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及岩] 陽光正好 [G](1114いい及岩の日)
1F1114いい及岩の日
給我心裡最好的及岩
下雨的清晨正適合道別。
冷冽的空氣透過岩泉的圍巾縫隙鑽進來,冬天的天色總是亮得很晚,儘管如此,早起的工作者仍維持著像平時一樣的習慣,街道正準備開始新的一天。
及川的眼睛很紅,岩泉猜想他大概這幾天都沒睡好,雖然他總是一派輕鬆,不過岩泉甚至能想像這個人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咬著指甲思考著是不是漏了什麼東西沒帶的樣子。他上個月已經陪及川去買過一次東西了,上上禮拜也去了,還有上禮拜,看他站在貨架前煩惱的模樣,岩泉沒什麼真實感。
從小到大他們沒有分開過這麼遠、這麼長的距離跟時間吧。
岩泉從來都不曾懷疑過這個人應該要站上最頂尖的舞台,打一場最棒的比賽,然後在那個對稱的長方形場地上,閃閃發亮。
不過岩泉忘了,自己也許不在那個地方。
及川決定要出國的時候,第一個知道的是教練,第二個就是岩泉,然後才是他爸媽。岩泉的腦袋對阿根廷這個國家在哪裡甚至都沒有太清楚的概念,後來漸漸有了樣子,他忍不住腦內對那個陌生國度無邊無際的想像,然後再把他最熟悉的及川放上去,一種說不上的突兀感。
上星期陪及川去買東西的那天,看見他在手機的備忘錄上列了長長一串清單,雖然最後買的沒幾樣,還是被岩泉吐槽說「又不是去了就不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說不定我就成為了阿根廷的明日之星啊,然後在那邊遇到了漂亮女生,結婚生子,成為了阿根廷人。」
「那你婚禮會邀我去嗎?」
「我怕小岩太傷心,還是不要吧。」
「你真的很垃圾。」
及川吃下一大口冰,然後頭痛欲裂,臉都皺成奇怪的樣子。
及川是今天的飛機,理論上應該要在家裡做最後的準備,而不是在清晨天都還沒亮的時候打了一通電話給岩泉,把岩泉從睡夢中叫醒,兩個人在寒風中對看,不發一語。
「你應該不會是特地來告訴我,你不飛了吧?」
「不是啦!」
「那來幹嘛?」
天色開始轉亮,從透著光的深藍色變成灰藍色,冷冷的色調好像讓周圍的空氣又降了幾度。
「我只是,很想見見小岩。」及川說話的聲音在空氣中傳過來,好像也變得有點冷冷的。
岩泉湊近他,把他的外套攏得更緊一點,這件深藍色外套還是他陪及川去買的,他忍不住想像,接下來及川身邊和自己有關的事情會漸漸、漸漸被稀釋,越來越多他沒看過的衣服,越來越多及川自己去做的事,越來越多、不是送到自己手上的球,或是那些橫跨了整個太平洋,越過一萬七千多公里的距離傳遞過來的訊息。
那些訊息會帶著阿根廷的乾燥氣息,收集太平洋的海風,送到北半球的自己這裡。
他想到上次四個人聚會的時候,本來都說好了大家要一起去送機,討論了一下午最後還是被及川一句「你們還是別來吧,及川先生要瀟灑離開才行」給推翻,既然不去送機的話,這也許就是他們短期內最後一次見面了。
下次再見,不知道這傢伙又要長成什麼樣子的人。
「小岩在笑什麼啦!」及川的樣子像是快要哭出來了,岩泉連這個表情都想收集起來放在心裡。
他知道自己真的很了解及川,而及川也不只一次說過「小岩是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他和及川就像是特定季節與限定口味般的組合,就任何人看來也不會懷疑這件事,這也是他從小到大都很自豪的一點,只是沒有告訴過及川罷了。
而他未曾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不希望自己只消一眼就能讀懂他幽黑眼底的訊息,能一拳就打破他的不安。
還能夠嗅見那些在他心裡發酵卻說不出口的話。
還有人能比這混蛋更狡猾嗎?
「喂,混蛋。」他一邊說話,然後伸出雙手貼上他的脖子,及川被他突如其來的攻擊凍得縮了一下。
然後岩泉湊近他,說了那句及川在胸口間醞釀了好久好久的話。
這個溫度,想到下一次的新年就無法一起去參拜,還是覺得有點可惜。每次一起去新年參拜的時候,岩泉最喜歡的就是把五元硬幣丟進賽錢箱的聲音,咚咚作響的,好像自己的心願真的會實現,會被祝福,新的一年也有好的開始。
這陣子及川一直吵著問岩泉要送他什麼當離別禮物,雖然很唐突,但岩泉總覺得,這大概就是自己在離別前能夠送給他最好的禮物了。
有別於寒冷的日本,位於南半球的布宜諾斯艾利斯是陽光正好的天氣。
剛落地的及川打開手機跳出不少訊息通知,他暫時沒空回應,先準備聯絡球隊派來接應他的人,等確認好大部分的事宜以後因為緊繃而聳著的肩膀這才稍微放下來,他吐了一口氣,連呼吸之間的空氣感覺都和在日本有所不同。
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拍了張照片,作為來到這裡的第一個紀念,那張照片帶著阿根廷的乾燥氣息,搜集了太平洋的水氣,送到他想念的人手裡,一閃一閃的,像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