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牛及] 晴時雨 [G](平行時空+性轉)
1F她抓起放在枕邊的手機躡手躡腳起身,打算利用螢光照路。
手機螢光之下,一群男孩子四仰八叉的睡臉看上去簡直是世界級的驚嚇。
我的部員呢?我香香軟軟可可愛愛的女孩子們呢?!
及川徹子發出了她有紀錄以來的最高音。
專業收拾爛攤子十八年的岩泉面對及川搞出來的混亂場面永遠是反應最快的那個,哪怕他睡眼惺忪搞不清楚狀況。
眼疾手快的抄起棉被把不知道為什麼縮水而且還在尖叫的及川裹起來,岩泉下意識的屈指扣了扣及川的額頭斥道:「閉嘴。」
飛速處理完及川,岩泉用眼神指揮同伴把聞聲前來關心的一二年級生擋在門外。
「沒、沒事啦,及川那傢伙看到蟑螂。訓練時間還沒到你們快回去睡。」花卷用蹩腳的謊言將低年級勸回去。
萬幸,他們家單純的學弟們對及川一個正常男高中生看到蟑螂會發出女孩子的尖叫這件事沒有絲毫懷疑。
⋯⋯所以說他們的主將在學弟心中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松川、花卷、岩泉,以及裹著棉被縮在角落的疑似變成女孩子的及川,終於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咳⋯⋯那個⋯⋯及川?」
「小岩?」
這對幼馴染盯著對方,在試探的叫出名字後同時怪叫出聲。
「幹及川你什麼時候變女的了?別告訴我你有這種癖好。」
「咦咦咦小岩你為什麼變成男生?還有花跟松?!是我在做夢還是你們在整我?!」
「等一下我本來就是男的好嗎?」
「等一下我就是女孩子好嗎?什麼叫這種癖好!小岩好過分!」
「破案了,這個也是及川。」圍觀一切的花卷用拳頭敲擊掌心,臉上的慌亂在幼馴染相聲似的對話下逐漸退去。
被迫早起的松川放下提起的心打了個哈欠,「啊啊、通常運轉。」
岩泉大無語:「不是,你們都不擔心嗎?及川變成女生了欸?要我提醒你們現在還在合宿嗎?」
「都說了我本來就是女生!」
本來已經縮回被窩的松川又被挖起來,「所以現在是?」他看向這裡唯一的異性,「及川⋯⋯?」
「徹子。」及川貼心地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好吧,有任何頭緒嗎?及川徹子小姐。」松川這麼稱呼。
及川徹子矜持的點了點頭。
他們花了一段時間搞清楚狀況。
花卷做出總結:「所以你在合宿的女子夜談會中感嘆想跟牛若打一場後醒來就出現在這裡了?那我們那個及川他現在該不會⋯⋯」
哇喔,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女孩子中間,真刺激⋯⋯希望人沒事,花卷毫無同情心的想。
想跟牛若打一場⋯⋯松川一愣,突破盲點,「等一下,你們那個世界牛若是男的?」
為什麼她的世界只有他們青城的人性別不對啊?
