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卡卡西所居住的小鎮位在南方。他的父親原非此地出生,相反的,他父親的故鄉位在遙遠的北方,傳言中冰天雪地的地帶,白茫茫一片從十二月直到三月,在卡卡西心中種下嚮往雪國的種子。
雖然孩提時期的教科書上也有雪花的照片,然而不是實際觸摸到雪,他是不會接受的。對卡卡西來說,雪介乎世界與自我之中,屬於天地的一部分,又在心中自成幻影。
每當梅雨季,看著混濁上空綿綿落下的雨水潮濕地底,他都難以相信這樣灰晦的事物,與白雪同源。白雪該是更加清朗、更加靜謐的事物。雨水卻帶著潮濕悶人的氣味,如燉肉後出現的油膩白沫,盤據在本該湛藍的天空。只有雷偶爾迸現,一聲轟隆帶來一點光明。
就這樣,對白雪的嚮往驅使卡卡西在父親死後前往北方。這本該是哀傷的掃墓之旅,當他沐浴在車廂內的璀璨燈光時,心情卻猶如振翅高飛的鳥兒,無比的輕悅。我將從我的慾望、我的夢魘、我的幻溺之中解脫而出……
「叮鈴鈴鈴鈴——」火車開動的提示聲響傳來,悠揚迴盪在車廂之中,接著早晨的光景於玻璃窗向後移動,火車出發了。卡卡西意識到這點。虛薄的身影映照在車窗上,他從未以如此充實、新鮮而具有份量的心情凝視自己的姿態,對故鄉荒蕪的情感與回憶被拋在月台。卡卡西隨著車廂規律的搖動飄昇入夢。
幾個鐘頭過去,當他自然醒來,列車正從隧道中駛出,彷彿雲破天開,自然光絲絲射入,直到灰茫茫雲翳般的向晚天展現在車窗之外。鐵路旁的鋼架幾何學式交錯,將那不太明瞭的影子落在軌道上。火車終於來到最終站,卡卡西可以輕易看見月台上光影交錯的少年容貌。
少年的臉還有些嬰兒肥,但厚重衣物掩蓋下的身體已發育成長,衣袖的縫線退縮到肩膀上方。賣報人蹲踞著,等待男孩翻找零錢袋。他彎下腰的姿態構成優美的唐草線條,若是成年人彎身,想必會顯得猥瑣可憐。但身板比成人更加單薄纖細的少年,反而勾勒出柔韌的生命力,令人驚愕,那纖弱的脊椎如何承載青春沉重的幻夢。
卡卡西下了車,原想尋找透過車窗看見的男孩,追尋到賣報人那兒時,卻已不見其蹤影。他只好放棄,乘著計程車到預約的旅店,那兒的掌櫃身穿札實的冬衣,兩耳包裹住,腳穿長筒靴。與他相比,卡卡西像個春天來的顧客,只披了一件白色斗篷。
紛飛的大雪往臉上撲來,他脫下右手手套,僵硬的手指接住一片雪花,直到體溫將其融化。
「這麼冷的天氣,請客人趕緊進來吧。」
旅店的屋簷已結滿冰柱,卡卡西隨著掌櫃走進屋內。十二月初旬的人潮不多,古舊的長廊上沒有一個顧客,中央垂落的吊燈寂寞地散發出昏黃顏色,透過隔音不好的牆壁,甚至能聽見外頭輕響的車輪聲。
踏在這樣的走廊上,卡卡西準備走到屬於自己的房間,卻在轉角處看見拖在地板上的和服一角,他順著衣服向上看,一個亭亭玉立的女性出現。她的黑髮如瀑布般披散在後,襯托得皮膚更加雪白,那張沒有笑容的臉上有著深刻的淚溝,使她在美麗之中夾帶了某種妖艷的哀愁。
「旗木老師?」
「你是……宇智波鼬?」
在小鎮居住的這些年來,卡卡西擔任當地高中的老師,宇智波鼬是那時他帶過的學生,後來因家庭變故轉學,沒想到卻在這種地方相遇。
