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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黑月] 你已離去三十題(虐、一方死亡)10/20更新番外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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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 你已離去三十題 01~05

1F
*通篇虐,每篇篇長不定。
*佛系寫,不定期更新。
*有一方死亡的情節描寫、有私設、可能OOC。
*題目源自這裡

-

  從月島離開的那天起,黑尾覺得他的世界就再也沒有亮過。

*

一、來不及告別

  黑尾接到那通電話時是錯愕的。
  他翹掉工作,抓起外套跟公事包拔腿就往外跑,路上見了計程車也不管裡面有沒有人,一衝就是直接衝到路中央攔車,不要命似的。

  到現場後第一個看見的是臉色慘白的赤葦,還有正在安撫他的木兔,門上大大的「手術室」三個字讓黑尾如墜冰窖。

  「黑尾,你冷靜點……先聽我說,月月剛剛下班的時候出了車禍……人還在裡面搶救……」
  「但聽說在到院前心跳就停止了。」

  「哈、哈哈──你們開玩笑的吧?」黑尾無力的跪在地上,兩眼無神的望著赤葦,乞求他能跟自己說這是假的,是月島又在捉弄他了,「赤葦,不好笑哦,你叫月月快出來,別玩了……」

  平時吵鬧的黑尾,總是會鬧到月島忍無可忍的用一些整人小技倆回饋他平常作惡多端的行為,兩人之間的小打小鬧永遠都是月島贏。

  月月,這次你還是贏了。
  所以拜託你快點從門裡出來好不好?

  「不是玩笑……是真的……」赤葦好不容易才收回的眼淚又再度迸發。

  下班的時候,赤葦在街上巧遇同樣也剛下班沒多久的月島,兩人朝斑馬線對面的對方揮揮手,月島則用手機給赤葦傳了一則訊息:『我過去』,綠燈時便邁開腳步走向對面的赤葦。
  但路上卻突然有一台車橫衝直撞,沿途衝撞了好幾台車,見前方路口紅燈了也毫無煞車跡象,繼續高速往斑馬線衝去,撞倒了數位行人,最後撞上路樹才停止。
  赤葦雙瞳緊縮,目睹月島滿身是血的倒在血泊中,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而上,耳朵嗡嗡作響,路上行人的尖叫聲、吆喝聲都沒聽進去,只喃喃的念著救護車,邊踏著不穩的腳步走向月島,然後崩潰大喊──

  「誰快點叫救護車啊──!」

  月島是這起意外事件中傷勢最嚴重的死者,由於當下直接撞擊到腦部,強烈的撞擊力道也讓身體有多處骨折,因此倒在血泊的時候就沒了呼吸心跳,醫生拚了命搶救,也沒能將人救回來。
  但值得慶幸的是,由於撞擊力道過猛,死者幾乎是當下就死亡,死前沒有經歷太多痛苦。

  「當下死亡……沒有經歷太多痛苦……值得慶幸……」

  這哪門子的值得慶幸?
  一條才三十幾歲的生命就這樣沒了,你跟我說這值得慶幸──?

  黑尾近乎失去理智的扯著醫生的領子大吼,木兔和赤葦拚了命才把失控的黑尾拉開。

*

二、離開的時間

  月島離世的時間正好是晚間八點左右,那時黑尾還在辦公室裡加班,無法接受戀人突然離世的黑尾瞬間變得憔悴,眼神沒了以往的神采,身形看起來也瘦了。
  辦完月島的葬禮後,黑尾也病倒了,連日守喪沒有睡覺、又忙著幫忙月島家處理喪禮細節,還是事情處理到一半突然流鼻血了,明光終於看不下去,硬是把人拖下場休息。

  「黑尾鐵朗你瘋夠了沒?給我滾去休息,不然我就揍你──!」

  這句話吼完,明光也流下眼淚,即使伸手抹掉了又會流下新的,索性不擦了,擦眼淚的手換成無力的捶著黑尾,他也沒有反擊,只是也靜靜的跟著流淚,然後反覆的跟明光說對不起,兩人在會場外頭哭成一團。

  對不起,我沒能好好守護月月。
  對不起,月月出事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他身邊。
  對不起,早知道會這樣我那天死也不會讓他出門了。

  對不起──

*

三、遙不可及的距離

  黑尾又失眠了。
  少了月島就覺得一切都空蕩蕩的,好像都少了些什麼,從月島離世那天開始,黑尾的心彷彿也被挖掉一大塊,感知也變得比以前麻木,不太有心情起伏了,內心只剩滿滿的空虛。

  黑尾為此求助過心理醫生,也持續吃了一陣子的藥,逼自己要過的跟以前一樣,要照常上下班、照常餵飽自己、面對朋友的邀約如果有空的話就去……一切一切,都像月島還在的時候一樣。
  但假裝的再像,假的終究還是假的。

  意識到這點時,黑尾人就在月島的墓前無聲的流淚著,然後靜靜在那坐了一個下午。

  地上與地下、人間與天堂、生與死,一線之隔,卻是遙不可及的距離。

*

四、改不掉的習慣

  同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醉成爛泥的黑尾扛到家門口,醉鬼當事人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他可以自己搭電梯上樓,而且家裡有人可以照顧他。就這樣在同事的目送下,按了電梯按鈕上樓。
  和門口的鑰匙孔搏鬥將近十五分鐘後,黑尾打開門迎來一片漆黑,想著月月是不是又等自己回家等到睡著了,滿心歡喜的脫掉鞋子,摸黑走到客廳按下電燈開關──

  昔日會窩在沙發上等自己回家的月島不在了,只剩下還放在沙發上的恐龍抱枕。

  往日,在黑尾打開燈後,會收穫一隻剛睡醒迷迷糊糊的月島,黑尾會丟掉外套跟公事包,放任自己倒在月島身上,然後會招來一頓打和碎念,但只要黑尾稍微裝一下可憐,月島的態度又會放軟。

  「月月──我頭好痛──」
  「黑尾學長,就說別仗著你酒量好硬喝了,都說不聽。」
  「嘿嘿,回家就有月月陪了嘛……」
  「這個跟那個到底有什麼關係……」無奈的月島會放棄和眼前的醉鬼講道理,努力從黑尾的身下掙脫,拿來解酒湯和熱毛巾,替黑尾擦臉。「別亂動,這樣我不好擦。」
  「謝謝月月……我好愛你哦……嘿嘿……」
  「愛我就乖乖的,別亂動。」
  「好……」
  等月島替黑尾擦完臉後,兩人都會窩在沙發上一起睡去。狹小的沙發無法容納身長平均一米九的兩人,所以黑尾都會故意把月島抱緊緊的,就算他抗議也不放。

  而現在,沒有解酒湯、沒有熱毛巾、也沒有那個可以任由自己撒嬌撒野的月島,舊日的習慣再也沒有人可以配合自己,又再次讓黑尾墜入空虛。
  認知到自己已經永遠失去月島的黑尾突然清醒,走到沙發旁坐下,緊緊抱住月島生前常抱著的恐龍抱枕,聞著上面所剩不多的,屬於月島的味道。

  黑尾獨自蜷縮在沙發上,孤單的度過這沒有盡頭的黑夜。

*

五、特別的日子

  十二月底,雪花紛飛的東京,到處都充斥著聖誕節的歡樂氣氛。
  路上有許多家長帶著小孩出來買聖誕禮物,也有許多情侶在約會,而這些都跟黑尾無關,忙完一整天的工作後,他只想回家好好休息。

  好好睡一覺,對於黑尾來說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往能簡單做到的事,現在卻成了一種奢望。

  但是到了住家樓下,黑尾卻看見了音駒排球部的一行人。

  「嘿──!黑尾!聖誕快樂啊──!我的禮物呢?」
  「什麼禮物啊,夜久你快下來,我快被壓死了……」
  「這樣就撐不住了,黑尾你體力也退步太多了吧──!」
  「喂體諒下社畜好嗎。」
  「……小黑,能不能快點進去,我要冷死了。」
  「同、同意研磨學長。」
  「同意,我也好冷。」
  「糟糕!福永跟列夫都被凍成冰棒了!快點進去啊──!」
  「阿虎你太吵了。」
  「列夫你這俄羅斯人怎麼下點雪就受不了啦?」

