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
即使像街頭混混般的烏鴉,看似天不怕地不怕,但真要逃避起現實,也是可以逃得很徹底的,何況是月島螢這隻在烏野本來就孤僻到顯得格格不入的烏鴉。
他將自己藏了三個多星期,過著簡單的住家、學校與打工三個地方交替的生活,本來就不太愛社交的個性,即使是在外人看來如此單調的生活,對他倒也感覺自在,只要忽略心底愈發破敗的空乏,所有都如常地愜意。
反正自欺欺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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鴕鳥的生活被赤葦的一通電話打破,說著以擔心為由,終於把失聯快一個月的月島拖出那樣平靜又安全的空間裡。
因為對象是赤葦前輩,月島還是比較放心,失蹤了幾週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因為排課的關係,兩人索性約在學校餐廳解決午餐。
「你是不是又瘦了,月島,最近怎麼都不聯絡呢?」
用餐期間赤葦並沒有多問什麼,確認後輩盤中的食物還算均衡適量後,便像這幾週失聯不存在般地閒聊最近瑣事,這也讓月島感到十分輕鬆。
只是在差不多結束時,赤葦才猝不及防地發出疑問,表明這頓飯最主要的目的。
可能心裡多少有猜到前輩的用意,月島表現得頗為自然,只是因為熱紅茶的蒸氣氤氳,鏡片凝上一層薄霧,使目光顯得些許難以捉摸;像經過多次演練一樣,以尋常的冷靜語氣回道:「沒什麼,最近課業比較忙而已,前輩別擔心。」
「是嗎……」赤葦淺淺應答後,兩人落入一段沉默,他直視著月島片刻後再度出招,「對了,木兔前輩和黑尾前輩也都很擔心你,說總是聯絡不到你,要不要也見見他們?」
他倆都四年級了,黑尾已經開始在業界實習,因為最後一年也沒什麼必修課程,排班幾乎就像全職;而木兔大部分時間還是花在訓練,加上即將進入職業隊,訓練時間只多不少,平日兩人倒是都沒有太多空閒時間。
「剛好都有空檔,有和他們提到今天會跟你一起吃飯,待會應該就會過來了。」
月島望著赤葦嘴角熟悉的微笑,終於明白這完全是個早安排好的計謀;像是嫌自己煩惱還不夠多一樣,他下意識朝門口一瞥,眼角餘光靈敏地鎖定出現在門口,正往這邊走來的黑尾和木兔。
不行,絕對不行!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個意外。
「赤葦前輩,謝謝你今天找我吃飯,我突然想到還有事情要辦,先失陪了,之後再約!」
月島繃住表情,迅速將自己的物品收拾好,拿起背包,再次和赤葦簡單點了頭當招呼,便快步離開,不知有意無意地選了另一個方向的路,當作沒有注意到黑尾和木兔已經快走到他們的位置。
似乎真的很著急呢。
默默忖度看著月島走遠到已不見身影後,赤葦將狐疑的目光對準已經來到桌邊的黑尾,臉上還留著明明加速步伐卻無法攔截目標的懊惱,而一旁的木兔好像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地搔搔頭,看了一眼月島離開的方向後,視線來回於黑尾與赤葦之間。
「所以說黑尾前輩,你又怎麼月島了?」赤葦不需要太多猶豫,直接將矛頭指向黑尾,這個九成九是始作俑者的人。
真的不怪他如此偏袒月島,要說這麼多年旁觀,可愛學弟的各種無奈、被惹毛,大概都歸功於眼前這個年齡跟成熟完全成反比的學長。
黑尾一聽,臉上的委屈再也藏不住,眼角一拉,半脫力似一屁股坐到身邊的椅子,無奈地低喊著:「我根本什麼都還沒……」
