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衆赫生賀安價│衆獨] 《In The Stars》 [普] 00-09 (完)
1F✦0803劉衆赫生賀噗浪安價文,已完結。
✦ooc/bug 歸我,故事屬於他們,涉及小說劇透請謹慎觀看。
✦梗源:日劇-《小太郎一個人生活》/ 大綱:在Minisoft工作的金獨子,遇見了一個人生活的衆赫醬。
✦謝謝所有參與的噗浪旅人陪我完成這篇故事,此篇是安價連載期間文句和bug的修正版,不會更改旅人擲骰出來的對話反應或劇情。
✦安價版:https://www.plurk.com/p/ohov9z
—— 既然上次行不通,那就讓這一次修改的故事,成功抵達結局吧。
00
金獨子從沒想過,一個人能在二十四小時內遭遇一堆可能會遇到,但機率極低的小小不幸。
而這些不幸中,最讓人感到痛苦的是——他的手機被踩壞了。
金獨子捧著從中間斷成兩截的手機殘骸,一臉沮喪地走出地鐵站,他今天多加了幾個小時的班,這個時間點早已沒有亮著燈的通訊行,能敞開大門拯救他的手機。
金獨子嘆了口氣,掏出鑰匙:「今天的更新還沒讀呢。」
當他把鑰匙插進鎖孔時,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噴嚏聲,金獨子疑惑地轉過頭去。只見一個男孩坐在隔壁門口,正抱著膝蓋吸鼻涕,他似乎察覺到金獨子投去的目光,淡淡地回望一眼,又轉回去打了次噴嚏。
這是誰家的孩子?
他搬來這間公寓也滿一年了,除了房東以外的租客,就算不認識也稍微知道哪一間房住著什麼樣的租客,但他從沒聽過有帶著孩子的雙親住進來,更別提從他入住以來,隔壁一直都是空房。
金獨子想了想,收回插在鎖孔上的鑰匙,走到隔壁門口後蹲在男孩跟前。
「迷路了嗎?要不要哥哥帶你去警察局?」
男孩抬起頭,盯著金獨子沉默了數分鐘,才緩緩開口:「我只是忘了帶鑰匙。」
「鑰匙?爸爸媽媽不在家嗎?」
金獨子站起身,試圖按電鈴確認屋內是不是真的沒人時,男孩卻抓住他的衣袖,讓他的指尖停頓在門鈴前。
「我一個人住。」
金獨子一愣:「什麼?」
男孩見他不信,鄭重地再強調了一次。
「我叫劉衆赫,一個人住在這裡。」
01
金獨子並不相信男孩的這番話,但今天遇到的一連串不幸,以及因為上司的緣故而加班的他,從中午開始到現在都沒能好好地吃上一頓飯。雖然他想先帶孩子去警察局,但腹部傳來的聲音,率先打斷金獨子的理智。
「你要來我家吃泡麵嗎?」
從第三者的視角來看,金獨子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肯定就像一個誘拐幼童的準預備犯,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男孩答應了他的邀約。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金獨子心想,開門讓孩子先進去。
劉衆赫站起身,抱著懷裡的小書包越過金獨子,踏入較外頭稍微溫暖一點的屋內,暖黃的燈光打亮他圓潤的臉龐,雙頰浮現兩團紅暈。金獨子把男孩安置在客廳後,就先去廚房準備兩人份的泡麵。
他原想加一點辛辣的調味料,但考慮到與他共餐的是一位身高只到自己腰際的男孩,轉而選擇打出一張安全牌——牛奶泡麵。
這道老少咸宜的料理,應該不會被拒絕。
金獨子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心想,他將麵盛到碗裡後端到客廳,但乖巧地坐在沙發上四處張望的劉衆赫,瞥見他手中那兩碗麵時,神色怪異。
劉衆赫皺眉:「不要當我小孩子。」
「好吧,我保證不當你是孩子。」金獨子漫應,「趕快吃吧,吃飽就上床睡覺,等一下我再幫你鋪床,明天我會聯絡房東……」
「不需要。」劉衆赫哼了一聲,接過金獨子遞來的筷子,「我可以睡客廳,明天也會直接去找房東,我的合約還在她那裡。」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早熟?