  一群大男人吵吵鬧鬧的上樓,進了黑尾的家,發現裡面的一切都沒有動過,眾人也貼心地不戳破這件事,畢竟今天來就是要陪黑尾好好嗨一次的。
  就算在眾人面前一樣活的好好的,但大家都曉得黑尾正拚命的壓抑著,這次突襲來黑尾家裡開派對就是算準他加班後又會馬上回家窩著,有研磨這個可靠的情報來源,大家也放心準備著開派對的各樣東西。

  大家合資買了一棵聖誕樹放在黑尾家裡,列夫跟福永湊過來幫忙裝飾,研磨窩在聖誕樹旁打遊戲,而夜久跟海在廚房裡煮火鍋,芝山和犬岡在旁邊幫忙,黑尾被山本抓來小酌幾杯,家裡裡外都充滿著歡笑聲,黑尾也難得放鬆心情,跟著笑了。

  把聖誕樹裝飾完後,研磨將最頂端的星星交給黑尾。「小黑,交給你吧。」
  「黑尾學長,坐著要怎麼掛星星啦,快站起來!」福永將黑尾拉起,推到聖誕樹前,「聽說掛上最頂端的星星的時候可以許個願哦,黑尾學長要不要試試?」

  黑尾望著手上的星星失神了幾秒,才把它掛上聖誕樹頂端,啞著嗓子開口:「……我希望……」

  大家都還專注的做手邊的工作,但耳朵都仔細聽著黑尾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我希望大家……每天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因為他的月月再也回不了這個家了。
  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裡湧出,然後順著黑尾的臉頰流下來。

  研磨放下手上的遊戲機,起身給了黑尾一個擁抱,再來是列夫、山本、福永、海、夜久、犬岡、芝山,音駒排球部的隊員們將他們的隊長團團圍在中間。
  以前你帶領我們比過一場又一場的比賽,現在該換我們把你從黑暗中拉出來了。

  這是自兩人在一起之後,黑尾第一個沒有和月島一起度過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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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 你已離去三十題 06~10

2F

六、手心裡剩下的溫度

  寒風刺骨的冬日,手套是不可或缺的禦寒單品。
  相較於東北長大的月島,黑尾的體質反而更不怕冷,手心跟身體總是暖烘烘的,月島和黑尾則是相反,即使戴上手套後還是會覺得手會冷,因此黑尾冬天的時候總是會被月島當成行動暖暖包。
  黑尾也樂於幫月島暖手,因為這是一年四季裡,少數能一天到晚摀著月島的手不放的季節,月島的手到了冬天經常涼涼的,寒流來襲時更是會凍到沒有知覺。

  冬天習慣了手中另一雙冰涼的手的黑尾,現在手心空空的,他動動有些僵硬的手指,手心裡沒有東西能讓他牢牢抓住,只有寒風從指縫中吹過,感覺比以前更冷了。

  阿,不知道月月在天堂會不會也覺得冷呢。

*

七、望著你的方向

  在沙發上,黑尾習慣坐左邊、月島坐右邊,看電影時總是看著看著,就往月島的肩上倒去,再來把手圍在月島身上,張開嘴巴裝可愛似的討零食吃。

  「你是軟體動物嗎?一天到晚愛往人家的身上躺。」
  「月月躺起來很舒服阿,香香軟軟的,還會餵我吃東西。」
  「要吃零食自己去櫃子拿,這包是我的。」
  「月月──」

  黑尾現在百般無聊的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什麼都不覺得有趣,拿著遙控器毫無目的的亂轉著電視頻道,然後轉到電影台。
  是侏儸紀世界!恐龍!月月喜歡的!黑尾習慣性的往右邊轉頭想叫人,卻只看見乖乖立在沙發上的恐龍抱枕,它的主人不見蹤影。

  黑尾低落的關掉電視,倒頭躺在沙發上發呆,然後又爬起來去櫃子裡拿一包零食,打開電視,看著月島喜歡的恐龍電影。

*

八、空房間/座位

  提早下班的黑尾,難得想回家自己下廚,於是下班時順路繞去超市買了食材。
  黑尾的手藝很好,好到能讓挑食的月島對自己的廚藝表示驚艷,週五下班有空時,兩人也是會提前買菜放在冰箱,這樣周末就可以窩在家裡休息了。

  因為只有兩個人,桌上的料理份量都不會很多,黑尾煮了三菜一湯,然後拿了兩雙筷子、盛了兩碗滿滿的飯,一副放在自己的位置前,一副放在對面。

  「月月,要多吃點,吃完飯才可以吃冰箱裡的蛋糕!」
  「就算在天堂也要好好吃飯阿。」
  「我今天也很想你哦,螢。」

  黑尾對著餐桌對面空無一人的座位說。

*

九、褪色的照片

  黑尾現在討厭睡覺,除了一直躺在床上還是會睡不著、他又討厭吃安眠藥,吃藥會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病懨懨的患者,他不喜歡這樣。
  而且月島知道的話,一定會氣得跑來夢裡罵他的,嘛,雖然目前一次都還沒夢過。

  而另一個討厭睡覺的原因,是黑尾覺得床太空了,當初買床的時候特意買了加大版,這樣兩人才睡得舒適,但現在在床上睡覺的只剩一個人了,不管睡在左邊右邊,都覺得空蕩蕩的,但他又捨不得把床換掉。
  雖然比一開始的徹夜未眠好多了,但黑尾還是常常失眠到兩三點,到後來他會直接起床做事,不管是提前先完成工作上的任務,或是做其他消遣都行,只要別躺在床上都行。

  黑尾坐到書桌前,拿出信紙跟信封,開始寫下今晚想寫給月島的信,這是在月島過世三個月後,黑尾逐漸養成的習慣。醫生說透過文字寫下對對方的思念有助於壓力抒發,寫日記就是個不錯的方式,但黑尾現在每天都努力用工作塞滿自己,根本沒有時間寫,於是換了種折衷的方式──寫信。每當累積到一定數量後,黑尾就會拿去燒掉,這樣的儀式感會讓黑尾覺得自己依然跟月島存在著連結,他相信在天上的月島一定每封信都有讀過,就算懶的寫回信也沒關係。
  在書寫的空檔,黑尾抬起了頭,看見牆上那張十幾年前和月島的合照,那是在春高的垃圾場對決後拍的,黑尾那時硬拉了月島過來合照,對方才擺著一張臉勉強實現他的願望,搬過來同居後,黑尾也把這張照片帶來了,繼續貼在書桌前。

  在檯燈的照射下,自己的紅色隊服已經褪色了,這張照片存在於自己的書桌前十幾年了,好像也該退休了,黑尾繼續提筆將今天的信寫完,然後撕下牆上褪色的照片,和信紙一起裝進信封袋裡。

  寄件人和收件人依舊是黑尾鐵朗和月島螢,地址是天堂。

*

十、與你有關的收集品

  書櫃一隅是恐龍模型們的家,放著月島這幾年來買到的收藏品,也是月島在家裡最喜歡的小角落。
  每當去自然科學博物館,或是新的恐龍展時,月島逛完後都習慣去紀念品商店一趟,為書櫃上的恐龍們再新增一隻小夥伴,幾年下來,書櫃上也矗立著十隻恐龍了。

  架上的恐龍每隻都乾淨的一塵不染,月島每個月都會找個周末為他們清潔,細心的拿紙巾擦掉上面的灰塵,簡單的工作能讓他心情沉澱,黑尾此時會從後面抱著月島靜靜的看他工作,或是靠在他的肩上打瞌睡。
  幾個月過去了,沒有主人擦拭的恐龍們身上蒙了一層灰,假日閒來無事的黑尾替月島接手了這個工作,替他的愛人清理他的寶貝們。

