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黑夜久] 無風不起浪 [G](妖怪世代有,夜久の日2021)
1F*夜久の日2021
*有妖怪世代國家隊成員
*混雜一點私設
*滿滿黑夜久話題
沒問題再請下拉食用~
※
(1)
「夜久前輩,好久不見!」
被國家隊選中而回到日本的夜久衛輔,稍微歇息幾天後便和幾個同世代的妖怪見面,夜久笑他們這些後輩們居然被世人稱作妖怪,而佐久早則在心裡補上:您好像也是其中一位妖怪。
「咦?我聽說夜久衛輔也是妖怪世代耶。」
第一次見到夜久本人的宮侑直接點出佐久早放在心裡的話,佐久早對於他和宮侑冒出相同想法而不悅地嗤了一聲,但接下來的發展則是佐久早根本沒有想過,甚至會覺得宮侑根本是個白癡——對,從認識以來,他就一直覺得宮侑是個無可救藥的智障。
「夜久、前輩?會不會太矮了?比翔陽還要小ㄓ——唔噗!」
一個漂亮的迴旋踢打斷了宮侑出口的話語,他瞬間雙膝著地,高度變得比夜久衛輔還低。只見夜久旋了一圈完美站回原本的姿勢,一臉居高臨下地瞪著那顆橘黃色腦袋。
「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他的氣勢彷彿可以殺人。
見狀,佐久早不禁冷笑了聲,宮侑這白癡怎麼會質疑國家特地從俄羅斯找回來的自由球員?
「好久沒看見夜久踹人了!還是那麼帥!」
木兔光太郎非常沒有良心地在後方拍手叫好,日向翔陽則是有點慌張,好像應該去幫幫宮侑,可又發現自己現在居然比夜久前輩還要高而有些開心,暫時還沒有心思去幫助笑人身高的笨蛋。
(2)
「好久不見了。」
新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夜久轉向來人,一臉驚喜地舉起拳頭和對方相碰。
「高二以來就沒見過了吧?」
「啊。」
跟在後面進來的影山飛雄來回看著兩位前輩,略帶訝異地問:「牛島前輩和夜久前輩認識嗎?」
「我們高二曾經一起打過球,集訓。」
夜久說,高中二年級的時候他也有受邀加入日本青年強化合宿,那一次宮城第一的實力確實震撼了他,而且牛島若利那種理所當然強大的態度也讓夜久十分明白,為什麼木兔光太郎擠不進高中生全國前三。
「喂!才不是那種原因吧!」
聽到自己名字的木兔大聲反駁:「現在的話,我絕對是全國前三!不,普通的我肯定是第一了!」
「哦?要不要現在試試看誰才是第一?」
被激起鬥爭心,牛島難得主動邀約木兔,木兔一口答應,而曾經也被譽為全國高中前三王牌的佐久早肯定不會默不吭聲。
「我也要去。」
「等等,你們等一下!」古森元也一臉現場麻煩人物真多的表情嘆了一口氣,「今天不是認識隊友的聚會嗎?不要動不動就沉不住氣,而且還有人沒來。」
「既然是互相認識,打排球也比較快熟吧!」星海光來看起來也躍躍欲試,才剛走進門就打算出去了。
「不好意思。」
租借場地給眾人聚會的主人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大盤飯糰,完美呈現的三角與熱氣蒸騰的米飯香立刻抓住所有人的視覺與嗅覺。
「不吃的話我就收回去囉?」宮治銜著笑詢問,彷彿早已知道答案。
「吃!當然要吃!」
「飯糰宮的飯糰怎麼能不吃!」
「宮侑!你怎麼可以一次拿三個!」
「誰管你!先搶先贏!」
於是店門再度關上,沒有人再吵著要出去打球比高下,看來宮治的飯糰不只慣壞了雙胞胎兄弟的胃,還把國家隊的胃全都收入囊中。
(3)
「夜久前輩果然也有加入國青!」