金獨子見他一副小大人模樣,有些訝異。
雖然這樣的確省了他不少時間,但他的良心卻被自己的道德感狠狠地譴責中,為了把注意力從隱隱作痛的良心轉移,金獨子打開了電視。深夜的電視節目,除去成人向動畫後,現在只剩下重播的新聞。
他們只能盯著螢幕上重播的午間新聞,配著碗裡沒有青菜也沒有蛋的暖呼呼牛奶麵。
新聞主播剛好在播報最近鬧很大的兒童誘拐案,金獨子下意識地瞥了眼旁邊的劉衆赫,這孩子臉上毫無畏懼之意,無動於衷地小口小口吸著麵條。
當主播開始報導歷年兒童誘拐案例時,金獨子果斷切掉電視,劉衆赫一臉淡然地用衛生紙擦擦嘴巴後,打破沉默。
「你是懷疑我被誘拐嗎?」
他心虛地撇開視線:「大半夜一個孩子坐在鄰居門口,誰都會覺得奇怪。」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真的是一個人住。」把麵通通吃完的劉衆赫,把兩個空疊在一起,「我有足夠的錢能夠支付自己的生活費,不用你擔心。」
「你的爸爸媽媽呢?」
「不知道,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金獨子望向拿著空碗走向廚房的小小身影,突如其來地對他拋出一句:「你明天也來我家吃飯如何?」
但男孩似乎沒有聽見這番話,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把空碗放進洗水槽,但因為身高不夠沒辦法碰到水龍頭。
金獨子沒打算追著他回覆自己,而是拿了一張小凳子,走過去讓他踩上凳子後,才幫忙擰開水龍頭。
劉衆赫把手探進水中時,才又出聲:「你平時都這麼晚下班嗎?」
「今天算是例外。」金獨子幫他壓了幾下洗碗精,「我也都是一個人吃飯,你來的話我們就能作伴了,怎麼樣?」
「如果你是擔心我的飲食,大可不必如此。」
「我可沒這個意思,我是在邀請你當我的飯友。」
「飯友?」
「就是一起吃飯的朋友,只是你得等我下班。」
洗好碗的劉衆赫,思索了下才回:「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這小子居然還要提條件。金獨子雙手一攤,示意男孩開口。
「料理的部分請讓我來。」劉衆赫扶著他的手臂走下凳子,「我剛剛就想說了,你那碗泡麵的調味料比例好像不太對,明明湯底是牛奶,吃起來卻很鹹,而且應該要再加個青菜和蛋,你這樣吃會營養不良……」
金獨子聽完他這一串碎碎念,開始懷疑起他們倆的立場是不是顛倒過來了。
「你有不喜歡吃的東西嗎?」
還在迷茫中的金獨子,抬起頭:「呃,番茄?」
「還是這麼挑食。」
劉衆赫低頭喃喃,但這話一說出口,他自己也跟著一頓,卻沒想出個所以然,只能默默地從書包掏出一支手機,把剛剛提到的番茄紀錄下來。
「那番茄醬能接受嗎?」
「勉強可以,你問這個做什麼?」
「因為我明天想做蛋包飯。」
金獨子眨眨眼,原本無神的雙眼瞬間亮起來,雖然他只隨意地「喔」了一聲,但劉衆赫敏銳地察覺了他的反應。
究竟誰才是孩子。劉衆赫一邊想著,一邊把手機收起來,爬上沙發準備就寢,但此時手腕卻被一隻白皙的手抓住。
金獨子指向不遠處的房門:「你跟我睡裡面吧,客廳沒有暖氣,睡在這邊會感冒的。」
劉衆赫遠遠地瞥了眼金獨子的房間:「好貧瘠。」
金獨子一愣,這句話打破了方才他對劉衆赫那種,明顯和年紀不符的成熟印象,於是以為自己聽錯的金獨子又問了一次。
「我說,你的房間太小了。」他回。
劉衆赫掙脫他的手,跳下沙發走進房間後掃視了周遭一遍,金獨子的房間除了兩個櫃子和一張單人加大的床外,再無其他家具,但是床頭上方的窗戶能夠見到懸在樹梢頂端的月亮。
他站在房中央,回頭看向金獨子:「你一個大人睡在這麼小的房間,我想你一個人生活肯定很辛苦。」
跟著走進臥房的金獨子沒打算跟男孩一般見識,他一手掀開棉被,一手擺出「請」的姿勢。
