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YW@uid_49643 最後編輯
-成年設定
-自創角有,戲份偏重
-雖然取名偷歌名梗但跟歌詞無關(?)
1.
即便常被大家開玩笑說性格惡劣,但月島螢也不會想再當第二次始作俑者
-
施懷登阿德勒與黑色狐狼的激烈廝殺為賽季打響了第一聲,也是日向跟影山繼國中後最盛大的對決,兩人在第2196次的比賽後,和其他當年並肩作戰的隊友們重逢
「哇!大家都來了!」日向仍然帶著那比陽光還耀眼的笑容跑向同年的好友們「連月島也來了!」這其實是日向自回國以來第一次見到月島,當初只有山口跟谷地來接機
「你什麼意思?我不能來嗎?」
「你怎麼沒有穿我送你的那件衣服?」日向帶著狡黠的笑,用手肘戳戳月島的腰,山口在旁邊想起那件亮粉色的衣服配上月島,也不禁偷笑
即便日向跟高中比起來已經長高許多,卻還是不及將近兩公尺的月島,月島毫不留情的往那顆橘色腦袋按下去「早就拿去當抹布了」
「啊!月島你這傢伙!又亂點穴!!」
「日向呆子!吵死了!撞到我了啦!!」
笑鬧間,日向像是想起什麼,又說「今天來看這場比賽的人真的很多耶,剛剛黑尾前輩有來找我說話喔,我也有看到赤葦前輩跟宇內前輩喔!木兔前輩高興得很!」
在聽到那人的名字時,月島挑了一下眉,但沒有人發現
「咦?黑尾前輩特地從東京來看球賽嗎?」谷地好奇地問
「黑尾前輩現在是排球協會的員工」影山早在某次職業球隊聚餐時,就巧遇過當時才剛出社會的黑尾「前輩來找你做什麼?」
「他說要找我去參加研磨拍的影片!」日向擺出一副我贏了的表情,而影山確實沒有接到黑尾的邀約過,嘴巴又不自覺的翹起來
「影山選手看起來太兇了,還是找矮一點的選手比較有親和力吧」月島成功地一次挑釁到兩個人,一行人又開始打打鬧鬧
「小月,你還好嗎?」趁著谷地拉開不知何時在場下也針鋒相對的選手們,山口悄聲地問
月島看了山口一眼,他知道對方大概在問什麼,卻不想說實話「很好啊」
山口輕嘆了一口氣,就算不是青梅竹馬,只要細心一些就能看出月島的心不在焉,畢竟他一直反覆地往人群裡望去,像是在找誰
山口也跟著看了看球場裡的人,一起尋找月島遺落在青春裡、未曾向人傾訴的秘密
-
「咦?澤村學長?」同年級的三人等著球隊都宣布解散了,才跟日向、影山兩人一起過去烏野排球部聚餐的居酒屋,卻看見澤村正站在門前講電話
「啊,你們來了」澤村剛好放下手機「可以先進去囉,我剛剛打電話約了木兔他們,他們等等也會過來」
「木兔前輩也會來嗎?」一向跟木兔很投緣的日向滿心期待
但,他們指的是?
「所以⋯還有赤葦前輩嗎?」山口代替月島提出疑問,卻也只是旁敲側擊
「對,還有黑尾,他們難得來宮城一趟嘛」
月島雖然還是那一號表情,但那游移的眼神洩漏了他的緊張,山口看在眼裡,有些弄不清他究竟想不想見到對方
-
那年他們升上高二,差不多要開始準備高中聯賽時,山口才知道月島沒有跟黑尾聯絡了
也只是因為偶然說到前一年這個時候在跟音駒打練習賽、說到攔網、說到黑尾,山口隨意問起畢業之後他去哪裡了,月島卻回不知道
「咦?小月你不是一直有在跟黑尾前輩聊天嗎?」山口還依稀記得要結束森然高中的合宿前,黑尾勾著月島的肩、拿著手機軟磨硬泡的跟他要聯絡方式的場景
「他忙著談戀愛,跟他聊天只會打擾他」月島說完,便將水壺交還給谷地,回到球場上
大概就是這時候開始,山口覺得兩人之間應該發生過什麼,否則依月島的個性,平常應該只會說「就沒有繼續聊天了」或是「前輩很吵不想理他」這種話唬攏過去,但他卻特地提到對方有交往對象
後來,在兩人都滿20歲時,他們買了一堆罐裝啤酒,想試試自己的能耐,月島的酒量意外的差,山口看著滿臉通紅、趴在桌上半醉不醒的月島,慶幸他們是約在自家裡。在把他移到床上時,山口清楚地聽到月島的囈語間不斷地提起黑尾,讓他更加確信月島內心深處的某一塊是留給這位前輩的
即便當時月島還跟女友在一起
-
他們剛入座沒多久,木兔跟赤葦便一起抵達,木兔拉著同為選手的日向、影山還有月島坐在一塊,嘰哩呱啦說個沒完,高分貝的嗓音跟誇張的肢體動作讓月島覺得跟這位前輩吃飯比打比賽還要累,更不可思議的是旁邊的赤葦仍然笑咪咪地看著這一切,跟個看著小孩活力滿滿的慈母一樣
「啊,當初小月還來問我們為什麼要那麼拚命打排球呢」
不是,剛剛不是本來在聊洛美洛的打點嗎?怎麼變成在說高中的事了?