岩泉的表情一言難盡,十八年的及川觀察經驗就算對方性別不一樣了也同樣適用,他敏銳的察覺到及川提到牛島時語氣的不同。
他問:「你和你那個世界的牛若是什麼關係?」
在岩泉的提問下松川和花卷同時僵直,然後在聽到及川徹子難掩嬌羞的回答後徹底裂開。
男朋友。那個世界的及川和牛島竟然是情侶。
松川和花卷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同樣的複雜。
岩泉看上去倒是冷靜,如果忽略他打著飄的尾音的話:「這樣啊,那你們打敗白鳥澤了嗎?」
說到排球及川徹子可就來勁了,她一撩栗色的長髮,驕傲的揚起下巴,「白鳥澤啊~我的手下敗將喔~」
看來他們還要加把勁呢,可不能讓女孩子一騎絕塵,餘下的三人默契的想。
要打贏白鳥澤的理由增加了.jpg
他們開始考慮怎麼讓及川徹子如願和牛若打一場比賽。達成心願的話應該就能把及川換回來了吧?他們想。
「之前好像有聽及川說要組織練習賽⋯⋯岩泉你知道是和哪間學校嗎?」
岩泉皺眉,「他沒說。應該不是和白鳥澤。」
「也是啦,鷲匠教練應該不會把練習賽的機會放在縣內高中。」花卷自嘲。
他們都很清楚白鳥澤對敗者不屑一顧的作風。
「嘛、總會有辦法的。總之先把合宿的事解決吧。」松川說。
眼神流轉間,三人已經達成共識。
事實證明,不管及川是男是女,他(她)都是監督教練們眼中那個捨不得打的寶貝主將。沒有考慮太久,監督就同意了讓及川繼續參與男排的合宿訓練。
「及、及及及川前輩?!」
於是,今天的男排合宿始於金田一的驚叫。
「靠,不愧是女朋友,牛若的行蹤掌握的真準。」看到遠方緩緩跑來的身影,花卷咋舌。
「謝謝?」小牛若的行程還需要掌握嗎?三年如一日慢跑路線都不帶換的。
「等及川換回來後一定要敲他一頓大的。」岩泉抱著手臂一臉厭世。
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之下,他們竟然在人家校門口堵他們白鳥澤之光,甚至為了趕上公車連衣服都來不及換,損失可大了。
松川附和:「敲啦哪次不敲。來都來了,要不要乾脆換換口味,白鳥澤附近應該也有不錯的店?」
「雖然知道說的不是我,但我也是及川喔?」
「安啦,才不會讓女孩子請客。」
「剛才就想問了,及川你這身女子制服哪裡淘來的啊?」
「我姐姐的舊校服,怎麼樣?好看吧~」說著,及川還提著裙擺展示般轉了一圈。
及川姐姐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意外的合身,格紋裙子下的腿又長又直,白的晃眼,岩泉瞥了一眼就不敢多看。「就那樣吧。」
「小岩過分!我好歹也是宮城縣花好嗎?阿松阿卷你們說!」
「是是是⋯⋯」花卷敷衍,「及川大美女你男朋友過來⋯⋯你躲岩泉後面幹嘛?」
「近鄉情怯?」松川挑眉,揶揄道。
及川徹子縮在岩泉身後探出一張臉,梗著脖子狡辯:「什麼啊,這個牛若又不是我家的!」
「那你倒是出來啊,害羞什麼?」岩泉說,如果是他家那個結實耐揍的及川,他現在已經拎著人領子丟出去了。
青城三年生還在打嘴仗的時候他們要找的人已經很接近他們了。
牛島遠遠的就看到校門口立著的幾個身影,多虧及川的存在,每當青城標誌性的配色出現時他總會下意識的多看一眼。
一看不得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岩泉身後的女孩。
很在意。牛島這麼想,身體也很誠實地在他們面前停下,「來白鳥澤有事嗎?」
他裝作不經意地掃過四人,然後目光在女孩的身上頓了一下,發現她往岩泉背後縮縮後很快挪開。
我是什麼洪水猛獸麼?他想。
松川和花卷用目光無聲交流,覺得關鍵時刻還是要讓地下隊長來。
接收到隊友意念的岩泉乾咳了一聲緩解尷尬:「那什麼……是這樣,我們想和你約一場練習賽。」
練習賽?牛島皺眉,「這需要監督同意。你們能代表青城嗎?再不濟也得讓及川來和我談。」
岩泉聳肩,往松川身邊跨了一步,把背後的膽小鬼暴露在牛島面前,接著由花卷扶著她的肩膀把下意識擋住臉的及川徹子向前推。
徹子,這可不是我們不幫忙啊,人家指明了要你出馬喔。
損友!換了世界你們也是損友!交友不慎的及川在內心抱頭大叫。
牛島:???
