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Gravity [R18](完)
1F作者:冰瑚
衍生:全知讀者視角-ORV
配對:衆獨
分級:NC17
注意:逆ㄓㄉ的回文,衆獨,演藝圈paro,無超越台版進度的劇透。圖好香香大家務必品乓!>>
聽見導演喊卡的聲音,金獨子這才和緩了表情,讓情緒從幾秒前的激昂中逐漸抽離。身旁的女主角經驗要比他豐富許多,倒是一下子就恢復了冷淡,彷彿眼角還掛著的那滴淚並不存在。
「辛苦了,金獨子先生。」
「啊、我才是,能和您搭戲是我的榮幸。」
有些誠惶誠恐地和早已數次獲得影劇最佳女主角殊榮的李雪花握手,並在這之後退到一邊,繼續看著本劇的男女主角排演下一場戲。或許是他看得太過全神貫注,直到身旁的燈光被遮出一片陰影,他這才發現身材碩長的男人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
「劉……老闆?」金獨子遲疑地停頓,而後綻開了職業性的笑容,「您是來探班的嗎?」
「嗯。」身為經紀公司老闆的劉衆赫就和他印象中的一樣,沉默寡言,並擁有高大的、足以媲美外國明星的身材和出眾的容貌。早在第一次見面時金獨子就曾經暗暗惋惜過,這個人如果進了演藝圈可能會成為另一個難以超越的傳奇──幸好他的老闆並未有著這樣的興趣。
「叫我的名字就好,老闆這稱呼聽起來很老。」
將差點笑出來的噗哧聲掩飾成隱約地輕咳,金獨子從善如流地重複了一遍,這個人的名字。
「那麼……劉衆赫先生。」
男人再度嗯了一聲,將深幽的眼神凝聚到他臉上,「你的戲份結束了?」
「是的,今天已經沒有我的部分了,再過幾天就可以殺青──」他頓了頓,補上,「感謝老闆、衆赫先生的賞識。」
「……你的經紀人這次找得還不錯,這部劇除了星流公司以外還包含其他外商的投資,劇本又是韓秀英提供的,迴響預計會相當好。」
「是的、這次的劇本是由小說改編的,我也覺得相當吸引人……」
兩人小小聲地在攝影以及收音之外閒聊幾句,等到這場戲結束,而導演以歡快的口氣喊出「收工」時,劉衆赫這才終於表明了來意。
「今晚我請客,劇組的大家一起去吃飯吧。」
這部戲裡大部分的成員都來自星流公司,也因此在老闆發言後大多歡快地同意了。金獨子去休息室稍作整理、卸妝,脫下戲服換回較為舒適的休閒服,在將棒球帽戴到頭上後,甚至預防性地戴上了口罩。
「獨子先生也準備去嗎?」在一旁看著他整理的經紀人劉尚雅好奇地問。
「有免費的晚餐幹嘛不吃?」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啦……只是剛剛你們在拍戲的時候,剛好聽見工作人員聊起。」似乎是並不擅長訴說這些聽來的流言蜚語,劉尚雅的神情變得稍微尷尬,「就是,聽說我們的老闆最近好像在追求李雪花小姐……」
隨身包的拉鍊將手指一併卡住了,金獨子在愣了愣後才緩慢調整好表情。
「是這樣嗎?」
「嗯、畢竟老闆這次探班很頻繁,大家都這麼猜測,而且兩人好像也是舊識……」
「噢。」金獨子點頭表示理解,隨後於嘴角扯開了微笑,「那我們就別跟大家一起去湊熱鬧好了,畢竟打擾情侶談戀愛是會被雷劈的對吧?」
「咦?但是獨子先生──」
「好了,收拾收拾就趕緊回家吧,路上還可以順便外帶辣炒年糕。」
*
關掉蓮蓬頭的熱水,金獨子在佈滿蒸汽的浴室裡無聲地長嘆,用毛巾擦乾全身,換上乾淨且柔軟的睡衣。一整天累積下來的疲憊在洗完舒服的熱水澡後全數湧現,那些被導演嚴厲喊著重來、再來一遍的時刻;李雪花在下戲後瞬間冷靜的轉換;劉尚雅緊張地捧著運動飲料湊上來的模樣……以及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來自某人沉穩而平緩的嗓音。