「那時候是說什麼來著?好像說到某個人名?對吧赤葦?」
「是多田信勝啦」正解無縫接軌的隨著拉門打開傳出,坐在拉門正對面的月島與黑尾四目相交
出社會後的黑尾容貌其實沒有多大的改變,睡亂的頭髮還是壓不下來,卻確實給人一種獨當一面的氣質,而眼神仍像當年初見時一樣有著主將的自信,月島知道自己該收斂目光,卻無法自那掛著熟悉壞笑的臉上移開視線
「喔!黑尾你來啦!」澤村放下筷子去招呼來人,月島才回神過來,而兩人又寒暄了一番
「澤村大人約得真突然,你再晚點打來我就回東京了呢」
「你少來,你明明剛剛才說今天要在仙台過夜」
「黑尾!!」木兔仍然用他的大嗓門喊著「這裡還有位子!」木兔把自己跟月島中間空出來,示意黑尾坐在這,而赤葦忽然要跟木兔交換位子
「怎麼了赤葦?」
「這樣您跟日向和影山比較好說話吧,不是還要聊今天比賽的事嗎?」
「嗯嗯對,謝謝赤葦!」
黑尾經過赤葦時拍了拍他的肩,悄聲地說了句謝謝,然後坐在月島旁邊
黑尾坐下後拖著腮,側著身直勾勾地盯著月島,他不只一次在幻想中、在夢境裡,想著再見到月島一面,也曾認真地思考過如果遇到他要說些什麼,但此刻他什麼也想不起來,只是真心的嘆出一句
「好久不見了,小月」
2.
黑尾雖然長得帥,高中時期卻沒有什麼女生對他示好過,而音駒在某次山本提到烏野有「為什麼田中前輩沒有異性緣?」以議題開會討論過後,也為了他們親愛的隊長認真的討論了一次
以夜久的話來說,是因為他看起來太輕浮
以研磨的話來說,是因為阿黑很幼稚
以列夫的話來說,是因為前輩攔網太厲害
「列夫,你那個是稱讚吧?」夜久無視黑尾一副謝謝誇獎的臉提出抗議
「嗯⋯我的意思是說,黑尾前輩一直都在練習攔網,呃⋯所以⋯」
「你是要說他花太多時間在排球上嗎?」海信行問道
「對!就是這個意思!」
而夏樹,黑尾的前任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任女友,卻就喜歡他這個樣子
夏樹是黑尾的同班同學,雖身材嬌小瘦弱,卻不能阻止她對排球的熱愛,身為女排的經理,她時常跟黑尾交換男女排的練習情況,兩人聊起職業排球賽時也很投機,是黑尾少數的女性朋友之一
就在森然高中的合宿結束沒多久,夏樹在暑修下課回程的路上向黑尾告白,說出喜歡時雖伴著顫抖,眼神卻無比堅定,就像追求她所喜歡的事物一樣不帶一絲猶豫,接著提出交往的請求
「我知道排球對黑尾同學來說有多重要,我也很喜歡你打排球的樣子,所以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硬擠出時間陪我」確實對高三生來說,把握時間是至關重要的事,而黑尾不僅沒有退出社團,還在為春高做準備,但他並沒有因此荒廢課業,考上理想中的大學對他來說也是必須的
所謂日久生情似乎真的有那麼一回事,黑尾跟夏樹聊天時看著她的笑,偶爾也會發自內心覺得可愛,兩人互動起來也很自在,而且她明白自己在乎的東西並願意讓步,自己活到現在也沒有交過女朋友,但,就這樣答應對方好嗎?
「還是說黑尾同學其實有喜歡的人了?」夏樹看著沉默的黑尾,不禁往壞結局想
喜歡的人?黑尾倒沒有特別思考過,但莫名的,腦海中卻浮現那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的身影,昨天晚上他才終於成功地讓他們的聊天室從身家調查般的一問一答變成正常的對話
黑尾對自己感到有些驚訝,像是要甩開念頭般輕輕的搖頭,也給了夏樹否定的答案
「那,你願意跟我交往嗎?」
「啊、嗯、好」反正我又沒有喜歡的人
兩人交往的事並沒有公開,反而隱瞞得很徹底,他們看過班對被調侃的樣子,不認為自己可以接受那樣的待遇,加上黑尾也算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夏樹並不想受人矚目,所以這件事只有夏樹外校的朋友知道,而兩人交往了一段時間後,黑尾知道研磨似乎發現了什麼,想著研磨也不是什麼喜歡八卦的人,就直接向他報告
聽完黑尾的情感狀況,研磨反常的放下遊戲機,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怎⋯怎麽了?」
「沒有,只是覺得有點意外」研磨語畢,又再度回去與魔獸纏鬥
黑尾想了一下,帶著壞笑說「鐵朗哥哥我長得那麼好看,交個女朋友有什麼好意外的?」
研磨懶得回應黑尾的玩笑「我知道你正在跟某個人交往,但不是女排經理」
「那不然是誰?」
研磨又瞄了他一眼,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當然是你喜歡的人」
我喜歡的人?
黑尾有些反應不過來,交往的這段日子以來雖然兩人的互動跟之前沒有什麼多大的區別,但他是有花心思在對方身上的,如果時間允許,放學後他會偷偷待在學校附近等著夏樹送她回家,假日不需要練球的時候,也會約她一起去圖書館念書。確實,要談上喜歡可能還不至於,但黑尾仍試著讓兩人在無人發現的情況下像一對名副其實的情侶
可是當初就是因為自己沒有其他喜歡的人,才答應跟夏樹交往的,難道自己移情別戀了?
「你還有告訴誰嗎?你們在交往的事」
「沒有,我們不想被傳來傳去」
「那你也沒有告訴月島?」
「怎麼忽然提到小月?」
「你們不是常常聊天嗎?而且連你在吃飯睡覺都想跟人家報告」研磨曾經不小心看到他們的聊天室過,要是他是月島應該早就封鎖黑尾了「為什麼不跟他說?」
黑尾沒有回話,是啊,為什麼我不告訴他?