「喏、你要的及川。」花卷的聲音超級輕快。
「及川?」牛島確認般的複述,感覺有點恍惚。
「嗯……」任命地放下擋著臉的手,及川徹子咬著唇將臉露了出來。
濃密纖長的眼睫、暖棕色的眼瞳和精緻的五官,這確實是及川沒錯。但他熟悉的那一個應該更高、肩膀更寬、肌肉更緊實一些,而且他的眼神會更冷……短暫的照面已經足夠讓牛島分清楚面前這一個「及川」和他認識的那個及川的不同。
確認了這點,牛島又回復了平常那個波瀾不驚的樣子。
「所以這是怎麼回事?」牛島問。
什麼啊?看到我就這個反應?是她及川徹子不美了還是這個小牛若是個貨真價實的榆木疙瘩?也太平淡了吧!
及川徹子蹙眉,一張俏臉羞轉寒,把自己多餘的情愫藏好,用一種置身事外的語氣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好像她不是當事人一樣。
她的態度讓身後掛在松川身上笑嘻嘻看戲的花卷一愣,松川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兩人雙雙把目光投向岩泉——他朝他們搖頭。
及川徹子將與另一個世界牛島的戀情略了過去。
牛島對青城男孩子間的眉眼官司一無所覺,他正考慮和青城打練習賽的可能性,光是監督同意可不夠,兩校的文書往來和車輛申請都需要時間——雖然排球部有自己的巴士,但也不能隨意動用,更何況他們的練習賽的對手已經排定了。
「知道了,我會和監督提看看。」他想了想,覺得不是很現實,又說:「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問問天童他們願不願意私下和你們打一場。什麼時候給妳答覆?」
「越快越好。聯繫的話找他。」及川徹子指了指岩泉,然後把後續工作一股腦地丟給他,擺明了不想和牛島多接觸。
夜晚,天童照例敲響牛島的門,準備拿著新出的JUMP和大親友分享,卻不料自己先被牛島的疑問砸了一臉。
「天童,我很討人厭嗎?」
「若利怎麼會這麼想?是那個及川同學說了什麼嗎?」能讓牛島這個排球笨蛋分出心思的也只有青城的及川了吧,不論男女。
牛島搖頭,「只是感覺她不想和我扯上關係。」
好像是覺得自己說的不夠精確,牛島又補充:「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跟原來那個及川很不一樣。」
啊、別是感情債吧。天童想。
他笑岑岑的講出殘酷的現實:「畢竟那個及川同學沒有輸給若利六年啊。」
是啊,在那個世界他們甚至連比賽的機會都沒有。牛島甚至有些同情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同情他沒有機會遇到這麼優秀的對手。
天童十指相交墊著下巴,瞇著眼睛搖晃腦袋,「很在意的話,直接問比較快喔?畢竟若利的直球一向威力驚人。」各種意義上。
「我會的。」
另一邊,青城的幼馴染並肩走在街道上。
及川徹子看上去心情不錯,背手哼歌腳步輕快,彷彿在白鳥澤門口的變臉不曾存在。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岩泉想。
「我以為你會很期待和牛若見面?」
夜風吹過,及川徹子像是有些冷般搓了搓手,「嗯呢,很期待喔,原本。」
帶著熱度的外套罩上她的肩膀,及川徹子不客氣的穿上,過長的衣擺把她的格紋裙壓的服貼。
她朝他笑了起來,「我啊,見了面之後發現他果然不是我的小牛若呢。」
「明明看起來一模一樣,但眼神完全不同喔。我的小牛若才不會那麼呆,好歹也露出一點被我驚艷到的感覺嘛!真是超級——不爽!明明小牛若每次見我都會被我美到!」及川徹子機關槍一樣喋喋不休的抱怨著。
岩泉安靜的走在她身邊,時不時應個聲示意他有在聽。
「累嗎?」突然他這麼問。
一覺醒來到這個世界就要面對熟悉卻陌生的隊友們,累嗎?
要向這個世界的爸媽解釋身上的意外,要裝作沒看到他們關心外表下的猶疑,累嗎?
