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邊一螢光@uid_53556

[排球少年│黑月] 所以說這只是意外?(完) [PG]

月邊一螢光@uid_53556
*OOC有
*各種私設
*全員大學生設定
*屬於大四黑尾×大二月島
*木兔、赤葦最多是有台詞的路人代表(喂
*感覺會有微微擦邊還是標一下(咳

上篇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外頭早已徹底換上夜幕,未掩起的窗簾,藉由月色的薄光透入,隱約能見臥室中加大的單人床上坐起一個纖瘦的身影,在其身旁堆摺的薄被,尚有一團隨著呼吸頻率些微起伏的隆起。
  朝身旁摸索著,終於在床邊的矮櫃上摸到一副眼鏡。抬手扒梳了因為薄汗略微打濕的瀏海,蜂蜜色的短髮在以月亮作為光源的視野中,更顯得綿軟。細長的手指最終停留在額邊,對於眼前所能消化的情況,腦袋實在難以地隱隱作痛起來。
  在月島螢二十年的人生中,雖然偶有超乎自己預期的意外,但也都還在自己可以接受的掌握裡,而這是第一次遇上他解不了,也完全不願意去解開的難題,
  強迫自己暫時拋卻這些光想像就很麻煩的後續,藉著薄弱光線,他看向趴睡在一旁,左手無意識撈起枕頭邊緣壓向自己的男人,或許潛意識知道旁邊還睡著人,右手放棄另一邊的枕頭,而輕輕搭在身旁人的腰側。月島輕輕覆上擱在自己腰際的手,複雜的目光穿過鏡片,順著手臂指引最後定睛於大半都陷在柔軟枕頭裡的臉龐。

  這張臉,其實他已經注視了很久了。不只是現在,在不讓任何人察覺之下,他已經注視著這張臉將近五年了。
  注視著這個名叫黑尾鐵朗的人。

/

  從第一次和音駒的練習賽後,來自那人短暫的隨意搭話,他將這定義為他校學長莫名其妙的奇怪舉動,一切都像泡沫般在還未觸及時,就自己啵地一聲消散,沒留下什麼痕跡的印象。
  但好像又不是這麼回事。那容易消散的印象,或許是本能上的自我防衛機制啟動,似乎潛意識裡明確知道某股不明的力量可能會使自己的世界天翻地覆,所以選擇當作什麼都沒有似的遺忘。
  本以為就這麼結束而不再有續集的意外搭話,卻在自己抱著不無不可的心態,前往東京合宿訓練時,在某個蟬鳴大作的盛夏夜晚,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心思,藉著幫忙攔網練習的理由,又報復性似地湧起一陣一陣泡沫,翻滾著完全反撲將自己淹沒。
  月島表現得如同往常那般,對一切都不在意,對變強也沒什麼興趣。但那人像是看出自己無所謂的背後,那一絲絲脆弱的縫隙,故意似地不斷拿針盡往那些裂痕裡刺入,要挑起那個心中強制沉睡的,擁有渴望的自己一樣。
  可能就是這樣的預感,才讓他打從一開始就想選擇逃避。

  一步步緩慢地被那人推著,默默吸收起他的各種排球攔網技巧,在不自覺中,似乎自己也愈來愈明白想前進的心情。
  那種渴望原來可以如此地折磨,用盡所有理智克服也承受不住。

  合宿結束後,半推半就地交換了聯絡方式,不定時的訊息往來,偶爾的通話,在彼此都忙碌於春高與課業的日子裡,像點綴似地存在,想著這樣遠距離網友般的聯繫大概會跟著春高結束和三年級畢業,一同歸回原處,什麼也沒發生過般,像破開的泡泡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根本無人知曉它曾經存在過。
  但時間仍然走著,自己卻從排球、再到生活中的點滴,都被那人自來熟地入侵,他熱衷於發掘出專屬兩個人的默契與樂趣,被推著向前觸碰自己本來沒放在心上的各種事物。
  月島只能將這一切解釋為不忍心拒絕來自前輩的好意。他可以感受到,不像總是脫口而出那些擺明讓人火大的挑釁,黑尾的內心充滿著真誠的善意,是那樣直白的,使得月島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正因為如此,才格外覺得煩躁不安吧。自己一步步走在不擅長的領域,理智告訴自己該抽身,但內心那屬於直覺的部分,卻不斷叫囂著存在感,硬是把自己的理智壓下。

