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三章
1FWarning: Dub-Con
Notes: 奇幻AU,A/B/O,Alpha衆XOmega獨。轉生進A/B/O奇幻愛情小說的Paro,初衷只是想寫O裝A暴露後的開車。
一、
在金獨子前世的時候,他讀過這樣一部混雜劍與魔法、A/B/O性別、冒險等元素的庸俗愛情小說:
某個強盛王國的王太子──一個俊美而且強悍的男性Alpha──與某名治療師──一個美麗善良的女性Beta──邂逅,雙方都被對方的才華與人格所吸引,而後俗套地相知相戀。
庸俗愛情小說八成會出場為主人公製造困難的惡役配角,這部小說也不例外。舉例而言:王太子有個訂下婚約的男性Omega,這位Omega原只是個平民孤兒,直到他被發現是王太子命定的Omega對象。幸運的Omega被接進王宮錦衣玉食,不久便飄飄然,展現出驕縱橫蠻的一面。
王太子自然對品行敗壞的未婚妻毫無好感,在其多番明裡暗裡地危害女治療師以後更是厭惡至深。這位得意忘形的Omega的陰謀敗露之後,他被王太子放逐出宮,臨走前仍叫囂著自己是王太子的命定伴侶,結尾處交代其受過去得罪的受害者的報復而慘死街頭。
比起注定的命運和性別,互相依偎的心靈才是美滿愛情必需的基石。證明這項道理之後,王太子與治療師終於圓滿的結為連理。
經歷帶有前世28年記憶的轉世投胎,金獨子在第二人生的9歲那年,甫驚覺自己轉生成為同名同姓的、這部愛情小說裡的王太子婚約對象。
畢竟只是前生偶然翻過的俗套浪漫小說,很多細節金獨子已經記不清。他可以確定的是:自己並不想成為別的男人的未婚妻,也不想悲慘地橫死街頭。所幸距離故事開始的時間點尚早,金獨子甚至還沒覺醒作為Omega的第二性別。
10歲時,金獨子搜羅廢棄塔裡的魔法書自學魔法,並從地下城裡找到「不會折斷的信念」作為佩劍。
13歲時,金獨子前往黑帝斯與波瑟芬妮公爵夫婦的領地提早扼殺未來的大災難,因此受到賞識被收為公爵家的養子。新的家長不僅給予金獨子感情上的慰藉,也賦予他有力的支持。之後幾年,金獨子大半時間都留在距離王都遙遠的公爵領地。
17歲時,金獨子已是公爵家有名的少年英傑。他仰賴秘術隱藏住Omega的性別,改以Alpha的身分行動。公爵夫婦膝下只有金獨子一個養子,旁人儼然將他視作公爵家的繼承人。
這些風聲也傳到首都裡去,於是有詔令被派來,要求18歲的金獨子到王都裡貴族少年少女雲集的學院做一年的交換生。比起友善的邀請,詔令的內容更偏向試探和觀察,但尚且談不上惡意。金獨子和養父母商議過後便答應下來。
按原本的期望,金獨子會盡可能低調的過完這一年交換生生活,或許他可以在王都的圖書館找尋一些罕見的書藏。小說的男主角王太子也在這所學院裡就讀,但是低金獨子一個年級,他們不會有太多交集。
事實是,開學後第二週,金獨子便與王太子劉衆赫在決鬥場上一較高下,在眾目睽睽下用力揍上王太子俊逸無比的臉。
周圍的觀眾席傳來或驚訝或懼怕的喧嘩聲,其中混雜了極少的叫好。金獨子安慰自己:這不全是自己的錯,他怎麼能料到小說的男主角性格是如此惡劣、說話也教人不快,以至於令人拳頭發癢呢?興許是劉衆赫還太年輕,等遇到屬於他的女主角以後會有所改善?
算是劉衆赫倒楣,本來他的實力在學院裡已稱得上首屈一指,偏偏對上的是金獨子。金獨子不僅憑藉對小說情節的掌握提升自己實力,還從中獲知劉衆赫的弱項。他的這些招數不夠用在劉衆赫劍術大成以後,但對付現在的少年王太子綽綽有餘。
這場戰鬥奠定金獨子為期一年的交換生生涯裡與劉衆赫水火不容的關係。從口頭到實戰,再到各項成績,有勝有負,兩人的較量從沒斷過。劉衆赫凝視著金獨子的眼神總是充滿殺氣,金獨子則會笑裡藏刀的用言語回敬。
劉衆赫總會直呼金獨子的名字,多半是凶狠的語氣,偶爾在比試裡落敗才不得不應贏家要求喊金獨子學長;金獨子初期還會稱呼殿下,後來破罐子破摔地放棄對劉衆赫使用敬稱這回事,改為直稱其名,索性兩人的關係已經足夠糟糕。在學院裡,也只有這兩人敢直接叫出對方的姓名。
托劉衆赫嚇人氣勢的福,學院師生裡就沒幾個活人敢和金獨子來往過密,雖說金獨子本也沒指望在這一年裡建立多友善的人際關係。
幸好這般日子一年後便結束。金獨子重新回到位處邊境的公爵領,也不需要再和遠在王都的王太子碰面。甩脫原故事走向的金獨子集中精力在建設公爵領地,途中認識魔女韓秀英、騎士鄭熙媛等等夥伴。
得以避開劉衆赫這件事讓金獨子鬆一口氣,他把心中寡淡的鬱悶歸結於Omega對命定Alpha的眷戀。截至目前,似乎所有小說的原定情節都已經被改變,除了劉衆赫非常討厭金獨子這件事。也許金獨子不是劉衆赫的命定伴侶,而是他命中注定該深惡痛絕的對象。想到這裡,金獨子不由煩悶起來。怎麼劉衆赫就這麼痛恨他呢?每次見面,都是一副誓將金獨子千刀萬剮的模樣。
不管怎麼樣,至少他們後續不必再會面,金獨子可不介意劉衆赫將來要娶哪個治療師做王太子妃。至少,這一世的男主人公得以免於受命定的Omega束縛這件煩惱。
時光飛逝,金獨子已然26歲,他訝異於至今都沒有收到王太子娶親的消息。按照那本小說的描述,劉衆赫應當早就與女主角相遇,現在應當都進行到生孩子的後日談才對。
他遣人去打聽,得知在幾年前,王太子確實有認識一位兼具美貌與才幹的女性Beta治療師。治療師名叫李雪花,毫無疑問正是原著裡的女主人公。李雪花受劉衆赫招攬,在他的麾下為他效命,當時對這兩人曾傳出一些八卦揣測,但也僅此而已。至少到探聽情報的時間點,劉衆赫都沒有與誰墜入情網的苗頭,更不用說是論及婚嫁,首都的王室貴族們成天叨念著大齡未婚的王太子。
讀到這裡,比劉衆赫年長半歲、至今也單身的金獨子彷彿被流彈波及。他咳咳兩聲,放下手裡的情報開始思索。劉衆赫為什麼沒有和女主角戀愛?是金獨子無意中改變了什麼嗎?或者這個世界還存在其他的變因?