從以前開始,鼬就是個十分聰穎的少女,那份成熟被稱呼為女人也可以。她瞇起雙眼,一如那複雜的心思,格外具有神秘感。儘管宇智波鼬的性格稱不上古怪,大多時候更是大方溫柔,但大約是難以招架那幽深的性情,高中時她總是獨來獨往。恕不知,高二的暑假時便聽聞她的父母死於火車事故,終究於出身的家庭,也只剩孤零零一人。
「你在這間客棧工作?」
「我在這附近的咖啡廳當服務生。」
面對他人的不幸,卡卡西沒有感到難過,他十分清楚世間的殘酷與生存的徒然。身為成年人,時常是發生一件事情,自己只能接受,就連悲傷與哀慟都要排在其後,準備葬禮、照顧弟妹、找新工作,塞滿滿的日程中,情感無處可宣洩,只能如殘渣般餘留在日記邊角,最終走向抽象,被時間摺疊封存。
「父母離世後,是這間旅店的老闆收留了我和弟弟。」
「只有一份工作,錢包不會太吃緊嗎?」
「所以我還有兼職。」
說罷,鼬捧起卡卡西脫下手套的那隻右手,掌心柔軟的觸感鮮明地留在肌膚上,帶著女人的力度,將他凍紅的五指摀暖。卡卡西感到心中某處宛如幽暗泉水般的東西在迸發。
「今天已經到零下了呢。說不定什麼時候還會再來場大雪……」
鼬若無其事地自說自話,卻遲遲未鬆開手。她越是以纖長的手指滑過卡卡西的手心,卡卡西越是難以專注於她的話語。那屬於學生和教師間的隔閡早已隨著火車事故被撞得粉碎。這裡只剩下男人的自己,和女人的我而已。那隻手彷彿以撫弄的動作如此緩緩開口。
「姐姐!」
一個清亮的男聲從遠處傳來,想必是鼬的弟弟在叫喚她。回過神來的卡卡西將手抽走。鼬笑了笑。不似這個年紀的天真可愛,反而有種曖昧誘惑之感。他看著那玻璃彈珠般剔透的黑眼,露出狡猾、機靈的意趣,嘲笑著僅僅如此就動搖的自己。
鼬轉身離去,布料在陳舊的地面上磨擦發出細細聲響。她輕輕點頭致意,向前走了幾步,然後轉過身來側著臉嫣然一笑,眼角刷的腮紅在橘黃的光線下顯得特別嬌豔。卡卡西能感覺,鼬明顯意識到自己的性感風情。
她留下一個纖細的背影,隱沒在走廊轉角處。
回到房間,緩過神來的卡卡西才意識到那身裝扮的涵義。他下意識地舉起被鼬握過的那隻手到鼻前輕嗅,卻沒有預想中的胭脂味,反而如方才落在指尖的融雪一般,什麼氣息也沒留下。
(二)
那之後卡卡西總是想,當時抱住她又如何呢?明明有著絕妙的契機,卻被自己的猶豫給錯失了。不……或許那也稱不上好時機,鼬的弟弟終會來阻饒他們。但他本可以做出回應,至少讓下一次的見面增添期待。……男人本性裡的優柔寡斷,在卡卡西身上十成十的體現出來。
卻沒想到在下次見到宇智波鼬之前,卡卡西遇見了月台上的少年。
「色鬼。」
他捧著本該被卡卡西以雜誌蓋在底下的小說,滿臉嫌棄的對著自己。那生動的表情不似月台上表現的沉靜,而是更加孩子氣、更加單純幼稚的神情,如同敲打鈸的人偶,精緻的外表在上了發條後,也能發出惱人的聲音。這讓卡卡西頓時覺得頭疼。
正是有在學校工作的經驗,私下他才格外避免與青少年接觸。卡卡西深知,青春時代的陽光燦爛下,隱掩著的是晦暗狂瀾,然而他並不渴望觀浪,屬於成年人的鈍感,使他面前縱有波瀾萬丈,也只會擔心自己的安危而無法欣賞。
什麼時候這麼怕死了?若是換做青少年的自己,或許會這麼訕笑。然而青春期獨有羞恥心與靦腆,早已如被揭開蓋子的潘多拉之盒,空空如也。
「喂喂,是你自己偷看我的書,怎麼反過來罵我了。」