  黑尾將恐龍們拿到茶几上,一隻隻輪流擦著,過了一小時左右,桌上多了幾個衛生紙團,原本身上蒙著灰的恐龍們又恢復成以往乾淨的模樣。
  黑尾將大家放回書櫃上,一隻隻恐龍將繼續站在上面,代替月島繼續守護黑尾和這個家。
  • 這讓我有點靈感想寫前虐後甜的黑月了
  • @竹竹竹 會的 我努力(被打 有靈感就是要開始寫!(遞筆
  • @dearest21 寫好一篇啦(^ν^)有興趣可以去看看,雖然我的文筆很垃圾
  • 寫信那邊真的讓人敲心臟的好看 感覺黑尾就算走出來這些習慣還是改不掉 然後到80歲期待自己去天堂找月月 (我好需要一點糖一點就好
  • @維他命逼群 我也覺得黑尾這個習慣一旦養成後就是永遠了 不管走出來了沒 寫信這個方式確實是個很好的紓壓管道!而且月島嘴上碎念怎麼又寄信來了 卻還是每一封都會好好讀過!(企圖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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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 你已離去三十題 11~15

3F

十一、差點說出口的話

  「歡迎光臨!」
  蛋糕店女店員富有朝氣的向走進店裡的黑尾打招呼,這位高挑的黑髮男性他認得,是蛋糕店的常客黑尾先生,他常常和他那位金髮男友月島先生一起來店裡吃蛋糕,偶爾也會自己過來買塊蛋糕回去,大部分品項都會選擇和草莓相關的。
  黑尾在店裡繞了一圈,最後仍拿了以往最常買的草莓蛋糕,到櫃台結帳。
  「好一陣子沒看到黑尾先生跟您男友了呢,今天的蛋糕也是幫月島先生買的嗎?」店員熟練的操作收銀台,又將蛋糕拿進紙盒內放好,沒有注意到黑尾剛剛一閃而過的悲傷神色。
  「嗯,今天也是幫我們月月買的。」
  「好久沒看到月島先生了呢,他最近是工作很忙嗎?」
  「他前陣子……」
  「他前陣子去旅行了,要很久以後才會回來。」
*
十二、碰到共同的朋友
  「黑尾學長──!」
  聽見背後那聲呼喚的黑尾微微皺眉,轉身看見來人後,緊皺的眉頭才又鬆開:「阿,是小不點阿。」
  「我才不是小不點──!我有比高中高了好嗎──!」
  「阿,抱歉抱歉,習慣性地脫口而出了。」話雖如此,黑尾還是用力揉了揉日向橘色的頭頂,「日向你趕時間嗎?要不要去咖啡廳聊一下?」
  「好啊!我也正想跟黑尾學長聊聊呢!」
  黑尾和日向到了附近一間咖啡廳坐下,聊著各自的近況。日向前陣子剛打完這次賽季,之後有約兩周的長假,因此他拎起行李,獨自來東京旅遊,自行出遊的好處就是可以自在地逛自己想逛的東西,也不用跟朋友們商量行程,想去哪就去哪,對於第一次當背包客的日向是個很新鮮的體驗。
  「黑尾學長,你的黑眼圈看起來好重,還好嗎?」
  「嘛,最近工作比較忙,沒事沒事。」
  「但是最近應該是處於淡季吧?推廣部的業務連淡季時都這麼多嗎?研磨說這陣子你一直加班欸!」
  黑尾放下手中的咖啡,直視面前說話一直拐彎抹角的日向:「……小不點,你有話想說嗎?」
  「阿,我是不是意圖太明顯了?」日向尷尬地搔搔頭,「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路過巧遇黑尾學長,想跟你聊聊,看你的心情能不能輕鬆點。」
  「……我沒事,真的沒事。」但黑尾眼裡的光芒又暗了些,「大家不用這麼擔心我,我這不是還能過著平常的生活嗎?」
  「可是,表面沒事就代表真的沒事嗎?」日向又將疑問拋回,「黑尾學長,不用時刻都裝的那麼堅強沒關係的,想哭就哭吧,想念的話就大聲吼出來吧,我會全部接住的,阿,還有研磨,他也很擔心你。」
  「日向……」
  「還有啊!是個人都會有低潮期的!像我也有阿,面對低潮就是要將心裡的悲傷好好說出來,不然憋久了會憋出病的!」日向越說越激昂,劈哩啪啦說了一大堆,「而且啊!如果黑尾學長生病了,月島一定會氣得回來揍人的!」
  阿,慘了,剛剛沒經過腦袋就脫口而出了……自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的日向立刻閉嘴,就怕會刺激到黑尾。
  但是黑尾沒有做出日向猜想的各種反應,反而只淡淡笑了一下:「謝謝,我會加油的。」
  「黑尾學長!不用努力也沒關係,不用加油也沒關係,你已經很棒了,是月島最棒的男友!」
  「你現在要做的,是放過自己,然後好好照顧自己內心的傷口,這樣月島才不會擔心阿。」
  月月會擔心阿。
  還讓來旅行的小不點擔心了,還有研磨也是,上次來家裡開聖誕派對的大家也是,我明明想努力裝作沒事,不想讓大家擔心,怎麼反倒給其他人添麻煩了呢?
  一滴滴眼淚掉在桌上,有幾滴落入了杯中的咖啡,滿溢的思念化成一滴滴淚水,總是在黑尾鬆懈時傾瀉而出。
  在咖啡廳裡、在日向面前,黑尾趴在桌上,泣不成聲。
*
十三、聽聞你的近況
  「月島螢」這三個字深深的刻在黑尾的心上,但自從月島過世後,周遭的人連同自己都不再提起這個名字,默契的將月島這個人深深埋在黑尾的內心深處。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時,是在電視台的轉播上,比賽的球評對於面前攻防激烈的比賽讚嘆不已,尤其是敵隊的中間攔網,對他讚譽有加。
  『說起攔網,就會想到仙台蛙的月島選手呢,靠著清晰冷靜的頭腦戰術,攔死對面敵手的扣球,就算身處劣勢依然處變不驚,讓人每看都讚嘆不已,是說他嘲諷對方的小表情也很有趣呢──』
  『沒錯,還有仙台蛙球迷剪了『月島螢的各種小表情』特輯呢!此外,月島選手也和BJ的日向選手以及AD的影山選手同是烏野高中出身的!高中時就在春高的宮城縣決賽嶄露過頭角了!』
  『是個很有潛力的選手啊,可惜在幾個月前因為車禍過世了……』
  月島螢。
  車禍、過世。
  這幾個關鍵詞狠狠刺激到黑尾的內心。
  黑尾放任自己臉上淚水縱橫,轉身進房拿了月島的綠色仙台蛙球衣抱在懷裡,繼續看球賽轉播。
*
十四、想到你的時候會微笑/流淚
  風和日麗的午後,黑尾躺在沙發上假寐,陽光照進室內,黑尾彷彿看見睡懵了的月島窩在身邊,拿自己的手充當眼罩,試圖隔絕擾人清夢的光線。
  「月月,該起床囉?」
  「……不要,好睏。」
  「午覺睡太久的話,晚上會睡不著的。」
  「那黑尾學長就陪我熬夜……」
  「不行,熬夜會搞壞身體的,我每天都會好好監督月月睡覺的。」
  黑尾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微笑,月島已經就此長眠了,不用再操心他會不會午覺睡太久導致晚上失眠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必讓黑尾操心了。
  在天堂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啊,月月。
*
十五、走過熟悉的街頭
  從黑尾和月島的住家大樓出來後,直走到底左轉,步出住宅區,就是商店街。
  出巷口就能看見一間超商,對面街角有一間蛋糕店,但月島更喜歡車站附近那間、超市就在下一條街,穿越一個街口就到了。
  往右轉的話,直行約五百公尺就是電車車站,黑尾和月島都是搭電車上下班的通勤族,但月島還要多轉一次車。
  再熟悉不過的道路,黑尾走過一間又一間的店,腦海裡就跟著浮現以前和月島在一起時的情景,每走過一次都像是經歷一場回憶的洗禮。
  『超商的東西真貴……』
  『那月月先回家?我去超市買。』
  『不要……』
  『月月!今天超市有特價哦!晚餐想吃什麼?』
  『草莓──』
  『啊,甜點除外。』
  『……那隨便,別滿桌都是秋刀魚料理就好。』
  『黑尾學長,我要下車了。』
  『……不能再陪我搭一站嗎?』
  『不行,我要在這站換車。』
  『嗚──』
  『回家就能見面了,黑尾學長都幾歲了,怎麼還有分離焦慮?』
  是啊,我的確是有分離焦慮,月月離開我身旁一秒我都會覺得受不了。
  但往後的每一天我都必須習慣沒有你在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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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 你已離去三十題 16~20