金獨子得不到解答,暫且放任自流。過幾天,有件讓他棘手的事來臨──一道來自王都的詔令任命金獨子為王家騎士團的副團長,不日應至王宮述職。
王室終究還是忌憚著邊境的公爵領。金獨子冷靜的想。王家騎士團副團長聽上去光鮮亮麗,實則毫無實權,王都那邊怕是打算把金獨子這個唯一繼承人扣在手上,一方面削弱公爵領,另一方面箝制黑帝斯和波瑟芬妮。
不管怎麼樣,現在還不是能跟王都翻臉的時機,事態發展亦不致如此,如果能夠和平互惠是最好的。抵達王都以後,他當然沒有做一個聽話的魁儡人質的打算,而會有自己的規劃。金獨子思量。他說服愛子心切的公爵夫婦,決定按諭令前往任職。
臨行,金獨子讓鄭熙媛和劉尚雅作為同行的夥伴,領地被他託付給養父母,剩下的雜務則交給韓秀英。李吉永和申流承纏著金獨子要一起去王都,經綜合考慮下來,金獨子也帶上這兩個孩子。
路途很順利,人一多就不怕無聊。金獨子是眾人中唯一久留過王都的,閒談間被問起做交換生的往事。
「王都的社交比邊境要複雜得多,尤其學院裡盡是些麻煩的貴族。」金獨子一邊回想一邊聊,「不過最麻煩的還是那個王太子吧。」
鄭熙媛好奇:「是禮儀問題嗎?」
「不,是性格問題。」金獨子不自覺的埋怨起來,「態度傲慢,說話的口氣也不好,還有惡趣味這點……」
「獨子先生很了解王太子的樣子呢,兩位當年是同屆吧?」劉尚雅問道。
「不是。」金獨子再一次給予否定的答案,「我比他大一屆,那小子得喊我學長。」
「王太子喊過獨子哥學長?」李吉永訝異地發問。
「喊過。我要求他輸掉比賽的話喊我學長,他雖然混帳,至少還是個信守承諾的傢伙。」金獨子略帶自豪的回答。
申流承忍不住開口:「聽起來,大叔根本得罪王太子吧!」
聯想起少年時的點點滴滴,金獨子無法反駁。他只好嘆息:「所以我希望到達王都以後,能夠盡量避開他。」
事後回想起來,金獨子實在想告誡自己所謂的旗子不能亂插。新官上任才第一天,金獨子這份美好期望就破滅了。
王家騎士團的辦公室裏,金獨子和同樣新上任不久的騎士團長面對面坐著。金獨子穿雪白的王家騎士制服,剪裁得宜的外套襯出修長身段;對面的人同樣著制服,卻是一身的漆黑──是王太子劉衆赫。
雖然少年時代就很帥氣,但現在完全是犯規級別啊,要不是小說和生理反應,真難以想像長這張臉的男人是自己的命定Alpha。金獨子在心裡感嘆。另一個令金獨子惆悵的是,學生時代他便比劉衆赫矮上幾公分,眼下成年後的身形差距更是完全被拉開。
既然迴避不能,金獨子索性按過往的相處方式行動。他不客氣的翹起腿抿一口茶水,向劉衆赫打招呼:「衆赫啊,好久不見。」
「你的態度還是這麼輕慢。」劉衆赫冷聲道。
「突然被叫到王都來,我也很苦惱喔。」金獨子皮笑肉不笑的回話。
劉衆赫哼一聲,問道:「你還帶兩個孩子來?」
「我畢竟是他們的監護人,再說吉永和流承都相當懂事。」金獨子不想對王太子過多的談論兩個小孩,迅速轉移話題,「比起我,你的未婚才是王國一大問題,我可是在領地都聽說了。」
這也是金獨子真心想探究的問題,他百思不解男女主角的戀愛劇情到底出什麼差池。
「什麼時候起,你也會好奇這種事?」劉衆赫沉下臉譏諷,金獨子知道這是他動怒的徵兆。恍然間,金獨子好似又回到18歲那年與劉衆赫在學院的時光。
「碰巧聽說啊,不過你這麼在意,難道傳言是真的?」金獨子繼續笑著問。
劉衆赫凶惡的瞪著他,金獨子佯作無知覺的繼續道:「如果是那方面的毛病,王宮應該會有技術可以醫治才對……」
時間讓人成熟,劉衆赫沒有再像學生時一樣準備拔劍,而是怒極反笑,笑容裡洋溢著騰騰的殺氣。他喚道:「金獨子。」
「敘舊到此為止,我先行告退。」尾音未落,金獨子即飛速起身離開,也不管身後劉衆赫的下一步舉動。
述職的第一天,王家騎士團的團長和副團長不歡而散。金獨子有預感:自己接下來在王都恐怕沒有辦法過寧靜的生活。
二、
即使是黑夜,王都依然明亮繁華,燈火為城堡裹上一層紙醉金迷的外衣。王宮裡正舉辦豪華的宴會,紳士與淑女們衣著得體,觥籌交錯,交換著並不真誠的社交辭令,一旁的樂團為舞池裡的嘉賓們奏起悠揚的圓舞曲。
趁貴族們被王太子引走注意力的空檔,金獨子悄悄溜到僻靜的陽台上,接通來自公爵領地的魔法通訊。
「王都那邊還是不打算放你回來?」韓秀英的問話從另一端傳來,聽上去有幾分不悅,金獨子能夠理解──畢竟她已經承擔整整兩年被託付的事務。
「目前看來,是的。」金獨子無奈的回話,離開宴席的他放鬆地將上半身倚靠在雕花欄杆上。他穿著一身雪白的晚禮服,衣緣繡著銀線,四肢纖長,英英玉立,瓷白的肌膚和柔軟的黑髮曝在月華下。
聽見韓秀英咬牙的細微聲音,金獨子安慰她:「按計劃來說,不用再等太久。」
「現任的國王年邁多病,不得不將大部分政務移交給劉衆赫,王家騎士團因此實質上由我管理……」金獨子繼續補述,語帶笑意,「另外,有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王太子劉衆赫……」韓秀英停頓一下,問道:「這兩年你與他往來密切,沒被察覺吧?」
儘管韓秀英沒有說出口,但金獨子知曉她指涉的是什麼──是他的Omega性別,還有他是劉衆赫命定的Omega這兩件事。