今早見大廳沒人,卡卡西便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借著陽光讀起「貼身讀物」。為起身上廁所時不被他人翻動小說,他甚至拿了東西掩蓋,沒想到卻被正在打掃的小弟弟看見了。
「誰叫你看那種東西啊!」
少年的眉頭可愛地皺著,嘴巴也嘟起,腦袋後的黑髮微微上翹,像是極力張揚著本人驕傲的性格。那種美貌,多少有任性長大的風情。見他如此模樣,卡卡西反而起了玩心。
「哪種?」
「就那種……」
「什麼呀?」
「你這超級大笨蛋!就是寫男女交合之事的書啊!」
被逼急了的男孩漲紅臉頰,雙肩高高聳起,如同被惹毛的貓咪,抱怨的聲音像沒長好的爪子刮在手心上,卡卡西的心頭也隨之搔癢起來。
「看得懂不就代表你也很了解嗎?裡面漢字可不少呢。」
雖然本意在調戲,卡卡西所說的倒也沒錯。情色小說中的器官名稱和動作描寫大多是困難的漢字,能讀懂的男孩也沒資格抱怨自己。
「才不是!是裡面的對話我聽客棧裡的大人們說過。」
「成人有需求很正常啊。要不你替我叫藝妓來,我就不看這些書了。」
「才不要!」
「這裡最漂亮的藝妓是誰?」
「當然是我姐姐。」
對男孩篤定的態度感到好笑,原本打算收手的卡卡西又繼續捉弄他。
「那就叫她來吧。」
「不行!」
男孩憤怒地拍桌,卻沒想到這麼一震,桌上的陶瓷茶壺倒下,兩個人為了接住茶壺手忙腳亂地衝過去,卻弄巧成拙直接撞上後方高一點六米的落地大花瓶。
「好痛!」
茶壺被保住,花瓶卻碎掉了,玻璃扎在卡卡西的右手上,鮮血汩汩流出。原本跌在他胸膛的男孩趕緊爬起,卻因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而被嚇得愣在當場,手足無措。
「你叫什麼名字?」
「宇、宇智波佐助。」
「好,佐助。你去找大人來幫忙。」
「好、好。」
「沒事的,快去吧。」
看著少年匆匆離去的背影,卡卡西才意識到這個男孩居然是鼬的弟弟,現在想來,兩人五官確實有些相仿。為了阻止自己思考受傷部位的疼痛,卡卡西只好在腦海中勾勒著那對姐弟的容貌,進行無意義的比對。
結果,等到佐助叫人過來,那位掌櫃卻沒帶到急救箱,再跑回來時,掌心的鮮血已經有些凝固,猶如巨蟲般匍匐在皮膚上。
「你還好吧?」
「剛剛已經把傷口包紮了,沒什麼大礙。」
到底是孩子,方才被調戲的事情馬上拋在腦後,他雙手撐在卡卡西房間的榻榻米上,擔憂地看著那隻纏繞繃帶的右手。
「……是我的錯。」
細如蚊聲的道歉被卡卡西收入耳中,原本下意識要摸男孩頭頂的手舉在半空中,又默默收回,佐助看見心裡更加過意不去。
「這樣吧,如果我有需要就請你過來幫忙如何?」
佐助點點頭,被卡卡西隨意地打發走。此時房裡只剩自己,卡卡西將落地窗的窗簾打開,屋外是是平淡的景色。白雪依然在飄落,將遠處的崇山疊巒迷迷濛濛地罩上了一層柔和的乳白。這座並不繁榮的市鎮,猶如曠野畫卷中人煙稀少的部分,瀰漫著蕭索之氣。
「叩叩。」
明明沒有關上門,來人依然敲敲了門。
「聽說你跟我弟弟在一起時受傷了?」
「只是小傷罷了。」
宇智波鼬隨意地倚靠著門框,今日她沒有穿著上次那般艷麗的衣服,卡卡西猜測現在是她的休息時間。
然而,她投來的眼神依然性感嫵媚。或許使她魅惑的並非服裝那樣的實體,而是她肌膚上包裹著的、如蝴蝶脫蛹而出時那般透明的層層彩服。那才是鼬魅惑的本體。