要面對不認識自己的戀人,累嗎?
適應這個世界,累嗎?
「⋯⋯小岩你真的超過分!」
她知道啊!所有人,父母、小岩、小牛若⋯⋯所有人,所有人都希望他們熟知的那個及川徹可以快點回來,她知道的。
她也想回家。
這裡的小岩不是她的小岩,不能沒心沒肺的埋胸賣痴,這裡的父母不是那個養育了她十八年的爸媽,不敢隨意撒嬌,這裡的小牛若只在意及川什麼時候能換回來,松川不會一邊吐槽她一邊替她編好看的髮型,花卷不會大咧咧的貼著她分享同一顆泡芙⋯⋯
及川徹子很想回家。
「小岩過分!過分!明明我都整理好心情了,幹嘛還要害我哭啦!早知道就不許這個願了⋯⋯眼睛浮腫的話超醜的嗚⋯⋯」
「誰叫你瞞的那麼差勁,笨蛋川。」笑容明媚眼睛卻在下雨,能瞞過誰啊?牛若嗎?
岩泉抬手揉亂了及川徹子的頭髮。
「這陣容⋯⋯及川面子可真大。」花卷嘖嘖的感嘆。
松川摸著下巴同意,「如果鷲匠教練看到應該會痛罵牛若色令智昏吧。出動全正選陪一個女孩子打球什麼的。」
「瞎說什麼。」花卷格了松川一拐子,「女孩子怎麼了?那可是及川。男的及川他都追著跑了三年。」
「如果追著三年只為了要他進白鳥澤的話還是算了吧,我想想都是會做惡夢的程度。」岩泉吐槽。
「小岩——快來試試我的托球!」徹子的聲音從場內傳來,她這幾天雖然稱病沒有上學,但排球部的訓練卻一刻不落,哪怕不下場打球也會在邊上看著,甚至校內都隱隱流出男排多了個女經理的傳聞。
白鳥澤眾人在一踏入體育館就看到了那青綠人叢中的一抹嬌色,根本都不用特意去找,無論性別,及川都是在人群中會發光的那類人。
女孩保養得宜的長髮高高束起,白皙纖長的手指將球托起,流水般順暢的動作讓球在半空中畫出漂亮的弧光,然後被攻手重重扣下。
這一刻牛島心想,就算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無緣和及川成為對手,也一定會被對方打球的姿態吸引。
及川徹子老早就注意到白鳥澤的視線了。真是,把她當大熊貓嗎,尤其那個齊瀏海的小傢伙,驚訝好奇的眼光也在她身上停太久了吧?小牛若沒和他們說清楚情況嗎?
「喂、那邊那個一年級的,看夠了嗎?」她插著腰,氣勢洶洶地問。
「欸?等、我不是……」被點名的五色工慌張地搖頭,下意識地看向前輩的方向——嗚哇天童前輩為什麼笑得這麼滲人?瀨見前輩為什麼要扶額?白布前輩別瞪了別瞪了!