4F

十六、換了電話號碼

  好想你。
  黑尾又再度撥通了那串熟悉的號碼,想再聽聽月島的聲音,卻只聽到一個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撥,謝謝。」

  黑尾望了那串號碼許久,雖然現在已經是智慧型手機的時代了,可以直接用通訊軟體打電話,但是從高中就延續下來的習慣卻沒辦法輕易改掉,月島的手機號碼、電子信箱黑尾都背的滾瓜爛熟,倒背也沒問題。
  但現在,這串電話號碼成了空號了,說不定再過幾個月,或是幾年,就會有新主人來接手使用這串號碼,未來再撥過去也不可能聽見月島的回應,只會有個陌生人問您是哪位?

  可黑尾還是不想把月島的名字從通訊錄中刪掉,他依然將這號碼留在我的最愛的第一位。

*

十七、回到開始的地方

  趁著休假,黑尾決定去遠一點的地方走走。
  想起之前日向也是一個人背包揹著就跑來東京了,黑尾這次也想體驗當個背包客的感覺,於是整理好行李、買完車票後,便上車前往宮城。

  沒有特定計畫,憑感覺走到哪就玩到哪,黑尾去了幾個宮城跟仙台的觀光景點打卡,後來又順著感覺隨意亂走,最後走到研磨跟日向相遇的地方。
  在某條小路上,附近也沒什麼知名地標,讓黑尾著急地找了好久,最後看見研磨手上抓著手機,和旁邊的小不點聊天,回去後才曉得那個橘髮的小矮子是烏野的人,該說是狹路相逢嗎?
  研磨似乎對小不點挺有興趣的,而自己也在沒多久後,也深深迷上烏野的攔網手,堪稱和小不點相反的存在,和兩人同屆的經理還將他們比喻為太陽與月亮。

  邊想著以前排球部的回憶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間,黑尾也走到了烏野高中的門口,望著裏頭的校園好久,最後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假日的學校將教學樓的樓梯關閉了,能去的地方只有操場跟體育館,黑尾直朝著體育館前進,看見裡面的排球部成員勤奮的練習,時光好像又回到了十幾年前。

  月島也曾在裡面努力練習過、兩人還在裡面打過練習賽、這是他和月島相遇的地方,光是這三點,就足以讓黑尾對烏野高中擁有深刻的情感,即便他從來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最重要的是,烏野高中體育館,是黑尾和月島一切感情的起點。

*

十八、偶然的夢

  黑尾今晚難得睡得很好。
  不清楚是不是因為累過頭了,黑尾今天回家後沖個澡就回房間睡覺了,連晚飯都沒吃。

  睡夢中的黑尾夢見自己出了車禍,倒在血泊中,月島崩潰的抱著自己發抖,看著自己的生命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最後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月島的眼淚流了又乾、乾了又流,到最後已經完全哭不出來了,神情麻木的替自己舉辦喪禮。
  黑尾從後面輕輕擁住月島,但不管自己說什麼、做什麼月島都聽不見,只能看著他日漸消瘦,原先本就沒什麼表情的月島變得更冷漠了,他往自己身上套上一層又一層的防備,就為了隔絕排山倒海而來的悲傷,卻也隔絕了世界。

  黑尾的夢就到這結束了。
  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房間的天花板還有天色微亮的窗戶,周遭熟悉的擺設絲毫沒變,月島的生活痕跡依然留在這家中,像是他從未離去般。

  阿,果然還是捨不得看月月這麼難過啊。黑尾躺在床上想著。

  要是看見月月這麼失魂落魄的模樣,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他肯定會瘋掉的吧。
  雖然這麼說好像也不太對,但幸好最後被留下的人是自己。

*

十九、人群中隱約有熟悉的聲音

  『黑尾學長。』

  黑尾倏然轉頭,卻只在身後看見滿滿的路人。
  顧不得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黑尾脫離了原先前進的方向,轉身朝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推開一個又一個人群,尋找著那個金色的人影。

  卻什麼,都沒有。

  周遭的街景讓黑尾發現自己跑到了離住家約五百公尺遠的地方,他自嘲的笑了,沒找到想找的人,還得拖著疲累的身軀再多走一段路才能回到家。

  黑尾鐵朗,你是不是傻。
  月島螢早就不在了。

*

二十、講給別人聽

  「黑尾先生,很謝謝您配合我們進行本次的採訪,我們這裡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是網友們都非常好奇的,但有點牽涉到隱私部分,請問您會願意回答嗎?」

  排球協會這次接了一個訪談節目,目的大略就是想藉由這節目來推廣排球這項運動,而身為推廣部中網路人氣最高的黑尾,自然就被推上去進行這份工作,黑尾之前就常因為球迷們的側拍而上了社群網站的熱門,加上帥氣的外表及優秀的口才,讓排球協會也認為黑尾是個不錯的人選。

  「嗯……這就要看問題是什麼了,不過度深入個人隱私的問題我都能盡量回答。」
  「好的,那我想請問您現在的感情狀態是如何呢?黑尾先生每次一登上社群網站熱門話題,底下的留言總是會熱烈的討論您的感情狀態呢。」
  「哦……這個阿……」黑尾低頭沉默了一下,再次抬起頭時眼角微微閃著淚光,「有哦,我有一個從高中時代就開始交往的戀人,雖然他嘴巴上總是嫌我煩,但實際上可超級愛我的呢。」
  「黑尾先生真是愛情事業兩得意呢,跟女朋友也是因為打排球而認識的嗎?」
  「謝謝,我跟他也是打排球認識的沒錯,不過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哦。」

  「我男朋友就是仙台蛙的MB,月島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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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 你已離去三十題 21~25

5F

二十一、同在一座城市

  月島的老家其實不在東京,在宮城。但是高三的時候拚了命考上東京的大學,就為了想跟黑尾在一起,在東京住久了,偶爾會讓人產生一種月島其實是東京人的錯覺。

  和黑尾的家是從大學期間就開始合租的,是位於住宅區的某棟大樓,月島喜歡高一點的樓層,從窗外看出去可以看到樓下的風景,格局不大,當作兩人的生活空間很剛好。
  一開始月島並不習慣東京永遠都是客滿的電車,經常皺著臉被擠在人群中央,幸好高人一等的身高讓他能勉強從人群中探出頭來喘口氣,回家後偶爾會厭世的脫口而出要黑尾跟著自己回宮城。

  『黑尾學長,我後悔跟你來東京了,我要回宮城。』
  『等等等!月月你怎麼了──!別跟我分──』
  『尖峰時段的電車到底是什麼鬼,為什麼能擠成這樣,就說別擠了還硬推是聽不懂人話嗎……』

  理解到月島只是因為通勤太累而感到厭世才會說出這話的黑尾鬆了一口氣,還以為月島後悔跟他同居了呢,難得瞧見小男友啟動厭世碎念模式的黑尾會主動湊上去親親抱抱,厭世炸毛的月島會比平時更放得開,最後兩人會一起膩在沙發上親熱。

  雖然月月現在回歸宮城了,但至少我們曾同在一座城市過。

*

二十二、幻想重逢

  早上十點,仙台車站。
  被派遣到東北出差的黑尾一大早就上了新幹線,睡到剛剛才醒來,聽著熟悉的廣播聲響起,仙台快到了呢,好想要月月來車站接我啊。
  學生時代搭乘過無數次的車來到這裡,無論是夜間巴士還是新幹線,黑尾都能倒背出沿路的車站名,即使是遠距離,雙方也沒因為上百公里的距離而放棄,月島有空就會從仙台搭車到東京,而黑尾也會打工存車票錢,就為了假日有空的時候能說走就走,從東京北上到遙遠的仙台。