「沒有,放心吧。」金獨子答道。
這兩年間,除每日照面以外,他頻繁且被迫地與劉衆赫一同行動。原本金獨子憂慮於對方的不合作,沒想到劉衆赫出乎意料的好相處起來,也許是長大成熟的原因?排除掉一些方針上的爭端和劉衆赫的冷臉,金獨子自認和劉衆赫說得上是友善的同僚關係。
至少討伐任務途中,兩人一起落單、直面首領魔物的時候,劉衆赫沒有對他不利,而是毫無保留的並肩作戰。後續在山洞過夜等待與同伴的匯合時,劉衆赫野炊也願意分他作晚餐。
如果劉衆赫不當王太子,他也能成為流芳百世的名廚。嘗過手藝的金獨子堅信。
將思緒拉回魔法通訊上,金獨子對韓秀英簡單交代幾句之後便結束會話。他不情願的重新回到宴會會場,立刻有人迎面走來。
「金獨子,」劉衆赫喚他,「你去了哪裡?」
相異於金獨子,劉衆赫一身黑沉沉的配色,攀在王太子外衣上的金色花紋令他更顯尊貴,高大挺拔,與一身白又相對單薄的金獨子站在一塊便形成明顯的對比。
「只是在陽台透透氣。」金獨子半真半假的回話。周圍有第一次出席社交界的賓客詫異於有人對王太子如此無禮,但更多的旁觀者已經習慣於王太子與少公爵的相處。
談話的二人俱是目前王都最耀眼的青年才俊兼黃金單身漢,更多的賓客受吸引而蜂擁到這處來。劉衆赫皺眉,逕直拉著金獨子走過人群。金獨子無所謂的放任劉衆赫將他帶到休憩用的房間。
「就這麼離場了嗎?你應當還沒跳過舞。」金獨子問。
劉衆赫不以為然:「跳舞才會帶來麻煩。」
「但你也不能只在私下陪美雅公主練舞。」金獨子勸道,「雪花小姐有出席不是嗎?你可以向她邀舞。」
不只李雪花,兩人熟悉的同伴皆有出席今晚這場盛會。適才金獨子依序和鄭熙媛、劉尚雅跳過一支舞。
劉衆赫緘默,闔眼靠在牆上。金獨子也是服了這位王太子,不聽勸就罷了,擅自把人抓過來還不發一語。
休息室的空間不大,在這尷尬的獨處氛圍裡,金獨子嗅到淺淡的、屬於劉衆赫的Alpha費洛蒙的氣味。氣味會反應來源者的情緒,金獨子查知到劉衆赫現在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鬱結焦躁。
為什麼?是李雪花的關係?還是公務上的難題?或者在他離開這段時間有貴族惹怒劉衆赫?金獨子思索著,卻無法問出口。同為Alpha,近距離下聞到對方的費洛蒙並不奇怪,但判別其中蘊含的意義卻只有命定的伴侶能夠做到。
他回想起:小說劇情中的男女主角儘管無法辨別生理氣息,卻可以坦然的用言語溝通。金獨子不可能與劉衆赫這般相處,他們之間隔著太多,金獨子亦隱瞞劉衆赫太多、太多。
見劉衆赫始終閉目養神,金獨子索性在沙發上假寐,也沒有盤算返回嘈雜的會場。房間外的伴舞樂曲換過一首又一首,終於音樂聲漸漸的、漸漸的歇下去,直到曲終人散為止。
很久很久以後,已經成為國王的某Alpha將屬於他的Omega王后帶回這間休息室,壓在沙發上、抵在壁紙上、按在地毯上,附耳低言:「那個時候,我就想著要這麼做。」
這是距離現在還相當遙遠的、未來的片段。
宴會結束後不多時日,金獨子便等到和韓秀英提過的「那些坐不住的人」。
他帶鄭熙媛應邀約赴至某位侯爵家。侯爵熱情的親至門口迎接這位貴客:「感謝您願意蒞臨,少公爵閣下。」
侯爵領著兩位客人往宅邸深處走,周遭的燈逐步黯淡下去。
「還沒到嗎?」金獨子狀似不滿的質問,「我可是很忙的,最近王太子那小子還整天找我的碴。」
聽見後半句,侯爵滿是橫肉的臉上生出一個弧度明顯的笑容。侯爵恭敬的答:「馬上就到,少公爵閣下。」
幾人來到一扇隱蔽而陰暗的門前,侯爵輕輕的、有規律的敲幾下門板後才打開入口,門後是一間寬敞的會議室,不少貴族們或坐、或站或者正與旁人嬉戲,他們的目光聚焦到方踏入的三人──主要是金獨子──的身上。
盡是些寄生於王國的、腐敗的蛀蟲。金獨子一邊冷漠的想,一邊辨識在場人群。他們所考慮的只有自己的利益,正因為如此,才會想除去年輕有為的劉衆赫。要剷除劉衆赫光憑這些人團結的力量還不夠,於是,名聲顯赫又與王太子立場相悖的少公爵才會收到邀請函。
某個低階貴族走近,低聲和侯爵交談幾句後呈給侯爵一張卷軸。侯爵收下卷軸點點頭,轉回金獨子和鄭熙媛的方向。
「相信以少公爵的才智,已經明白我們是為什麼而聚在這裡。」侯爵奉承道。
金獨子戴上微笑的假面,抬高音量道:「當然,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好好的教訓那小子。」
這個回答讓在場的貴族們情緒高漲,紛紛附和著埋怨劉衆赫的專斷獨行,言語間曝出不少他們的胡作非為。
反正這些渣滓也活不久了。金獨子想,他靜下心去聽、去分析有無可用的線索,順道安撫住身側辛苦忍耐的鄭熙媛。
侯爵將那份卷軸又遞給金獨子,道:「我們當然信任少公爵閣下,但是事關重大,煩請少公爵閣下能說出讓在場各位定心的話。」
金獨子認得侯爵遞過來的捲軸,那是既名貴又稀少的、被附魔檢測謊言的法術卷軸,一張只能檢測寥寥兩三句,而且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看來這群貴族也是下血本,那麼,金獨子該說點什麼才能取信於他們呢?