「五色。」
「是!」牛島開口,五色工瞬間僵直,迅速且熟練的鞠了一個直逼九十度的躬,一看就是平常沒少被訓:「及、及川學姊對不起!」
「啊咧,工也到這個年紀了嗎?」在五色灰溜溜的被黑臉的白布拽回去熱身時,天童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到牛島身邊說小話。
聞言,牛島抿了抿嘴,放下球往青城那一邊去。他沒注意到背後的天童笑得像偷了腥的貓。
「及川。」
「幹嗎?」見他過來,及川徹子有些不自然的捋了下自己的馬尾,抱著手臂問。
「抱歉,我的隊員給你添麻煩了。」
她輕哼,秀氣的鼻子皺了皺,看上去有些不滿,「就這樣?小牛若沒別的要說了嗎?」
怎麼她也喊他小牛若,所以另一個世界他們也是認識的麼?之前和天童的談話一閃而過,牛島若利沒多思考就問了出來:
「你討厭我?上次見面感覺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她看他的眼神比及川徹少了一些不服輸又多了點他看不懂的東西。
毫無防備的被牛島噎了一嘴,及川徹子只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扎了一下,她呼吸一滯,將要開口說些什麼時被時刻注意著她情況的岩泉給打斷。
岩泉走過來看了牛島一眼,「有什麼事賽後再說吧。及川,集合了。」
及川徹子飛速的給岩泉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她冷靜下來,拿出青城隊長的氣勢,半是挑釁半是糊弄的對牛島說:「小牛若很想知道?輸給我們的話,或許我會高興的告訴你答案喔?」
愛說空話這點倒是和及川徹一模一樣。牛島想。
「白鳥澤不會輸。」
女子排球和男子排球賽需要的體力儲備差距過大,哪怕及川徹子已經將體力調配精確到小數點仍不敷使用,第二局中場時不得不喊了暫停。
「沒事吧?」花卷用手攙了一下及川,眼裡盛滿了擔心。
其實不只他,從及川徹子打出暫停手勢下場時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把她圍在中心,做好了隨時接住人的準備。
「我好歹也是打過五局賽的人欸,沒那麼脆弱啦。」
驕傲的隊長幾乎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的及川徹子拿著水瓶的手都在抖,用水沖淡嘴裡的血腥味,她笑著讓矢巾準備熱身。
「男子排球也太難打了,網好高,我手都要抽筋了。」維持著儀態不讓自己軟倒在板凳上,及川徹子浮誇的埋怨道。
瞥了眼看上去頗有餘裕的白鳥澤,她噘著嘴一臉不滿:「可惡!都是些什麼體力怪物啊!氣死了,小岩你們每年都要跟這群人打好累喔。」
「閉嘴喘口氣吧你。」岩泉把毛巾蓋到她頭上,「還等著你指揮呢,隊長。」
「嗚哇超感動——!」她笑嘻嘻的,眼裡有細碎的光。
見時間差不多了,及川徹子拍了拍手,「好啦——上場吧。我相信你們喔。」
她目送騎士們走向球場,看臺欄杆上的青色橫幅寫著她和他們的野望。
很快她就不是他們的隊長了。
在場下的時間並不難熬,平常只要盯著小牛若打球很快就過去了——他們交往後,每年的IH和春高預選都會去觀摩彼此的比賽。她對小牛若打球的樣子姿態簡直熟悉的不能再熟,就算閉著眼睛她都能描摹出他扣球的樣子——簡直像滿弦的弓一樣令人挪不開眼。
不過他這次可沒資格得到她的注目禮。及川徹子壞心的想。
她專心致意的看著自己的隊員們,看他們排兵布陣,看他們鼓舞士氣,看他們接球、托球、扣球,清新的薄荷綠色看起來柔軟卻難纏。
她看紮根深遠的藤蔓絞著白鷹尖利的雙足,她看猛禽振翅繃斷蔓枝在球場盤旋,然後無聲下落。
比賽結束。
她在岩泉他們的目光簇擁下走到隊伍最前端,彎腰,她的手和牛島的手第一次在網下相握,對方的手和她的那個他一樣厚實溫熱,連繭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白鳥澤贏了。」牛島說,看著及川徹子的眼神似乎想證明什麼。