  同居之後,兩人再也不用因為遠距離所苦,想膩在一起就膩在一起。但是現在,黑尾突然懷念起那段遠距離戀愛的日子。

  想要一下車就看到你、想緊緊抱著你不放,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黑尾坐在車內座位上,望著窗外的風景,幻想著等等是否能在仙台車站與月島重逢。

*

二十三、無人回復的訊息

  『我要吃草莓蛋糕,幫我買。』

  『好好好,只能吃一個哦,吃太多會蛀牙的啦!』已讀

  『月月,你回來好不好……』
  『好不習慣家裡少了你。』

  ……

  『在那邊過得好嗎?』
  『跟著過去的話是不是就能找到你了?』

  ……

  『月月,我又失眠了。』

  ……

  『月月,研磨他們來我們家開聖誕派對了,你有看到嗎?』
  『氣氛超熱鬧的,感覺時光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但我還是想要你也在啊。』
  『聖誕快樂。』
  『我好想你。』

  『月月,蛋糕想吃草莓的還是提拉米蘇?』
  『提拉米蘇好了,草莓蛋糕吃久了會膩啦。』

  『月月,我遇見日向了哦。』
  『真不愧是你們烏野的小太陽,真的很溫暖呢。』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月月,下次帶我回你們烏野逛逛好不好?好久沒去那邊玩了。』

  『月月,你怎麼還不來找我……』

  『月月,我向全世界公開囉。』
  『仙台蛙選手月島的男朋友是排協高人氣工作人員黑尾,果然一下就上熱搜了呢。』
  『評論什麼的我無所謂,我只是想讓世人知道,我愛你。』
  『即使你去天堂了,世上依然有人會惦記著你的存在。』

  『今天的鐵朗也很愛小螢哦。』

  沒有了說話對象、沒有了已讀,只剩下黑尾經常在聊天室裡自言自語,以及從文字中滿溢出來的思念。

*

二十四、似曾相識的場景

  永遠擠滿人潮的東京,來來往往的人們都急著趕去下一個目的地,沒空理會身旁的乘客在做些什麼。
  黑尾正坐在月台的候車區等車,耳裡塞著耳機,用著音樂隔絕外界吵雜的人聲,距離自己要搭的那班車還有二十分鐘,突然閒下來的時間讓黑尾有些無所適從。

  面前正好有台車到站,如洪水般宣洩出來的人們淹沒了月台,黑尾看見有個高個子男孩,逆著人群方向往車廂探著頭,找到目標後便努力朝那人走去,最後和一名可愛的女孩相擁在一起。

  這樣的場景感覺以前也發生過呢,月月以前從仙台搭車過來東京的時候,自己也是會提早半小時來月台等人,一見到對方就迫不及待的抱上去,管他周遭多少人,月月可是難得來到東京呢。

  不曉得那對小倆口是否也是遠距離戀愛呢?小朋友們,要幸福啊。
  黑尾的嘴角翹起了一個微笑。

*

二十五、嘗試你喜歡的東西

  時值草莓盛產的季節,電視廣告上每天都播送著哪家店出了什麼新的草莓產品,讓一向不嗜甜的黑尾都想買來試試看了。

  端上桌的是一份裝飾浮誇的草莓聖代,上面有著滿滿滿的奶油,最頂端還放著好幾顆鮮紅欲滴的草莓,想起以前月島一臉幸福的吃著聖代的樣子,又看到旁邊的女高中生們吃得津津有味的,黑尾鼓起勇氣挖起一口聖代往嘴裡塞,真的好甜。

  「月月到底是怎麼吃下這些甜到發膩的東西的?」黑尾又開始在心中碎念了,而且為什麼月月吃這些高熱量食物都不會胖?真令人羨慕,月月拜託你跟我交換一下體質好嗎?
  嘗試過一次草莓聖代的黑尾宣告投降,他還是乖乖回去吃草莓蛋糕就好,草莓聖代這種甜膩膩的大魔王,黑尾大概一輩子都征服不了了。

  黑尾覺得月島的嗜甜程度真的很可怕。
  • @竹竹竹 會、會的...... @仲秋幻夢-BL 拍拍 訊息無人回覆真的很難受
  • 看完一篇就要休息一下 這些刀….您是不是兵火庫大佬 +1
  • @維他命逼群 沒 人家只是發刀初學者......刀大家的同時也刀死了我自己。゚ヽ(゚´Д`)ノ゚。
  • 明知道看虐文會哭但明知道是虐文卻又要看的某
  • ㄧ直哭,快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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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 你已離去三十題 26~30