頓時,像想起了什麼,未完的話就這樣斷了。
本已預期黑尾會開始大喊不公的狀態下,未料想到的凝滯氣氛讓赤葦與木兔都忍不住直盯向他,特別是赤葦的目光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探究與質問。
「這個沉默感覺非常不妙欸,黑尾君。」像是打圓場般,木兔一巴掌大力地拍向黑尾的後背,雖然他好像還沒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動物本能讓他直覺嗅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臉色愈發難看的黑尾明顯不想再解釋什麼,只把桌上無主的杯水一飲而盡,再多的話也一起吞進腹中。
看出黑尾真的不願多提,赤葦仔細一推敲,大概也能猜出到底是哪個時間點出了意外,他決定當個善解人意的後輩,稍稍推了沒用的前輩一把。「是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黑尾前輩也知道月島的個性,你真的不往前走嗎?膽小的一個就夠了吧。」
「這時間……前輩們應該也都吃完飯才過來的吧,木兔前輩要不要一起去加練呢?我幫你托球。」
明白黑尾現在需要的是安靜的空間好好思考,看了一眼腕表的時間,心中已有盤算,赤葦看向一旁還在努力消化現況,但眼神已流露茫然空洞的木兔,熟練地僅用零點五秒的耗時,得出再不打斷,又要陷入麻煩低潮的結論,他便輕鬆轉移梟谷前主將的注意力。
「欸!好啊!!好久沒有打赤葦托的球了,好開心!」
聽到最好的搭檔二傳要久違地托球給自己,興奮和迫不及待已經讓木兔完全忘記自己先前到底思考了什麼,也忽略旁邊還在低落的黑尾。
隨著他的歡呼聲,赤葦鼓勵般地朝黑尾扯開笑,是真心期待下次大家聚會時,事情早已圓滿解決,不然真的很麻煩。
學生餐廳裡一陣又一陣來自下課學生的吵雜,更讓腦中思緒混亂的黑尾在人聲鼎沸中,深刻感受到孤單和不知所措。反正好不容易排開事情,也沒見到想見的人,索性決定返家,也看能否在路上使腦袋清楚點,高大的黑色身影與標誌的雞冠頭,就這樣刺入陽光照耀的燦爛下,愈顯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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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不是沒想找月島談,只是這一個月來,撥的任何一通電話都沒被接起,發的任何訊息也沒有得到半點回聲。
他知道月島認為自己那天喝醉了,在目前心意還未明朗的狀態,一切就是尷尬的意外。但老實說,他也沒真的那麼醉,對自己而言就是兩情相悅的水到渠成。
好吧,或許還有點趁人之危啦。
黑尾半吐槽著本來要自我說服的光明磊落,那晚的記憶化作一幀幀相片回放在自己腦海中──
那天木兔和赤葦走後,頓時陷入一室短暫的沉默,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氛圍,曖昧的情緒隨著溫熱的氣息撲在彼此臉上,在黑尾放開他單方面緊抱後,對上的視線交纏出蓄勢已久的火花。
好像早就等在那裡,等著一個導火線,哪怕簡單的只是一個眼神,都能助燃起猛烈的火勢。
說不清誰先吻上誰的,黑尾再次恢復理智時,他已吮過月島的唇舌不知幾次,唇齒間廝磨出水跡,勾著他顯得青澀的欲望和試探引導向自己,而他的舌頭舔舐著月島口腔的每一寸細膩,明明交換著彼此的津液,但看著他鏡片映射下的無措又帶著渴求,卻覺得喉頭更加乾燥,渴望著更多的甘美。
