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研日] 掌心上的貓紙偶 [G](排球少年夏日祭)
1F*研磨&翔陽的小小祭典行
時間是青澀的高中時代
#噗浪活動
#排球少年夏日祭
※
01/
接近傍晚的時刻,阿佐谷的珍珠中心商店街已經擠滿了人潮,站在旁邊的研磨吐出一口非常沉重的嘆息,彷彿下一秒他就要扭頭離開,察覺同伴還真的要轉身走人時,翔陽迅速拉住了研磨的手腕。
「研磨,我們走吧!」
「……真的要?」
「嗯!畢竟都來了嘛!」大老遠從宮城來到東京,翔陽就是為了體驗大都市的祭典才會來到這邊,他勾住研磨的手臂打算硬拽也要把人拽進祭典裡,「是研磨答應我,要帶我逛阿佐谷的喔。」
「我是這麼說過沒錯……」
研磨看著商店街擁擠的人潮,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祭典的他根本沒料想到人會這麼多,明明就還沒到晚上,可這人擠人的程度到底是怎麼回事?研磨突然想起來,黑尾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還很驚訝,但混蛋阿黑什麼都沒說,只是一臉狡黠地要他好好帶翔陽到處玩,別太早回家。
原來是這麼回事。
因為阿佐谷不是夜晚的慶典,這條商店街的人從一大早就擺好備戰態勢,大白天的就在招呼觀光客——這裡是國外觀光客必來的七夕祭典之一,人潮多是很正常的現象,況且阿佐谷的人都熱情異常,完全跟研磨相性不合。
為什麼……他要選一個離家近卻人潮多到爆的地方呢?研磨眼神死。
「研磨、研——研磨!」
他回過神,聽見翔陽喊著自己的名字,這才發現他們快要被後面來的高中生擠到兩邊,研磨緊緊握住牽著的手,一個使力把人拉往自己,嬌小的翔陽瞬間從人群之間跌入他的懷裡、撞在他的胸膛上。
「啊、抱歉研磨,你沒事吧?」
「沒事。」
「那個、研磨?可以放開我了喔?」
現在的姿勢有點尷尬,翔陽被研磨圈在臂膀之中,研磨的手扣在翔陽的肩上,七公分的差距其實很小,研磨不急不徐的呼吸全灑落在翔陽耳邊,令翔陽不禁一顫。
「就這樣吧,免得走散。」
「呃、可是……」
「你不喜歡?」
「也不是……」
「那就好。」
短短幾句,研磨又扣緊搭在翔陽肩上的手,他側頭,神不知鬼不覺地聞了一口,橘色髮梢帶有陽光的味道,和時尚的東京不同,翔陽的氣味總是讓人感覺溫暖而放鬆,在這擁擠的人潮裡,緩和了研磨心裡湧上的些許不耐。
02/
他們走過商店街的一半,抬頭淨是紙做的人偶,小美人魚和阿拉丁神燈掩蓋了天空,另一邊還能看見梅利號,點綴周圍的是五彩繽紛的繡球,彷彿浪潮一般往遠處湧去,不同於仙台的傳統竹飾和千羽鶴,東京是充滿驚喜的幻想世界。
「哇啊啊——」翔陽仰頭環視一圈,忍不住驚嘆著大叫:「東京!」
「噗。」
翔陽太過濃縮的感想讓研磨會心一笑,如此率直不矯作,這是研磨喜歡他的原因之一。
「研磨,你是不是在笑我!」
「是啊,我是在笑你,除了『東京』就沒有其他感想了嗎?」
研磨嘴角不閃不避,就這麼銜著一抹好看的笑,很難得看到這樣表情的研磨,原本想抱怨什麼的翔陽瞬間熄火,竟一時有些動心,他嘴一撇,乾脆地順著對方的話自嘲:「畢竟我是鄉下來的嘛,看什麼都很新奇。」
研磨彎起眼眉,「那要不要試試看?做紙偶。」
「咦!可以嗎?」
「嗯,阿黑有跟我說過這附近有紙偶工坊,祭典期間有提供手作體驗。」
「好啊,當然好!」
研磨快速瀏覽四周店面,出發前他就已經查好那間紙偶工坊的位置,也提前預約好了,總覺得翔陽一定對這種東西有興趣,而且會想要自己動手做做看。
他們幾乎是攬著彼此穿梭過擁擠的人潮,途中看見什麼有趣的攤販,翔陽也都會去嘗試,不知不覺食量小的研磨已經被餵食得夠飽,可翔陽的手上還堆著新的食物,插著醬油丸子的竹籤往他的嘴邊靠。
「研磨,這是老闆自製的甜醬,灑上海苔粉超好吃的耶!」