  內心有個聲音一直嘶喊著,想朝他前進。所以一改自己過去留在仙台升學的計畫,在兩年後選擇來到了東京。
  如此一來,自己算不算前進了呢?明明就告誡自己不能這樣的,停留在原地多安全。

  只要這樣一點點就好,自己也該滿足,因為已經能在同個城市面對面地分享日常,這樣就夠了、不會再進一步了。

/

  但現在這狀況──
  讓過去被教練、隊友們,看作理性擔當,稱為隊內理智的月島螢,腦袋以不愧對這樣期待地高速運轉後,他非常深刻地確認,即使用他從出生開始累積到現在的所有羞恥心,他也無法面對這一夜後醒來後的黑尾鐵朗。
  只能鴕鳥地想,或許黑尾前輩非常地醉,醒來後什麼也不會記得。

  思緒又回到最初,所以意外是怎麼發生的呢?

  看著兩人同樣赤裸的身體,還有明顯感受到自己腰部以下難掩但又不想承認的痛感,更別說身上滿是連身處幽暗的室內都略可見的紅痕,再看向黑尾趴睡的背上,也有幾道指甲抓出的痕跡。
  ……完全是條避不開的死路。
  呼出一口長氣,咬牙忍住各種不適,還有起身時存在感極為強烈的腿間黏膩感。月島已經不想知道自己的臉現在到底多麼發燙又是多麼赤紅。盡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響,吃力地從四散在床邊到房門口,屬於兩個不同人的衣服中,撈起屬於自己的,一件、一件覆蓋住現階段靈魂極度想要脫離的這個身體。

  找到自己的手機,解除待機畫面後,瞥了一眼時間,是9月28日凌晨2點。
  對,昨天是他二十歲的生日。

  其實不是特別的重視過生日的人,但因為和幾位過度熱心的前輩們牽起莫名又甩不掉的緣分後,平靜的生活倒是常常被他們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亂;這種體驗雖然陌生,但也不討厭。就是這樣,所以當學長們意識到這是他二十歲成年的生日後,不顧他意願,硬是嚷嚷著定下自己夜晚的行程,必須留給他們一起慶祝。
  當中不出所料地以黑尾前輩與木兔前輩最為積極,而赤葦前輩或許是基於這是難得的紀念,因此也沒過多制止。
  於是,考量到大家住宿遠近與交通,決定約在黑尾前輩的租屋處,在自己堅持從簡下,決定合力做幾道菜當作派對主軸。廚藝上,赤葦前輩不說,連黑尾前輩在這方面都意外地可靠,除卻需要不斷阻止木兔前輩這個毫無自知之明的未爆彈所帶來的疲憊外,二十歲的生日餐還是可口又特別的。飯後,看著前輩們特意買來東京名店的草莓蛋糕,月島覺得自己暫時可以忍受散在自己頭上、衣服上非常沒必要的紙花,以及黑尾和木兔兩位前輩硬要勾著他的肩膀,興奮地高歌著時不時就跑調的生日快樂歌。
  在前輩們慫恿下,一副不太願意但仍無奈許願的靜默後,一口氣將蠟燭全數吹熄。而「說出來就不靈驗為由」當成秘密堅決不透露的生日願望,連自己也裝作根本沒做這麼孩子氣的行為一樣。
  就在這讓自己有點不好意思,但打自內心感到愉快的慶祝會上,當木兔前輩笑嘻嘻地抱出一大袋酒,說要讓剛成年的後輩體會一下酒精的快樂後,漸漸地,所有事情離自己的預期和規劃,似乎更加遙遠而不受控了。
  初次沾酒,印象中那個充盈在口中的苦澀感,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但不熟悉酒精的影響下,也使自己的意識慢慢陷入朦朧。
  依稀記得,看著黑尾前輩與木兔前輩喝到最後變成二人的酒力比拼,腦袋的暈乎感,讓自己連吐槽兩人的幼稚都提不上力;最後,似乎早知道事情會演變作如此的赤葦前輩,可靠地表示會負責將木兔前輩送回家。
  而後赤葦前輩視線落在滿臉通紅,早早已進入待機狀態沉默著,眼神即使有鏡片反光緩衝,也可見地呈現渙散的自己身上,像是知道他打算一併詢問是否要一起離開,黑尾前輩突然像發酒瘋一樣,緊緊將自己抱住,嚷著「還要跟月月一起,不能走!就住我這裡嘛!」這類近似無理取鬧的話。
  赤葦前輩明顯地對這時的黑尾前輩不抱任何信任,當他打算直接強行分開兩人時,自己卻出聲叫住了前輩伸過來的手。
  或許是心底努力關押著,假裝不存在的喜歡,在這個充滿酒氣卻是自己渴望又貪戀的溫暖懷抱中,衝破一道道枷鎖,完全地傾瀉出來。
  不記得自己那時到底說了什麼,但可能是即使喝醉,仍閃著光亮與堅定的琥珀色眼睛,讓前輩改了主意。