不知為何他笑了一聲,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離開浴室,拿起手機滑動欄目,開始觀看今天的新聞頭條。
或許是過於專注了,讓他直到走近那張還算寬敞的雙人床時,才終於發現了某位擅自闖入的不速之客──
太過震驚的情緒讓他忘了該如何說話,只能反射性地後退好幾步,直到抵上臥室已經被他關上的門。
「劉、劉衆赫──」他結結巴巴地問:「你怎麼會在這裡?不對、你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
「公司統一發配的宿舍,當然會有備用鑰匙。」
邏輯清晰地解釋著,這個不知從何時起就坐在床上的男人起身,在他退後的同時迅速逼近,並且按住門板,將剛剛開啟一絲縫隙的門大力地扣上。
「不准逃跑,金獨子。」
「才不是逃跑……不、等等,所以說,這裡明明是我家耶!」漸漸地感到頭痛,金獨子將抬起的手抵在這人靠得極近的胸膛上,被對方高聳的身材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或許因為他剛剛才從浴室裡出來,也或許是面對混亂時大腦本來就會感到緊張,總之他的心臟正因此而狂跳著、到了他已經能清楚聽見的程度。
「我不相信你……你已經逃跑過了、不只一次。」劉衆赫一字一字,似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著,並以不容拒絕的力道握住他手腕,霸道地將他向後拉扯。
「等等、衆赫啊,劉衆赫……」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瞬間發生的,被扯動導致他重心不穩地歪斜,被劉衆赫攬住腰整個人扛起,在忍不住發出短促的驚叫時,他已經被扔到了那張床上。
公司配給的資源一向相當優渥,睡了幾年這張床的金獨子總會如此感嘆,具體就展現在織物彈性極佳的作用之上──他屏息著側過身,慌亂地想要坐起,那個人的動作卻比他更快──劉衆赫在朝他壓下來時再度讓床墊整個凹陷下去,擋住了來自頭頂的暖光,那雙深邃的眼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恍若獵食者般令人不敢擅動的眼神讓金獨子沉默了,甚至形同即將被捕時的草食動物,開始了微弱而難辨的顫抖。
「我只是想面對面、單獨和你說說話,金獨子。」
「……你現在的動作配上這句話,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金獨子虛弱卻仍堅定地吐槽。
「抱歉。」
終於意識到現在的姿勢有些不太對,劉衆赫在皺眉後往後退了退,卻仍然沒有鬆開對於金獨子的桎梏。
「你今天沒有一起去吃晚餐,為什麼?」
「啊、那個……就只是剛好覺得累了而已。」
「我要聽實話。」
深深吸了一口氣,金獨子沒有停頓地說出口:「雖然本來想去蹭一頓免費的晚餐但是劉尚雅說你最近正在追求李雪花小姐為了不打擾你的計劃所以我乾脆就不去了──」
「沒有。」劉衆赫打斷他。
「什、什麼?」
「我沒有在追求李雪花,或者其他的任何人。」劉衆赫眼底那陣因為不悅而凝聚的風暴正逐漸散去,「……今晚,我最希望能到場的人偏偏失約了。」
「什麼……」
劉衆赫抿直了淡薄的嘴唇,認真地注視著他,那雙眼睛彷彿在責難著──你並不是真的聽不懂──這樣的話。
從隱隱顫抖的指尖感受到了熱度,帶著濕黏與潮意,自四肢蔓延開來,他的呼吸變得紊亂,心跳怦怦地、不斷發出干擾他思考的噪音。
「金獨子,你為什麼演戲?」突然地,劉衆赫開口打破這陣沉默。
「為什麼這麼問……」
「我記得你的履歷上有寫。」