卷軸亮起光芒,意味著附魔效果已經發動。
「我找到了足以牽制王太子的弱點。」金獨子朗聲宣布。
聞言,侯爵與其他聚在此地的貴族無不倒吸一口氣,金獨子要的就是這樣。如此一來,這些謀逆者便會加速他們的計畫。
他停頓一會兒,在卷軸證明所言之真實性後繼續說下去:「現在,王太子命定的Omega在我的掌控之中。」
毫無疑問,這句也被檢測為事實。
三、
離開侯爵宅邸以後,金獨子不立刻返回,而是帶鄭熙媛沿著月夜下的小道漫步,走過一盞又一盞昏黃的路燈,走到河道上的石拱橋。
「我以為熙媛小姐應當會有話想問。」金獨子道。
在拜訪籌謀叛逆者一行之前,金獨子當然和夥伴們商議過這個危險的計畫。他保證自己即使無法達成目的,也能夠帶同伴全身而退,對於要如何讓侯爵等人信服則只說會臨場應變。適才金獨子放話時,並沒有漏看鄭熙媛驚訝的反應。
鄭熙媛沉吟片刻,問道:「剛才,那些傢伙拿上來的測謊卷軸……是真品?」
「是真品沒錯。」金獨子道,「不過後續要讓他們誤解自己呈上來假貨。」
橋下波光粼粼,月影搖曳,朦朧地映出鄭熙媛欲言又止的身影。
「我不是Alpha,」金獨子垂下眼,主動坦承,「而是Omega。」
儘管有所揣測,鄭熙媛仍然倒抽一口氣。她問:「那你和王太子……」
「『命定的Alpha和Omega』……就是這樣的關係。」金獨子平靜地陳述,「剩下的部分回去會和大家統一討論。」
他沒來由的突然一陣厭煩,調轉腳步就要往回程去。鄭熙媛情急之下忍不住多問幾聲:「等等,王太子不知道這件事吧?你們……」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的父母和韓秀英而已。」金獨子倦道,「劉衆赫知不知道都無所謂,我們又不是會受本能支配的原始動物。」
鄭熙媛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金獨子已經不願聽下去。他苦悶地想:人們總是對Alpha和Omega命中注定的緣分抱有太多的浪漫幻想,但費洛蒙的作祟怎配稱為真正的愛情?倘若真是命定的、刻在靈魂上的羈絆,劉衆赫早該愛上金獨子,金獨子也應深深地愛上劉衆赫,而非像現在這樣抱持著開不了口的、來自基因的牽掛。
有些時候,金獨子真羨慕劉衆赫在這件事上一無所知。
半個月彈指間過去,侯爵方的貴族對王太子命定的Omega相當好奇,亦對這枚棋子充滿期望。經過商議,他們決定推派一人將Omega帶到王太子的面前,觀察其反應再採下一步。
金獨子同意這項計畫,但拒絕擔當帶領Omega的角色。他給出的理由充滿說服力:「我的身分太過顯眼,容易引起王太子的猜疑。」
眾人附議。最後,他們找出一個具一定地位、平素又相對不起眼的Beta伯爵出面、以遠房親戚的名義帶Omega進入王宮探訪。打探王太子的日常路線後,貴族們迅速挑揀出一個適合的時日。
計畫實施當天,來迎接Omega的伯爵到金獨子指定的地點卻沒見到少公爵,只見到其親信鄭熙媛、劉尚雅等人。詢問過後,只得到少公爵另有要事的回覆。
縱然少公爵不出面,從他布置的人手也足以體現對這件計謀的重視。伯爵只能感嘆可惜,他原想趁機與少公爵多說幾句話。放棄拉近和少公爵關係的籌畫之後,伯爵全心全意期待起王太子命定的Omega的模樣。
當他終於站到傳說中的Omega的面前,毫無阻礙的看清對方的模樣,不由得屏息,然後瞪大雙眼。
「噢,這位就是……」伯爵左看右看,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言詞。
坐在伯爵對面的是一位年輕柔弱的金髮Omega,擁有符合Omega刻板印象的牛奶白的肌膚和可愛的臉蛋,苗條的四肢被包覆在昂貴的長袍裡。Omega怯懦地微微低頭、不敢開口,各方各面都和金獨子的描述對得上。
伯爵小聲的問旁邊的劉尚雅:「確定是這位嗎?總覺得長相上,和王太子相比……」
目光掃過Omega額上爆起的青筋,劉尚雅抿嘴藏起笑意,這才繃著臉安撫疑惑的伯爵:「沒有弄錯,就是這一位Omega。」
劉尚雅正式替雙方介紹,先是給Omega說明伯爵的身分,再告訴伯爵這位Omega的芳名:里卡多.馮.凱瑟尼克斯。
接下來該是出門的時間了,好戲即將上演。
既然要親自出馬,金獨子自然是做足準備。不只是頭髮和面孔,就連身高體重都特意偽裝過,終於變裝成「里卡多」──一名與平時的金獨子截然不同的Omega。這卓有成效。在被伯爵領進王宮的路上,沒有任何的貴族、騎士和僕從將這名嬌嬌柔柔的Omega和平日出入的、英挺清俊的少公爵相聯繫起。
按計畫,金獨子今天只要讓那些貴族見識到王太子稍為動搖即可,這就足以讓事態走向他意欲的方向。劉衆赫不需要見到里卡多第二次。就算在清算完這些腐敗貴族之後,王太子對曇花一現的命定Omega抱有疑義,金獨子也有信心死無對證。