6F

二十六、學你的樣子

  長時間盯著電腦螢幕過久,除了會收穫肩頸痠痛之外,還會得到另一項副作用──近視。
  從學生時代就自詡視力2.0的黑尾終究踏上了配眼鏡之路,在眼鏡行挑了許久的眼鏡,有好幾副黑尾都覺得還不錯,但總不可能全包下,在苦惱之際,黑尾腦中突然浮現月島的臉。
  幾乎想也沒想,黑尾將目標縮小至黑框眼鏡,從中挑出一副最滿意的後,確認沒問題就馬上掏出皮夾買下。
  看著戴上黑框眼鏡的自己總是會忍不住想起月島,但黑尾覺得月島戴眼鏡的樣子更好看,可能是因為人的問題吧,人好看戴什麼都好看。
  配完眼鏡後,黑尾又順便繞去蛋糕店買了一塊草莓蛋糕,打算回家配著侏儸紀系列電影邊看邊吃。
  恐龍、草莓蛋糕、眼鏡,黑尾覺得自己活得越來越像月島了。
*
二十七、意外的發現
  一直到月島過世一年後,黑尾才敢開始動手收拾月島的遺物。
  山口跟研磨都有詢問要不要陪黑尾一起整理,但都被婉拒了,黑尾想把這最後的時間,留給自己跟月島就好。
  其次的原因則是,他怕自己整理到一半又會哭出來,黑尾不想因此造成其他人的困擾,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後,黑尾才開始著手整理。
  首先是月島的衣櫃,月島大部分的衣服都是簡約的大地色系,相較於黑尾經常嘗試不同的風格,月島的穿搭一向都很簡單,舒適、適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就連跟黑尾的情侶穿搭也只會一起穿相同色系的衣服,相當低調。
  黑尾在整理月島衣櫃的時候,也發現了幾件看起來還不錯的大衣,在心裡單方面徵求過月島的同意後,黑尾將這幾件衣服納為己有,這樣在冬天時,也能感受到月島留給自己的溫暖了。
  再來是書櫃,月島的藏書其實不算少,黑尾將月島的書全都搬走後,書櫃整整空了三分之二,地上一大疊書很多都是與恐龍或化石相關的專業書籍,另一部份則是文學小說,科幻、奇幻都有,以前月島常常抱著一本書就能看一個下午,直到被忽略過頭的黑尾忍不住撒嬌喚人,才會從閱讀的世界中抽身出來。
  接著是月島的生活用品和書桌,每翻出一樣具有回憶價值的東西,黑尾總會把玩很久,從早晨整理到中午,隨便吃個午餐後,又埋頭回去繼續整理。黑尾將書籍還有衣物之類的不再會用到的東西裝箱封好,放在家中的角落深處,值得紀念小東西則放在家中的每個角落,黑尾還將書櫃一角全留給了月島,將月島的恐龍還有他的照片全放在一起,現在這裡成了黑尾在家中最喜歡的角落。
  在移動月島東西的期間,有一個方形小盒子不小心掉了出來,黑尾將它打開來看,發現裡面躺著一對戒指,符合自己戒圍的那枚內側刻著Kei、另一枚戒圍較小的刻著Tetsurou.
  如獲珍寶的黑尾癱軟的坐在地上,望著手心裡的兩枚戒指大哭,抽抽噎噎地替自己戴上戒指後,又急忙衝去首飾店買了條項鍊,將屬於月島的那枚套在鏈子上戴著。
  他也好想,和月月兩人,一起為對方戴上戒指阿。
*
二十八、當死亡隔絕了一切可能
  (山花CP提及。)
  「山口、仁花!祝你們永遠幸福──!」
  「謝謝你們──!」
  祝福聲與酒杯碰撞聲此起彼落,作為月島的另一半,黑尾理所當然地也收到了山口的喜帖,他還特地請了假,大老遠從東京搭車來到宮城參加兩人的婚禮,和烏野排球部的大家安排到了同一桌,黑尾還打趣的說自己怎麼從音駒跳槽到烏野了。
  黑尾身邊坐了澤村,右手邊的空位則空著,大家都知道,這是山口跟仁花特別留給月島的位子。
  山口和月島認識的時間超過了人生的三分之二,從小時候開始,沒有因為月島孤僻的性格而遠離他的人,就只有山口一個。山口和月島之於對方的重要性,黑尾很能理解,因為他也有個從小就跟自己玩在一起的研磨,這也是為什麼,黑尾跟月島雙方都沒有因為對方的竹馬吃醋過的原因。
  失去月島的那天,山口內心的悲傷程度絕不亞於黑尾,他也很謝謝山口,在那段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個月,山口邀請了黑尾去他家,拿出自己與月島小時候的照片,一張一張的向黑尾描述著那些他來不及參與的月島的童年時光,講到最後兩人還哭到抱在一起。
  如今,能代替月島見證山口人生中的重大時刻,黑尾也覺得很開心。
  「山口,恭喜你,要跟谷地幸福一輩子哦。」
  「謝謝黑尾學長。」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山口突然哽咽,黑尾也只拍拍他的肩膀。「那個……抱歉……我一時……」
  「沒事沒事,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
  「我也覺得好可惜啊,果然還是早點結婚比較好啊。」
*
二十九、十年
  十年了。
  月月,抱歉,這十年來我曾礙於家裡的壓力跑去相親幾次,也曾跟幾名女性交往過,但是都失敗了,我始終沒辦法接受他們走入我的內心,對我來說,那個位置永遠是屬於你的,誰也無法取代。
  對了,山口跟仁花結婚了,研磨也成為大總裁囉!上次去參加山口的婚禮時也好想跟月月結婚啊──!可惡,原來被閃是件這麼痛苦的事情嗎?
  不過一個人也有好處,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不用擔心會不會被人管,阿,我有照顧好自己哦,我現在應酬也不會喝到爛醉才回家了,一個人醉醺醺地回家的話,隔天起來還要處理自己闖下的禍,很麻煩的。
  不知道那些信跟花你有沒有收到?情人節一束、生日一束、忌日一束、聖誕節一束,不過認真說來,我想送花就會去買啦,也不一定只有這些日子才能收到花。再加上我不時就會燒一些信過去,你那邊應該都被信跟花塞滿了吧?
  以後換我去天堂了,可別罵我啊,因為這些是我最後能用來緬懷你的方式了。
  你走了之後,我有好好活下去哦。
  我又努力活過一年了。
*
三十、假如你從未離去
  『黑尾學長,起床了。』
  「……月月,再一下。」
  『再等下去的話,我又要離開囉?』
  黑尾驀然驚醒,呆愣的看著坐在床緣喚醒自己的月島。
  十幾年了,在歲月的摧殘下,黑尾的頭頂多了幾根白頭髮,臉上也浮現了幾條細紋,但月島還是沒變,維持著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時的樣子。月島成年後,輪廓比高中時變得更成熟了些,頭髮也留長了,自然捲讓他的金髮看起來很蓬鬆。
  即使如此,黑尾還是忍不住將眼前成年的月島與高中時的月島重疊,一如初見。
  『好蠢,什麼臉阿。』月島嘲笑似的捏了捏黑尾因為過度震驚而表情僵硬的臉,『信跟花都送太多了啦,我那邊快塞不下了。』
  「月月……」一滴眼淚又從黑尾眼角落下,接著兩滴、三滴,擦眼淚的速度比不上眼淚落下的速度,最後月島將人拉過來緊緊攬住,黑尾窩在月島懷裡,淚流滿面,「你怎麼現在才來,我好想你……」
  『黑尾學長怎麼變成愛哭鬼了,眼睛腫成這樣能看嗎。』依然出言不遜,但月島手上的動作卻十分輕柔,他拍拍黑尾的背,『抱歉,我來晚了。』
  「月月一次都沒來夢裡找過我……失眠的時候又不知道能幹嘛,我就一直寫信、一直寫信……」長久以來的壓力終於獲得宣洩,黑尾滔滔不絕的邊哭邊說著,月島也沒打斷他,就只是默默接住這漫長時光裡黑尾獨自承受的寂寞。「你剛走那陣子我還想過要不要也去死算了,可是這樣你會生氣,我就一直不敢做……」
  『對,你說的沒錯,黑尾學長如果隨隨便便就死了我會很生氣的。』但月島自己好像也沒資格說這些,他也是下班途中不小心被車撞了就死了,『對不起,沒能陪你到最後。』
  「……覺得抱歉就別再走了阿……」黑尾哽咽的說著。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阿,有時候會回去宮城看一下大家就是了。』
  「我燒過去的信,月月都有看嗎?」
  『有,文筆越來越好了,值得讚賞。』
  「是說當初買了戒指怎麼不早點拿出來?」
  『我想說過一陣子再說,誰知道──』
  兩人都沒再繼續說下去,就只是靜靜的相互擁抱著,直到黑尾再次打破沉默。
  「月月,假如沒發生那件事,我們現在一定結婚了吧,我們已經被山口搶先囉。」
  『你傻阿,日本可不接受兩個男人結婚。』
  「那就飛去國外結阿,誰說一定要在日本結婚。」黑尾說,即便兩人都知道這只是夢,可還能像這樣面對面說話,對他們來說已經十足珍貴,「月月還欠我一場婚禮哦,等我去天堂後記得補給我。」
  『好,那你也別再哭了,我可不會安慰人。』
  「我努力看看。」
  『天快亮了。』
  「月月要走了嗎?」
  『差不多了。』不得不開始道別,但黑尾還是緊緊抱著月島不放,讓他只好繼續維持這個姿勢說話,『不要太想我、不要太晚睡、不要當個愛哭鬼,也別讓我擔心,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
  「……好。」黑尾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黑尾學長,笑一個嘛,我希望最後你是笑著送我離開的。』月島在黑尾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這是月島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此耐心的哄人,他將此生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黑尾,他最愛的人。『這輩子我過得很幸福,謝謝你。』
  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阿,一想到這,黑尾就覺得內心好難受,眼裡不斷冒出眼淚,他也想好好笑著跟月島告別,可是他做不到啊。
  黑尾一點都不想要月島離開,但他更不想看見月島捨不得走的樣子。
  「月月,要乖乖在天堂等我!我會繼續買花給你、也會繼續寫信給你,我要讓你在天堂也忘不了我!不准在這段時間偷找新歡!聽見了嘛!」
  『找什麼新歡阿,我有黑尾學長一個就夠了。』能在高中遇見你真是太好了,月島說。『鐵朗,我愛你,再見。』
  黑尾看著月島的眼睛裡也盛滿了眼淚,伸手想替他抹去,卻只看見自己的手穿過月島逐漸變得透明的身軀,彷彿又再經歷了一次和月島的生離死別,但這次黑尾沒有再錯過道別的機會了,他朝著月島大喊──
  『再見──!螢,我也愛你啊──!』
  天亮了。
  黑尾哭著醒來,看著窗外的太陽又再次升起,盯著窗戶茫然了好一陣子,想起月島的叮囑,伸手胡亂抹去哭得亂七八糟的臉,又用力拍了幾下,告訴自己要打起精神。
  月月可是一直在自己身邊看著呢。
  而且自己寫的信都有確確實實的送到月月手裡,這次也有跟月月好好說再見,不管是真是假,光是這些就讓黑尾覺得十足欣慰,內心深處的某個結悄悄地被解開了。
  月月,假如你從未離去,我們一定,會攜手到老的吧?
  我會好好活下去的,連同你的份一起。
  所以你要繼續守護我哦。
*
  度過了黑夜,白天總會再次到來的。
─Fin─