「啊、嗯,因為是、從小就存在的夢想──」金獨子訥訥地開口,對於話題被轉移感到鬆了一口氣,於是很快接續道:「說來可能有些難以置信,但在很小的時候,好像有誰曾經對我說過,我演戲演得很好……那是我第一次被稱讚,所以、所以才會執著於走上這條路。」
「直到現在也是?」劉衆赫審視地望著他。
「當然。」金獨子緩慢卻堅定地說著,甚至於嘴角漾開淺笑,「而且我確實很愛演戲,唔、雖然還有許多需要向前輩學習的地方……」
「那就好好演吧,金獨子──」
面對說完這一切就轉身準備離開的男人,金獨子在愣了愣後,終於想起似地問道:「所以、所以,你今天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將門開啟,回過頭來的劉衆赫略帶深意地望向他,在冷冷地牽動嘴角後,緩慢說出口。
「只是想告誡你,身為一名演員,你對於人類的反應理解得似乎並不足夠。金獨子……我對於探班一向不感興趣,除非那是有你在的劇組。」
*
在充滿混亂的那一天後,有什麼逐漸開始了醞釀與改變。
彷彿要將自己的宣言貫徹執行那樣,劉衆赫這次真正地展開了所謂的「追求」行動。從不缺席有金獨子在的任何一場戲,除了發放飲料之類的慰問品之外,還會特別給金獨子帶來精緻的小點心,又在結束工作後執意送他回家,甚至讓司機戰戰競競地偷偷詢問自己是否就快要失業了──
無奈地在暫時休憩的小矮凳上一口口吃光據說是減少含糖量的戚風蛋糕,身旁的響動令他偏過頭去,對上本劇女主角那張明媚且艷麗的臉。
「啊、李雪花小姐……」
李雪花朝他點頭,目光直直地落在沾著奶油的戚風蛋糕上。
「有時候我挺羨慕獨子先生的。」
「……嗯?」金獨子不解地看過去。
「你好像吃得再多都不會胖,我就不行,最近得控制飲食。」李雪花略顯憂愁地嘆了口氣。
不、其實他最近也覺得褲頭好像變得有些緊──稍微有些煩惱的金獨子忍不住也跟著輕嘆。
「但我又有點同情你……」李雪花的眼神逐漸飄忽,朝向那個站在片場外圍始終屹立不搖的男人,在對上金獨子尷尬的笑臉時搖了搖頭,「你可是被一個很難搞的人纏上了。」
吃完最後一口蛋糕,默不作聲地望著李雪花翩然離去,將戲服的裙襬晃盪成了一朵花盛開的模樣,金獨子咬著叉子,抿起的嘴角微微勾著。
「但我不覺得他難纏……」金獨子對空氣喃喃自語解釋著。
反倒覺得有趣。
看著劉衆赫面無表情地感到挫敗、生氣,又不屈不撓地試圖插手他的生活軌跡;在面對竊竊私語或者好奇的目光時沉下臉,為了不讓片場的導演甚至員工們更多的議論而忍下了隱隱的不耐和煩躁,只為了繼續待在這裡,待在能看得見他的地方。
他以前怎麼從來都不曉得,劉衆赫原來也有著如此豐富且細緻的表情?
作為一名演員,金獨子習慣了去觀察生活周遭的人們;在他自己也並未察覺的時候,就已經在注視著劉衆赫這個人了──也直到這個時刻,他才越來越多地發現男人和此前從來不同的各種反應。
原來劉衆赫是真的、那麼喜歡他啊……
金獨子於恍然的同時情不自禁地牽動嘴角,他將盛裝點心的盤子拿起來擋住自己過分燦爛的笑容,也擋住了稍稍有些發燙的耳垂。
*
「獨子先生,我很抱歉。」
當化妝師為他補完妝,退出休息室後,劉尚雅忽然湊上前來,支支吾吾地打斷他繼續背台詞。
「怎麼了?」他面露疑惑。
「就是之前我說的,關於老闆和李雪花小姐的事……結果原來是我誤會了。」即使在這時候也顯得格外認真的劉尚雅,以鄭重的神情對金獨子說著,「我不應該聽信別人所說的八卦,老闆在意的人其實不是李雪花小姐,而是金獨子先生才對。」
「啊、嗯,關於那個……」
「獨子先生,別擔心,公司一向不反對自由戀愛,更何況對方還是老闆……只要你不討厭就行了,我會像以前一樣默默支持著你的!」越說越激動的劉尚雅甚至傾身向前,緊緊握住了他的手,「當然,在交往的初期還請您務必注意一下行蹤,盡量不要被八卦雜誌或狗仔拍到,如果有需要調整行程排定約會的話請提前一天和我說,我會努力為你們安排好的……」