  目送前輩們離開後,努力保持一絲清醒地將目光轉向仍抱著自己不放的黑尾前輩。看他近到幾乎與自己相貼的臉,紊亂的腦中似乎閃過這樣的念頭:
  自己的願望是否小小地、短暫地實現了呢?

  雖然倏忽即逝,其實就像黑尾前輩在自己生命中的初登場那樣,明明應該是泡沫一般轉瞬消散的印象,即是不願承認,但其實記憶早已深入骨子裡了。
  只是想留下一些足夠在清醒後還能保留的痕跡,唯一屬於自己可以擁有的片段。
  然而,要是知道一時放縱自己的心願,會換來這樣糟糕的境況,自己到底會不會讓一向自豪的理智阻止這一切呢?

  最後環顧自己在東京的日子裡時常來去,可以說算是非常熟悉的居室,腦中的質疑愈發強烈,月島自己也沒辦法給出答案,他唯一能做的是,在完全清醒後,收拾自己的所有物──

  開門、離去、關門。

  沒考慮身體的疼痛,沒注意心裡不斷泛起的涼意,沒去想這個時間點硬要漫無目的遊蕩在街上多麼可笑,他只能把自我完全地融進黑夜裡,屬於沒有蟬鳴的夏夜。
  就像自己努力深藏在暗處的喜歡一樣。
  • 期待下篇! +2
  • @たつや 您好!謝謝謝謝大感謝海草!菜鳥不熟悉介面差點不知道怎麼回覆(掩面 希望後續您也會喜歡,謝謝:D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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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邊一螢光@uid_53556

中篇

  即使像街頭混混般的烏鴉,看似天不怕地不怕,但真要逃避起現實,也是可以逃得很徹底的,何況是月島螢這隻在烏野本來就孤僻到顯得格格不入的烏鴉。

  他將自己藏了三個多星期,過著簡單的住家、學校與打工三個地方交替的生活,本來就不太愛社交的個性,即使是在外人看來如此單調的生活,對他倒也感覺自在,只要忽略心底愈發破敗的空乏,所有都如常地愜意。

  反正自欺欺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

  鴕鳥的生活被赤葦的一通電話打破,說著以擔心為由,終於把失聯快一個月的月島拖出那樣平靜又安全的空間裡。

  因為對象是赤葦前輩,月島還是比較放心,失蹤了幾週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因為排課的關係,兩人索性約在學校餐廳解決午餐。

  「你是不是又瘦了,月島,最近怎麼都不聯絡呢?」

  用餐期間赤葦並沒有多問什麼,確認後輩盤中的食物還算均衡適量後,便像這幾週失聯不存在般地閒聊最近瑣事,這也讓月島感到十分輕鬆。

  只是在差不多結束時,赤葦才猝不及防地發出疑問,表明這頓飯最主要的目的。

  可能心裡多少有猜到前輩的用意,月島表現得頗為自然,只是因為熱紅茶的蒸氣氤氳,鏡片凝上一層薄霧,使目光顯得些許難以捉摸;像經過多次演練一樣,以尋常的冷靜語氣回道:「沒什麼,最近課業比較忙而已,前輩別擔心。」

  「是嗎……」赤葦淺淺應答後,兩人落入一段沉默,他直視著月島片刻後再度出招,「對了,木兔前輩和黑尾前輩也都很擔心你,說總是聯絡不到你,要不要也見見他們?」

  他倆都四年級了,黑尾已經開始在業界實習,因為最後一年也沒什麼必修課程,排班幾乎就像全職;而木兔大部分時間還是花在訓練,加上即將進入職業隊,訓練時間只多不少,平日兩人倒是都沒有太多空閒時間。