日向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夜久,好像在看什麼難得一見的大明星,「不愧是西谷前輩和大地前輩的集合體!」
「……?謝謝?」
夜久咬著飯糰,一邊想著這真好吃啊,一邊不解地道謝,影山則像是要來解圍一般瞪了日向一眼。
「白癡啊,夜久前輩就是夜久前輩,怎麼會是西谷前輩跟澤村前輩的合體?」
「西谷前輩之前說的喔,你看嘛——西谷前輩、大地前輩……然後夜久前輩!」
日向很認真地擺出每個前輩的接球姿勢,就算他自己已經是首屈一指的接應,曾經教導過他的前輩們對他來說依然是十分高大、令人景仰的存在。
「哦、哦哦,的確是……」
沒想到影山居然看懂日向那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解釋,甚至理解了,夜久絞盡腦汁觀察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是澤村和夕加起來的模樣。
「小朋友的思考,我們是沒辦法理解的。」
旁邊突然傳來濃厚的關西腔,夜久朝旁一看,只見剛剛那個被他踢到跪下的傢伙頂著一張笑臉朝他揮手。
夜久冷哼了聲,諷刺道:「第一次見面就出言不遜的傢伙,應該也成熟不到哪裡去。」
「欸?我只是在表達善意!」
「閉嘴,侑,你這就叫做沒腦袋,笨。」
「哈?治你個混蛋說什麼!」
「我說,小朋友是不會懂我們成年人的想法的。」
「誰跟你小朋友!你不要忘記我們同歲同時間出生的喔!」
「那你能不能成熟點?省得我丟臉。」
「哈啊??」
來到這裡之前,夜久衛輔一直以為國家隊的成員都是像牛島若利或是佐久早聖臣那樣、成熟穩重的傢伙,不過看來不管到了哪裡,排球笨蛋們只要湊在一起就是吵吵鬧鬧、互爭高下,一刻都閒不下來。對了,其實看木兔光太郎就是個典型的例子,他怎麼可能閒得下來呢?
夜久勾起嘴角,期待著今後練習的日子。
(4)
「對了阿夜,你回來的話,那傢伙肯定也知道吧?」
木兔湊到夜久旁邊,熟稔地叫起過往他習慣的稱呼方式,彷彿他們之間沒有好幾年的隔閡,只要見面都一樣是好哥們。
「你是指?」
「就是黑尾啊,你被選入國家隊的時候,黑尾比誰都還要開心欸,用看的就知道!」
木兔三兩下點開他和黑尾的對話紀錄,公布國家隊成員的那一天,對話框裡一整片都是黑尾的訊息和驚嘆號,激動的心情都從文字傳達過來了,夜久忍俊不住笑了出來。
「對吧!」
「黑尾打電話跟我說這件事情的時候,超級冷靜的耶。」
「真的假的?」
是真的。
夜久翻了翻黑尾和木兔的對話內容,再次想起那天的事情又忍不住微笑,明明黑尾那傢伙都激動地連發一堆表情符號給木兔,卻在與他的電話中說什麼「早就預想到了」、「不選你還能選誰」、「沒什麼好驚訝的啦」等等理所當然的態度,害得夜久想激動一下都被黑尾冷靜的語調給澆得無所適從。
真是不坦率的傢伙。
(5)
「那麼、你跟黑尾見面了嗎?」
「欸?」夜久轉頭,只見木兔的表情與平常無異。
「因為黑尾說他想見你啊?」似乎要證實自己說的沒錯,木兔還搜尋了他與黑尾的對話紀錄然後轉給夜久看,「想見夥伴,很正常的吧?」木兔又說。
「噢,嗯嗯。」夜久心裡鬆了一口氣,隨即換上笑容,「當然啊,回來第一天音駒的大夥就聚在一起吃了火鍋,對了,下次梟谷的大家也一起吧?」
「好啊!我也好想念赤葦和木葉他們,小見的話倒是還好,因為現在電視上就看得到他。」
「啊,我有聽小見說過,他現在有演什麼新作品嗎?」
「有喔!我找找看……咦?阿夜,你那支手錶……」
「嗯?」
在木兔的視線下,夜久跟著看向自己擱在吧檯上的左手腕,這才注意到手錶尺寸有點不合,不,他怎麼會沒有注意到這隻手錶是黑色的!