這個問題一直擱在他心裡,一直到了春高第四天,他才知道答案
雖然音駒惜敗於烏野,但男排隔天還是幾乎全員到場繼續看比賽,黑尾收到夏樹的訊息,溜到會場內某個角落找她,但黑尾沒想到是為了要提分手
「怎麼這麼突然說要分手?」黑尾不能理解「我昨天才比完賽,不會再一直去練球,可以多陪陪你了喔」黑尾這陣子都集中精力在準備春高,夏樹剛好也在準備升學的資料,甚至沒時間去看球賽,兩人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黑尾其實...跟別的女生在一起吧?」
「我哪有其他時間跟別人在一起,你也知道我不是在練球就是在圖書館」
「我知道你人在哪,但你也可以跟其他女生聯絡」夏樹抿抿嘴,眼眶的淚好像下一秒就會溢出「我知道你都在跟一個女生傳訊息」
「女生?誰?」
「就是你LINE裡面的那個小月」
黑尾有些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我不是跟你說過他是其他高中的學弟嗎?」
「只是學弟的話會一天到晚都開著跟他的聊天室嗎?」夏樹似乎也跟著焦躁起來,像是認定男友在騙自己,被抓包了卻還詭辯著「如果你想證明他真的是學弟,那現在就在這裡打給他」
「這⋯」
黑尾的猶豫對夏樹來說就是他出軌的證明,她失望地看著黑尾,淚珠還是滑落下來,「我知道一開始你並沒有喜歡我,我也知道讓你喜歡上我並不是只要努力就能做到的事,但如果你心裡有別人了,應該要早點跟我說」
「原來我一直待在不喜歡自己的人的身邊,黑尾鐵朗,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她終於忍著哭腔憤恨地說完,便快步離開
黑尾原本愣在原地,後來邁開步伐準備追上去,但才剛往前經過轉角,站在牆邊的人影又讓他停下腳步
「小月⋯」
甚至不需要開口詢問,看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從一開始便待在那裡,震驚、憤怒、責備、不可置信,還有好多好多的無以名狀的情緒混雜在那雙眼睛裡
「為什麼不跟他說?」黑尾再度想起研磨的問題
他不得不面對那早已了然於心的答案
因為黑尾鐵朗喜歡月島螢啊
黑尾真正的心意一直以來被埋藏在跟月島對話的字句間、午夜的夢境中,和無以計數的念想裡,他不是沒有覺察到,只是每當對月島的感覺浮上時,下個瞬間便會想到夏樹,而黑尾只能帶著一絲歉疚將它攔下,丟回意識的冰山底層
儘管這份情意被黑尾藏著掖著,他也不希望月島因此誤會他的喜歡給了夏樹,所以一昧的隱瞞
是你的,全都是你的,黑尾沒辦法再繼續自欺欺人了
要怎麼傳達給你?怎麼會是以這種方式讓你知道?黑尾不知如何開口,而月島搶先一步離開
「等⋯」
「走開!!!」月島突如其來的大吼,讓黑尾不敢再往前
「⋯黑尾前輩太差勁了」
3.
「黑尾,你幹嘛把月島灌醉啊?」澤村有些傻眼的說著
大夥準備散會時,只有月島一人趴在桌上沉沉的睡著,原本白皙的皮膚現在都染著一抹紅
「不是!我只有幫他點一杯調酒啊!」黑尾百口莫辯
因為包廂座位的關係,山口並沒有跟月島坐一塊,也是到剛剛才發現月島的狀況
「黑尾學長點了什麼給他?」山口拍了拍月島的肩,但月島沒有反應
「只是一杯像果汁的調酒而已,濃度大概25%左右」黑尾想著這種帶甜味的調酒月島應該會喜歡才是
「小月雖然愛喝甜的調酒,但其實滿容易醉的」山口苦笑,況且在黑尾來之前他才點了一杯生啤跟喜歡的卡魯哇牛奶
兩人已經將近六年沒有見面,黑尾自然不會知道月島的酒量是好是壞,雖然並非本意,但讓月島喝醉黑尾還是有些歉疚
「我會送小月回去的,大家別擔心」山口說著便扛起月島一邊的手臂,但月島再怎麼纖瘦,體型還是比山口高大,一時之間有些不穩,黑尾連忙撐起那看起來快往後倒的身子「我也跟你一起送他回去吧」
-
黑尾跟山口就這樣一人一邊,一起扶著月島到馬路邊等計程車來,好不容易讓月島在人行道邊的花圃邊牆坐下後,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山口君你還好吧?」
「啊⋯沒事的」
兩人不是很熟,垃圾場的對決時山口不是先發,過去在合宿時也幾乎沒說過話。此時路上沒有什麼車輛與行人,月島靠在黑尾的肩上睡著,清醒的兩人皆抬頭看著寥寥無幾的星光,夜晚的寧靜就這樣壟罩在他們周圍
「黑尾前輩本來就知道我叫什麼嗎?」山口忽然開口
「什麼?」
「因為合宿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呢,說不定前輩不記得我叫什麼,就想說是原本就記得呢?還是是剛剛聽到的呢?」
「我當然記得你的名字,山口忠對吧」
「嗯」山口淺淺的笑著,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
「因為小月提到過所以記得嗎?」
黑尾瞄了山口一眼,但山口還是仰望著夜空
「烏野的人我都記得喔」黑尾頓了一下「因為有小月在嘛」
似乎是聽到滿意的答案,山口又微微地勾起嘴角,但黑尾看見他眼睛眨呀眨的,嘴唇欲言又止的張開又閉上
「你想知道我跟小月之間發生什麼事,是嗎?」
「咦?」山口轉頭看向黑尾,而黑尾只是輕笑
「小月應該沒有告訴過你吧」
「是沒有,大概是高二之後,他幾乎沒有提起過黑尾前輩」
當然,自那天之後,他們就再也沒傳過訊息了
「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山口深吸一口氣「我想黑尾前輩應該喜歡小月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遲疑,怕自己誤會,但黑尾的眼神讓他知道自己沒有會錯意