  「剛好都有空檔,有和他們提到今天會跟你一起吃飯,待會應該就會過來了。」

  月島望著赤葦嘴角熟悉的微笑,終於明白這完全是個早安排好的計謀;像是嫌自己煩惱還不夠多一樣,他下意識朝門口一瞥,眼角餘光靈敏地鎖定出現在門口,正往這邊走來的黑尾和木兔。

  不行,絕對不行!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個意外。

  「赤葦前輩,謝謝你今天找我吃飯,我突然想到還有事情要辦,先失陪了,之後再約!」

  月島繃住表情,迅速將自己的物品收拾好,拿起背包,再次和赤葦簡單點了頭當招呼,便快步離開,不知有意無意地選了另一個方向的路,當作沒有注意到黑尾和木兔已經快走到他們的位置。

  似乎真的很著急呢。

  默默忖度看著月島走遠到已不見身影後,赤葦將狐疑的目光對準已經來到桌邊的黑尾,臉上還留著明明加速步伐卻無法攔截目標的懊惱,而一旁的木兔好像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地搔搔頭,看了一眼月島離開的方向後,視線來回於黑尾與赤葦之間。

  「所以說黑尾前輩,你又怎麼月島了?」赤葦不需要太多猶豫,直接將矛頭指向黑尾,這個九成九是始作俑者的人。

  真的不怪他如此偏袒月島,要說這麼多年旁觀,可愛學弟的各種無奈、被惹毛,大概都歸功於眼前這個年齡跟成熟完全成反比的學長。

  黑尾一聽,臉上的委屈再也藏不住,眼角一拉,半脫力似一屁股坐到身邊的椅子,無奈地低喊著:「我根本什麼都還沒……」

  頓時,像想起了什麼,未完的話就這樣斷了。

  本已預期黑尾會開始大喊不公的狀態下,未料想到的凝滯氣氛讓赤葦與木兔都忍不住直盯向他,特別是赤葦的目光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探究與質問。

  「這個沉默感覺非常不妙欸,黑尾君。」像是打圓場般,木兔一巴掌大力地拍向黑尾的後背,雖然他好像還沒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動物本能讓他直覺嗅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臉色愈發難看的黑尾明顯不想再解釋什麼,只把桌上無主的杯水一飲而盡,再多的話也一起吞進腹中。

  看出黑尾真的不願多提,赤葦仔細一推敲,大概也能猜出到底是哪個時間點出了意外,他決定當個善解人意的後輩,稍稍推了沒用的前輩一把。「是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黑尾前輩也知道月島的個性,你真的不往前走嗎?膽小的一個就夠了吧。」

  「這時間……前輩們應該也都吃完飯才過來的吧,木兔前輩要不要一起去加練呢?我幫你托球。」

  明白黑尾現在需要的是安靜的空間好好思考,看了一眼腕表的時間,心中已有盤算,赤葦看向一旁還在努力消化現況,但眼神已流露茫然空洞的木兔,熟練地僅用零點五秒的耗時,得出再不打斷,又要陷入麻煩低潮的結論,他便輕鬆轉移梟谷前主將的注意力。

  「欸!好啊!!好久沒有打赤葦托的球了,好開心!」

  聽到最好的搭檔二傳要久違地托球給自己,興奮和迫不及待已經讓木兔完全忘記自己先前到底思考了什麼,也忽略旁邊還在低落的黑尾。

  隨著他的歡呼聲,赤葦鼓勵般地朝黑尾扯開笑,是真心期待下次大家聚會時,事情早已圓滿解決,不然真的很麻煩。

  學生餐廳裡一陣又一陣來自下課學生的吵雜,更讓腦中思緒混亂的黑尾在人聲鼎沸中,深刻感受到孤單和不知所措。反正好不容易排開事情,也沒見到想見的人,索性決定返家,也看能否在路上使腦袋清楚點,高大的黑色身影與標誌的雞冠頭,就這樣刺入陽光照耀的燦爛下,愈顯模糊。