雖然很想拯救自己的胃,可是看翔陽一臉「吃嘛,超好吃的喔,研磨不吃嗎?吃一口嘛」的表情,研磨就狠不下心拒絕,才張開嘴,翔陽直接把丸子往他的嘴裡塞,嚼了幾口,努力嚥進肚裡,他也不清楚這是什麼味道,滿肚子都是翔陽硬塞的熱情和亢奮,他難以消化,只得保留在胃裡。
「研磨!」
「翔陽,到了,食物先收著吧。」
「喔、哦哦,好。」
稍微慶幸這間紙偶工坊不是在商店街的盡頭,研磨拉著翔陽就往裡面走,因為紙偶工坊的老闆注重製作時的環境,所以祭典期間都是採取預約制,每個預約的時段也都有限定人數,防止工坊內太過吵雜、難以控制。
「請問是預約的孤爪先生,兩位嗎?」
「是的。」
「這邊請。」
招呼的姊姊帶他們穿過前面的展覽廳,往裡頭的工作室走,翔陽顧不上欣賞那些經過渲染的漂亮偶人,他靠在研磨旁邊略顯驚訝地問:「研磨你先預約了?」
「嗯,因為這裡會管控人潮,我覺得很好,就先預約了。」
「欸?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帶我做紙偶?」
研磨偏過頭給予翔陽一個若有所思的笑,「嗯,因為感覺你會喜歡。」
這是今天第二次見到研磨的笑容,他的眼睛是淺淺的琥珀色,展示燈的光芒彷彿被吸進那眼瞳,幽暗的走道裡唯獨那雙眼睛閃著光芒,如同打磨過的寶石般透著一層澄澈,將那琥珀映得清透好看。
「翔陽?」
直到研磨出聲,翔陽才赫然驚醒,發覺自己盯著研磨出神,趕緊回頭隨口稱讚起擺飾在牆上的偶人,但畢竟是翔陽,他也說不出什麼專業的讚美,僅僅是針對那些偶人的顏色和造型說了最單純的「好漂亮」。
製作紙偶並不難,難的是把紙偶做得活靈活現宛如一個生命。
翔陽在摺紙時忍不住想著這也是需要基本功的,跟排球一樣,如果不先想像摺好後成功的模樣,那就永遠無法踏出第一步。他先構思了想要折的造型,拿起剪刀和筆在那上面寫寫畫畫,就連研磨轉頭過來問他要做些什麼,翔陽都沒有注意到。
研磨看著翔陽專注的模樣,明明只是個小學生都能參加的簡易工坊,為什麼要這麼認真對待?嗯,或許研磨早就知道翔陽不會只是玩玩,他就是為了看翔陽一心專注的模樣,才會預約這個工坊。
那雙充斥著童心的眼睛是研磨從未擁有的,專一、而又心無旁騖,說是彈珠汽水上的那顆玻璃珠或許太過廉價,但翔陽就是那樣,是每一次日常的意外驚喜,是研磨童年時偷偷藏起來的玻璃珠,偶爾拿出來對著陽光轉動,每一個角度都能看到不一樣的彩虹。
「完成!」翔陽開心地舉起那小小的紙偶,隨即又蹙起眉說:「啊,這個地方好像有點不像……」
「哪裡?」研磨湊近翔陽,撈過他的手腕。
「等等,我還想修!先不要看!」
「我覺得已經很不錯了,這是貓嗎?」
「欸、嗯,像嗎?」
「很像,三毛花貓?」
「對!你看這邊黑色的部分和黃色的部分!」翔陽指著貓咪的身體,興高采烈地介紹著自己的作品,他翻開折合的地方說著裡面也有塗色,這不是突有外表的三色貓,這是一隻充滿內涵的貓咪。
「像你一樣,研磨。」翔陽笑著,把三色貓放在研磨的手上,「這是我想著研磨做的,你一定要收下。」
研磨一愣,心裡想著「可以嗎」卻沒有問出口,面對翔陽,那一句問句顯得十分多餘,因為答案一定是「可以」,翔陽從來對任何人都不曾口是心非。研磨微微勾起一笑,雙唇樂得忘記闔上。啊,翔陽想,他就是想像著這樣的笑容才決定要做這隻三毛花貓。
03/
他們又到處逛了逛,在商店街變得水洩不通之前,終究離開了那條過於熱情的阿佐谷。翔陽手裡提著要給家人的禮物,研磨則是把玩著剛收到的禮物,他不時拉拉貓咪的尾巴又扯扯貓咪的耳朵,紙連著的部分跟著晃動,就好像紙貓咪在同他對話一般十分有趣。
「研磨很喜歡嗎?」
翔陽有些意外,同時又有點不好意思,他以為研磨會把它丟進背包裡,回家才拿出來擺著或者放到忘記,因為研磨總是對很多事情表現得沒有興趣,卻沒想到整路上都拿著它。
「嗯,我很喜歡。」研磨又戳了紙偶幾下,抿起的唇始終勾著一抹淡淡的笑,「翔陽,你的手真巧,因為你平常那樣子,我還以為紙偶會更歪七扭八。」
「那樣子是什麼樣子?!」
「嗯,就像現在這樣。」
翔陽心裡掠過無數個可能是研磨形容的「這樣子」,也不清楚是褒獎還是貶義,索性將答案丟到腦後,回答起更前面的問題。