「其實我不清楚小月是不是喜歡前輩,不過我知道你們之間有發生過些什麼,而且小月放不下」
「所以希望黑尾前輩趁這次機會好好說清楚」
黑尾看了看山口,又看了看在自己肩上沉睡的月島,與高中相比稍微捲曲的檸檬綢色髮絲隨著晚風輕輕搖晃,在黑尾眼裡卻如同麥浪打來,不斷地拍打著自己的心房
在前幾個月的會議中,主管問到有誰願意去宮城出差,其他人都興致缺缺,唯獨黑尾自告奮勇,只不過是想著有機會現場看仙台蛙比賽,不用在小小的螢幕中追尋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只要遠遠的看一眼就好,他並不想讓月島那好看的臉龐抹上為難,但方才他還是拒絕不了澤村的邀約,能直接見到月島並說上話,已屬意料之外,卻又聽見山口的描述,不禁重拾告白的想法
當初以那種方式讓月島知道自己喜歡他簡直糟糕透頂,黑尾曾經也想用打電話或傳訊息的方式再告白一次,但冷靜下來思考後卻馬上放棄,對月島說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又能怎樣?更何況這份心意來自一個同性,月島對此感到噁心也不是不無可能,硬要表明不過是滿足私欲
但黑尾沒想過月島這些年來如此在意自己,雖讓他因此莫名地感到有些高興,卻也萌生愧疚
於是他下定決心任性一次
告白吧,就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心意都告訴他,然後再也不要出現在小月面前
儘管自己今年才24歲,也覺得現在就提及一輩子過於矯情,卻還是相信在告白完,往後看向夜空時,無論星光再如何璀璨,他還是只會看向那一輪皎潔的明月
「你放心,我會好好跟他談的」黑尾過了許久才做出答覆,但還是讓山口安心不少
黑尾看著山口,覺得他跟月島就跟自己跟研磨一樣,不禁欣慰地笑著
但黑尾心中還有一個疑問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們有發生過什麼?小月不是沒提過嗎?」
「有一次他喝醉,也是像這樣一直睡,我聽到他說夢話」
「他說什麼?」
「黑尾前輩」
「嗯?」黑尾以為對方在叫他
「不,他叫著前輩的名字」
「最後說了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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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月島拖著沉重的身子起床,他揉了揉太陽穴,伸手抓起眼鏡戴上,原先帶著疲憊的眼睛倏地睜大,映著趴在床邊沙發上,用抱枕把自己埋起來的雞冠頭
他愣愣地看了許久,才終於想起昨晚的聚餐,他為了逃避與黑尾對話喝了不少酒,也依稀想起半夜他口渴時,有人親切地將杯子遞過來,還餵了他解酒液
怎麼辦?黑尾前輩居然在我家,是不是繼續裝睡比較好?正當月島猶豫時,黑尾像是因為夢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彈了起來
他翻了身,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神看見月島醒來後亮了起來
「小月,你醒啦」黑尾起身走向床邊,然後蹲著看月島「身體還好嗎?昨天你醉得可誇張了」
「沒事的」月島撇開頭,他還是沒辦法直視對方
黑尾看在眼裡,卻沒有說什麼,他抿抿唇,繼續用擅長的耍賴語氣說道「抱歉啦小月,昨天跟山口送你回來後就很晚了,而且這裡又離我訂的飯店有點遠,所以就在你家休息了」
「小月去洗個澡吧,我來做早餐」
「蛤?」
「不好好吃早餐可是不行的喔,放心吧,我做的菜就連那個研磨都吃個精光呢」
月島瞇起眼睛看了一眼絕對在說謊的黑尾,但他還是一臉自信滿滿的樣子,這人比起進到排協,更適合去做詐欺師吧?
-
水流與泡沫沿著月島纖細卻精實的身材滑落,洗掉一身疲憊確實讓他清爽許多,但緊張的感覺卻怎樣也沒辦法一起流到排水口
人們總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但不知是否是因為時間還不夠久,月島覺得這句話並不適用於自己身上
偶爾、不,才不只是偶爾,他會想起黑尾剛與女友吵架完,撞見自己的畫面
有時是在放學路上,有時是在半夜睡前,更令他煩躁的是在攔下對手的扣球後,他會想到黑尾,想到那個讓打排球變得有趣的、自己喜歡的人
與鷗台對戰完隔天,烏野並沒有直接回宮城,一方面是因為日向還病著,一方面也是因為旅館本來就訂到春高結束當天,除了澤村跟菅原想留下來多唸書兼照顧日向外,其他人都還是起了大早去看比賽
山口拿出日向拜託他還給研磨的平板,在會場裡面尋找音駒隊員的身影,月島想起昨晚黑尾說自己今天也會來看比賽,原想打電話連絡對方,卻看見他拿著手機往外走,像是要找誰
月島幾乎是像反射動作一般也跟著來到球場外,畢竟他跟著山口去找音駒的人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見黑尾一面。人群多到他差點跟丟,最後只要越過某個轉角就能追上對方時,月島停下了腳步
「夏樹」他聽見黑尾輕聲喚著
站在那邊不過幾分鐘,月島已無法忘記那個女孩的哭腔,以及經過自己時早已淚濕的臉龐
對上黑尾的眼神時,月島莫名地感到這樣的場景有些熟悉,那是一些罪惡、一些背叛、一些失望,謊言的痂毫不留情地被揭開,隱瞞的與被隱瞞的兩人,都震驚地像是被沾滿傷口鮮血的手打了一巴掌,此刻唯一連結他們的只有血肉模糊的真相
月島憶起童年中那個最衝擊的畫面,明光帶著驚慌的神情,與自己遙遙相望
為什麼都要騙我?