「你的手錶跟黑尾的好像。」
「欸?啊,可能同一個牌子吧。」夜久眼神飄移到另一邊,雖然想立刻把手錶拆下來,但他另一隻手還拿著吃到一半的海苔飯糰。
「可是我記得阿夜你好像不是很喜歡全黑的東西?」木兔又問,表情開始帶了點懷疑。
「喜好總是會改變的嘛!」
「但是夜久前輩回國的時候,手上戴著的是銀色的。」
才剛進門的角名倫太郎原本只是要跟宮治敘舊,卻意外聽見有趣的話題,黑尾鐵朗這個名字在場沒有人不知道,身為活躍於前線的排球選手,理當會跟排球協會的人有所交流,而黑尾鐵朗這個人常常仗著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誆騙他們去參加一些有的沒的活動或影片拍攝,雖然最後為體育界帶來好的效應,但還是不少人想讓黑尾吃吃癟,好平衡自己受騙的心靈,例如宮侑,或者角名倫太郎。
角名有預感今天可以抓到黑尾的軟肋,他三兩下便找到夜久回國那一天的新聞報導,將之立於夜久和木兔前方,螢幕裡的夜久衛輔的確是戴著一只銀色的男用手錶,和那身淺灰色的西裝完美搭配。
「欸……」
那張照片清晰到無法辯駁,夜久難得吞吞吐吐地應答:「我、我有兩支手錶不行嗎?」
才出口,夜久看見角名瞇起那雙細長的眼睛,彷彿狐狸一般盤算著什麼,然後角名緩慢地勾起一笑,好像摸清了他的狀況,夜久渾身一抖,難得在研磨之外的人身上感覺到被摸透的不適感。
(6)
「所以說,阿夜怎麼會有黑尾的手錶?」木兔彷彿沒得到解答就不死心似的,另一邊的角名默默開啟手機錄影,繞了在場所有人之後停在夜久的臉上。
「我也很想知道。」
「先把你的相機關掉!」
仗著自己是前輩,夜久不由分說搶走角名的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長按關機,角名默默拿回自己的手機又重新開機。這時木兔的手機剛好響起了音樂,當眾人聽見那是木兔自己唱的梟谷校歌時,不少人皺起眉頭,只有影山和日向在心裡想著很酷。
「喂?欸?我們剛好說到你耶!怎麼了嗎!……欸?夜久?他在我旁邊啊,怎麼……要找夜久?」
木兔一臉找別人幹嘛打他手機的表情,將手機遞給夜久,但隨即注意到夜久手上還拿著食物,便好心地幫忙按了擴音。
「阿夜,黑尾找你。」
「等、別開擴音——」
夜久立即察覺不對,趕忙要關掉擴音,但很可惜黑尾講話的聲音更快傳了出來。
『喂?阿夜啊,你忘了帶手機和手錶了喔,要幫你拿過去嗎?』
「……」
角名立刻將重新開啟的錄影對準旁邊的前輩,但再次被夜久搶走關機。
「不用,結束我再去找你。」夜久想,反正只是「忘記帶東西」應該不會被聽出什麼。
『那你有看到我的手錶嗎?黑色的,早上起來之後就沒看到了,你出門的時候有看到嗎?』
「……」
「你是說全黑的那一支嗎?阿夜戴著喔。」木兔很歡快地幫忙回覆卻換來對面一陣沉默,他不解地朝發話處喊著:「喂?有聽見嗎?我說、你的手錶在夜久手上!」
『……木兔光太郎,請問你有把手機拿給夜久聽嗎?』黑尾的聲音機械式的彷彿已經生無可戀。
「有啊!開擴音!」
『……』
一陣謎之沉默之後,是黑尾搶先指控的聲音,『阿夜!這不是我的錯喔!是木兔那傢伙的錯!』
「欸!我幹嘛了?你別亂說話喔!」
『你拿給阿夜聽就沒有問題了啊!開什麼擴音!』
「那是因為阿夜在吃飯糰啊?所以說,為什麼你的手錶在阿夜手上?阿夜的東西在你那邊?」
木兔的疑問一出口又使對面陷入沉默,不過這次是連現場的眾人都跟著沉默了,一直待在角落尋求清淨的佐久早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忍不住在心裡稱讚木兔的粗神經。
這種問題,想也知道吧?
『阿夜,我先掛電話了……木兔交給你處理……!』
「喂!等等!黑尾!」
轉瞬手機對面只餘下嘟嘟聲響,沒想到黑尾居然真的掛斷電話,夜久咬牙切齒地罵了聲混蛋,晚上你就完蛋了,接著回頭才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們這邊,角名的手機再度重啟錄影,宮侑嘴角掛著的笑充滿調侃,夜久突然覺得稻荷崎畢業的是不是都特別欠揍?