「是,你贏了。」及川徹子輕聲說。
她仰起臉看他,語氣和緩但足夠認真:「下一次,就是他的青城了。」
「啊、我很期待。」
笨牛若,這種話就不能等正主回來再說嗎,非要當著我的面。
下了球場,及川徹子很快將自己的身分切換成球隊經理,捱個發毛巾發水。
「今天謝謝大家啦!願望實現了呢!」
「及川前輩?」老實孩子金田一有點不能適應這彷彿在道別的氣氛,期期艾艾的喊她——和白鳥澤的五色不同,青城的學弟們並沒有刻意把她和真正的隊長及川徹區分開來,而是一視同仁的及川前輩、及川前輩的叫著。
及川徹子伸出手,金田一很有眼色的彎腰,她眉眼彎彎的拍了拍後輩腦袋,聲線甜蜜:「好乖好乖。金田一今天的表現很不錯喔!」
「別玩他了及川。」岩泉把外套遞給她,朝一個方向努嘴。
牛島在看著這裡,或者說看著她。
「你是要跟著我進去換衣服嗎?」走出體育館,及川徹子抱著自己的東西揚眉,似笑非笑地問跟著她出來的白鳥澤隊長。
及川徹子帶有遐思的話讓牛島有些窘迫的撇過眼,「我在外面等你。」
好熱,他有些分不清楚這是賽後還未褪下的溫度還是因她言語而起的燥熱。
一段時間後,牛島的心律和體溫終於恢復正常,部活室的門也跟著打開。
全身乾爽的及川徹子頭髮散了下來,栗色有光澤的柔軟髮絲自然的垂在胸前,她靠在門板上,指尖纏著髮尾玩,表情漫不經心。
「所以呢?找我又想說什麼?像邀他一樣邀我去白鳥澤?」
「你的眼神⋯⋯我想知道是為什麼,你討厭我嗎?」那種像在下雨的牴觸眼神。
大概是沒想到牛島會這麼鍥而不捨的追問,及川徹子露出發現新大陸的驚訝表情,眼中閃過異色,咯咯笑了起來。
「我也想知道,小牛若為什麼要這麼在意這個?」
牛島搖頭。要問為什麼的話,他也只能說是因為及川,關於「及川」的事他都很在意,他一直都搞不懂及川這個謎題。
不知從何而來的直覺告訴他,如果對她說出自己的想法的話會掉入一個難以掙脫的陷阱。
「等價交換,這很公平吧?既然小牛若不想回答就算啦。」及川徹子看似意興闌珊的擺手,「不過——」
不過什麼?牛島看她,眼神不解。
「看在小牛若幫我達成願望的份上——」
伸手拽住牛島衣角,及川徹子踮腳貼近他耳側,止汗劑甜甜的味道竄進鼻腔,牛島認出這是牛奶優格的香氣,和他用的同品牌。
「看在小牛若幫我達成願望的份上,再見面時就告訴你答案吧?」女孩刻意壓低的聲音在牛島耳邊響起,從未和異性這麼近距離接觸讓他渾身僵硬。
「さようなら。」
下一刻,及川徹放大的臉出現在牛島面前。
「嗚哇你靠我這麼近幹嘛!」換回來的及川大叫著把他推開。
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及川猛地用手背擦了下嘴,瞪著牛島警告:「小牛若你聽好了我是不會和你交往的!」
牛島眨了眨眼,還沒從大變活人的戲碼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問:
「那你要來白鳥澤嗎?」
「⋯⋯小牛若你是不是沒被球砸過臉?」及川徹一臉扭曲,看牛島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這一刻牛島終於確信屬於這個世界的及川回來了。
「及川。」
抱著手臂,及川沒好氣道:「幹嘛?我勸你好好說話不要惹我生氣。」
「歡迎回來。和青城的練習賽已經在安排了。」果然還是熟悉的最對味。
「嘁,等著吧。這次一定打爆你們!」可憐的及川還不知道他們今天剛輸了一場球。
「啊、我很期待,但白鳥澤不會輸。」
「你這人真的是⋯⋯活該單身一輩子!氣死我了!」
牛牛你還同情另一個世界的牛總沒跟及川當過對手。
晴時雨 彩蛋(平行時空+性轉)
2F【一些正篇裡沒出現的小彩蛋】
\身高差\
可喜可賀,及岩兩人的身高差終於從+5公分變成-5了。小岩終於可以輕鬆rua到大王的頭了喔!
徹子:可惡我這就去換高跟鞋!小岩等我(´・ω・`)
\合宿\
當監督同意讓徹子留下時......
