[排球少年!!│黑夜久] 你找到了我,給了我勇氣 [G](排球少年夏日祭)
1F*小小隻的黑尾和小小隻的夜久
*小透!有黑尾夜久家庭組成描述
沒問題的話,再繼續看下去哦!!
#噗浪活動
#排球少年夏日祭
※
他聽見祭典的聲音。
熱情吆喝的人聲、煙火炸開的爆裂聲、物品哐啷落地以及女孩子的歡呼聲,所有聲音混在一起紛亂無章地擠進他的耳裡,黑尾鐵朗緊抓奶奶的指尖,亦步亦趨跟在爺爺後面,旁邊的面具攤老闆戴著火男的面具,彎下身刻意似的撞上了黑尾的肩膀。
「哇!咿——」
火男猙獰地朝他前進,黑尾嚇得差點沒跌在地上,「妖怪!」他驚慌地喊。
「啊哈哈哈!」
火男笑了起來,徒增黑尾心裡的恐懼,他回身抓住奶奶想要尋求依靠,可抓住的卻是陌生的女人。
「小弟弟,怎麼了?」
「咿!我、我、」
身形嬌小的他在人潮洶湧的祭典裡像是微不足道的螻蟻,附近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的嘴一張一闔發不出聲音,慌張地在心裡呼喊爺爺和奶奶,然而轉過頭的都是勾著彎彎嘴角的陌生人,好像要吃了他一般,前仆後繼地抓著他的肩膀。
「小弟弟?」
「我、我沒事!」
不顧一切他回頭拔腿就跑、把那些恐怖的高大人影甩在身後,掩住耳朵把那些叫喊隔絕在外,他將自己塞進攤販之間的縫隙,然後逃脫般遠離那些黑色的手掌。心臟無可遏止地劇烈跳動,恐懼著後頭那些猖狂的鬼怪,他假裝自己聽不見、也沒看到,直到黑夜降臨,才猛然驚覺自己已經離開祭典好遠、好遠。
黑尾仰頭,看著陰森森的山林,人們的吆喝聲變得遙遠,忽遠忽近地繞入他的耳裡,可是他抓不準聲音是從哪裡來,然後漸漸地、山林的昆蟲鳥鳴取而代之,窸窸窣窣的草葉摩擦好似森林本身正在觀察他這個不速之客。
黑尾顫抖著蹲下身子,心裡喊著爺爺、奶奶,或許還有媽媽。
在爸爸不在身邊的時候,黑尾才有勇氣喊著媽媽,因為他不想讓爸爸擔心、不想讓爸爸知道自己其實很寂寞,也不想讓爸爸對他有任何的愧疚。
「嗚、媽媽……」他擦著臉,掌心都是哭紅的淚。
「你迷路了嗎?」
銀鈴般清澈的聲音闖入他的耳際,黑尾抬起頭,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小孩,他睜著大大的眼睛,茶褐色的眼裡映著月光灑落的皎潔,黑尾一時忘了反應,像是被那雙眼睛給抽走了思緒,心頭怦然一跳,他不知道這是害怕還是其他不知名的情緒。
小孩蹙起眉頭,漂亮的眼裡多了份不耐,「你迷路了嗎?」他再次問道。
「欸?」黑尾倒吸一口氣,慌得移開目光,含糊著回答:「嗯……可能、迷路了。」
「一個人進森林很危險的。」
小孩蹲下身與黑尾平視,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和祭典上那些大人不同,那份笑容打亮了黑尾無助的心,「我叫夜久衛輔,你呢?」
「……黑尾鐵朗。」
「真是個怪名字,」他瞇起眼睛,把月光鎖在了眼裡,「走吧,我帶你離開森林。」
××××××
明明一直以來都很害怕夜晚的森林,也許是因為有了另一個人作伴,黑尾竟也慢慢開始四處張望,他看見駐足在葉子上的蟋蟀、看見睜著眼睛睡覺的貓頭鷹、看見前面夜久俐落的短髮隨著風搖曳,在恐怖的樹林裡筆直地往前邁進,黑尾想伸手抓住他,心裡卻莫名有些害臊,他縮回手,瞥向道路一旁的景物。
「吶、夜久。」黑尾忍不住出聲。
「嗯?什麼事?」
「你確定是走這邊嗎?」
夜久突然煞住腳步,黑尾沒來得及差點撞上去,兩個人雙雙停下步伐,恰巧停在月光照射不到的林木陰影。
突如其來的沉默讓黑尾有些不知所措。
「為什麼這麼說?」
「欸?什麼為什麼?」