「所以說——」
「哎呀木兔,你難道還不懂嗎?虧你跟音駒的還是好哥們。」宮侑像是嫌事情鬧得不夠大一樣勾住了木兔的肩膀。
「難道侑侑你就懂了?」
「那是!」宮侑得意洋洋地說:「夜久和那個黑尾鐵朗昨晚——」
「侑,閉嘴,今天的飯糰沒你的份了。」
「欸!為什麼!」
「因為你太吵。」
「我哪裡吵!你說說看!哪裡!」
「現在。」
宮治朝宮侑吐了吐舌頭,另一隻手順便把角名的手機抽走,點了幾下之後返還給主人,只見角名皺起眉頭,想抱怨什麼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夜久看見宮治朝自己親切的一笑,轉頭又去處理他吵死人的兄弟,夜久忍不住想,幸好稻荷崎出身的也有正常人,而且、聽說當雙胞胎的其中一個特別白目的時候,另一個就特別善解人意。
(7)
「所以說黑尾和夜久到底——」
「如果你還有點腦袋,就別問這種問題。」佐久早總算幫忙說了一句,但他馬上就後悔了,他怎麼會忘記木兔光太郎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要他閉嘴的傢伙?
「臣臣難道你也知道為什麼嗎!到底為什麼!」
「別吵,閉嘴。」
木兔改纏上佐久早,從吧檯的角落一路跟到另一個角落,佐久早覺得很後悔,他不該插嘴的,真的。
「你不打算告訴木兔嗎?聽說梟谷和音駒從以前關係就很好。」宮治把自己兄弟和角名趕去另一桌之後,為夜久倒了一杯茶。
「會說的,只是不是現在。」
事已至此,夜久也不想再否認什麼,他和黑尾在一起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他們都沒有說出去而已,在完成自己的夢想之前,他們一直都沒有表現得很明顯,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不只是音駒的同伴,連梟谷和烏野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發現,但偏偏最常和黑尾接觸的木兔光太郎就是沒有察覺。
聽見木兔那個大嗓門總算轉移注意力,夜久鬆了一口氣。
「夜久前輩。」
影山繞過從他旁邊快走路過的佐久早和木兔,來到夜久的旁邊,禮貌性地低了低頭,「菅原前輩要我當面跟你說一句恭喜。」
「欸?恭喜什麼?」夜久不解。
「恭喜前輩跟黑尾前輩要結婚了。」
「?」
「??」
宮治一臉訝異地回過頭,跟著說了一句恭喜,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對,要是事情發展到要結婚了,怎麼可能木兔光太郎還不知道?而且夜久本人現在更是一臉局外人的表情。
「等等、你說誰要結婚?」
「夜久前輩和黑尾前輩……?」這下連影山都看得出來事情似乎不是自己聽說的那樣,連忙思考了下當初菅原前輩跟他說了些什麼,「我聽說……是小見前輩告訴菅原前輩的。」
「小見?那傢伙說什麼胡話!」
「聽說再前面好像是赤葦前輩……」
「小見就算了,怎麼會是赤葦?」
影山很努力地回想當初菅原前輩說的話,因為菅原信誓旦旦說了來源,所以影山才會毫不懷疑,他記得那時候前輩是這麼說的——
『過幾天你們要和歸國的日本隊成員見面對吧?順便幫我跟夜久說一聲恭喜!恭喜他和黑尾要結婚了!欸?這當然是真的啊!我是聽小見說的,小見是聽赤葦說的,赤葦則是孤爪告訴他的,聽孤爪說,黑尾正在籌劃婚禮的事情喔!……夜久也是很見外,都沒有告訴我,轉了好幾手才知道,所以到時候你代替我去恭喜他,順便告訴夜久,應該要第一時間跟我說啊,真是的,得找個時間約出來才行。』
「——菅原前輩是這麼說的,還說要給夜久前輩驚喜,才會到今天都沒有聯絡前輩。」
夜久聽完之後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很痛。
結婚?
黑尾在籌備婚禮的事?
和誰?
不是他吧?
他連戒指都沒看過,哪來的婚禮?