「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莫名的敵意使卡卡西愣住了。對於一個已經十幾歲的孩子,鼬的行為顯然是管得太多。何況卡卡西是為了保護佐助才受傷的。他只能在心底解釋,或許相依為命的這幾年使鼬和佐助的關係比一般姐弟更加親密。
「今天的事情只不過是意外。」
遠處一個渾厚的男人聲音傳來,原本還想多說些什麼的鼬只好離開。卡卡西再度轉過身來。此時的太陽已經下山,映在晚霞中的片斷雲層,把天空的氣氛襯托得更為險惡。
(三)
隔日一早,因為傷口被壓到的劇痛,卡卡西格外早醒來。
過去住在繁榮地帶的他,早已習慣比正常作息晚一小時行動。十二點是吃飯時間,那就一點再出門。反正準時外出吃飯,也得在人龍之中漫長地等待。而這是誰都想避免的事情。於是,晨間的景色對他來說格外新鮮。
天空已經泛白,鄉間路上的貨車與自用轎車來來往往,鐵路邊黑色鋼架倨傲聳,這些景物與茫茫白雪的寂寥相互獨立,反而替這晨間景色醞釀出晦暗之感。遠處駛來的火車,冒出與低矮雲層色調無異的滾滾黑煙。
卡卡西在視野邊角看見室內中的鏡子映出一張熟悉的面容來。他轉過頭與鏡中的少年對視,意識到自己被發現少年縮了縮脖子,臉頰泛起紅暈。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純潔之美。
「怎麼一早就跑來別人房間偷窺?」
「才不是偷窺!我只是看看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佐助乾脆直接推開門,坐到卡卡西身旁。只可惜在看晨景之前,他就一個人換好衣服、打理好自己了,並沒有什麼佐助能幫忙的機會。
「不然這樣吧,你替我翻書。不是慣用手翻書總覺得怪怪的。」
「如果是昨天那本的話我才不要!」
「你說了要來幫我的忙不是嗎?」
躊躇了一會兒,佐助還是接下了卡卡西遞來的書。他翻開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突然,比自己低一些的體溫包裹住他,原來是卡卡西從背後環住自己。
「這樣比較好閱讀。」
卡卡西的下巴抵在佐助頭上,兩人一前一後坐著。見卡卡西的雙手規矩地放在撐起拱形的雙腿旁,兩人貼近的只有前胸和後背,本就對肢體接觸沒有特別意識的佐助想到彼此都是男性,便無抗議之意。
「翻頁的時候再叫我。」
對小說內容毫無興趣的佐助調整了下姿勢,將體重壓在卡卡西的胸膛上,視線於屋內遊走。過不了多久,無聊的反覆翻頁動作就讓佐助受不了,只好跟著卡卡西一起讀書。
「翻頁。」
「等等,我還沒看完呢。」
「原來你在看啊。」
對卡卡西捉弄般的語氣感到不滿,佐助掙扎了下,卡卡西為了制止他,便用沒受傷的左手抱住他纖細的腰,孩子較高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手臂。和成年人力氣無法相比的佐助只好消停下來。
兩人呈現極其曖昧的姿勢。佐助身上的獨特的香味微微飄來,那是不同於女性的氣息,更加清爽、卻也更加甜美。少年磕手的骨感就像青蘋果,不同於紅蘋果的柔軟,清脆之中卻更加汁水飽滿。