夜久轉過頭來,表情有些僵硬,「為什麼你覺得不是走這邊?」他的聲音悶悶地好像在生氣,使得黑尾驚慌失措地思考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他瞥了眼樹木之間盯著他們看的貓頭鷹,緊張地將視線移回夜久身上。
「因為、這裡已經走了三遍,你有看到那邊那隻貓頭鷹嗎?還有那邊長得很奇怪的石頭。」黑尾指著與貓頭鷹相對的地上,「我們已經經過它們三次了。」
夜久一愣,扭頭看了眼樹上的貓頭鷹,再往另一邊盯著凹了好幾個洞的詭異大石頭,專注的表情彷彿想從中找出什麼答案,良久,黑尾才冒出一種怪異的猜測,他支支吾吾半晌,一直到夜久不耐煩地看向自己,他才敢問出口。
「你是不是、也迷路了?」
「唔!」
夜久的面頰瞬間紅了紅,也許是錯覺,黑尾似乎隱隱約約看見圓睜的眼帶了點水霧。
「你說『一個人進森林很危險』,可是、你也是一個人。」黑尾又說,原本不經意脫口的話語倒成了線索,「你也是自己一個人闖入了森林,跟我一樣迷路了,對嗎?」
夜久沒有回答,只是鼓起了臉頰,以緘默代替承認。
「迷路的人遇上了迷路的人,負負得正。」黑尾笑著補上了這句毫無邏輯的話,惹得夜久眉頭又是一蹙。
「迷路加迷路,也不會變得會認路!」
「至少——」
黑尾往前一站,順勢牽起對方的手,夜久的掌心不像他堅毅的勇氣,軟綿綿的還滲了點薄汗,好像恐懼他們會就此迷失在這座森林,黑尾稍稍使了力氣,企圖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夜久冰冷的手心,同時說起後面未完的話語,「至少、兩個人就有勇氣,如果沒遇到你,我就只是蹲在那邊、一股勁的哭。」
夜久盯著他們交握的手半晌,沒有甩開,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他猶豫了會才輕輕回握,黑尾感覺到原本還有些顫抖的指尖已然平靜下來,他聽見夜久的聲音,微弱得彷彿會隨風消逝。
「也是因為聽到你在哭,我才會找到你。」帶了點哽咽,夜久吸了一鼻子,「愛哭鬼。」
「你現在看起來、好像也要哭了。」
「才沒有,你的錯覺。」手臂胡亂抹過自己的臉,夜久朝他吐了舌頭,「膽小鬼!」
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直白地罵過,黑尾不滿地嘟囔:「膽小鬼也比胡亂繞路來得厲害。」
「那你有種就待在那邊,不要跟過來!」
「但是我大概知道往哪邊可以出去,你確定你要繼續一個人徘徊?」
「唔唔……!」夜久左看右看,他是真的分不出該走哪一條路,連走沒走過都沒有印象,他咬著牙、哼聲,「還不都是有我帶著你走,你才知道的!」
「嗯,所以、我們一起出去吧?」黑尾發覺自己意外地冷靜,那些林木間晃盪的黑影和細碎的聲響,都不再是令人恐懼的陰影,一定是夜久分給了他勇氣,他才有辦法為他們找到正確的道路。
他牽著夜久回溫的手心,跨出步伐朝前邁進。
一起走吧,這次、換我帶你離開這座森林。
××××××
撥開最後一道樹叢,映入眼簾的是打著石燈的神社廣場,廣場中央的老樹綁著稻稈織成的注連繩,稻色和白色的紙垂隨風輕晃,散出一股肅穆的氛圍,一下子打散了他們心裡的恐懼,鎮靜了心神。
「黑尾!真的出來了!」
夜久樂不可支地狂搖黑尾的肩膀,無視四周靜謐的氣氛,他鑽出樹叢之間,深深吸了一口氣,嘆息般吐出。黑尾這才注意到,眼前那個不認識的小孩穿著一身輕便浴衣,藏青色的布料黏著草葉,點綴在上頭的白色碎花襯起一股清涼,側面仰起的臉龐被月光映出一層朦朧,淺色的髮好像要融入夜空,他一時看得出神。
「黑尾,你不出來嗎?」