  • @今天天氣還不錯 別......別哭......來找我拿衛生紙QQ @仲秋幻夢-BL 對阿 黑尾這個樣子 月島怎麼捨得走呢......
  • 這刀害我在乘車回家的路途上哭出來....:(
  • @TsukishimaKei 不哭不哭 我已經虐完了QQ
  • 嗚嗚嗚 好感動啊 +5
  • 我半夜看這個,哭的一團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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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三人稱

7F

番外-第三人稱

  在感受到那股強大的撞擊力道後,月島便知道自己完蛋了。
  意識像是被踢掉電源線的電腦突然被中斷,再次醒來時,月島看著自己倒在血泊中,赤葦跪在自己身邊歇斯底里地大吼著,來來往往的人們穿過自己,當然他們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月島只能默默地跟著自己上救護車。

  滿身是血,尤其是頭部,鮮血不斷湧出,身上看起來也有好幾處骨折,自己的最終徒刑似乎已經宣判了呢,但醫護人員還是不死心地試圖想將自己從死神手中搶回來。一路死撐到手術室裡,月島看著木兔趕來陪伴面色蒼白的赤葦,自己身為當事人,從頭到尾都在場,卻什麼都沒辦法做,只能坐在椅子上發呆。

  明明人死後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腦袋卻像當機了般,什麼都想不了,只有滿滿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黑尾學長。」

  月島突然不想見到黑尾,自己怎麼會因為這種粗心的錯誤而死了呢,屍體還被撞得面目全非,認屍的時候怎麼辦?該由誰來?木兔學長?赤葦學長?還是黑尾學長?
  月島不想以這副模樣來見大家最後一面,這任誰都會受不了的吧,可是他在東京的親人只有身為男朋友的黑尾,現在能代表月島家屬認屍的,就只有他了。

  可是、可是……月島不敢想像黑尾屆時的反應。
  而且他還沒想好要如何跟黑尾說再見。

*

  從宣告死亡、到彷彿同學會般的喪禮,全程參與自己的後事,很可笑吧?月島想起前陣子自己因為工作繁忙而推掉了烏野排球部的聚會邀請,卻沒想到下次跟大家再次見面,會是在自己的喪禮上。
  黑尾學長跟哥哥看起來都好累,到底多久沒睡覺了?他休息前看著黑尾待在靈堂守喪,醒來後換成了哥哥,月島起身尋找黑尾,最後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人。

  身上的黑西裝穿了一整天都沒換,黑尾安靜的坐在牆角,手裡握著手機,顯示在螢幕上的是月島的照片,這張照片的存在連月島都沒印象,估計又是黑尾不曉得何時偷拍的,螢幕光線照亮黑尾枯槁的神情,像是望著螢幕上的月島,又像是望著空氣,眼神始終無法聚焦在同個點上,月島從沒見過這麼失魂落魄的黑尾。
  他想伸手擁抱面前脆弱的黑尾,但手卻直接穿過了黑尾的身體,讓月島一愣,最後只能默默陪著黑尾坐在這裡。

  對不起,變成亡魂的我連抱著你都做不到了。

*

  月島沒有因為生前嘴巴太賤而下地獄,卻也沒有上天堂。葬禮結束後,無處可去的月島跟著黑尾回到東京的家,如往常般在家裡的床上睜開眼睛,看著睡夢中的黑尾又不自覺地流下眼淚,他幾乎每天晚上都在做惡夢,眼下的黑眼圈跟眼袋越來越重,桌上堆的藥袋也越來越多,明明就在黑尾身邊,月島卻只能像個旁觀者,無法插手任何事。

  他的存在像是被世界遺忘了。

*

  「這是神給我的懲罰嗎?」

  『不讓你離開的不是神,是你自己。』
  『你不是對這世界還有所眷戀嗎?』

*

  對這世界還有所眷戀嗎?
  是指黑尾學長吧。
  那個笨蛋。

  在外人面前裝的什麼事都沒有,實際上黑眼圈都重到上班前都要上遮瑕了,在大家面前笑得比鬼還難看,什麼排球協會推廣部最帥的工作人員,醜死了,哪有帥哥笑起來會比哭的樣子還醜的。

  我寧願看著你崩潰大哭的樣子,也不想看你這樣壓抑的笑著阿。

*

  黑尾開始了一項新的習慣──寫信。

  不說月島也知道,一定是心理醫生告訴黑尾這麼做的,他平常在眾人表現得太自然了,用著笑容藏起他內心滿目瘡痍的傷口,裝得無所謂的度過一天又一天,唯一的破綻只會出現在家裡。
  下班回家後,黑尾便會鎖上門、拉上窗簾,手機跟社交媒體也全丟到一旁,像個與世隔絕的囚犯一樣,卸下所有防備,行屍走肉般的在家裡走著,少了月島的家,變得很安靜,安靜的讓人感覺很沉重。

  第一次寫信時,黑尾拿著筆,望著面前的信紙十分鐘,連動都沒有動,月島也只能無聊的靠在牆上看黑尾發呆,然後,有個小水滴滴到信紙上。

  一滴、兩滴、三滴……

  想說的話太多,但腦海裡的詞彙量太少,導致滿溢出來的情緒不知道該怎麼宣洩才好,黑尾努力寫下『給月月』三個字後,坐在書桌前痛哭了一個小時,才又繼續寫下內容,但也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

  『我好想你,你快回來好不好?』

  「……黑尾學長,你是笨蛋嗎。」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阿。

*

  黑尾燒掉的那些信月島其實一封都沒有收過,他人根本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獄,是要他如何收到這些信?
  每當黑尾又因為失眠而爬起來寫信時,月島也會跟到書桌旁,看看黑尾今天又寫下些什麼。

  黑尾剛開始寫的時候都會哭很久、或是邊哭邊寫,撐過頭兩周的陣痛期後,黑尾寫下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不再局限於他想念月島,想要他回來。對月島的日常碎念、今天又發生了什麼事、不要吃太多蛋糕、在天堂過得好不好……黑尾想寫的主題沒有限定,單純憑感覺寫,雖然偶爾還是會掉些眼淚,暈開紙上的墨水。

  月島不知道那些燒掉的信最後都去哪了,但黑尾想傳達的心意還有思念,他都有確實收到。

*

  世上最痛苦的事是看著你愛的人流淚,而你卻什麼都做不了。

*

  月島很快就習慣了以靈魂的姿態繼續存在於世上這件事,應該說也只能習慣。
  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黑尾身邊,有時候會回宮城的老家看一看,變成鬼魂的唯一好處,大概就是想去哪就能去哪,不會再被距離所限制了。

  爸爸跟媽媽感覺一下子就老了好多、哥哥也是,還跟黑尾學長一樣,眼袋跟黑眼圈都好重,自己過世的消息很快就在排球圈內傳開了,隊上的練習依舊,只是黃金川這笨蛋的笑容變少了、京谷的表情看起來也比平常更兇了。

  世界照常運行著,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月島是個很理性的人,他知道渺小的自己死去後世界並不會有什麼改變,但看著周遭的生活圈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又感到一陣心塞。

  自己的死亡並不會對世界產生影響沒錯,但對於那些愛你的人會。

*

  時間無法治癒一切,但至少能讓傷口不再那麼痛。

  月島很慶幸黑尾身邊有許多朋友,孤爪學長、木兔學長、赤葦學長、音駒排球部的隊友們,阿,山口在自己死後也跟黑尾學長的關係變好了,還會一起看自己小時候的照片了,真是,為什麼都不經過本人的同意阿喂。

  而理所當然的,黑尾動手整理月島遺物的那天,月島也坐在牆角看黑尾動作。吐槽黑尾沒經過同意就順手拿走了自己幾件衣服、對著從家中角落翻出來的小東西把玩很久、把自己的照片和寶貝恐龍們被放在同個角落,希望讓死去的月島不再孤單。