「你就委屈一個晚上吧,明天就能回去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我去睡客廳,這樣房間感覺起來應該會再大一點。」
「沒那個必要。」劉衆赫一屁股坐上床沿,「你跟我睡同一張床,還不用開暖氣,省錢。」
……這臭小子。
金獨子嘴角一抽,在心底不斷地告訴自己,對方只是個毛沒長齊的小鬼頭,千萬不要失了大人的風度,跟他起衝突。
「那你先睡吧,我洗完澡再過來。」
這次劉衆赫沒再回話,乖乖地把襪子脫掉後爬上床。金獨子見他終於安份下來,才關掉房間的燈光,一臉疲憊地去浴室沖澡。
這段期間,躺在床上的劉衆赫卻悄悄地翻下床,站在房裡唯二的櫃子前,仰首望著書櫃上那一整排擁有相同名字的書籍。
劉衆赫踮起腳尖,想取出其中一本,但無奈身高不夠,周邊也沒有能夠輔助他的家具。他低頭思考,卻沒能想出除了拿客廳那張凳子過來以外的任何方法,就在他想去搬凳子時,正在沖澡的金獨子驀地發出喀拉聲響。
他趕緊鑽回被窩,閉上眼睛。
金獨子走出浴室後坐在床邊擦頭髮,他掀起棉被的一角,露出窩在棉被裡的男孩臉龐,平穩的呼吸聲在小小的臥房起伏。
除了母親以外,這還是頭一個睡在他床上的人,他們不是朋友更不是伴侶,只是一個剛好相遇的飯友。他小心地掀開棉被,與男孩隔了一點距離後躺進去,或許是太過疲累,他的後腦杓一沾上枕頭,沒幾秒就墜入夢鄉。
月光從沒拉緊的窗簾縫隙照入昏暗的臥房,被擠到牆邊的劉衆赫,一抬頭就能見到金獨子微敞的衣領,皎潔的光線微微打亮這人的頸脖,許是剛洗完澡的緣故,潔白的肌膚有些透紅。
劉衆赫喉頭一滾,趕緊把眼睛闔上,試圖驅散在腦中不斷盤旋的畫面,但從金獨子身上傳來的沐浴乳的香氣,卻緊緊地包覆著面色潮紅的男孩。
太卑鄙了。
他咬牙,想著明天得讓這個無恥的大人一點教訓。
02
一睜開眼,進入視線內的天花板是金獨子熟悉的紋路。
明明是在自己家,但床邊傳來的腳步聲卻讓他感到陌生,金獨子疑惑地朝聲音源頭望去,只見一個身形小自己很多號的男孩,搶先一步按掉響個不停的鬧鐘。
穿著星星圍裙的劉衆赫,面無表情地說:「金獨子先生,早安。」
「咦?喔……早。」
還沒完全清醒的金獨子,看起來有些呆愣。
清晨的光線灑在劉衆赫身上,在陽光中一雙整齊的墨眉微皺,儘管他稚嫩的臉龐看起來還沒褪去孩童的天真,但金獨子幾乎能在腦中描摹出男孩長大後的驚人容貌。
這孩子以後就算不說話,單靠那張過分精緻的臉跟別人溝通,應該也不成問題。
倒不如說他開口的話,反倒沒辦法好好交談。
「你還要繼續睡?不用上班?」劉衆赫老成的表情搭上那件黑底白星星的圍裙,莫名地違和,「趕緊起床,早餐放桌上了,記得吃。」
金獨子一臉恍惚:「你要去哪?」
「我要去上學。」
「跟誰去?」
「我一個人去。」劉衆赫解開圍裙繫帶,「金獨子,你問題會不會太多了點?」
「臭小子,我年紀比你大,好歹加上敬語。」金獨子翻身下床,「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為什麼?」
「當然是……」金獨子話說到一半,突然煞住聲。
如果老實說自己擔心他被拐走,這難搞的小子恐怕會反彈,金獨子想了想改口道。
「當然是因為我想和你一起出門,這樣也不行嗎?」
劉衆赫一頓,撇開頭:「隨便你。」
金獨子見男孩並不排斥自己跟著去的模樣,才趕緊去浴室刷牙洗臉,換上白襯衫。雖然平時這個時間點他能在家裡偷閒一下再出門,但手機壞掉的這期間,他也沒什麼事能做,就當一陣子這小子的保鑣也無所謂。
這樣他也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金獨子心想,走出房間瞧見桌上那豐盛的早餐時,嚇了一跳。
「這、這都是你做的?」
坐在沙發上的劉衆赫,點點頭。
金獨子跑去擠在男孩旁邊,他看了一圈菜色,直到目光觸及桌邊那一小盤紅番茄時,面色驀地一黑。
「我記得昨天提過,我不喜歡番茄吧。」金獨子苦笑。