夜久的眼瞳對上他的,黑尾不免臉上一熱,慌慌張張低下頭,「唔、嗯,馬上出去。」黑尾撐起身子,腳卻像是卡到了什麼,一時無法掙脫,「咦?欸?我的腳……」
「真是的,既是膽小鬼、愛哭鬼,還是個笨蛋。」
「唔!我只是卡住而已。」
夜久彎身拉住黑尾的手,好像拔蘿蔔一樣使力把人從矮小的草叢裡拖出,卡住黑尾的不過是小小的草繩,被他們這樣一拉一下子就扯斷了小草,他們來不及收手,重力偏移使兩個人一同摔在石子地上。
黑尾撐起身體,和地面擦出傷的手腕隱隱作痛,「好痛……」
「我才痛吧?」
不滿的聲音自下方傳來,黑尾這才發現自己把夜久當成肉墊、壓在身下,只見夜久捂著自己摔疼的後腦勺,目光往上看著他,這樣的角度和畫面撩撥著黑尾的心神,滿溢於心的熱度蔓延到他的脖子、向上染紅了整張臉。
「你的臉好紅喔,感冒?」
夜久朝他伸出兩隻手,環上他的頸項,黑尾來不及反應,就見夜久將他的腦袋往下拉,額頭抵在一起。
「別動。」夜久說,「我感冒的時候,媽媽都是這樣做的。」
四周吹起夏日夜晚涼爽的風,皮膚相碰的地方卻熱得讓他心頭躁動,黑尾不敢動彈,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纖長睫毛,一根一根微微顫動著,彷彿在搔癢他的呼息,他突然想起,以前媽媽也會這樣做,在他感冒的時候,溫柔地以額頭輕觸他的額頭,說這是可以趕走感冒的魔法。
自從與媽媽分離之後,每一次感冒他都得自己面對,爸爸頂多以手擱在他的腦袋上,即使是奶奶也不會像這樣觸碰,久違的溫柔讓他憶起媽媽的臉龐,壓在心中的寂寞在這瞬間無助潰堤。
「嗚。」
溫熱的水落在眼瞼上,夜久疑惑地張開眼才發現壓在自己上面的傢伙又哭了,一雙眼睛滿滿的都是淚水。
「咦?你怎麼又哭了?不、不要哭啦!」手忙腳亂把人更加拉近,夜久兩條手臂環在黑尾肩膀上,不知所措地摸摸他的腦袋,又安慰性質地摩娑起他的背脊,「你幹嘛哭啦,撞到地板的是我耶。」
如同感冒會傳染,淚水似乎也有傳染的力量,一聲聲抽泣惹得夜久跟著紅了眼眶,他想起在森林迷路的時候,就是這個比他更無助的哭聲讓他升起勇氣、撥開擋路的草叢,才得以找到對方、找到回家的路。
「你不要哭啦!」夜久悶不住大喊了聲,掌心用力拍了黑尾的兩邊臉頰,啪的一聲止住了對方的淚水,黑尾瞪大眼睛感覺自己的臉有點麻痛,不過讓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人同樣盈滿水珠的眼眶。
「走吧,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你想見他們,對嗎?」
緊緊抿起的嘴唇不住顫抖了下,夜久又再次給了他堅強,黑尾用力擦掉自己滿臉的水痕,起身時一併將夜久也給拉起。
「我沒問題的!」黑尾大聲說,像是要表明自己的決心,「我先帶你找你的家人吧?我的姊姊說,男孩子要保護女孩子,所以、我會保護你的!」
夜久一個歪頭,給了黑尾不解的眼神,「女孩子?」
「嗯。」
這一瞬間,黑尾覺得四周空氣變得有點冷凝,他搞不懂為什麼,只見夜久朝他一笑,所以他也笑了。接著一陣劇痛自腳背升起,夜久竟然用木屐的齒踩在他的鞋上,還不偏不倚踩在腳的骨幹處。
「你、你幹嘛——!」黑尾痛得蹲下身狂揉自己的腳。
「笨——蛋!黑尾笨蛋!」
「哈?你、你才是!你才是笨蛋!」
「愛哭鬼!」
「你也在哭啊!」
夜久扮了個鬼臉,但黑尾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對方要這麼生氣,不過就是先找誰的家長的問題,有必要大動肝火嗎?而且、黑尾看著夜久完全不像鬼臉的鬼臉,嗯、好可愛,他想。怎麼有人扮鬼臉扮得這麼賞心悅目?