為什麼都要瞞著我?
為什麼不早點讓我知道?
為什麼不跟我說你有女朋友?
為什麼有女友了還一直跟我連絡?
為什麼要讓我以為你對我抱著一樣的感情?
為什麼你跟戀人分開的原因,其實追根究底是我害的?
「⋯黑尾前輩太差勁了」
其實,差勁的人是我才對
-
月島自浴室出來後,桌上已擺好豐盛的早餐,金黃的馬鈴薯塊、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鬆軟的麵包、新鮮的生菜沙拉與加了草莓塊的優格被巧妙的擺盤好,顯得份外可口,讓月島不禁疑惑這真的是自家廚房裡現有的食材嗎?
「只剩下荷包蛋了,小月要沾番茄醬嗎?」黑尾穿著他用不到幾次的圍裙,站在開放式廚房問
月島點點頭,在餐桌坐下後偷看著黑尾,襯衫上面幾顆扣子隨意的敞開,想再往下看卻被圍裙遮擋住,捲起的袖子停在手肘處,恰當好處的露出以及上臂的緊繃感,比直接露出二頭肌更令人覺得色氣
「⋯⋯」過了一陣子,月島覺得自己已經欣賞許久做菜的男人的身影,黑尾卻遲遲沒有把最後一道菜放上桌
「黑尾前輩還沒好嗎?」
只見黑尾懊惱地看向他,拿著番茄醬罐手足無措地說「我想在小月的荷包蛋上畫喜歡的東西,可是我不知道要畫草莓蛋糕還是恐龍!」
月島翻了個大白眼「那種事怎樣都好」
「我想了很久耶⋯啊!我知道了!」有想法之後黑尾三兩下就完成了他的創作,把荷包蛋放到月島面前
「⋯這是什麼?」
「青蛙!」
「我看起來像喜歡青蛙嗎?」
「但小月喜歡排球吧?仙台蛙下星期要比賽了,當作是給你加油!」
「這根本是一隻眼睛脫窗的狗」月島皺眉看著荷包蛋上的圖案,唯一像青蛙的地方只有凸出的眼睛「怎麼還有尾巴?蝌蚪嗎?」
「那裡是剛剛沒控制好噴出去的啦,小月你很嚴格耶,畫畫很難的好嗎?」
「但也不會把兩棲類畫成哺乳動物」月島拿起叉子毫不留情地往荷包蛋戳下去
「那不然小月你也畫畫看,讓我猜是什麼」黑尾從公事包拿出一張廢紙跟一隻筆遞給月島
月島接過筆,隨意描了幾下,黑尾便有了答案
「是公雞耶,小月真的滿會畫畫的」
「不是,這是黑尾前輩」
「⋯小月快出社會了吧,要學會聊天喔」
兩人就這樣邊畫邊吃,紙張滿了、盤子也差不多空了
原先月島想負責清理,但黑尾卻說來蹭飯的要自己收拾乾淨,轉眼間把碗都洗好了
「小月,想喝牛奶嗎?」黑尾把碗盤擦乾後一個個歸位。明明第一次來,卻好像已經很熟悉月島家的廚房,主人也覺得他比自己適合站在那
「我原本想剛剛就倒的,但沒看到多的杯子」月島的租屋處非常簡潔,扣除掉恐龍模型其實沒有什麼擺設,日常用品也都只有一人份
「多的杯子在流理臺上面的櫥櫃」月島滑著手機悠哉地說完,才想起那裡面的東西,正抬頭想阻止黑尾時,那人便已打開櫃子,放在裡面的除了一些雜物,還有兩個杯子,印著知名咖啡品牌的logo,一白一黑,顯然就是情侶一起使用的物品
而黑尾只是把他們拿下,沖洗乾淨後倒入牛奶,放置餐桌上後坐下,在這過程中沒有說一句話,反而讓月島又緊張起來
「抱歉啦,借用小月跟女友的杯子」
「沒事,早就分手了」過去還跟女友在一起的時候,月島就很少在別人面前說關於對方的事,分手後更是幾乎隻字未提,而如今在黑尾面前,更是連被發現自己曾有過一段戀情都不想
「⋯這樣啊,原來小月交過女友呀」黑尾低著頭,焦慮透過指腹蹭著杯緣洩漏出來
「沒有聽說過呢,小月還喜歡對方嗎?杯子都還收得好好的」
「黑尾前輩自己不也從沒說過嗎?」比平常還要快的語速證明了月島的煩悶,眼神也參雜著自己都沒發現的慍怒
「對不起,小月」黑尾抬頭,眼神帶著歉疚「抱歉我當時沒有跟你說」
月島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天知道他等這句對不起多久了,而黑尾就這樣輕易且真誠地說出口,但月島心中的疙瘩還是無法因此消失
「為什麼要道歉?」月島拖著腮看向那張畫滿塗鴉的紙,剛剛那樣靜好的氛圍在此刻彷彿不曾存在過「你沒有義務要跟我說」
對,你沒有義務要跟我說,然後我就這樣一直誤會,以為你對我也有意思
「因為我應該要讓小月知道的」
「那為什麼她要你打給我的時候你不打?然後你們就因為這樣分手了?太蠢了吧?」月島何嘗不知道自己嘴裡正吐出刀子,但利器已憋在心裡太久,而他還是無法真正學會如何不傷人地描述自己的想法
「小月」黑尾伸出手撫上月島的拳,希望他冷靜一些「我就是來跟你說這些的」
「跟我說幹嘛?」跟我說你們分手是我害的?