/

  自己也不是沒想找月島談,只是這一個月來,撥的任何一通電話都沒被接起,發的任何訊息也沒有得到半點回聲。

  他知道月島認為自己那天喝醉了,在目前心意還未明朗的狀態,一切就是尷尬的意外。但老實說,他也沒真的那麼醉,對自己而言就是兩情相悅的水到渠成。

  好吧,或許還有點趁人之危啦。

  黑尾半吐槽著本來要自我說服的光明磊落,那晚的記憶化作一幀幀相片回放在自己腦海中──

  那天木兔和赤葦走後,頓時陷入一室短暫的沉默,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氛圍,曖昧的情緒隨著溫熱的氣息撲在彼此臉上,在黑尾放開他單方面緊抱後,對上的視線交纏出蓄勢已久的火花。

  好像早就等在那裡,等著一個導火線,哪怕簡單的只是一個眼神,都能助燃起猛烈的火勢。

  說不清誰先吻上誰的,黑尾再次恢復理智時,他已吮過月島的唇舌不知幾次,唇齒間廝磨出水跡,勾著他顯得青澀的欲望和試探引導向自己,而他的舌頭舔舐著月島口腔的每一寸細膩,明明交換著彼此的津液,但看著他鏡片映射下的無措又帶著渴求,卻覺得喉頭更加乾燥,渴望著更多的甘美。

  好想把他全部吃掉。

  或許氣氛太好,再憑著酒意上頭,就這麼時而深吻著,時而停頓,磕磕絆絆地往臥室去,回過神來,兩人的衣物已四散在地,月島赤裸著身子倒在充滿自己氣息的床上,體認到這個事實,加上未闔起的窗簾透入的微亮,使得月島白皙更甚,似乎自己就閃爍著光一樣,幾近幻象般,好像不屬於這世界。

  想要讓這個人全身每一寸都打上自己的印記,那樣虛實不明的美和自己愈漸強烈的佔有欲,讓自己全身燥熱了起來。

  曾有一瞬間的清明,黑尾不自覺地朝窗外望去,恰巧是月圓的日子,皎潔盈亮的月色乾淨得讓他下意識地想逃避,深怕自己褻瀆了什麼樣神聖的存在。似是過了許久,待他將視線轉回躺在床上的月島,不知何時眼鏡已被輕輕揭下置於床邊的矮櫃上,似乎提醒著自己就算深陷在唇齒廝磨啃咬的興奮中,內心尚有一點理智拉扯。

  少了眼鏡的阻絕,月島眨著渾圓的眼顯得更加水潤,因醉意與情動而染上朦朧,好看的琥珀色眼眸裡,就只映照著自己,滿是著毫不猶疑的信任與依賴。

  那種動物性本能的飢餓感清晰地被解除封鎖,眸間毫不掩飾對獵物的欲望張狂地傾巢而出。

  最後他屈服於自己的想望之下,吻遍、撫遍他的全部,直到他們合而為一,再不能分開。

  恍惚間,他只記得自己不斷在想那雙琥珀色的眼,比外頭的月亮又更加乾淨而眩目。

  對,這是他唯一想要的月亮。

  認真想來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但在初次見面後,月島的樣子就時不時閃現在腦海中。看他獨立於人群間,可能是在說不清的恰巧中,剛好與過去那個怕生害羞,又想打入陌生群體裡的自己相重合,所以才這樣地在意。雖然月島看起來和自己的狀況又不太一樣,拒絕一般高中生的鬧騰,像旁觀著新奇但不相干的事物,隨時可以抽離一樣,可以說是個人單方面地阻絕這個世界。

  照理而言,被拒於千里外,應該就識相地不再打擾,反正不過就是短暫而意外的相遇。但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月島,最初可以說是捨不得這樣孤單的靈魂,所以自作主張地接近,故意地喊住他,偽裝成自然而然地將他拉入自己的世界。

  愈相處、愈看著他,原先不捨的想法愈淡,回過神來才發覺成了單純的喜歡。明明是大眾認為不討喜的嘴硬與逞強,他卻覺得好可愛。

  喜歡這樣一步步走進他的人生,喜歡看他無奈又只能接受的無助,用戲謔包裝起的每一步前進,愈感覺好像兩個人的人生能就這麼不斷交錯著;然而,其實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恐懼。

  過往的經驗使然,在夜深人靜時,窩在獨處的空間裡,會想著自己到底擁有什麼?每個人是不是都只是生命中的過客?有沒有獨屬自己的永遠不會離開的感情呢?