「啊、不,所以說那個……」
「要訂飯店的話或許得再早個幾天,別擔心,所有東西都會提前準備好,我已經查閱過相關的書籍,並確定在知識理論上不存在任何盲區……」
「咳、謝謝妳,劉尚雅小姐。」笑得略為僵硬的金獨子強硬地打斷她繼續說下去,「我想這樣就足夠了,妳確實是個非常稱職的經紀人呢……」
認為自己被誇獎的劉尚雅露出了感動的神情,再次對金獨子表達了無限的支持與認同後才終於依依不捨地離去。
鬆了一口氣的金獨子重新將注意力挪回手中寫滿各種筆記的劇本上,卻怎樣也看不進去。腦中始終迴盪著適才另一人所說的話,本就白皙的肌膚在紛亂的想像中漸漸染上一層曖昧的淡紅色。
「明明連……都還不是。」
*
在這齣劇徹底拍完前金獨子就率先殺青了,畢竟他只是個男三配角,戲份實在不多。幸好有著能力出眾的經紀人,讓他很快接續了隨後的行程,陸續進行平面雜誌、海報、產品廣告的拍攝以及下一部戲的面試。
坐在副駕駛座上翻閱手中的劇本資料,一邊喃喃唸出台詞,而身旁的人絲毫沒被影響地注視著前方的街道,專心開著車。這是在最近逐漸地、為他所養成的習慣。
在結束繁忙的工作後,總有某個人會載他回家,並早早準備好溫熱的飲料或者宵夜,適時撫平一整天下來的飢餓與疲憊。無聲無息地,如同溫潤的水浸入了他的生活,劉衆赫過份的體貼甚至令金獨子感到畏懼。
他害怕自己會沉溺、害怕當對方轉身抽離這一切時,他將難以回到從前的孤身一人。
「……那部劇還不錯。」
金獨子愣了愣,偏過頭去望著劉衆赫的側臉。
「《曾幾何時的背影》這部戲,雖然不是星流公司主要投資的,但片商跟導演是我認識的,這部片會紅。」
「啊、是這樣……」金獨子垂下頭,將劇本攤開在雙膝間。
「但不是那個角色,金獨子,你不該演這部戲的男配角,而是該去面試男主角才對。」平淡地說著在金獨子聽來過於荒謬的話,男人話語中的肯定卻讓他禁不住地心顫。
「唔、肯定不會過的吧?」他溫和地對自己笑著,「畢竟我從來都沒演過男主角。」
「你可以,金獨子。這部片並不是偶像劇或者戀愛劇,甚至沒什麼愛情元素,牽扯到歷史的時代劇雖然有些沉悶,但這部劇本確實不錯,你能演。」
「所以說……」
「你應該更相信自己一點。」在等待紅燈時停下,劉衆赫轉頭認真凝視著他,那雙深幽的眼倒映著街道上五光十色的燈影,過於絢爛而美麗,「你演得很好,金獨子。」
他按著劇本的指尖輕輕抖了下,抿起的唇角綻開,「……那就承你吉言,我會去試看看的,衆赫先生。」
「劉衆赫。」
「嗯?」
「我的名字。」重新看向前方,靈活地轉動方向盤的男人繼續說著,「不需要加上稱謂,金獨子。別忘了我現在還是你的追求者……在我們之間劃下一條界線的話,只會讓我更想跨越過去。」
淺淺地吸了一口氣,金獨子將頭靠向窗戶的表面,在幾乎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後,終於以微弱的聲音給予那個始終在等待的人回應。
「我知道了。」
車子平穩地停在公寓大樓門口,在這條窄巷中幾乎沒有其他路過的行車。金獨子曾經多次奇怪,自己怎麼從來都沒被狗仔跟蹤過,畢竟換了一台如此低調而奢華的車,哪怕他只是個不算太紅的明星,也應該會成為某一天的娛樂頭條才對。
直到劉衆赫和他說了,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他們平靜的生活,在追求成功以前,這個人不會允許任何報章雜誌率先發出關於他們的緋聞。
漫長的車程讓他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瞌睡,金獨子聽見車門開啟的聲音,以及安全帶被解下的響動。他在睜開眼時對上某人距離極近的臉,深刻而精緻的五官,以及那雙讓他在對視時除了驚艷與迷惑之外,漸漸還能感到安心的眼。