現在金獨子最擔心的反而是:劉衆赫搞不好會對自己的命定伴侶人選毫無反應。他只希望自己久違釋放的Omega費洛蒙足夠令劉衆赫駐足。
這時倒要慶幸劉衆赫仍是單身,讓金獨子這麼做不必有所負擔。
不多時,各懷有濃濃思慮的金獨子和伯爵便在王宮的走廊「巧遇」辦公路上的王太子,對方的身邊還伴有騎士李賢誠和徒弟李智慧。
不願錯失良機,伯爵率先向劉衆赫行禮,盡量不顯刻意的介紹身邊的Omega:「午安,殿下。這位是里卡多.馮.凱瑟尼克斯,也是臣的表姪。」
金獨子跟著行禮,用餘光悄悄地瞥劉衆赫的應對。
值得慶幸的是,他前面所憂慮的發展沒有發生。劉衆赫並非不為所動。倒不如說,王太子的反應過於劇烈──劉衆赫雙眼銳利而凶狠的盯著「里卡多」,金獨子打心底生出一種被惡狼捕獵的惡寒。Alpha的費洛蒙傾瀉而出,幾乎要化作實質鑽進金獨子的心肺。
金獨子盡可能鎮靜下來判讀Alpha的情緒。這算什麼反應?先是驚訝,而後是鋪天蓋地、彷彿要將整個王宮點燃的怒火,間或夾雜著洶湧澎湃的慾望與低低的竊喜。
周圍的人察覺到劉衆赫的失態,就連向來遲鈍的李賢誠都緊張地注視著劉衆赫,李智慧更是緊盯著眼前的伯爵一行人,慣用手已經搭在刀鞘上。眾所矚目下,劉衆赫猛一伸手去抓金獨子,咬牙道:「你……」
顧不上正飾演嬌弱的Omega,金獨子靈活地避開劉衆赫的手。他暫且不想以這個姿態同劉衆赫產生過多的交集,更何況眼下劉衆赫怒焰滔天。周圍的人不會為此見怪,一個陌生的Omega被面目猙獰的王太子嚇住是稀鬆平常的事。
一個閃身,金獨子挪到伯爵的背後,希望這能讓被王太子的氣勢震懾住的伯爵想起自己該做的事。
「啊這,殿下……」伯爵結結巴巴地回過神來、決定採取行動,但劉衆赫一個眼神掃過去,伯爵的舌頭彷若被打上死結,只顧著擦自己額上的冷汗。
金獨子暗罵這些貴族的不中用。他不等劉衆赫或者在場其他人動作,扶著前額踉蹌一步,搶先扮出一副虛弱將暈的模樣。
伯爵終於逮到時機,以表姪身體不適為由告退,也不管會不會開罪王太子便快步帶著金獨子離去。在金獨子悄悄回頭的視線裡,是劉衆赫攔住要追上來的李智慧,不管他的理由是什麼,這行為都讓金獨子鬆一口氣。
不論是對金獨子或者那群圖謀不軌的貴族而言,今天的計畫都相當成功──不如說,是成功過頭了。
第四章~第七章(完)
2F四、
到隔天,金獨子──換回騎士團副團長兼少公爵的身分──踏進王宮時,關於王太子邂逅一位小鹿般靈動可人的Omega,繼而對這美麗的Omega一見鍾情的緋聞已經徹底傳開,一發不可收拾。有不怕死的好事者去問劉衆赫:那是不是與王太子命中注定相匹配的Omega?劉衆赫予以默認的回覆,這傳出去更是進一步引爆王宮上下的好奇心與想像力。
當時李智慧就在邊上親眼看著,別提王宮廊上還有無數的耳目見證,這可說是必然的結果。金獨子嘆氣。他是真沒料到劉衆赫的反應這般大、態度又如此詭異,幸虧「里卡多」這位Omega已經不復存在世界上任何角落。
金獨子還沒趕得上在自己的座位上喝口水,便收到王太子的傳召。當劉衆赫要求在密封的房間裡單獨晤談的時候,金獨子尚且不覺異常,他和劉衆赫經常這般相處,不論是為公事或私事。
「昨天那是怎麼回事?」劉衆赫粗聲問。
「什麼昨天的事?」金獨子裝傻。
「你自己知道。」劉衆赫戳破他的謊言,口氣愈發危險。
金獨子平心靜氣地嘗試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面對拒不承認的金獨子,劉衆赫徑直拉開抽屜,挖出一沓厚厚的測謊卷軸「啪」地扔在桌案上,最上頭的一張卷軸正因偵測到不實話語而自焚消逝。
太奢侈、太敗家了。金獨子不得不讓步,坦白一部分的事實:「好吧,畢竟遲早要告訴你。昨天的事情是有我的插手。引蛇出洞的計劃還進行到一半,能清理掉王國的害蟲對你也有益處吧?」
「我一個人也可以處理掉那些傢伙。」劉衆赫冷冷的道。
「你要拿什麼當理由動手?」金獨子問道,「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剷除那些人,只要願意欠我一個人情。」
劉衆赫略過這個提議:「昨天的事,你還沒交代清楚。」
「是說那名Omega?」金獨子一面談話,一面絞盡腦汁如何迴避旁側的測謊魔法,「那只是個一次性的贗品、是拋給腐敗的叛逆者的誘餌,我總不能說要綁架你的妹妹……」
劉衆赫沉聲打斷:「是你。」
金獨子眨眨眼,劉衆赫在窗前逆著光與他對視,金獨子幾乎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劉衆赫說:「昨天跟著進王宮的Omega是你。」
有那麼幾秒鐘,金獨子的表情連同思緒一片空白,冷汗滑過脖頸,沒進雪白的騎士服裡。他驚詫於劉衆赫如此篤定。該死,到底是從哪裡露餡的?