好想把他全部吃掉。
或許氣氛太好,再憑著酒意上頭,就這麼時而深吻著,時而停頓,磕磕絆絆地往臥室去,回過神來,兩人的衣物已四散在地,月島赤裸著身子倒在充滿自己氣息的床上,體認到這個事實,加上未闔起的窗簾透入的微亮,使得月島白皙更甚,似乎自己就閃爍著光一樣,幾近幻象般,好像不屬於這世界。
想要讓這個人全身每一寸都打上自己的印記,那樣虛實不明的美和自己愈漸強烈的佔有欲,讓自己全身燥熱了起來。
曾有一瞬間的清明,黑尾不自覺地朝窗外望去,恰巧是月圓的日子,皎潔盈亮的月色乾淨得讓他下意識地想逃避,深怕自己褻瀆了什麼樣神聖的存在。似是過了許久,待他將視線轉回躺在床上的月島,不知何時眼鏡已被輕輕揭下置於床邊的矮櫃上,似乎提醒著自己就算深陷在唇齒廝磨啃咬的興奮中,內心尚有一點理智拉扯。
少了眼鏡的阻絕,月島眨著渾圓的眼顯得更加水潤,因醉意與情動而染上朦朧,好看的琥珀色眼眸裡,就只映照著自己,滿是著毫不猶疑的信任與依賴。
那種動物性本能的飢餓感清晰地被解除封鎖,眸間毫不掩飾對獵物的欲望張狂地傾巢而出。
最後他屈服於自己的想望之下,吻遍、撫遍他的全部,直到他們合而為一,再不能分開。
恍惚間,他只記得自己不斷在想那雙琥珀色的眼,比外頭的月亮又更加乾淨而眩目。
對,這是他唯一想要的月亮。
認真想來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但在初次見面後,月島的樣子就時不時閃現在腦海中。看他獨立於人群間,可能是在說不清的恰巧中,剛好與過去那個怕生害羞,又想打入陌生群體裡的自己相重合,所以才這樣地在意。雖然月島看起來和自己的狀況又不太一樣,拒絕一般高中生的鬧騰,像旁觀著新奇但不相干的事物,隨時可以抽離一樣,可以說是個人單方面地阻絕這個世界。
照理而言,被拒於千里外,應該就識相地不再打擾,反正不過就是短暫而意外的相遇。但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月島,最初可以說是捨不得這樣孤單的靈魂,所以自作主張地接近,故意地喊住他,偽裝成自然而然地將他拉入自己的世界。
愈相處、愈看著他,原先不捨的想法愈淡,回過神來才發覺成了單純的喜歡。明明是大眾認為不討喜的嘴硬與逞強,他卻覺得好可愛。
喜歡這樣一步步走進他的人生,喜歡看他無奈又只能接受的無助,用戲謔包裝起的每一步前進,愈感覺好像兩個人的人生能就這麼不斷交錯著;然而,其實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恐懼。
過往的經驗使然,在夜深人靜時,窩在獨處的空間裡,會想著自己到底擁有什麼?每個人是不是都只是生命中的過客?有沒有獨屬自己的永遠不會離開的感情呢?
各種雜亂的念頭浮現,一室的黑暗與靜默更讓自己覺得孤單,臨界難捱的時刻總會拉開窗簾,盯著夜空中高掛的月亮,是他孤獨中最耀眼的存在。
好想要擁有自己的月亮喔。
或許第一眼看到他,靈魂已先比理智察覺到,自己似乎發現那顆想要的月亮了。
那晚的自己真正失去意識時,大概是在身體與心靈完全盡興後,那種自深處湧出的滿足感,混合著血液中流竄的酒精,將自己的精神揉得飄忽,在終於擁著珍寶的快樂中陷入沉沉的熟睡。
「唔、螢?」意識尚未清醒,大手已本能地向一旁摸索,本來期待會探觸到自己打從心底喜愛的溫熱,「螢……嗯?月月?……人呢?!」
未料觸及的冰冷,讓自己呼吸頓滯,缺氧的大腦驚醒最後一點睡意,倏地睜開眼,如常的景象卻讓他全身顫抖,發涼的床鋪昭示著原本在上面的人早已遠去。
為什麼?是被討厭了嗎?