卡卡西加重環抱的力度,從他的視角,能見到寬大衣領下微微隆起的鎖骨、被掩蓋在碎髮下的潔白後頸、泛著粉紅的膝蓋,還有收緊著的纖細腳趾……。
「我翻頁囉。」
卡卡西有些慌張地將目光重新放回紙面上。就算佐助看不到,還是針對他的話點了點頭。
「翻吧。虧你能平靜看完女性脫衣的描寫呢。」
「那有什麼,我會跟姐姐一起洗澡啊。」
似乎是對卡卡西的動作感到窒息,佐助舒展背部後向前挪了挪。就算查覺到這對姐弟關係異常親密,卡卡西也沒料到鼬會讓已經進入青春期的弟弟和自己一起洗澡。
「你們一直以來都一起洗澡?」
「大家都是這樣。這是
姐姐告訴我的。」
卡卡西發覺,佐助似乎對人與人的距離並不清楚。這也是鼬教育的一環嗎?他的手從佐助的腰間滑到胸口,果然,佐助什麼反應也沒有。那雙白嫩的腳搖晃著,看著佐助繼續閱讀的單純模樣,卡卡西感到一絲憐愛之情。
那是成人對孩子的憐憫,不帶有其他念想,如同人類看見小動物被虐殺時發出的嗚呼,是無比純粹的感情。想必,佐助身上所有的純真,是出於雪一樣純白的成長環境吧。
就算今天讓佐助讀完整本小說,他也只會一身乾燥的站在岸邊,疑惑地看著溺水在性愛之中的男男女女。然而這樣的少年,他的姐姐卻是藝妓,生活真是一場諷刺劇。
佐助晃晃腦袋,墨色的髮絲蹭在卡卡西下巴上,有些癢癢的。他們持續閱讀著,直到室內再不開燈就無法看清文字。佐助突然站起身來。
「我該走了,姐姐還在等我。」
他說完,不待卡卡西回應便乾脆地離開。剛才親暱的互動好像夢境一樣。卡卡西將書籤放在攤開的那一面。想想,又偷偷地往前翻幾頁,將書籤夾在裡頭才闔上小說。
另一邊,太陽西沉的橘黃光線照進古樸潔淨的和室。鼬坐在梳妝台前的矮凳上,看著歸來的佐助輕聲推開房門。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待會姐姐要一起入浴嗎?」
「下次吧,晚上我還有些事情要忙。」
「最近姐姐總是說很忙很忙的!」
「原諒我佐助……」
無奈地嘆了口氣,鼬的手指點在佐助的額頭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痕跡。這個動作似乎有什麼魔法,總能在第一時間讓佐助安分下來。他握住姐姐的手,虔誠地在上面落下一個吻,隨後轉身翻找衣物。
鼬閉上眼睛。記憶中老家的凳子比現在坐的要寬些,上面的紅漆因為經年洗刷而脫盡。他們的母親是個勤奮的傳統女性,家中許多木製品都在每日例行掃除中刷回木色,棉被、枕頭則被擺在太陽下曬,小心翼翼搬回屋內時,總會散發一股淡淡的香氣,於午後家人齊聚的空間中飄著、浮著。
遠山總在夕暮時分敲打的鐘聲彷彿迴響在耳邊,聲響震盪鐵製的大鐘,鼬的內心也隨之撼動。重新睜開雙眼,入目的卻是只剩自己和弟弟的室內。
爸爸和媽媽已經不在了。鼬重新認知這一點。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永遠永遠消失……冰冷的空氣讓吸氣的鼻子為之刺痛,現今留下的只剩無比真實的痛楚,和自己跟弟弟兩人。
她驚訝地意識到,在這一刻,這個只有彼此的空間,沒有人能決定他們是否相愛,沒有人能阻止他們相愛。雪國,或許這就是他們來到這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