「我沒有想要聽」不要說,我不敢聽
「小月,我承認我確實抱著私心想對你說一些話,但如果你不願意聽,那就算了」
黑尾說完,便起身收拾東西
月島慌了,他不想聽,卻也不想黑尾離開,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即便焦躁在全身上下流竄,卻也無法讓他伸出一隻手挽留對方,甚至張口要對方留下也做不到
「下星期我還會來宮城出差,如果時間允許,我會去看小月比賽,小月到那時候願意聽我說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再見」
5.
當女友說要分手時,月島並不覺得意外
對方不僅是系花,還是自己的直屬學姊,身邊的同學羨慕至極,而月島自己也覺得有這樣的直屬不錯,但只是因為她很照顧自己,除了告訴他學校附近的隱藏美食、哪個教授的課比較好過,三年內的考古題也變得出來,讓月島覺得自己的大學適應期比別人短了許多,也過得還算自在
撇除她時常要月島陪自己發牢騷之外
「村上學姊,你別總是跟別人分手之後再哭著說找不到好男人好嗎?」
大約三個月一循環,村上會與眾多追求者之一交往,過沒多久後就說對方不適合自己而分手,再跟月島約在居酒屋開始抱怨世上好男人怎麼都死光了
這樣頻繁地換交往對象,其實也讓她染上了不好的名聲,甚至有羞辱意味的八卦存在,但本人似乎不怎麼在意
「可是小螢,你聽完我的描述之後不也覺得他是渣男嗎?這樣是一定要分手的吧!」村上似乎醉了,音量有些無法控制,引來旁人側目
「所以說,不要那麼快就答應跟對方交往啊」月島邊說著邊拍掉村上準備招呼店員繼續加點的手
「可是我很寂寞嘛」村上趴在桌上,淚眼汪汪的看著月島「小螢都不會寂寞嗎?」
月島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本來就喜歡獨來獨往,上了大學後有很多可以安排的個人時間,反而讓月島覺得比高中還舒適,因此他當然沒有想過要找伴侶,雖然更大的原因是因為心上有人
「小螢,不如你跟我交往看看吧」
「什麼?」
「我們認識也一年多了,小螢既不是渣男又對我這麼好,你也沒有女朋友,就試試看嘛」村上拉著月島的手晃來晃去,用又甜又軟的聲音試圖捕獲下一個男友,但月島只覺得無奈
「學姊你喝醉了」自己從來沒有對他示好過,說對他好,其實很大一部份也只是作為前輩的敬重,跟自己交往是要幹嘛呢?
「那小螢你答應了嗎?」
「好好好,我們回去吧」
月島原以為村上酒醒後就會忘記這件事或是笑笑帶過,但隔了兩天,村上忽然到他家拜訪,剛開門就給了月島一個大大的擁抱
「學姊?」月島有些慌張地推開對方「怎麼突然抱上來?」
「嗯?我們不是在交往嗎?」村上笑嘻嘻地說「小螢那天答應我的,不准反悔哦」
「不,村上學姐,我⋯」
我有喜歡的人
月島猶豫著,儘管他心裡十分明白,但他從未在他人面前用這個字眼形容黑尾的存在,情愛在月島這個看似毫無破綻的人身上是唯一的弱點
「我有在意的人」
「咦~沒聽你說過耶」村上歪頭說著
「不過既然你沒提過,就代表你跟他在一起的機會不大吧」纖細的手指撫上月島的臉,不習慣與別人親密接觸的月島下意識地往後退,但村上反而跟著上前
「有喜歡的人也沒關係,試試看就好」
「我可以幫你忘記他」
村上語畢,便吻上月島
就那麼一瞬間,月島確實無法去思考黑尾鐵朗的存在
如果真的能就此不再夢見那哭著跑走的女孩,和那個欺瞞自己但自己卻還是在意的要命的騙子,似乎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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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遺憾的是,村上的臉龐佔據月島的思緒,也就那麼一刻而已
月島並不想成為話題中心,要求對方不要公開他們的關係,村上似乎對於不能大方放閃感到很彆扭,三天兩頭就往月島家跑,那對對杯便是其中一個村上入侵的證據
一男一女待在家,多數情況下總會發生些什麼,但兩人極少做出親密行為,月島甚至從未主動提出邀約,兩人做愛時,他只感到無趣與空虛,還有一些罪惡感,這樣的情緒讓他無法在過程中直視村上的雙眼,繾綣纏綿的情慾從未在他們之間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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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把,小螢」村上坐在月島家的沙發上轉著電視頻道,隨意地說,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般
雖然對於提分手這件事不意外,但月島還是下意識問了句為什麼
「小螢真的有點太喜歡那個人了吧,跟你交往好無聊喔」
月島沒有說些什麼,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小螢這樣也算渣男嗎?明明跟我交往卻想著別人」
「說要讓我忘掉他的不是學姊你嗎?」面對指控,月島只是無奈地笑著
「但你連把我當交往對象都沒有做到吧,從來都是我來找你、我主動抱你,小螢好像什麼都沒付出」村上噘著嘴說「就算是我也會難過啊」
月島螢在村上關上門離去後,雙手摀住臉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繞了一個圈,只是在對黑尾的思慕中誤打誤撞的捲入一個受害者,更加深了他抱有這段情感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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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島選手前來攔網!漂亮的限制了對手的扣球方向!』
『球傳給了黃金川,京谷從右後方跑出來!超小斜線扣球!!在五局的廝殺中是仙台蛙獲勝!』
比賽結束的哨音尖銳地響起,月島忽略衝過來想擊掌的黃金川,先抬頭往觀眾席望去,比賽前他克制自己不去看有誰前來加油,怕不管黑尾是否出現,都會影響到他上場的狀況,但他現在仔細的環視了一周,卻仍未在來看比賽的烏野排球部眾人中,看見那隻黑貓的身影
月島雖感到有些失落,但並沒有顯現在臉上,可能也因為總是擺著撲克臉,給人一種神祕的感覺,加上長得好看,仍有不少粉絲鼓起勇氣去找月島簽名
他還會來嗎?他到底想說什麼?在幫粉絲簽名時月島滿腦子都想著這些,就這樣不知不覺到了最後一個人時,他接過簽名板的手僵住了
儘管當時只看了一眼,但月島確定眼前的粉絲就是那個叫夏樹的女孩
「月島選手?」夏樹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啊,不好意思」
月島覺得自己的腦袋亂成一團,他從沒想過會再看見她,甚至是這樣面對面的方式,她怎麼會來仙台?莫非是跟黑尾前輩復合了?黑尾前輩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嗎?