劉衆赫的手──昨天沒能抓住金獨子的那隻──還放在測謊卷軸上維持魔法的運轉。他道:「你只要說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要怎麼做?怎麼回答?金獨子舌尖發苦,強顏歡笑:「衆赫啊,別亂開玩笑……」
「是,」劉衆赫再強調一次,「或者不是。」
金獨子裝模作樣地嘆道:「唔,這都瞞不過你啊。昨天伯爵的表姪是我假扮的……沒辦法啊,手頭實在沒有適合的人選。」
他冀望對方可以到此為止,但劉衆赫不打算這麼做。
「金獨子。」劉衆赫見金獨子不往下說,便自行往下問,「回答我──你是我的Omega嗎?」
說的是「我的Omega」,真是奇怪的稱呼,劉衆赫未免精簡太多修辭了。金獨子心不在焉的想。他可從來不敢貿然將劉衆赫視作「自己的」Alpha。
富麗堂皇的房間內,空氣幾乎和時間一塊凝結。這個地方作為王太子的專用辦公室常設有隔音,外頭的風聲和喧嘩吹不進來,室內的暗流也湧不出門窗。金獨子低頭沉默許久,終於再抬頭時,臉上已經失去平常的謙和。
「是又怎麼樣?你想捅出這件事嗎?」金獨子反問,「劉衆赫,你不會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後果。你甘心就這樣定下未來王后的人選嗎?我應該已經釋出足夠的善意來證明公爵府對王家的忠誠,等到繼承公爵爵位和領地以後,我可以成為你可靠的盟友。」
劉衆赫仍在聆聽他命定的Omega諄諄地分析利弊:「相較之下,即使你願意強忍著反感和公爵家結親,我保證你也不可能有效的牽制,而只是白白的浪費一步棋。劉衆赫,你不是會受本能支配的Alpha,也應該清楚怎麼做是最適當的。」
測謊卷軸還亮著螢光,愈來愈薄,因魔法而自燃的紙頁邊碰在劉衆赫的掌心不顯熾熱,只遺下微微的癢意。劉衆赫明白──他聽見的這些,都是金獨子發自肺腑的話語。
有什麼源於內在的、清脆的崩裂聲在Alpha的心中響起,那是猛獸掙脫枷鎖的動靜,是面前這個無知的、天真的Omega親手打開潘朵拉的魔盒,釋放出這一切。
金獨子得為此負責。
劉衆赫問:「金獨子,你是從什麼時候起知道我們的關係的?」
被訊問的Omega遲疑一瞬,顧慮到還未用盡的魔法卷軸,他識時務地說出實話:「在我九歲的時候。」
九歲,那就是十九年前。金獨子在知曉這件事的九年後正式認識劉衆赫,卻裝作一個一無所知的Alpha、始終致力於疏遠劉衆赫。
逐條梳理著他們的過往交集,劉衆赫悶不吭聲,唯有愈發駭人的氣勢和沉鬱的費洛蒙昭示著風雨欲來。金獨子坐立難安,顰蹙呼喚:「劉衆赫……」
像是幼貓撒嬌的叫聲。劉衆赫想。他聽不進金獨子的說服和辯白。如若在情慾裡,金獨子也會這麼呼喚他嗎?那雙淡色的、形狀優美的唇間會溢出更動聽的懇求嗎?