  各種雜亂的念頭浮現,一室的黑暗與靜默更讓自己覺得孤單,臨界難捱的時刻總會拉開窗簾,盯著夜空中高掛的月亮,是他孤獨中最耀眼的存在。

  好想要擁有自己的月亮喔。

  或許第一眼看到他,靈魂已先比理智察覺到,自己似乎發現那顆想要的月亮了。

  那晚的自己真正失去意識時,大概是在身體與心靈完全盡興後,那種自深處湧出的滿足感,混合著血液中流竄的酒精,將自己的精神揉得飄忽,在終於擁著珍寶的快樂中陷入沉沉的熟睡。

  「唔、螢?」意識尚未清醒,大手已本能地向一旁摸索,本來期待會探觸到自己打從心底喜愛的溫熱,「螢……嗯?月月?……人呢?!」

  未料觸及的冰冷,讓自己呼吸頓滯,缺氧的大腦驚醒最後一點睡意,倏地睜開眼,如常的景象卻讓他全身顫抖,發涼的床鋪昭示著原本在上面的人早已遠去。

  為什麼?是被討厭了嗎?

  他無法抵抗洶湧而來的害怕與負面猜測,他想要好好呵護這種在意與喜歡,一直想著再等等,必須是一個合適的時間,確保所有都萬無一失,才敢踏出那一步。

  因為他骨子裡仍是那個承受不了連月亮也失去的膽小鬼。

  但那個夜晚……總覺得是那晚的月光太過溫柔,溫柔地像會完全回應他所有的喜歡一樣。

寫在文後/

本來我也以為上篇可以直接接下篇,

完全是標準廢話太多結果收不了尾的節奏(淚

  • 雙方感情都寫的很細膩呢,期待後續歐! +3
  • 我又來了www好期待下篇,感覺虐虐的(;д;) +2
  • @闌夜 您好!謝謝大感謝海草(比心 非常謝謝您的鼓勵,想試試揣摩兩個人的想法,還有點怕廢話太多Q 自己把這篇解釋為兩個麻煩膽小鬼各種內心戲大集合(喂 希望最後您也會喜歡,感謝您的留言!!
  • @たつや 您好,歡迎歡迎!!(撒花 絕對不虐請放心觀看,基本上我寫文計畫都會是HE的,除非自己發神經(咳 因為我小心臟也承受不太了虐文Q 希望最後您也會喜歡唷,大感謝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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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邊一螢光@uid_53556

下篇

  經過那天被突襲得差點不可收拾後,月島決定繼續窩在唯一讓自己心安的保護殼裡,還是不願去回想那個意外,因為怕自己愈想就會愈發地貪心,愈不像自己。

  他其實能感受到黑尾的喜歡,可卻沒自信那樣的喜歡,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在他眼中,黑尾就像他過去單細胞的隊友那樣,是所謂如太陽般耀眼的存在,也適合著那樣燦爛、被人環繞的生活。耀眼的存在對於稀微的月色而言,是既需要藉由那股熾烈發光,卻又不住地害怕起自己能力不及,無法承受強光帶來的刺痛。

  無法散發完美的光來回應那樣的耀眼。

  可能只是一時新奇帶來的錯覺,激情過後,特別變回平凡,要是他清醒了,自己還能有退路嗎?自尊能撐得下去嗎?還能若無其事地存在他生命中嗎?

  所以他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幾乎將自己也催眠成這份感情壓根不存在似的。

  只要沒有喜歡,就不會有失望;沒有喜歡,自己也沒有什麼損失。就這樣維持前後輩的關係,才可以一直一起往前吧。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自己的思考,看著上著顯示著「黑尾鐵朗」的名字,月島感到意識有點恍惚。