「那個,不好意思」夏樹打斷了他的思緒「雖然很唐突,但我想請問你認識黑⋯」
「認識」
夏樹愣了一下,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兩人就這樣互看著,月島覺得自己內心似乎有一些情緒翻騰著,卻找不到適合的言語表達,而對方也欲言又止
「小月!要集合囉!」黃金川在不遠處喊著,使兩人顯得更侷促不安
月島轉身要回隊伍前,夏樹留住了他「如果你不趕時間,等等請到西側出口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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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來加油的山口說了一聲後,月島獨自一人來到約定地點,西側出口離馬路最遠,路人也少,月島一眼便看見對方站在布告欄附近
「久等了」
「不會」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尷尬,他們之間唯一的連結只有黑尾鐵朗這個男人,月島還想著弄不好說不定會演變成什麼奇怪的修羅場
「那個⋯月島選手有聽黑尾說過我嗎?剛剛看你的樣子,好像認得我?」夏樹率先提出疑問
「其實當年春高的時候,我不小心聽到你們的談話,有見過你一眼」
「這樣啊⋯感覺真不好意思」夏樹搔了搔臉頰「其實我只是想知道,黑尾喜歡的小月,是不是就是月島選手而已」
「當時我沒有空去看比賽,後來也因為不想看到黑尾所以沒有看電視的重播,之後看仙台蛙比賽時,聽到球評說你是烏野高中畢業的,就想有沒有可能是你」
「黑尾前輩確實都叫我小月,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我」
「咦?你們沒有在一起嗎?還是黑尾沒有跟你告白?」
而月島只是搖搖頭
「那月島選手喜歡黑尾嗎?」
月島低頭不語,喜歡,當然喜歡,但就是我的喜歡,演變成你們分手的導火線不是嗎?
社會告訴月島同性相愛如何困難,與異性相擁何其容易,儘管他內心深處描摹著兩人並肩而行的幻象,卻也能夠理解牽起女孩的手,對黑尾來說絕對是一個更加正確的選擇
多希望你的心上人是我,卻也希望你能過得快樂
「那個,我一直都對你們感到很抱歉」月島沒有回應夏樹的問題,只是避開對方的眼睛,說出好幾年來一直藏在心裡的話
夏樹伸出雙手握住月島的手,對他的僵硬感到有些訝異,但還是直視著他說「已經沒關係了」
「我當時確實很難過,也曾經覺得可能沒辦法再那麼喜歡一個人了,但並沒有這回事,我現在很好,也跟以前一樣能夠繼續看我喜歡的排球比賽」
「你說你一直很抱歉對吧,代表你一直很喜歡他不是嗎?可以這麼喜歡一個人是很難得的喔」
「如果你們沒有在一起是因為罪惡感」夏樹又將月島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那真的沒有關係了」
6.
黑尾開會結束後,就馬上叫了計程車前往仙台體育館,但到場時比賽早已結束
他仍不死心,正打算到場內碰運氣看球隊有沒有留下來時,被黑尾置頂的和月島的聊天室,六年來第一次有了通知
-請黑尾前輩到我家來
-越快越好
要自己盡快趕到他家是怎麼回事?黑尾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又攔了輛計程車請司機高速飆到月島的租屋處
「黑尾前輩剛剛在附近嗎?這麼快就到了」當黑尾氣喘噓噓的爬上樓按了門鈴後,卻看見主人慢悠悠地開門,還不疾不徐地說著
「不是小月說越快越好嗎?」黑尾有些弄不明白,但看見月島什麼事都沒有,放下心中不安的他還是笑了出來
「你再晚個三分鐘來我大概就會反悔了吧」
「什麼?」
月島沒有回應,只是往家裡走,而黑尾關上門後也跟上腳步
「說吧」月島坐在沙發上,翹起他的長腿,靠著沙發的扶手拖著腮「黑尾前輩上次想跟我說什麼?」
黑尾愣住了,他沒想到月島會自己提起這件事,過於突然讓他想不起自己想好的台詞,不知所措的神色看在月島眼裡覺得有些好笑
「前輩,我差不多要反悔了」
「等等啊小月!」黑尾有些慌忙地坐到月島旁邊,而月島抬起下巴,示意黑尾可以開始他的告解了
「小月,我現在覺得很著急所以有些話你可能會覺得莫名其妙」總而言之黑尾決定先打個預防針
「小月」黑尾深吸一口氣,他願意拚盡一切也想要得到的視線此刻正映著自己「我喜歡你」
「從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了」
月島沒有什麼反應,仍直視著黑尾的雙眼,讓他一股腦地把想到的全部說出來
「但我當時太傻,沒有發現那是喜歡,才會跟其他女生交往⋯不對,我可能有發現,但我已經跟對方在一起了,所以我不敢承認自己對你的心意」
「可是我也不想讓你以為我喜歡別人,所以騙你我單身」
「我很抱歉對你說謊,也很抱歉用那種方式讓你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才又對你告白一次」
「可能對小月來說我就是個劈腿的渣男⋯對啦我就是渣男,小月可能也覺得兩個男生之間說喜歡很噁心,但這是我真正的心意」
「所以我只是想再清楚地跟小月說一次,之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啊,全部說完了,我好像說太快了,好像還有什麼沒說到的,應該要多說些什麼,以後就沒有機會再跟小月說話了
雖然說了不再打擾,原本也下定決心就這樣離去,而黑尾此刻才發現自己有多傻,他就像久久未嚐到毒藥滋味的戒癮者,忽然得到過量的甜蜜,反而更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無法且不願起身離去的黑尾此刻顯得有些焦躁,而月島忽然開口
「前輩說喜歡我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黑尾有些疑惑,他覺得今天月島有些怪怪的,卻不知道怎麼形容
「請前輩證明給我看」
這是黑尾今天第二次愣住了,證明?要我證明對小月的喜歡?