劉衆赫倚靠著車門,朝他張開手,似乎是想努力將剛睡醒的他抱出來。
但他才不是什麼愛情偶像劇裡、期待被白馬王子公主抱的女主角呢。
為自己的聯想不自覺地笑出聲,金獨子抬起的雙手繞過劉衆赫的後頸,在仰頭時,愜意而自然地於男人的唇角吻了一下,相當短暫的片刻,甚至讓他來不及感覺到什麼──
起身路過那個徹底僵硬、傻楞楞呆在原地的人,金獨子走向公寓大門,在轉身前不忘朝對方揮揮手,笑著道別。
「晚安,衆赫。」
祝你我今晚都有個好夢。
*
哪怕從來不曾言明,金獨子也知道,他與劉衆赫之間的關係已經產生了實質上的變化。
所謂情侶之間的互動,該是怎樣的呢?從未有過交往對象的金獨子無從得知,顯然劉衆赫對於這方面的知識也相當匱乏,而這個結論莫名地令他感到暗自竊喜。
他們的相處模式似乎並未有太大的不同,依舊是一邊努力於事業,一邊在閒暇的時間裡空出一點給彼此。
金獨子婉拒了劉衆赫繼續給自己帶小點心的行為,並嚴肅告知對方,為了下一部戲他必須要減重至少五公斤,在此期間拒絕一切會增加體脂肪的食物──劉衆赫對此的反應是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勉強答應了。
隨後不知道是從哪裡找來營養師搭配的健康餐,每天專程訂購並送到他工作的地點,還會在假日拉著他去健身房或者郊外爬山。
「這樣瘦下來才不會傷身體。」
站在樹影繚繞的石階之上,劉衆赫朝氣喘吁吁的他遞出手,認真地說。
「……我討厭運動。」他試圖掙扎。
「整天縮在沙發上玩手機是無法練出腹肌的。」
「導演只說讓我把肌肉線條練好看一點……沒有說讓我要練出像你那種的、的樣子。」
「那你也得要先有肌肉才行。」
劉衆赫將他整個人拉上平台,從容地用手扣住他兩邊的腰側,還煞有其事地摸了幾下,在金獨子僵硬的雙頰一點點染上紅暈時才慢吞吞地將手縮回去。
「你太瘦了,金獨子。」劉衆赫發出類似嘖的一聲,抱怨,「這樣的身體要扛起笨重的武器和道具……大概會先被壓扁吧。」
「不需要你擔心這個!」
「……或者,被我壓扁?」
氣哼哼地越過對方朝前走去,在幾秒後才終於意識過來這個人所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金獨子咬牙切齒地低下頭,試圖將自己燒到快要能煎蛋的臉更好地隱藏起來。
──他又不一定會是下面的那個,劉衆赫這個混蛋!
*
在他們磨合的期間,知曉他們關係的人或多或少會感到驚訝,隨後又很快釋然,或許因為他們之間的互動就和任何一對親密的朋友或情侶差不多,並沒有哪裡特別不一樣。
金獨子偶爾會感到奇怪,為什麼和這個人在一起的感覺會如此自然,彷彿他們是認識許久的朋友,只是將那些曾經親密相處過的回憶全都忘記了。
直到他們終於遇見時,才再度認識了彼此。
冷靜、沉穩,某方面來說過於寡言,卻不會在相處時讓氣氛變得尷尬,對事物的堅持令這個人偶爾顯得霸道,和太過完美的身材所帶給人的壓迫感一模一樣。
旁人或許會畏懼於這樣的劉衆赫所攜帶的氣勢,金獨子卻不,他總是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這個人身邊,笑著與他對話、調侃,或者偶爾刺個一兩句;而劉衆赫顯然也樂於和這樣的他交談。
回過頭來看的時候,他才漸漸察覺,跡象原來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存在。
過於親切、盡職的老闆在這個急於功利的世界裡只是理想,劉衆赫每次的出現,都只是為了等他湊近,等著他在鏡頭照不到的地方與這個人站在一起。
「原來你……這麼喜歡我啊!」