他無法抵抗洶湧而來的害怕與負面猜測,他想要好好呵護這種在意與喜歡,一直想著再等等,必須是一個合適的時間,確保所有都萬無一失,才敢踏出那一步。
因為他骨子裡仍是那個承受不了連月亮也失去的膽小鬼。
但那個夜晚……總覺得是那晚的月光太過溫柔,溫柔地像會完全回應他所有的喜歡一樣。
寫在文後/
本來我也以為上篇可以直接接下篇,
完全是標準廢話太多結果收不了尾的節奏(淚
下篇
經過那天被突襲得差點不可收拾後,月島決定繼續窩在唯一讓自己心安的保護殼裡,還是不願去回想那個意外,因為怕自己愈想就會愈發地貪心,愈不像自己。
他其實能感受到黑尾的喜歡,可卻沒自信那樣的喜歡,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在他眼中,黑尾就像他過去單細胞的隊友那樣,是所謂如太陽般耀眼的存在,也適合著那樣燦爛、被人環繞的生活。耀眼的存在對於稀微的月色而言,是既需要藉由那股熾烈發光,卻又不住地害怕起自己能力不及,無法承受強光帶來的刺痛。
無法散發完美的光來回應那樣的耀眼。
可能只是一時新奇帶來的錯覺,激情過後,特別變回平凡,要是他清醒了,自己還能有退路嗎?自尊能撐得下去嗎?還能若無其事地存在他生命中嗎?
所以他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幾乎將自己也催眠成這份感情壓根不存在似的。
只要沒有喜歡,就不會有失望;沒有喜歡,自己也沒有什麼損失。就這樣維持前後輩的關係,才可以一直一起往前吧。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自己的思考,看著上著顯示著「黑尾鐵朗」的名字,月島感到意識有點恍惚。
任憑鈴聲不斷地響,自己有很多時間,也或許做好了覺悟,可以等到他厭煩為止,到時再告訴自己這個結果早預料到,是自己勝利了。
鈴響隨著自己胡亂的思緒嘎然而止,月島正要呼出一口飽含解脫的氣時,突然響起陣陣的敲門聲,將他的心再度提起。
門外的人就這樣不間斷地敲著,好像手不會痛也不會累;月島緩慢而半無意識地踱步至門前,沒去應門,只是愣愣地向著門發呆。
直到熟悉的嗓音證實了他心中的騷動與不安,將自己拉回現實。
「月月開門,不然我會一直敲門喔,敲到就算整個公寓的鄰居都來圍觀也不會停喔。」
……還是一樣無賴,而且準確地直指自己的弱點。
就是這樣才不敢見面的啊。
要是見到了,自己一定會輸的啊。
月島嘆了口氣,終於邁步──
外頭黑尾還在考慮接下來要搬出什麼威脅時,門無預警地開了。
門的另一側是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看上去還是瘦了點,也有些憔悴,但整體還是不錯,總算讓自己心中的大石略略卸下。
「膽小的一個就夠了吧。」
赤葦的話還迴盪在耳邊,他知道他的月月很膽小,沒關係,他會忘記自己的恐懼,多前進幾步,只為能觸及月亮。
清楚再不打破沉默,大概就會繼續僵持在尷尬的氣氛下,他主動出擊,「月月要進去講,還是我們出去走走?今天天氣很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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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晚上七、八點的時間,時隔一月,夜空再次迎來一輪皎然滿月。月島的公寓附近有座小公園,這時段居民也差不多都散去,他們沿著牆走在往空無一人的公園路上,黑尾走在前頭,月島心中雖然抗拒,仍然跟著他的步伐。
行至公園的入口處,月島突然冒出聲,打斷了二人前進的腳步,「大概知道黑尾前輩想談什麼,但前輩不會不清楚吧,那不過是我們都喝醉了,就只是個意外而已。」
感覺到月光透入鏡面直達眼底的清冷,產生了一種孤獨的共鳴──他明明早就知道結果了。所以決定狠心地先行斬斷各種可能,故作淡然的語氣,好像黑尾大驚小怪似的,是他用盡所有氣力所做的最後掙扎。
黑尾仍然背對著他,沉默了片刻,只吐出:「這就是月月的真心話嗎?是嗎?」
看不見表情,所以讀不出他這句話的情緒,在月島看來,應該就是一切了結的信號,只是──
黑尾突然回過身,伸長手一把將自己摟抱住,賭氣似的哼唧著,「我才不信。」
月島的臉被迫壓靠在黑尾的肩上,描繪了很多次想念的氣味撲入自己的鼻息中,那股熟悉竟使自己眼眶有些發熱,但他仍迫使照著以理智寫好的劇本繼續攔截一切會讓自己認為有希望的假象。