劉衆赫吃下一顆小番茄:「總挑食的話,是長不高的。」
「我已經長得夠高了,倒是你應該多喝點牛奶。」金獨子皮笑肉不笑,吃完這孩子準備的早餐,就連小番茄也忍著那可怕的味道一口吃下去,「如何?連討厭的東西都吃,這才是大人。」
劉衆赫一邊收拾空盤子,哼了一聲:「幼稚。」
吃完早飯後,金獨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公事包,詢問劉衆赫的學校位置後,才帶著他出門搭地鐵。
金獨子領著揹起書包的劉衆赫,穿越人潮洶湧的月台來到地鐵的閘門口前排隊。怕倆人被上班潮擠散的金獨子向男孩伸出手,劉衆赫沒有回握,只拉住他衣袖的一小角,和他一起坐上地鐵。
正值上班時段,沙丁魚似的人影在車廂裡搖搖晃晃,沒有手機能讀小說的金獨子,久違地把視線從螢幕裡的文字,轉到人群中。
他這一抬眼,碰巧和坐在對面的棕髮女孩視線相交,那孩子似乎沒料到金獨子會抬頭,有些慌亂地把頭低下去,想藉由瀏海遮去自己泛紅的眼尾,但被髮圈梳上去的瀏海卻沒能完全遮住她的神情。
那孩子是怎麼了?
金獨子滿臉困惑,但他也不好上前問,只得將目光移到劉衆赫身上。
意識到對方想讓自己做些什麼的劉衆赫,果斷地無視那道視線,但金獨子沒有放棄,湊到他耳邊。
「衆赫啊,幫個忙吧。」
他打了個顫,像隻炸毛的貓咪往後一縮,一個不小心撞到隔壁乘客,金獨子連忙護著他的頭,連忙向對方道了聲歉。
劉衆赫摀住通紅的雙耳:「……離我遠一點。」
儘管是昨天才認識的飯友,但金獨子這還是頭一次瞧見男孩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才放開手。
「你幫我一個忙,我就坐遠一點。」金獨子望向對面還在偷看自己的女孩,「你去問問那孩子需不需要幫忙,她看起來好像遇到了點麻煩。」
劉衆赫順著金獨子的視線往對面看去,女孩也跟他對上目光,但那眼神似乎透出一點鄙視之意,下拉的嘴角甚至讓他一點也沒有感受到,對方有遇到麻煩的可能。
他看了眼還在期待自己回答的金獨子,最後還是妥協了。
劉衆赫把書包塞給金獨子後,起身擠開人群朝對面走去,花了一點時間才到達女孩面前。
他語氣僵硬地對女孩問:「你遇上什麼麻煩了?」
「我現在最大的麻煩就在我眼前。」這個歲數看起來跟劉衆赫差不多的女孩,沉下臉,「隊長,你過來幹什麼?」
「……你叫我什麼?」
女孩瞪大雙眼,她望著比自己矮了一點的劉衆赫,腦中閃過無數想法,最後只擠出一句。
「你可別告訴我,你全忘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女孩嘆了口氣:「真令人失望,你提出來的計劃,結果最先陷入混亂的卻是你自己。」
劉衆赫滿臉困惑,完全聽不懂這番話的他想開口提問,但棕髮女孩顯然不想再多說,已經表現出想讓他趕緊回去的意圖。
「我叫申流承,記得幫我跟大叔說。」棕髮女孩越過劉衆赫,看向朝她露出微笑的金獨子後跟著笑了笑,但對眼前的劉衆赫說話的語氣仍舊不變,「希望你能趕緊恢復狀態,我們沒時間了,隊長。」
還處在狀況外的劉衆赫,被女孩一把推回人群中。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推進無底深淵,往下墜落的同時,一些根本不存在於他記憶中的畫面在眼前閃過,等劉衆赫再次回過神來時,已經被夾在前後的人潮之中。
他在人海中清醒過來時,正好和金獨子對上視線,那人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劉衆赫一頓,小心地擠開前方的人群後回到金獨子那邊,但原本屬於他的空位,現在卻被一個陌生大嬸給佔住。
金獨子對他抱歉地笑了一下,拍拍自己的大腿:「委屈你先坐在這裡吧。」
劉衆赫嘴角一抽,昨天他分明已經告訴過金獨子不要把他當成小孩,這人卻依舊把他當孩子對待。