「嗚嗚我以後會好好孝順監督的!今年一定打進全國!」
\經理\
及川徹子合宿時的安排其實是一半訓練一半當經理。
徹子:呦西!這就讓你們體會一下有美女經理的感覺!不要太感動喔~
青三:別搞我們。
渡:瑟瑟發抖.jpg
矢巾:不敢動.jpg
國見:及川前輩請給我水,麻煩了。
金田一:國見你也太快適應了吧?!
\有在嗑,天童帶頭的\
其實白鳥澤全員在牛島跟著徹子走出體育館時都露出了「果然啊~」的微妙表情。
除了五色工和白布。
傻孩子還沉浸在會不會被前輩們認為是輕浮男的擔憂中。
而白布......懂得都懂.jpg
\回家\
及岩兩只平常會一起回家。
小岩家會先到,然後及川再自己走一小段路。
在及川徹子的場合小岩會把徹子送到家再折返。
\岩泉\
如果正篇裡任何文段有讓你們嗑到及岩及的感覺的話......
幼馴染羈絆真的很香!
\那個世界\
他們談戀愛根本就沒在低調的。
「請問牛島選手對即將開始的女子四強賽有什麼想法嗎?及川選手帶領的青城女排是這次的奪冠熱門呢。」
「及川是很優秀的二傳,無論處在哪裡都能引出隊伍的最大價值。」
「恭喜青葉城西晉級準決賽!在今天的男子組分區賽中,擁有超級王牌的牛島若利選手的白鳥澤學園以壓倒性的勝利順利出線。及川選手認為今年的白鳥澤也會毫無懸念的奪得全國大賽的入場卷嗎?」
「欸——誰知道呢?或許會出現能阻止他們的隊伍也說不定喔?」
「牛島選手,我們在賽後採訪了及川選手,關於她的發言您有什麼看法嗎?有沒有什麼要反駁的?」
「就目前來看,白鳥澤是縣內最強的隊伍。」
男排金童和女排玉女,電視台都在嗑。
\體育頻道\
實不相瞞他們當初會認識也是因為採訪。
#宮城體育,姻緣一線牽#
\讀作青城F4,寫作青三\
及川回來後,毫無懸念的被青三帶著後輩敲詐了一頓拉麵。
「錢包空了啦!小岩救濟我一下!」
「我拒絕。」
「好殘忍!你忍心看到及川先生窮到吃土嗎?」
「是說我媽最近養花買了一包培養土,及川你有需要嗎?」花卷問。
「老闆請幫我加麵,謝謝。」
「阿松——!」
\衣櫃\
當及川徹打開衣櫃發現裡面有徹子留下來的女性衣物時第一反應是捂臉。
然後他紅著耳朵找了一個紙袋把徹子的衣服包起來收進衣櫃最底層了。
\筆記\
及川徹的排球包裡會放一本筆記隨時紀錄隊員狀況和戰術思路。
及川徹子也有這個習慣。
換回來後及川第一時間檢查自己的筆記,發現徹子留了不少東西給他:
球隊訓練菜單、隊員狀態調整建議以及——
你的隊友很不錯,不過還是我的更好。
「可惡,明明我的隊友才是最棒的好嗎?」
\さようなら\
雖然可以直譯為再見,但更接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見到對方,甚至永遠不會再相見的涵義。
換個角度思考也隱含著「不想再見到這個人」的感覺。
徹子:不是我的小牛若才不想再見呢。
\擁抱\
接到女朋友帶著鼻音電話的牛島想也沒想就離開宿舍準備去找及川徹子。
結果才到校門口就看到他家的女朋友手插著口袋和門柱上面的白鳥雕像眼大眼瞪小眼。
「及⋯⋯徹子?」
他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抱上來。
是發生了什麼嗎?
牛島沒有急著問,大多時候及川徹子並不要他蒼白的安慰。
他抱住及川徹子,一下一下的順著對方的頭髮,直到對方抬起頭。
這時候他才發現徹子眼周的紅痕。
「怎麼了?」他問。
及川徹子搖頭,鼻音還是很重:「再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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