「聽起來消息來源的確很可信,恭喜。」宮治笑笑地補上一句,雖然他從夜久的表情就看出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可是無風不起浪,總之結婚的事情肯定不久之後就會變成事實,那現在說恭喜也可以的吧。
「等等,我得和黑尾確定一下發生什麼事,啊……我沒有帶到手機……」
「來,這裡有一台。」
宮治把解鎖的手機推到夜久面前,上面還直接亮出黑尾鐵朗的名字和手機號碼,夜久愣了一下才注意到那支手機是木兔落在吧檯上的手機,而宮治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密碼給解開了。
「很簡單,就是生日,侑的話是用他的背號重複打三次。」宮治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還順便出賣了自己的兄弟。
「喔……謝謝。」
夜久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那支手機。
(8)
事情是這樣的,其實黑尾很早就在考慮等夜久回到日本的時候,就要跟他提出國登記結婚的事情。只是、黑尾一直在想是不是該多等一段時間再說,至少該等到夜久復歸日本聯賽的時候。
但是他又好想要立刻告訴所有人他們在一起了,對,「夜久衛輔已經名花有主」——他想要這樣告訴夜久遍佈全世界的粉絲,這並不是為了束縛彼此,他只是想要一個他們相愛的證明,而這份證明會使他們有心靈上的依託,即使未來再次分隔兩地也能緊緊相繫。
——等到夜久回到日本的時候。
黑尾送夜久上飛機的那天就獨自定下了這個約定,然而當這個時機即將來臨,他卻又感到畏縮,如果夜久拒絕了?如果夜久不打算登記結婚?如果夜久因為這件事情反而討厭他了?
黑尾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可以那麼負面。
一個人煩惱也只會陷入無限迴圈,所以黑尾決定找個人談談,首當其衝的當然就是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幼馴染,他不消幾分鐘就吵得研磨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研磨怎麼知道這種事情能夠如此惱人?
「想結婚就結婚,有什麼好煩惱的!」
研磨難得朝黑尾吼了一聲,但黑尾卻委屈地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夜久那種性格,說不定他不爽就飛回葉卡捷琳堡了欸。」
「夜久根本就不是那麼麻煩的人,阿黑,你才麻煩。」
研磨說著,但看幼馴染這麼煩惱的模樣,他多多少少還是會想幫一點忙——雖然大部分是為了讓黑尾不要再來煩他。不過結婚這檔事研磨確實不是很懂,他左思右想,找了個說不定能幫忙的人,當下就撥了通電話給對方。
「欸?黑尾前輩在煩惱結婚的事?」
赤葦接到來自孤爪研磨的來電,大致上瞭解前因後果之後才回應:「我想夜久前輩會很開心的,不管前輩是否答應,應該都會很開心的吧。」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阿黑卻不這麼覺得,他擔心被夜久拒絕一次就沒有機會了。』
「應該不至於吧?不然,黑尾前輩可以先試探看看,總之先送戒指怎麼樣?結婚的事可以之後再慢慢談。」
『嗯……聽起來不錯,我會轉告黑尾的,對了,這件事情別告訴其他人,畢竟他們姑且還是有在藏的。』
「欸?這真是十分抱歉……已經有三個人聽見了。」赤葦看著眼前兩位笑得十分和藹可親的前輩,還有一位一聽見「結婚」就衝去另一邊打電話的前輩,看來黑尾前輩的求婚大作戰大概不久之後就會傳入夜久前輩的耳裡,赤葦感到有點抱歉。
『欸……算了,反正他們也不是很認真在藏,就這樣吧。』
「真的沒關係嗎?」
『嗯,不然等到天荒地老,阿黑都還是在煩惱這種無聊的小事,要是最後變成夜久提出結婚的話,阿黑就太丟臉了。』
「夜久前輩的話,想做就會直接做呢。」
赤葦的聲音帶了點促狹,後來他和研磨又聊了幾句,赤葦參考他看來的少女漫畫又多給了幾項建議,雖然不是都很實用,但總有一個是適合黑尾去執行的吧,赤葦突然很期待黑尾前輩會選擇哪一種建議,要是選錯方法,說不定真的會惹惱夜久前輩直達BAD END,畢竟夜久前輩並不是常見的少女漫畫女主角。
帶了點看好戲的心態,赤葦愉快地結束通話,接著他才想起小見前輩已經把這件事情透露給其他人了,不知道手機對面是不是就是夜久本人?