他的臉色比剛上車那會更臭:「不用!」
「那我的位置給你……」
「不需要。」
劉衆赫把準備起身的金獨子又壓回座位,雙手環胸抱著,黑色的小書包被後頭的乘客擠壓成一團,站在兩個大叔間的男孩,像是卡在兩棟高聳大樓間的小小透天厝。
列車稍微加速,他小小的身軀便往旁邊撞,一度惹來旁人嫌棄的目光,但劉衆赫絲毫不在意。
直到列車駛進月台後車門往兩邊移開,人群紛紛往外而去,一旁的大叔瞪了劉衆赫一眼才離去,但他的公事包卻勾到了男孩的手臂,身形嬌小的孩子沒能穩住身體,往前踉蹌了幾步。
金獨子伸出手,攬住男孩後把人拉到身邊,沒等劉衆赫同意就將他抱到自己腿上。
「衆赫啊,要稍微委屈你一下囉。」
「你……」
沒過幾秒,另一波人群湧進車廂打斷了他的話,不久劉衆赫原先待的空位已經站滿了人。男孩只能愣愣地坐在金獨子的大腿,對面的申流承見他這副模樣,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一臉嫌棄地把頭轉開。
他總覺得車廂上的人都盯著自己看,劉衆赫臉孔煞時通紅一片,低下頭嘴巴開開合合,愣是沒能成功擠出任何句子。
金獨子見狀,費了不少力氣才把笑聲吞回去。
列車穿過黑暗的隧道,過了幾站後就是劉衆赫學校的所在地,為了怕孩子走丟,金獨子牽起他的手,走出地鐵站。男孩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訝中回神過來,從地鐵站到學校途中竟一句話也沒說,就像個普通孩子一樣任金獨子牽著走。
等他們抵達校門口,劉衆赫才掙脫他的手。
「趕緊走吧,上班要遲到了。」
金獨子摸摸他的頭:「我下班後再來接你?」
男孩皺著一張臉撥開他的手,拒絕了他的好意。金獨子拿這小子沒轍,離上班時間所剩無幾的他沒時間說服劉衆赫,只能丟下一句「晚上見」後,轉頭往地鐵站奔。
直到金獨子匆匆忙忙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轉過身準備進學校,但兩個陌生女人卻站在校門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繼申流承後又來兩個奇怪的人,這讓劉衆赫按耐不住地在對方開口前,先一步走到他們眼前,語氣不善地問
「有什麼事嗎?」
06
男孩稚氣的嗓音在房內迴響,似乎驚擾外頭看守的人。
希望進來的不會是那小子。
劉眾赫握緊手中的針劑,看著眼前的房門被緩緩推開。
「……衆赫先生?」頭髮翹成一團的男人,從門後探出頭來,那張曾被金獨子稱讚過帥氣的臉,現在卻一副剛睡醒的模樣,「發生了什麼事?是牛奶不夠喝嗎?」
劉衆赫那一點點的良心不安,隨著他拋出的那句疑問後一併消逝。
「我餓了。」他望向張夏英,「你們只端那一點過來,是想餓死一個正值發育期的孩子嗎?」
張夏英搔搔頭:「吉永不是說衆赫先生恢復記憶了嗎,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
「你如果不拿食物來,我就自己去找。」
劉衆赫說完作勢下床,手銬撞在床柱上發出喀拉聲響。
「等等,我這就去端,你別再撞了。」張夏英走上前,喃了幾句,「衆赫先生現在可還是細皮嫩肉的樣子,不小心撞傷的話,我可沒辦法跟其他人交代。」
劉衆赫趁著張夏英端起空盤子的瞬間,將人往床鋪一拉,沒反應過來的張夏英一頭往棉被裡栽倒。
「什……」他還沒說完,手臂便傳來一陣刺痛。
「就算是孩子,你也不該掉以輕心。」整個人壓在他肚子上的劉衆赫,沉聲道,「還有,比起牛奶我更喜歡包子。」
張夏英開口想反駁些什麼,但針劑的藥效似乎成功奏效,他白眼一翻昏睡過去。劉衆赫一邊觀察他的反應,一邊將床上的空碗盤收拾乾淨,等他用手銬把張夏英的左手和床柱銬在一起後,這男人的身形才開始起了點變化。
他原先窄小的身版變得強壯了些,那張被世人稱作英俊的臉龐,比起剛剛進門那會兒,看起來更成熟了點。