「只是在前輩的經驗中,沒有我這樣的人,就像大太陽下瘋累了,偶爾看見月亮,覺得挺新鮮的那樣。」
幽暗的朦朧有時讓人舒服地想暫時停留,在模糊昏暗中稍加喘息,但最後總是會想要沐浴在陽光下吧。
「嗯……」黑尾雙手移到月島的肩膀,輕輕使力將兩人距離拉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邊發出似在思考的長音。
「確實耀眼的陽光是很棒啦……但我還是比較喜歡黑夜中,盈盈皎潔的月亮哦。」一如既往故意吊起胃口的短暫停頓後,黑尾微微揚起嘴角,一時讓人看不出到底是像平時那樣捉弄人的戲謔,還是讓人不敢置信的害羞。
那雙泛金的深褐色瞳孔毫不掩飾喜歡地望進早刻在自己心上的琥珀色眼眸中,即使因為鏡片反射而顯得格外有存在感的月光,多少左右了視線清明,他仍一眼就認出自己最想要的月亮。
安慰自己孤獨的,從來都不是太陽啊。
月島低著頭,想迴避他火熱的目光,還有藏不住的溫柔,嘴中咀嚼著「這種風格完全不適合前輩你」的吐槽,卻遲遲卡在喉間說不出口。
黑尾溫柔的嗓音仍然繼續撫平夜晚的靜寂。
「而且這樣我才能說,月色實在太美了,我忍不住想將月亮擁入懷中啊。」
因為心中最耀眼的存在,一直都是別人口中幽暗裡的微暈。
這時月島反而意外地平靜下來,像逃入凝結的時空一般,陷入了自我的世界裡,一再地讀起自己刻劃的每一條結果,最後那些文字都相互溶解成一道指引向更深層心底的路。
其實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是在期待著,期待那個人能不能體諒自己的膽小,再走近自己一步。
他似乎等到了,可以接受嗎?真的好想、好想接受。
遲遲沒等到回應,對著這莫名僵涼的氛圍,黑尾也忍不住著急了。
「唉唷、所以說……」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像是下定決心,又再向前一步伸手抓住月島兩隻瘦弱的手腕,閉緊雙眼,正打算一股腦將盤算很久的告白大聲托出時──
突然感覺唇上映覆一抹溫熱,再來是自己不斷自記憶中牢記的氣息,這些日子以來,他每天都在追尋那晚的痕跡,因為多麼怕會是最後一次。
輕柔的,又帶著一點膽怯的顫抖,黑尾知道他能擁抱自己的月亮了。
月島說不上當時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好像從來沒有因為直覺行事而如此愉悅,感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沸騰。
他想和他交換溫暖、交換勇敢。
因為我看到你一步步地走向我,最後這一步,算是自己如往常的不服輸,讓我也朝你走近吧。
使未竟的話語,滲入唇舌交纏的溫存之中。
所以說──
拜託不要說這只是個意外。
它是再也關不住迫切想要宣洩的愛意,是讓彼此的一生相互走近,直至交融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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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
「所以,月月你說一下嘛,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
「說嘛、說嘛……」
「滾。」
「嘿嘿,月月、月月……我的月月好喜歡我啊!」
「……你到底有完沒完!」
大概是為了彌補自己被冷落了一個月的孤苦難耐、坐立不安,所以每天都要逼迫月島表示一下自己的喜歡,逼迫不成就自己圓場。
相同的對白差不多持續了兩週,但在黑尾看來,還有至少半個月可以上演。
寫在文後/
時隔非常非常久沒有寫文,也沒寫過同人,
實在因為這對CP可愛到讓自己手癢難耐才忍不住下海(?)
各種意義上(?)都是自己的第一篇黑月,所以格外有紀念價值。
希望看到的人都會喜歡(๑´ㅂ`๑)
有機會還希望自己能夠寫更多的黑月,想要努力寫出他們在自己心目中的可愛,
感謝每一個看到這裡的朋友,超級歡迎來找我聊天玩耍(ノ>ω<)ノ(偷徵友?
有任何想說的,也歡迎點點阿岫這裡找!,留言給我哦(๑´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