伸出的手指點在劉衆赫筆挺的鼻梁之上,金獨子看著對方面露無奈地將眉頭擠在一起,忍不住愉快地笑出聲音。
「……你醉了。」劉衆赫捉住他搗亂的那隻手按回椅墊上,轉過頭去望著前方的道路,在綠燈時踩動油門,驅車向前。
他輕晃著腦袋,咕噥著含糊不清的反駁,捉著擱在胸前怎樣都讓人感到不舒服的安全帶,繼續想要向身旁的人湊過去。
「老闆。」
「老闆大人……」
「劉衆赫啊──」
「衆赫、」
他嘿嘿地笑著,從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扭曲、模糊的世界裡看出去,在窗外的路燈都被渲染成了色塊的背景中,只有這個人是仍然清晰且真實的。
「我記得你在晚會上只喝了三杯香檳。」劉衆赫謹慎地瞥了他一眼,很快又繃著臉將視線挪回前方的街道上。
「嗯、嗝,聖誕節嘛──韓秀英那個總是不出新書的傢伙就敬了我兩杯,還有、還有李賢誠,畢竟是我帶出來的後輩……得祝福他和鄭熙媛一番不是嗎?加上一些劇組的成員、導演……」金獨子舉起手慢慢數著,接連數了兩遍卻仍然沒數出個結果,最後頭疼帶來的暈眩感讓他不得不用手撐著一邊的頭,以這樣的姿勢看向身旁的人。
「……好像忘記敬你一杯了,劉衆赫。」
「嗯。」
「唔、畢竟老闆是個大忙人,身邊隨時都圍了好多人……」金獨子小聲喃喃著,伴隨著充滿酒氣的輕嗝,「好多女明星都擠在你旁邊,果然豔福不淺呢!老闆大人──」
「金獨子……」
「但劉衆赫,是屬於我的……」他緩緩靠向車窗,搖搖晃晃地用兩隻舉起的手,比出了畫框的形狀,將劉衆赫的身影鎖在其中,「只是我的。」
畫框中的人微微偏頭望向他,那雙倒映著微光的眼過於深邃而幽暗,其中燃燒著一簇火焰,在與他短暫的對視間,幾可燎原──
於是他撇開頭迅速靠向車窗,甚至不小心敲出響亮的一聲。
「我睡著了。」
「……哼。」
按著額間叩出了紅印的位置小心地搓揉幾下,金獨子在將手放回腿上時,確實地閉上眼,讓呼吸漸漸放輕、平緩。
在他失去意識、陷入沉睡的期間,並不知道,這輛車的駕駛將輕緩的古典樂調到最小聲,又將車內的暖氣開強了點,並在下一個紅燈時朝他頃身,替他蓋上厚實的長大衣。
*
隱隱的晃動驚醒了他。
四周過於昏暗,但自窗外流瀉進來的月光讓他足以看清,這裡是自己的臥房──而他正被劉衆赫以結實的雙臂扛著,放到柔軟而寬敞的床舖上。
……結果他最終還是被這個人公主抱了嗎?
腦袋尚未清醒就湧上的糾結與不滿,令他在對方準備抽身時纏上去,軟軟的雙臂繞過這個人的後頸,他用全身僅存的力氣仰頭,惱怒地於眼前繃直的頸部曲線上啃了一口,毫無意外獲得了劉衆赫沉悶的痛哼。
「……金獨子!」那聲呼喚聽來近似於一個嘆息,「你醒了?」
「沒醒。」
他輕聲嘟囔著對於這個人擅作主張的埋怨,一邊用食指在劉衆赫頸側轉起了圈圈,纏住這人耳鬢之下一縷黑色的、濃密的髮。他注意到對方喉頭正隱隱滾動的反應,於是感到有趣似地朝那處吹起了氣。
「金獨子!」
隱忍著、如獸吼般低沉的嗓音於他耳邊炸開,在他模糊不清的視野中炸出了漫天的星辰。他的雙手被大力地按在枕頭兩側,如同害怕他繼續動彈那樣,劉衆赫沉下身子,正竭力地將他困在原地。
這感覺不太舒服,被箝制、扣住的固定著,讓金獨子叛逆般地更加渴望掙扎。
「衆赫啊、衆赫──放開我。」
「不行。」
金獨子用盡全力扭動著、試圖掙脫,甚至仰起脖子、像要向前撲騰的鵝一般哼哼著,耗費不短的時間才慢慢筋疲力竭地仰倒在原地。他不知道這些奮力反抗的舉動在另一人眼裡看來,都跟幼貓發出喵喵的聲音,用還未變得銳利的牙去咬人一樣地毫無殺傷力。
「劉衆赫、衆赫,衆赫……」他執著地唸著對方的名字,直到晃動的視線對上那雙深幽的眼時,才終於漸漸停下。
這個人專注而溫和的眼底似乎藏著星辰的碎屑……然而在看得更清楚一點後,他才發現,原來那只不過是自己的倒影。