  任憑鈴聲不斷地響,自己有很多時間,也或許做好了覺悟,可以等到他厭煩為止,到時再告訴自己這個結果早預料到,是自己勝利了。

  鈴響隨著自己胡亂的思緒嘎然而止,月島正要呼出一口飽含解脫的氣時,突然響起陣陣的敲門聲,將他的心再度提起。

  門外的人就這樣不間斷地敲著,好像手不會痛也不會累;月島緩慢而半無意識地踱步至門前,沒去應門,只是愣愣地向著門發呆。

  直到熟悉的嗓音證實了他心中的騷動與不安,將自己拉回現實。

  「月月開門,不然我會一直敲門喔,敲到就算整個公寓的鄰居都來圍觀也不會停喔。」

  ……還是一樣無賴,而且準確地直指自己的弱點。

  就是這樣才不敢見面的啊。

  要是見到了,自己一定會輸的啊。

  月島嘆了口氣,終於邁步──

  外頭黑尾還在考慮接下來要搬出什麼威脅時,門無預警地開了。

  門的另一側是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看上去還是瘦了點,也有些憔悴,但整體還是不錯,總算讓自己心中的大石略略卸下。

  「膽小的一個就夠了吧。」

  赤葦的話還迴盪在耳邊,他知道他的月月很膽小,沒關係,他會忘記自己的恐懼,多前進幾步,只為能觸及月亮。

  清楚再不打破沉默,大概就會繼續僵持在尷尬的氣氛下,他主動出擊,「月月要進去講,還是我們出去走走?今天天氣很好哦。」

/

  大約是晚上七、八點的時間,時隔一月,夜空再次迎來一輪皎然滿月。月島的公寓附近有座小公園,這時段居民也差不多都散去,他們沿著牆走在往空無一人的公園路上,黑尾走在前頭,月島心中雖然抗拒,仍然跟著他的步伐。

  行至公園的入口處,月島突然冒出聲,打斷了二人前進的腳步,「大概知道黑尾前輩想談什麼,但前輩不會不清楚吧,那不過是我們都喝醉了,就只是個意外而已。」

  感覺到月光透入鏡面直達眼底的清冷,產生了一種孤獨的共鳴──他明明早就知道結果了。所以決定狠心地先行斬斷各種可能,故作淡然的語氣,好像黑尾大驚小怪似的,是他用盡所有氣力所做的最後掙扎。

  黑尾仍然背對著他,沉默了片刻,只吐出:「這就是月月的真心話嗎?是嗎?」

  看不見表情,所以讀不出他這句話的情緒,在月島看來,應該就是一切了結的信號,只是──

  黑尾突然回過身,伸長手一把將自己摟抱住,賭氣似的哼唧著,「我才不信。」

  月島的臉被迫壓靠在黑尾的肩上,描繪了很多次想念的氣味撲入自己的鼻息中,那股熟悉竟使自己眼眶有些發熱,但他仍迫使照著以理智寫好的劇本繼續攔截一切會讓自己認為有希望的假象。

  「只是在前輩的經驗中,沒有我這樣的人,就像大太陽下瘋累了,偶爾看見月亮,覺得挺新鮮的那樣。」

  幽暗的朦朧有時讓人舒服地想暫時停留,在模糊昏暗中稍加喘息,但最後總是會想要沐浴在陽光下吧。

  「嗯……」黑尾雙手移到月島的肩膀,輕輕使力將兩人距離拉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邊發出似在思考的長音。

  「確實耀眼的陽光是很棒啦……但我還是比較喜歡黑夜中,盈盈皎潔的月亮哦。」一如既往故意吊起胃口的短暫停頓後,黑尾微微揚起嘴角,一時讓人看不出到底是像平時那樣捉弄人的戲謔,還是讓人不敢置信的害羞。

  那雙泛金的深褐色瞳孔毫不掩飾喜歡地望進早刻在自己心上的琥珀色眼眸中,即使因為鏡片反射而顯得格外有存在感的月光,多少左右了視線清明,他仍一眼就認出自己最想要的月亮。

  安慰自己孤獨的,從來都不是太陽啊。

  月島低著頭,想迴避他火熱的目光,還有藏不住的溫柔,嘴中咀嚼著「這種風格完全不適合前輩你」的吐槽,卻遲遲卡在喉間說不出口。

  黑尾溫柔的嗓音仍然繼續撫平夜晚的靜寂。

  「而且這樣我才能說,月色實在太美了,我忍不住想將月亮擁入懷中啊。」

  因為心中最耀眼的存在,一直都是別人口中幽暗裡的微暈。

  這時月島反而意外地平靜下來,像逃入凝結的時空一般,陷入了自我的世界裡,一再地讀起自己刻劃的每一條結果,最後那些文字都相互溶解成一道指引向更深層心底的路。

  其實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是在期待著,期待那個人能不能體諒自己的膽小,再走近自己一步。