心臟猛然一跳,他終究搞不懂這是什麼感覺,只覺得要是繼續看著對方,心臟說不定會因為無法負荷而炸裂,他連忙移開視線。似乎覺得黑尾的反應很無趣,夜久哼了聲,轉過頭,正要下階梯的時候聽見了聲音。
「黑尾、黑尾!」
「怎麼了?」
「你是不是說你叫做鐵朗?」
黑尾點了點頭、跑到夜久的旁邊,他照夜久指示側耳傾聽,聽見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聲音有些模糊,但感覺距離不是很遠,他聽出了那是奶奶的聲音,忍不住低語了一聲奶奶。
「你的奶奶來接你了嗎?那你快走吧。」
黑尾一愣,往旁邊看去,夜久拍拍他的肩膀,彎起嘴角說了聲掰掰。
「可是,你一個人……」
「沒事的,我也聽見我媽媽的聲音了。」
跟著夜久的視線往另一邊轉,黑尾看見階梯下方有一個年輕的女性,她抱著個小嬰兒,神情慌張地喊著衛輔,然後有個男人牽著另一個很小的孩子,著急地跑向她。
「該回家了。」夜久抹了抹臉,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掰掰,黑尾。」
不知名的情緒再度上湧,推著黑尾往前抱住了今日初見的孩子,夜久被這出乎意料的舉動搞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雙手在空中晃了晃、最後還是擱在黑尾的背上。
「別再哭了啊。」夜久說。
「你才是。」
「那是因為你在哭,我才會哭。」頓了頓,他用力緊抱住對方,在黑尾的耳邊輕聲細語:「謝謝你、帶我走出森林。」
黑尾眼睛眨巴眨巴地開闔,用力搖頭之後推開了彼此,神情認真地回望夜久漂亮的眸子,「我才要謝謝你、找到了我。」
夜久一愣,接著笑了,黑尾也跟著勾起笑。
「掰掰,夜久。」
「嗯,掰掰。」
後來,夜久的父母和黑尾的爺爺奶奶互相寒暄了幾句,夜久的媽媽牽起了他的手,他回頭瞥了眼黑尾,黑尾注意到了,趕緊朝他揮揮手,然後轉過頭,奶奶佈滿皺紋的手近在眼前,「回家吧」奶奶這麼說著,執起了黑尾擦傷的手腕,上頭貼著夜久媽媽隨身攜帶的OK繃。
奶奶兩隻手包覆起黑尾小小的手,緩緩摩娑著,好像要把那些疼痛都給搓走。
「我不會痛了。」黑尾說,他偷偷瞄了一眼夜久的背影,「我跟人約好了,不會哭。」
「是嗎?鐵朗長大了呢。」
奶奶呵呵笑著,爺爺則拉起黑尾另一隻手。
「迷上人家了?」爺爺竊笑的聲音讓黑尾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很是尷尬。
「剛剛的男孩子嗎?」奶奶問。
「不是女孩嗎?」黑尾抬頭,不解。
奶奶揚起眉毛看向他,歪了歪頭後和爺爺對看了一眼,「果然是迷上人家了呢。」
「鐵朗的前途無量呢。」
「欸?什麼?奶奶,他是女孩、對吧?」
黑尾的腳背一痛,這才想起那裡被夜久超級用力地踩了一腳,痛得要死——完蛋,會被踩那一腳的原因他現在才意識到,那個孩子該不會、真的是個男生吧?
他慌慌張張摀住自己的胸口,突然不曉得該怎麼面對自己怦然心動的情感,和那一張可愛的笑顏。
ーfin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