「小見說,黑尾在煩惱和夜久的婚禮要搞多大——」
接到小見來電的菅原孝支非常好心地為這件誤會增添了不少聽眾,例如澤村大地、烏養教練,以及所有認識他們的排球同好,聽說西谷正為了這件事情在尋找西西里島的夢幻魚種,打算把最新鮮的漁獲當成賀禮帶到婚禮會場。
(9)
接到夜久的來電,黑尾才得知他竭盡心力規劃的求婚計劃完全毀在小見春樹的手上,研磨甚至早在幾天前就聽日向問起這件事情,昨天卻還在幫忙黑尾確認求婚的流程有沒有問題、夠不夠感動。老實說,研磨覺得搞這些事真的很蠢,夜久一定也會覺得黑尾過於大費周章,不管過程如何,會答應就是會答應,不答應那一切都是白搭。
何況,他們那幾年的交往歷程?喜好差那麼多還能持續走到現在,難道阿黑還覺得他和夜久之間的感情是那麼脆弱的嗎?對於研磨這一連串的質問,黑尾頓時有些徬徨無措,他答不上來。
為什麼面對夜久的事情時,他擅長的冷靜應對都會化成一片無呢?
「那麼、你會答應嗎?」
與當事人開門見山地拋出直球——這是赤葦給的其中一項建議,赤葦還附註說夜久前輩大概最適合這種,但根據打者的回覆而論,黑尾前輩可能最無法負荷這種正面回擊。不過既然都被夜久發現了,他協同一些人搞得那些有的沒的就變得一點都不驚喜了,那就直截了當地給他定個生死吧。
『說什麼答不答應,我們根本還在路上吧?』
彷彿這從來不是個問題,夜久的答案出乎意料地十分乾脆而堅定,『說好的吧,「實現夢想之後」,雖然你進入排協也嘗試了很多改革,可我這邊還在努力呢,現在我們彼此都還在路上吧?』
聞言,黑尾臉上倏地一陣燥熱,因為最近防疫期間夜久並沒有回自己的家,回國後就直接住在黑尾這邊,這幾天黑尾下班之後都是與夜久待在一起,與夜久互道早安和晚安,做飯變成兩人份,床鋪則少了一半。急速加近的距離讓黑尾模糊了界線,加上夜久歸國當天那可觀的接機人潮,他不自覺焦躁起來。
他想確立他們的關係——這自私的想法一時掩蓋了他們彼此的約定。
「嗯,說得也是呢,是我太著急了。」
黑尾摸摸自己熱起的臉,該說還好他們不是面對面嗎?總覺得夜久絕對會笑他太傻太蠢,就像剛談戀愛的孩子,佔有慾狂妄地壓下了理性,無意間扭曲了他自身抱持的純粹。
『不過、嘛,如果你是想確認什麼的話——』
在黑尾自我厭惡與反省當中,夜久的聲音像是切開那一片渾沌的光明,清澈地撥開黑尾心裡無謂的焦慮。
『如果你想確認什麼的話,戒指一枚我倒是很樂意收下的。』夜久的聲音悶在一起,像是用手遮掩著他們的秘密,略低的聲調裡有種難以察覺的羞赧,『聽說你準備好了,是嗎?』
這是求婚成功了吧?
黑尾的腦袋裡閃過肯定,他抱著夜久躺了好幾晚的枕頭,柔軟的布料因緊張而有些變形,嘴裡支支吾吾拼湊著話語,最後出口的卻簡短地令人無語。
「嗯、嗯嗯,當然,保證你會喜歡。」
黑尾在心裡大罵自己是蠢蛋,黑尾鐵朗!你練習了幾百遍的告白求婚,結果就說出這一句話?有沒有點情趣啊!