  他似乎等到了,可以接受嗎?真的好想、好想接受。

  遲遲沒等到回應,對著這莫名僵涼的氛圍,黑尾也忍不住著急了。

  「唉唷、所以說……」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像是下定決心,又再向前一步伸手抓住月島兩隻瘦弱的手腕,閉緊雙眼,正打算一股腦將盤算很久的告白大聲托出時──

  突然感覺唇上映覆一抹溫熱,再來是自己不斷自記憶中牢記的氣息,這些日子以來,他每天都在追尋那晚的痕跡,因為多麼怕會是最後一次。

  輕柔的,又帶著一點膽怯的顫抖,黑尾知道他能擁抱自己的月亮了。

  月島說不上當時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好像從來沒有因為直覺行事而如此愉悅,感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沸騰。

  他想和他交換溫暖、交換勇敢。

  因為我看到你一步步地走向我,最後這一步,算是自己如往常的不服輸,讓我也朝你走近吧。

  使未竟的話語,滲入唇舌交纏的溫存之中。

  所以說──

  拜託不要說這只是個意外。

  它是再也關不住迫切想要宣洩的愛意,是讓彼此的一生相互走近,直至交融的願望。

/

  在這之後──

  「所以,月月你說一下嘛,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

  「說嘛、說嘛……」

  「滾。」

  「嘿嘿,月月、月月……我的月月好喜歡我啊!」

  「……你到底有完沒完!」

  大概是為了彌補自己被冷落了一個月的孤苦難耐、坐立不安,所以每天都要逼迫月島表示一下自己的喜歡,逼迫不成就自己圓場。

  相同的對白差不多持續了兩週,但在黑尾看來,還有至少半個月可以上演。

寫在文後/

時隔非常非常久沒有寫文,也沒寫過同人,

實在因為這對CP可愛到讓自己手癢難耐才忍不住下海(?)

各種意義上(?)都是自己的第一篇黑月,所以格外有紀念價值。

希望看到的人都會喜歡(๑´ㅂ`๑)

有機會還希望自己能夠寫更多的黑月,想要努力寫出他們在自己心目中的可愛,

感謝每一個看到這裡的朋友,超級歡迎來找我聊天玩耍(ノ>ω<)ノ(偷徵友?

有任何想說的,也歡迎點點阿岫這裡找!,留言給我哦(๑´ㅁ`)

  • 大大真的好會描寫這種心境的文喔~其他篇也是,月月膽小的性格真的很貼啊😭黑尾也是因為父母離婚所以才對感情這種事比較畏縮吧,兩個膽小互相向彼此走真的好棒啊😭😭😭大大描寫的真的很有感覺
  • @凱撒養我 嗚天啊,真的好謝謝誇誇啦。゚ヽ(゚´Д`)ノ゚。 我還有很多很多要學習的,但你能喜歡這些憑我自己喜好寫的文文就太開心了啦!!! 之前我不時就會跟朋友說,我一直覺得某方面來看,其實月月跟黑尾有點像(月月:你禮貌嗎? 黑尾:QAQ 其實兩個人都是膽小鬼,都會想很多!(指 不過黑尾家庭環境跟成長過程,可能給他許多裝備,所以看起來有種遊刃有餘的自信,但總覺得他內心一定有一塊還是沒長大的萌萌小可愛!(真沒想到我竟然會這樣形容黑尾Σ(lliд゚ノ)ノ(喂 然後月月一直都是顧慮很多的無敵大可愛!(這個前後文? 就自己理解的他們,我真的很喜歡慢慢陪伴著彼此成長,相互走近更加勇敢的感覺(o´罒`o) 天啊!我廢話好多(掩面 總之,能寫出讓你喜歡的感覺,我真的太太太榮幸了(๑´ㅁ`) 真的很謝謝你喜歡這篇,以及留言和海草♥♥ 能得到滿滿的支持好窩心啊,感動到只會說謝謝了,有點語無倫次(*´д`)~♥
  • +1
  • 寫得好好哦🥹🥹很喜歡他們兩個的心理互動,很符合他們的性格🥹🥹老師大大很認識他們呢!! 十分喜歡❤️❤️💪🏼!謝謝你的文,要繼續多寫!!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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