這個騙子。
抽屜裡尚備有一個水晶的小瓶子,瓶裡裝滿應王太子緊急命令調來的貴重藥液。劉衆赫甫一取出,金獨子臉色剎地大變。
「看樣子你認得這個。」劉衆赫道。
金獨子當然認得──那是經特殊魔法工序處理的極西部森林泉水,能洗除一切障眼法,泉水的淌過之處,真實無所遁形。
他立刻欲奪門而出,然而劉衆赫的動作比他更快。Alpha一把攫住金獨子的右臂,手掌如鐵箍一般牢牢抓著金獨子,幾乎陷進皮肉裡,誰都可以肯定這會給Omega嬌嫩的肌膚留下難消的淤紅。金獨子吃痛地悶哼出聲,不得不頓住逃跑的腳步。
水晶瓶的瓶塞已經被拔開,隨意地棄置在地毯上。金獨子驚慌地哀求:「等等!劉衆赫!這個不行!拜託、這會……」
太遲了。
劉衆赫將泉水澆花一樣從金獨子的頭頂灑下去,透明的水液淋濕了楚楚的衣衫和細軟的黑髮、黏在雪膚和眉睫上。從金獨子狼狽的身上,劉衆赫復又嗅到昨日那股甘美的、誘人的香氛。
命定的另一半的費洛蒙對劉衆赫極具吸引力,然而更誘引他的,是此時此刻面前的金獨子。
金獨子大口喘著粗氣,在劉衆赫放開桎梏以後頹然地坐倒在地。他伸手揪緊自己的衣領,難以忍耐的燥熱令他想要解開,抵禦著慾火灼燒的理智卻阻止他。金獨子身上偽裝性別的法術已經被完全地除去,多年來的壓抑、身邊Alpha濃密而富侵占性的費洛蒙讓他立即進入屬於Omega的發情期。
發情熱炙得金獨子神思恍惚,連最基本的站起身也做不到。劉衆赫把無力的金獨子拽到昂貴綿軟的長沙發上,居高臨下地摁住他。
二人的雙眼一經對上,金獨子便受驚地側開頭。或許是懼怕於Alpha志在必得的征服慾,或許是不願見到瞳孔中映射出的、可憐又放蕩的自己。金獨子不想在劉衆赫面前暴露出這般不堪的樣貌,不僅是為著他與劉衆赫的政治立場、因著他們十幾年來的針鋒相對,還有更多、更深層的原因是……
「不要……」金獨子乞求,「求求你、衆赫……別讓本能凌駕於你的理性。」
屬於Alpha的費洛蒙重重交織蓋在Omega的身上,構成一張密不通風的網,而金獨子是網中最珍貴的獵物。金獨子嗚咽著,他的臀部濡濕得一蹋糊塗,已是為劉衆赫的享用預備完善。
劉衆赫並不停下動作,而是更放肆地用犬齒噬咬金獨子的頸項,他的雙手暴力地扯開Omega的襯衫,也不去管有幾顆扣子彈落翻滾。金獨子絕望地發出微弱的呼聲,似是求歡又彷彿悲鳴。
金獨子竟還有餘力去漫無邊際地想:這樣的發展不對,這會令所有的劇情亂套,劉衆赫應該和他心心相印的女主角在一起,而非屈服於肉體本能同一個惡役結合。金獨子甚至不是惡役、不是原本的命定伴侶人選,金獨子僅僅是一介轉生自迥異世界的讀者。
身為讀者,金獨子所企盼的是美滿的大結局。
身為讀者,金獨子真正所企盼的──是主人公劉衆赫的幸福。
之於金獨子,劉衆赫此人是「主角」、是隊友、也是對手。正因如此,金獨子才不能夠……
「金獨子。」劉衆赫驀地呼喚他,溫柔得讓金獨子惶恐。直到劉衆赫輕輕地吻去金獨子頰上的淚珠,金獨子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這不只是本能的趨向。」劉衆赫直視著金獨子說話,「這也是我的決定。」
金獨子仰躺著,愣愣地回望著劉衆赫,被發情熱燒得亂糟糟的大腦令他無法冷靜的回應。Alpha真誠求偶的氣息和健壯的身軀籠罩著他。一部分的金獨子驚惶地想摀上雙耳,又有一部分的金獨子希冀地想聽下去。
劉衆赫深深地吻住金獨子。透過這個吻,金獨子終於有所動搖──他不能再只是劉衆赫的盟友、同學和相隔遙迢的讀者。在這個吻之中,劉衆赫確實證明了什麼動物本能所無法涵蓋的真義,吻裡的親暱亦不單單只是基於命定的Alpha和Omega牽絆。
「嫁給我,金獨子。」劉衆赫對他的Omega如此宣告。
五、
這話對金獨子來說過於不可思議,以致一時無法反應。劉衆赫剛才說什麼?是他聽錯了嗎?這是金獨子所瞭解的詞彙嗎?紛亂的思緒盤踞著金獨子的內心,仍在持續湧流的發情熱拉低了他的思考效率。
對於金獨子的呆傻,劉衆赫不滿的嘖了一聲。Alpha繼續進行適才被中斷的狩獵行徑,火熱的大掌在Omega已近全裸的蒼白胴體上移游挑逗、輕捻重捻,一枚又一枚花似的吻痕落在金獨子的身上、臉上以及手掌心,雙方厚重纏綿的費洛蒙氣味交融在一塊。這些都令陷入發情期的金獨子本就不甚清明的神智漸漸地潰化成一灘爛泥。
劉衆赫乍然起身,突如其來的冷落教金獨子迷茫地看向Alpha。劉衆赫迅捷地褪去身上礙事的衣褲,精實而無一絲贅肉的雄壯身材登時暴露在金獨子的視線下,與之一同展現的還有胯下硬挺的、紫黑色的巨大陰莖。
就算是小說的主角,這尺寸也太誇張了吧。金獨子在心裡驚叫,耳廓上的緋紅不曉得是基於羞赧還是恐懼。
在金獨子下定決心逃跑以前,劉衆赫重新將健碩的身軀覆了上去,將垂涎已久的Omega獵物控制在身下,膝蓋硬是擠進金獨子的腿間。兩具光裸的肉體親密地貼合在一起,足夠他們清晰地聽見彼此的吐息聲。長沙發要容納兩個成年男性有點勉強,金獨子頭枕在扶手上,四肢幾乎不曉得如何擺放,隨後因察知到什麼卡在身下的硬物而僵住。
Alpha碩大可怖的肉莖現就壓在金獨子的臀縫間躍躍欲試。金獨子顫抖著咬緊下唇、費很大力氣才克制住搖晃腰部纏上去的渴望。他這時反而竊喜劉衆赫壓制著他的行動,否則金獨子恐怕控制不了發情期來勢兇猛的慾望,劉衆赫強迫性的舉動反變成他的遮羞布。