彷彿知道黑尾心裡在想些什麼,話筒那端傳來輕輕一笑。
『那麼、有準備項鍊嗎?』夜久問道。
「項、項鍊?」
『嗯,這樣就不會妨礙練習,穿戴的時候也不怕弄丟,去哪邊都可以把你帶在身邊,挺好的、不是嗎?』
黑尾喜出望外地露出了笑,沒有藏好的激動透過言語傳給了夜久,「我現在去買!你想要到頸子就好,還是想要更長一點?」
『嗯——我這邊差不多快結束了,你把我落下的東西帶過來,我們一起去挑吧?』
「好、當然好,那你等我個二十分鐘,不、十五分鐘,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後,黑尾情不自禁歡呼了聲,失重般往後倒在棉被上,他抓著夜久的枕頭又親又揉,接著翻身把那顆快被他捏得走樣的枕頭拍回原本的樣子,慎重地將其置於自己的枕頭旁邊,才起身把夜久忘記帶上的手機和手錶放進自己的背包。
(10)
「阿夜——!」
剛好在夜久放下手機的時候,木兔搭著一臉不情願的佐久早回到吧檯這邊。
「恭喜!我聽翔陽說了你和黑尾的事情!應該早點告訴我的,赤葦好像早就知道了!」
「啊,那個、關於那件事可能要延後了。」
「欸。」
木兔一震,整個人莫名其妙僵在原地,佐久早趁這一瞬間的僵硬,從木兔那不曉得有沒有按時消毒的手臂下逃離。木兔表情一陣青一陣白,含糊幾聲才說:「難道是我剛剛開擴音的關係……?」
「不是啦!」夜久啞然失笑,搖搖頭,「本來就是小見和菅誤會了研磨的意思,不是你的錯。」
木兔鬆了口氣般拍拍胸膛,隨即又自己嚇得臉上一白,「那阿夜和黑尾交往的事情是真的還假的?難道全是小見唬爛?」
旁邊一聲口哨響起,被宮治沒收了手機的角名撐著自己一邊臉頰,和宮侑坐在一旁聽八卦,影山覺得不該插嘴前輩們的交談,便跟宮治拿了顆咖哩飯做成的三角飯糰也坐在另一邊聽,等會大概得打個電話給菅原前輩解釋一番。
「啊,交往的事情倒是真的。」
「天哪!真的假的,黑尾都沒跟我說,多久了?」
「高三畢業前,我還在日本聯賽的時候有同居一陣子。」
木兔一個驚呼,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說起來,阿夜才在日排打一陣子就被俄羅斯那邊的球團邀約了吧?我們只打過一場的說!」
似乎想起了在聯賽與木兔對場競爭的唯一一場比賽,夜久扼腕地嘆道:「那場比賽還輸給黑狼了,明明已經拿下兩局了!」
「什麼什麼?夜久前輩跟黑狼打過嗎?」聽覺分外靈敏的日向翔陽插入他們的話題。
「是啊,在徒弟還沒加入之前。」木兔兩手揉亂日向的頭髮,腦袋一轉看向另一位同伴,補充說道:「那時候侑侑好像也還沒進來!」
對於過去的事情,宮侑興致缺缺,他擺擺手要大家回到正題,「所以說那個黑尾鐵朗的話題呢?不會結束了吧?」
「欸?不就那樣嗎?黑尾和阿夜交往中,可喜可賀。」
「不是不是,有沒有更多八卦啊?像是結婚、對,結婚的事情到底怎樣了?小飛雄不是說要辦婚禮——痛!」宮侑扭頭看向再次敲他腦袋的兄弟,不由分說就想翻過吧檯找人打架去。
「夜久不是說了延期嗎!」
「那有必要打我嗎!蛤!」
「你就欠打!」
擱在檯子上的手機奏起梟谷校歌,木兔這才驚覺自己把手機忘在這邊,螢幕上亮起來電者姓名,木兔說大概又是找夜久的吧,便把手機塞到夜久手上,後者只用兩三句就切斷了通話。
「我該走了,今天很愉快!」
「這麼快?」
「他來找我了。」夜久兩根指頭圈成一個圓,一雙眼笑成兩道彎月,事到如今他也沒打算遮掩,就乾脆地表明了目前進度,「大概等等就會拿到戒指,期待一下吧。」
木兔和日向露出相同的驚喜表情,宮治用唇語無聲地說了句「再見」,角名則盤算著下次要帶幾支手機才能拍下決定性的證據,他們誰也沒多做挽留,反正今天的聚會只是他們臨時起意的小小茶會而已,下一次的聚會還因此多了個話題。
夜久拉開飯糰宮的大門,朝著轉頭過來的高挑人影跑去。
「久等了!」
「嗯,你的手機。」
他們先是碰了碰手指,然後在過了幾條街之後,自然而然扣緊了彼此的手。
ーfinー
※私設夜久曾和牛島共同參加日本青年強化合宿
※私設夜久高中畢業後加入日本排球聯賽,爾後才進入俄羅斯的球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