  月島覺得在自己死後,又更了解了黑尾不為人知的一面,比如黑尾其實很愛哭、很怕寂寞、很內向,之前聽研磨提起黑尾小時候比自己更內向時,月島是一點都不相信的,直到他看見黑尾在喪假結束後又請了一周的病假,並且足不出戶,誰都不見,社交能力完全降到負值,最後還是研磨破門而入,硬是把黑尾拖出去曬太陽,才結束黑尾的與世隔絕記。
  孤爪學長真是帥呆了,這是月島當下的感想。

  那個掉下來的戒指盒是個意外,黑尾完全沒有注意到有個小盒子被埋在雜物堆裡,月島的叫嚷聲黑尾又聽不見,煩躁的伸長手想把東西撈出來,卻失敗了好幾次,月島氣憤之下最後用力一抓,奇蹟似的感受到手上出現了抓到東西的手感,雖然只有瞬間,但也足夠讓小盒子從雜物堆中掉出來,砸到黑尾的腳。
  和月島猜得一樣,黑尾又哭了,也不知道其中有幾分喜悅幾分哀傷,月島看黑尾戴上戒指後,急忙衝出家裡,過了約半小時後又衝了回來,發現黑尾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鍊,掛著屬於月島的那枚戒指。

  「還好你發現了,不然這個驚喜就要永遠變成秘密了呢。」

  月島笑了。

*

  對於要上天堂或下地獄,月島已經隨緣了,就這樣看著黑尾學長度過餘生也好,不管幸或不幸,自己都在旁邊見證著,雖然視角從第一人稱,轉換成了第三人稱。

  十幾年過去了,山口結婚了、孤爪學長的事業也很成功、赤葦學長終於升上主編、木兔學長從球星退居到二線的排球教練、黑尾學長在公開男友風波後依然待在排球協會,沒有被負面輿論擊垮,雖然黑尾學長這幾年有交過一兩個女朋友,但是都不了了之,一定是跟自己有關吧。

  找個伴也好、沒找伴也罷,反正自己都在黑尾身邊,只差在黑尾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而已,月島當然也希望黑尾的餘生能過得快樂,時光給黑尾帶來了幾根白頭髮還有幾條細紋,但同時也沖淡了黑尾的悲傷,看著黑尾從剛開始的消極憂鬱,到現在逐漸走出陰霾,月島其實很欣慰,黑尾學長果然還是笑著的樣子比較好看。

  但總覺得好像還有些事情還沒解決。
  直到黑尾將兩人的相簿拿出來翻閱,望著黑尾臉上落寞的表情,月島才理解到底是少了什麼。

  是兩人心中都還留有遺憾啊。
  除了還有好多來不及做的事,還有當年意外發生的太突然,兩人都來不及跟彼此告別。

*

  能不能給我一場夢的時間?
  我想再抱抱黑尾學長、我想接住他流下的所有眼淚。

  我想好好跟他說再見。

*

  黎明時刻,月島睜眼望著黑尾的睡顏,當了十幾年的鬼了,他早已放棄觸碰黑尾這個念頭,但今天月島鬼使神差的,伸手想摸摸黑尾的臉──

  摸到了。

  月島又試了好幾次,真的摸得到!他驚訝的瞠大了眼,月島不知道這奇蹟能維持多久,於是趕緊搖醒床上的黑尾。

  「黑尾學長,起床了。」
  『……月月,再一下。』黑尾還以為自己在作夢,下意識地又將棉被拉到頭頂蓋住,然後被月島扯下來。
  「再等下去的話,我又要離開囉?」

  再次聽到月島聲音的黑尾從床上跳起,震驚地盯著面前的人,聚焦在月島身上的視線讓他知道他的願望真的實現了──他和黑尾又產生了連結,他不再是被遺忘在世上的鬼魂,黑尾看得見他!
  月島真的很開心,終於不用望著黑尾掉淚卻無能為力,他又可以好好抱緊他的愛人了。

  「抱歉,我來晚了。」
  『月月一次都沒來夢裡找過我……失眠的時候又不知道能幹嘛,我就一直寫信、一直寫信……』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
  對不起,讓你孤單難過了十幾年。
  我回來了,以人的樣子。

  黑尾語無倫次地訴說著這幾年來他承受的委屈,自知理虧的月島難得放下身段,耐心哄著情緒潰堤的黑尾,這次他不再是只能旁觀的第三人稱,而是跳回了他熟悉的第一人稱,盡力填補這些年來黑尾心裡的空缺。

  「對不起,沒能陪你到最後。」
  『……覺得抱歉就別再走了阿……』

  這個我可能辦不到,月島心想。他總覺得這會是他和黑尾最後一次見面了,或許這等場夢結束後,自己就得離開黑尾、離開這個世界,前往自己原本該去的地方了,他已經遲到十幾年了。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阿,有時候會回去宮城看一下大家就是了。」
  『我燒過去的信,月月都有看嗎?』
  「有,文筆越來越好了,值得讚賞。」

  你每次寫信的時候我可都在旁邊看著呢。

  『月月,假如沒發生那件事,我們現在一定結婚了吧,我們已經被山口搶先囉。』
  「你傻阿,日本可不接受兩個男人結婚。」
  『那就飛去國外結阿,誰說一定要在日本結婚。』

  笨蛋,說的這麼容易,你倒是出錢阿。

  『月月還欠我一場婚禮哦,等我去天堂後記得補給我。』
  「好,那你也別再哭了,我可不會安慰人。」
  『我努力看看。』

  怎麼好像跳進賊坑了,算了,就當作是給黑尾學長的補償吧。

  「天快亮了。」
  『月月要走了嗎?』
  「差不多了。」

  別越抱越緊阿,笨蛋。

  「不要太想我、不要太晚睡、不要當個愛哭鬼,也別讓我擔心,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
  『……好。』

  愛哭鬼,怎麼眼眶又紅了,不想離開的可不只你一個阿。

  「黑尾學長,笑一個嘛,我希望最後你是笑著送我離開的。」月島輕輕在黑尾額頭落下一吻,要他耐著性子哄人,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福利阿,你可是第一個,「這輩子我過得很幸福,謝謝你。」

  月島看著黑尾又再次掉下眼淚,嘴巴張了又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糾結幾次後,黑尾堅定看向月島──
  『月月,要乖乖在天堂等我!我會繼續買花給你、也會繼續寫信給你,我要讓你在天堂也忘不了我!不准在這段時間偷找新歡!聽見了嘛!』

  噗,笨蛋。

  「找什麼新歡阿,我有黑尾學長一個就夠了,能在高中遇見你真是太好了。」這世上找不到比你更煩更黏的另一半了啦,哪有人過了十幾年執念還這麼深的,煩死了,為什麼眼前變模糊了,一定是黑尾學長把愛哭的毛病傳染給我的……

  「鐵朗,我愛你,再見。」

  阿,好好說出來了呢。
  內心好輕鬆阿,有種解脫了的感覺。

  月島看著黑尾伸手過來想觸摸自己,卻發現手直直穿過月島,什麼都摸不到,就像月島過去那幾千個日子一樣,明明人就在身邊,卻觸不可及,那場生離死別又再次在兩人面前重新上演,但這次,他們都有跟對方好好說再見了。

  『再見──!螢,我也愛你啊──!』

  天亮了。

*

  月島感覺自己走了好久,但面前的光還是離自己很遙遠。

  他身後拖著一整車的花、手上還抱著一大疊信,那些因為月島滯留在人間而延遲交寄的禮物,現在一一回歸主人手中了。月島內心咒罵著黑尾送的東西太多了啦,讓自己抱著一堆東西走得好累,卻還是把信跟花都緊緊纂在手中,一樣都捨不得丟。

  有哪個鬼能像他這麼幸運,有老公送的滿滿的信跟花陪他走向另一個世界呢?

*

  我何其幸運,在這輩子遇見了你。

-Fin-
  • 作者大大太厲害了啦,我昨天晚上壓力太大想找篇虐的來看發洩一下(斗m???)。結果我今天在段考的時候想到這個文直接眼淚就掉下來了,老師被我嚇到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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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哭到不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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