「我有一個妹妹,以前我常常會做一些小東西給她玩,可能是因為這樣,所以類似勞作的東西我都很拿手。」翔陽搔搔自己的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你手上的那個也是要給她的嗎?」
拿起手裡的紙袋,那是在阿佐谷的紀念品專賣店買來的,裡面裝著未完成的紙作品,雖然現在是一個平面,但是攤開來就能折成迷你版的梅利號,「對,我和小夏都很喜歡海賊王,我想她收到這個會很開心。」頓了頓,總覺得講自己妹妹的事情有些難為情,他唐突地轉移了話題。
「倒是研磨,你做了什麼?」
「嗯……」研磨從背包裡撈出一個小東西攤在手上,「這個。」
「欸?這個是遊戲機嗎?」好像有點驚訝,又覺得是料想中的東西,翔陽好奇地戳著搖桿的地方,但畢竟只是紙片,並無法如預期中轉動。
「我對手作不太拿手。」研磨很乾脆地說道,翔陽則笑了起來。
「研磨也有不拿手的事呢。」
「我不拿手的事情很多,例如翔陽可以做到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拿手。」
「咦?有嗎?」
「嗯,例如一直跳躍、一直奔跑、一直笑著,還有對什麼東西都覺得很新鮮、很想嘗試的心情。」
「研磨不覺得玩紙偶很有趣嗎?」
「不會,一般般。」在翔陽彷彿瞬間失色的眼裡,研磨執起手裡的貓紙偶,「可是,拿到紙偶的時候還是很開心的,謝謝。」
盯著研磨因落日而暗下的眼瞳,深沉的琥珀色有著無法言喻的神祕感,翔陽試圖從那當中找到一點撒謊的味道,卻不料沉溺在那眼中,像是掉入了水裡,研磨的注視是默默纏上的海草,將他鎖在裡頭,一時之間忘了掙扎。
直到研磨逼近到只差一個吻的距離,翔陽才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是被三毛貓盯上的小烏鴉,只得僵直了身子無法動彈。
「翔陽。」研磨的呢喃有著名字以外的意涵,「你該回去了。」
「啊。」瞄了眼附近公園的鐘,翔陽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晚,預定要乘坐的車次再過半個小時就會離去。
「還是……」研磨聲音漸小,他斂眸,五指滑進翔陽的掌心,「你要來我家過夜?」
再次掀起眼簾的瞬間,像是鎖定了獵物一般,近在咫尺的琥珀抽走了翔陽的思緒,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回握住手心裡的溫度。
「嗯,好。」
應允的當下,他看見研磨微微歪了頭,稍一往前就能碰上一層柔軟,翔陽還不清楚自己碰到了什麼,一瞬的潮濕便掠過他的唇,像是小貓在舔盤裡的牛奶,一點一滴緩慢地、炙熱地、將翔陽的心給舔舐奪取,即使意識過來那是什麼,他也沒有退開,就這麼靜靜回望研磨猶帶深意的目光。
「今天,還開心嗎?」研磨說著,稍稍拉開了距離。
「嗯,明明研磨那麼討厭人多的地方,卻還是帶我逛阿佐谷,我真的超級——超級開心!」翔陽的眼裡全是研磨的身影,他們相互凝視著,好像這樣就能緊緊抓住彼此的一切。
「你呢?研磨,你開心嗎?」
「雖然走進商店街的時候是不太樂意,」研磨再次往前,額頭碰上了翔陽的,「可有你在身邊,我很開心。」
「我也是。」
翔陽笑瞇了眼,不似研磨那樣細膩沉穩的表達愛意,他突然朝前一點,宛如孩子般給了一個調皮的親吻,僅僅一瞬,便將研磨的面頰抹上一層嫣紅。尚未落入地平線的夕陽恰巧在此時越過高樓、映在翔陽的身上,宛如披了一層薄紗。
研磨輕輕將之掀起,掌心摩挲著翔陽同樣染紅的臉頰,「翔陽,你果然很有意思。」
「是嗎?哪裡有意思?」
「全部。」
他們牽起彼此的手,就像是一開始進入祭典那樣,這次他們朝著夕陽的方向並肩而行,兩條影子被落日拉得長長的,化成研磨手裡那隻花色的貓紙偶。
ーfin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