劉衆赫看著針管中的螢藍液體,方才他只給張夏英打了一點點,雖然沒辦法推算多少劑量能讓他恢復成原來的身形,但這管針劑的量應該足以他變回原來的樣子。
儘管還有些疑慮,但時間緊迫,劉衆赫只能冒著風險將剩下的螢藍液體全打進身體。起初迎來的頭疼還不算什麼,但隨著時間過去,劇烈的疼痛從腳底開始攀上全身,彷彿有萬千小蟲在啃嚙他的皮肉,又癢又痛。
嬌小的四肢逐漸變大,當初穿的童衣再也繃不住地裂開,等劉衆赫適應這種痛苦時,他的身體已經恢復成原本的大小。
劉衆赫站起身,雖然想立刻出發追上被帶走的金獨子,但光著身體跑出去的話,不說其他人就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妥。
他瞄向還沒醒來的張夏英,一臉嫌棄。
費了好一番功夫,劉衆赫才黑著臉穿上張夏英那套,略為窄小的黑襯衫和西裝褲,基於一些不得而知的緣由,他留了一條內褲給張夏英,並順手替這個光著身子的男人,蓋上棉被。
接下來,只要追上那個瘋女人就行了。
萬事俱備的劉衆赫小心地收起懷錶後,才準備離開房間,但他走動時卻意外發現西裝褲的口袋有奇怪的硬物,他伸進口袋拎出一串鑰匙,正一臉茫然時突然想起,這小子之前曾向大家誇耀過新買的酷炫重機。
他想了想,決定暫時借用一下那台炫炮的機車。
打定主意的劉衆赫,輕輕地推開房間門,確認外頭的走廊無人看守,才小心翼翼地打開走廊盡頭那唯一一扇對外的窗戶。
劉衆赫目測了下窗外的環境,除了能讓他攀著下去的水管和冷氣室外機外,底下還有一堆疊在一起的垃圾袋。
他毫不猶豫地爬出窗戶,左手扳著老舊的水管和窗沿往下移動,等確認腳下沒有窗戶後,他才採上冷氣的室外機。確定附近沒有人看守的他微微蹲身,右腳一蹬,跳過一樓那堆垃圾袋,以手護頭做了個前滾翻,最後完美地從二樓逃脫。
如果金獨子親眼瞧見他一連串俐落的動作,肯定忍不住拍手叫好。
劉衆赫一思及此,嘴角微微一勾。
他加快步伐來到張夏英的車庫,熟門熟路地打開車庫門,沒花多久時間就找到那台傳說中的機車。他一手拉開被防塵套蓋住的黑色重機,正準備跨上機車時,車庫門口卻出現一道身影。
「你要去哪?」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問題嗎?快讓開。」
「大家都期待完整的獨子大叔回來。」擋在門口的申流承,垂下眼簾,「你這麼做,是違背了大家和你之前的意願。」
劉衆赫抬眼,淡淡地:「你是金獨子的化身,應該知道他所期望的故事,但你自己怎麼想?你想怎麼做?」」
「我、我當然也跟大家一樣,希望獨子大叔回來!」
「那妳為什麼要留那些東西給我?你明知那些能幫助我逃離這裡,去破壞這個計畫。」
「獨子大叔他……從未將理想硬是套在我們身上。」申流承咬緊嘴唇,不讓盈滿眼眶的淚水流下,「我也不希望把自己對未來的憧憬強加給大叔……但、但我卻同樣自私地想讓他回來……」
「所以你才偷偷地藏了那些東西。」劉衆赫放輕語調,「申流承,我向你保證,我會把這個世界的金獨子帶回來。」
申流承望著眼前對自己許下承諾的隊長,這個人的故事曾經拯救了許多人,也將獨子大叔拉出那片深不見底的童年沼澤,對金獨子而言,劉衆赫是極為重要的存在。
對劉衆赫來說,金獨子也是相同的存在。
沉默許久,女孩才用衣袖擦掉淚珠:「我會盡量幫你拖時間的,趕緊走吧。」
劉衆赫點了點頭,確認金獨子所在的方向後跨坐到機車坐墊,他重重地踩了一下踩發桿,發動引擎的同時將衝刺的技能使用在重機上,隨後一陣風逐漸盤旋而上,沉重的機身也隨之漂浮於空中。
他瞄了一眼準備關閉車庫的申流承,催動油門。
下一秒,車庫裡已然不見劉衆赫的身影,站在外頭的申流承,仰首瞧向一望無際的藍天,喃喃道。
「獨子大叔就拜託你了,隊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