這認知讓他的胸腔隱隱發燙,眼眶略微痠澀,讓他在酒意隨時間逐漸消褪的時刻,於嘴角漾開了柔軟的微笑。
「衆赫啊、過來,親我。」
他聰明地想著,既然這個人不讓他靠過去,那麼讓對方過來就行了──
「你會後悔。」
「為什麼會?」他眨眨眼,懵懂卻又清醒地分析,「情侶間親吻不是很正常嗎?」
「……你真的醉了,金獨子。」
過於暗啞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帶著搔進人心頭的癢意,讓金獨子忍不住縮縮脖子,在枕頭上蹭了蹭。
「不、是我終於醒了。」從一個漫長的、孤獨而寂寞的,只有自己徘迴於黑暗中的夢境中逐漸甦醒,因為有溫暖的光芒照耀著前路,因為有誰、朝他伸出手,等待著他跨前一步去握住。
「衆赫、想親──」
他沒能將那句話說完。
劉衆赫在湊近時,為他帶來一個足以令人心動也心碎的吻,溫柔而輕緩地落在他微微彎起的唇間,幾乎沒有用力,如同親吻著珍惜與愛惜的寶物,一下又一下。在他蜷縮起手指,皺緊鼻頭發出不知是想索求更多又或者微覺不滿的嗚咽時,雙唇被舌頭給頂開了。
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與摸索,彷彿謹慎的獵人,衡量著該在何處設下埋伏;而他是主動躍入陷阱裡的獵物,翻滾撲騰著,等待被誰領回家圈養起來。他纏上這個人的舌,甚至仰起頭來去追逐、捕捉屬於對方的氣息,他聽見沉悶的低哼,以及自那之後變得更加深沉而熱烈的吻。
箝制住他的雙手轉移了陣地,略帶急迫地扯開他胸前的領帶,因為解開襯衫時的舉動過於粗魯,讓第二顆鈕扣迸裂開來,滾到了不知道床下的何處。
他將獲得自由的手攀附於這個人的後頸,倉促地退出了親吻、汲取著他在此刻急需的氧氣,並試圖解開那套黑色的西裝。
被酒精侵蝕了大腦,讓他的每個動作都顯得遲鈍而緩慢,耗費不少的時間才終於扯開那件過於繁瑣的外套,自己卻早已被對方脫個精光。
「……繼續。」劉衆赫將他退縮的手拉回來,按在隱隱起伏的胸膛之上,以滾動著情慾、充滿暗啞的嗓音命令道。
金獨子想抗議,憑什麼只有他還得接著努力──那陣恍惚與暈眩在另一人細碎的吻沿著脖頸、鎖骨蔓延至胸膛時,讓燃燒的熱度瞬間變得難以收拾。
他不懂為何劉衆赫的唇會逗留於他胸前,舔吮、啃咬著其中一邊的乳首,彷彿什麼上好的珍饈一般、細細品嘗著;他不懂,為何僅僅是手指的撥弄與發出了嘖聲的親吻,就讓他忍不住顫抖、扭動,在弓起腰發出斷續的嗚咽後,啜泣著仰倒於床上。
太瘋狂了、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他將抬起的手臂遮擋於眼前,難以自持地緊咬下唇,嚥下那陣甜膩而柔軟的呻吟,雙頰燒得滾燙,讓他不敢去看另一人的表情。幸好劉衆赫並未嘲笑這樣膽小的他,只是將那陣吻繼續向下,越過了勁瘦的腰和腹部,來到雙腿間僅剩的單薄的布料之上。
「劉衆赫、衆赫……」他哽咽著、搖晃著頭抗拒,數度想要夾緊的雙腿被一次次地撐開,身上的最後一件遮蔽物被扯下,接著是包覆住了他早已微微翹起的前端、意想不到的溫暖。
不該是這樣的,他從未祈求過被如此對待,不該是由這個人……但他拒絕的手在顫抖間揪緊了那頭烏黑捲曲的髮,按在那人的耳廓之上,再也捨不得放開。
從未體驗過被口交的快感,讓金獨子在一陣喘息後很快射了出來。他摀著臉、聽見身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等到那雙手被拉開時,才終於對上劉衆赫靜靜凝視著他的眼。
溫和而沉靜,絲毫沒有戲弄或者取笑的意味,只有……他。
胸口有些痠脹與綿軟,於是他在對方再次靠過來、將他的腿試探性地折彎時,難得順從地摟上去。只是因為終於懂了,劉衆赫對他過於真誠且專注的愛意;而他也同樣地,願意回以這個人對等的情感。