「黑尾前輩有說謊的前科,我要怎麼知道前輩說的是真是假?」
黑尾鐵朗現在恨不得回到過去打自己一巴掌,自從被月島撞見分手場面那天起他就想過無數次,但都比不過今天甚至想要來顆殺人發球砸自己的頭
「像是以後只要有比賽就會來看我啊、每個假日都帶著東京最高人氣的草莓蛋糕來仙台啊之類的?」月島帶著有些挑釁地笑舉例
黑尾沈默了一會,卻說「我做不到」
「我知道小月喜歡排球、喜歡草莓蛋糕,但我沒有那個能力做到每次有球賽就來幫你加油,也做不到每週都來見你,即使我非常想這麼做,可是我不能為了得到你的信任不負責任答應你,我不會再對小月說謊了」
「如果小月不排斥,我接下來會用其他的方式向你證明我對你的喜歡」
「只要小月你願意」黑尾又強調了一次,帶著初次相遇後就不曾改變的真心
下個瞬間,月島抓住黑尾的領帶拉向自己,黑尾被些微的窒息感嚇到,但更令自己無法思考的是眼前月島放大的臉,以及唇上傳來的溫熱
⋯
「所以,如果喜歡就去追求吧」夏樹給了月島一個溫暖的笑
「但我不確定黑尾前輩的心意」月島也希望黑尾是喜歡自己的,但當初他雖然如此相信,卻看見對方在跟女友吵架
「因為他騙過你,所以不確定是嗎?」
「不過,喜不喜歡一個人是很容易看出來的喔,我幾乎沒聽過他提起你,但只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不是在跟你聯絡」
「如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自己好好觀察看看吧」
「雖然我沒有下場打過比賽,但我想這應該比攔網還要簡單很多喔」
其實月島不知道這簡不簡單
雖然月島的攔網講求的是組織,是系統,是理性的總和,而要看清一個人是否在說謊,也需要觀察、需要歸納
但此刻月島他願意不動用任何大腦細胞、毫無來由地相信黑尾的話語
一個人的喜歡該用什麼數值來證明?什麼時候應該要互相擁抱撫慰彼此的靈魂?什麼時候可以不顧一切地透過唇舌與愛撫表達深切的愛意?都沒有標準可以依循
就算被騙也沒關係,已經不想再錯過彼此了
這個吻,是月島拋棄名為理性的武器的證明,也是結束多年躑躅的起點
雖然曾經無謂的徘徊,但都不重要,重點是我們仍在終點前遇見彼此
月島螢為了離開這個荒唐又美麗的迴圈,已踏出最後一步,此刻只待黑尾鐵朗拋棄所有猶豫,朝終點奔去
fin.
◎後記
大家好我是阿wen
第一次寫這麼多字自己也傻眼
本來只是想寫月島撞見黑尾跟人家分手的修羅場結果變超長怎摸會這樣
覺得黑月就是那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喜歡黑尾雖然感覺好像很輕浮可是對喜歡的人超專情的樣子,雖然把他寫得有點渣男形象(?)
而月島我有小虐他一下(つд⊂)雖然關於童年的陰影有跟明光哥談過,但我覺得小螢還是會對欺瞞這種事特別在意
自創角夏樹有點偏聖母(?)的感覺,但我覺得夏樹有沒有跟月島說那句沒關係了是很重要的,過去他的期待讓明光哥說謊,如今他和黑尾頻繁的聯繫還有不知道有沒有被發現的心意,讓黑尾和夏樹分手,他又一次成為別人難受的原因,所以與夏樹對談後月島才願意再一次面對黑尾
分開的當下當然很難受,可是我們總有能力再去愛其他人,並不是說像文裡面的黑月一樣一直以來惦記著彼此是不可能的事,而是大家都在尋找讓自己幸福的方式,有人是像夏樹一樣放下過去,繼續尋找與享受喜歡的人事物,也有人是像黑月一樣想要把愛人永遠的放在心裡,而月島的執著與深沉讓夏樹願意鼓勵月島,讓他明白可以放下了
這也是我入排坑開始寫文以來第一次寫後記
看到這個論壇跟其他平台上很多厲害的文章也一度覺得自己怎麼寫成這樣會有人看嗎會不會被鞭
但在想到有趣的橋段、或是在思考角色的反應時,都為我帶來更多原著以外的喜悅,也讓我想跟大家分享
儘管有許多不足之處,還是有人看完了這些文章,甚至留言跟我互動,都讓我覺得入排坑真是太美好ㄌ( ´•̥ו̥` )
最後謝謝看到這裡的你!
希望你會喜歡這篇文(灬ºωº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