「放鬆點。」
低沉的嗓音於他耳邊喃喃,帶著安撫的意味。他放任那隻手在雙腿間擺弄,也終於明白過來,適才洩出的體液原來被對方用到了哪裡。
手指在摳挖間將黏稠的液體送入他體內,觸感微妙,但更令人燥熱難堪的是自己正於這個人面前完整地攤開、那種無所遁形的暴露感。曖昧的響動、含糊的喘息,與這個人貼在大腿側、滾燙而碩大的硬物。他只看了一眼就偏開頭,催眠自己所有看到的都只是錯覺──
那份錯覺抵在他泥濘一片的雙腿間,緩慢推入。
被撐開的痠脹、疼痛,在劉衆赫壓著他,一邊撫慰著他前端的性器時漸漸被忽視。粗壯的陰莖在退出時擠出了黏稠的體液,在頂入時狠狠地擦過濕軟而敏感的穴肉,推進甬道深處。被摩擦過前列腺的快感讓他再也難以忍耐地叫喊、呻吟出聲,又在察覺以後咬緊下唇,隱忍下了顫抖的哭音。
劉衆赫在這時候顯現出了煩人的執著,將他幾乎快折斷的腿大力按在床墊上,一邊糾纏著去親吻他、勾動他閃躲的舌。他嚐到了一點腥羶的鹹,在意識到原因後害臊地脹紅了臉。
對方壓著他親的結果就是他再也無法將那些哭喊吞嚥下去,於是他憤怒地、惱恨地一遍又一遍唸著這個人的名字,假裝夾雜於其中過於甜膩的淺吟並不是自己所發出的。
這個人偶爾也會呼喚著他,他的名字,溫柔地重複著,於他耳邊,像是一首哼唱的安眠曲,像是在用這首歌安撫、擁抱著他。
當滾燙的熱液將他徹底填滿時,他已經酒醒,然而渾身的痠痛與疲憊讓他恨不得在下一秒就昏死、沉睡過去。顯然另一人並不會允許。
將他整個人翻過來的劉衆赫,在簡單用被單擦了擦他腿間溢出的濕滑後,再度將複又腫脹硬挺的性器擠入了被使用得痠軟的穴。
「衆赫啊……」
「劉衆赫、」
「停、停一下──」
「不要了,嗚……」
趴伏在曲起的手肘間嗚咽著,他顫抖的腿已經支撐不住身體,卻仍然被那雙結實的手按著、留下了深刻的紅印。帶著啃噬意味的吻落在他肩胛骨、背脊與後腰處,可以想像當明天醒過來時,那會是多麼壯觀的一幅景色。
「早就說過了,你會後悔,金獨子。」劉衆赫用微啞的嗓音親吻著他耳垂,一下、兩下,「現在清醒了?」
「早就醒了,你這混蛋……」
「那就好。」
劉衆赫頓了頓,在俯下身時咬住了他後頸的那塊軟肉,當他克制不住地顫抖、抽咽時,又一次地將精液射進他體內。飽脹而滿腹地,充實了他的腸道,帶著極致的壓迫感,彷彿他用手輕壓腹部就能立刻感受到那些體液的存在。
他前端的性器也於此時顫抖著噴灑出了白濁,斷斷續續地,在不知到第幾次後,終於射不出半點東西來。對方的手並未察覺到似地仍在搓揉著他頹軟下去的部位,讓他自尾椎漸漸蕩開痠軟的刺痛,在一陣顫慄後,有其他的液體自張開的細縫中流出。
淅瀝瀝的、帶著腥燥的氣味。
意識到那是什麼後,金獨子如同炸了毛的貓,整個人蜷縮起來,奮力掙扎、扭動著,直到被另一人圈進了懷裡,摟抱起了,在沉聲的安慰中扛著他步入淋浴間。
他仍然羞恥得渾身泛紅、恨不得當場死去,劉衆赫卻似什麼也沒發生過那樣地轉開了蓮蓬頭,讓熱水自兩人頭頂灑下。
「混帳……」
「嗯。」
「太過分了、」
「抱歉。」
「討人厭的混蛋──」
「這不可能。」劉衆赫撥開了他因為水氣而黏在額間的髮,於他鼻間落下一個親吻,自信地道:「你那麼喜歡我。」
「並沒有。」
「有。」
金獨子氣得在劉衆赫伸展過來的手臂上大力地咬下一口,在轉過身時被另一人按著,壓在磁磚上完成一個過於綿長的親吻。
「……因為我那麼喜歡你。」
當劉衆赫這麼喃喃時,他始終繃緊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end
終於寫完這篇嗚嗚,
剛好壓在聖誕節合起來更新一下(假裝有賀文
祝各位聖誕快樂!衆獨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