「別咬了。」劉衆赫一邊說道,一邊伸手撬開他的嘴,順帶伸兩根手指探進濕暖的口腔。金獨子縱使想反擊亦有心無力,輕而易舉地被Alpha任意擺布,只能發出一點微弱的、不成調的吟叫。劉衆赫的手指和金獨子的舌齒交媾一樣地糾纏,有唾液自Omega合不攏的嘴唇邊流下來。
好不容易劉衆赫才盡興收回手,他俯視著癱軟在身下、雙目失焦的金獨子。發情期的Omega敏感得一蹋糊塗,僅僅是被這樣做就能潮吹出大股清液,秀氣的陰莖也精神起來。劉衆赫用手去探金獨子臀間的密穴,那處已經可以輕易地吃下三根Alpha粗實的手指。屬於Omega的入口又濕、又軟、又熱,誠實而貪婪地吮吸著異物。
「濕成這樣。」劉衆赫道,金獨子為他所指明的事實羞紅臉。
「你平常也會像這樣想著我──想著自己的Alpha──發浪嗎?金獨子。」劉衆赫輕咬金獨子的耳朵。
「唔、才不會!劉衆赫你……呀啊!」金獨子氣急敗壞地否認,話才說到一半,劉衆赫便將跨下粗壯的陰莖撞進濕熱的後穴裡。金獨子尖叫、下意識地哭泣,不知是為滿足或為疼痛,他的慾望的壑口終於得以被填上。
整根沒入的時候,劉衆赫亦饜足地長嘆一口氣。金獨子帶給他的感覺太好了,溫暖緊緻的穴壁貪求地舔吮著Alpha的陽具。他們本就是命中註定的伴侶、是生來便成雙的Alpha和Omega。他凝視著金獨子的臉,那上面有情慾、有快樂、有羞恥、有淚痕,Omega的整副胴體都因為情色而染上紅暈。
金獨子是劉衆赫的Omega、是屬於他的命定的妻子,而劉衆赫正在將金獨子標記為他的。一想到此處,劉衆赫的胯下便硬得發疼,他再無法克制自己,大開大合地操幹起金獨子,兩人的連接處被帶起淫穢的汁水噴濺聲。
滅頂的快感淹沒了金獨子,他祇能無助地隨著劉衆赫的動作呻吟、在情事的漩渦中載浮載沉。Omega修長好看的雙腿夾上Alpha的腰,說不清是投降還是索求的意味更多一點。劉衆赫性感地粗喘著、抓住金獨子的膝窩,將他的腿攀折得更開,有重重的吻咬印在Omega細嫩的大腿內側。
「咿、劉衆赫……」金獨子泣道,眼尾可憐地沾上胭脂色,「別那麼深……受不了、呀啊……」
金獨子的求饒聲十分動聽,但劉衆赫不打算從善如流。他以更加兇猛的態勢重複地抽出再釘入。鍥而不捨之下,劉衆赫總算查探到金獨子體內某個藏於深處的、窄緊的秘密腔口,他用力往那處一頂,金獨子便發出一聲高亢的泣音。
那是Omega的生殖腔,入口只在發情期間打開。
「衆赫!不、不要那個……嗚……」金獨子軟綿綿的哀求、抬手去推劉衆赫的胸肌,生殖腔被侵入的劇痛暫時地喚回他的神智,Omega虛弱的掙扎就像離水的魚。劉衆赫置若罔聞,反而更加賣力地肏幹,每一次頂弄都撞進生殖腔口。金獨子高聲呻吟,被迫完全敞開、被侵犯到最深的快感幾乎蠶食殆盡他的心智,足趾不自覺地蜷起。另一邊,劉衆赫咬著牙也瀕臨極限,Omega還是處子的生殖腔口吮吻著陽物的頂端,這讓Alpha快要把持不住。
「拜託、拔出來……真的不行……」金獨子央浼道,將為數不多的清醒全用在這上面。眾所周知,在Omega的生殖腔內射精會導致近乎絕對的懷孕結果。不僅僅是如此,透過這般建立的Alpha與Omega聯繫異於尋常的牢固,如果讓本就是命定Alpha的劉衆赫射精進金獨子的生殖腔口,那將會……
或許劉衆赫聽得懂金獨子的言下之意,但他不予回應。在重複無數個進出之後,劉衆赫停頓住動作,將陰莖嵌在金獨子體內最深,肉柱蠻橫地卡進生殖腔口,怒張成結。
意識到即將承受之事,金獨子啼哭出聲。
一大波黏稠的精液直直射入Omega的生殖腔內,金獨子由於舒暢、由於絕望地淫叫,他的前後也同時攀上高潮。劉衆赫直等到漫長的成結射精結束,方才依依不捨地退出性器。他盯著金獨子被灌得微微鼓起的小腹,那裏面已經被Alpha打上作為伴侶的標記,以後還會有很多次像這般的交合,金獨子會懷孕、會生育。
兩種費洛蒙的味道融匯在一起,這是他們已然屬於彼此的證據。金獨子失神地微喘,他還沉湎在幾重高潮的餘韻裏未恢復過來。朦朦朧朧地,金獨子聽見劉衆赫用暗啞的嗓音在說些什麼,他費了一番力氣才夠聽清楚。
劉衆赫說的是:「嫁給我吧,金獨子。」
都搞成這副德行才來要求補票。若還是平時的健康狀態,金獨子真會跳起來喝叱這王八蛋,但現在的金獨子連併攏雙腿的力氣也不剩,是故他選擇無言地闔上雙眼,靜待身體好轉。
驀地,劉衆赫把金獨子抱起,被抱住的Omega嚇一跳、睜眼瞧他道:「你……」
沒幾步路,金獨子被放下,趴在茶几上,劉衆赫從他的身後將復又勃起的陰莖撞進去,開始新一輪的肏弄。
面對金獨子摻雜著哭叫、不成句的責罵,劉衆赫理直氣壯地道:「你的發情期有一週。」
對,Omega的發情期有整整一週。金獨子被提醒這件事,他真的是欲哭無淚。金獨子懷疑自己活不過這七天,或許劉衆赫根本是想趁機幹死他。
金獨子無法確定他們在劉衆赫的辦公室裏翻雲覆雨多久,總而言之,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是力竭地半昏迷。劉衆赫用自己的長大衣將他裹起,橫抱著出門,金獨子隱約聽見劉衆赫和旁人交代些什麼。
他是在劉衆赫的臥房床上醒來的,甦醒時身上僅披一件絲質睡袍,四周無人。金獨子的下半身感覺快散架了,這是操勞過度的結果。身體已經被清理過,只有密密麻麻的愛慾痕跡記錄著發生過的真實。
這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金獨子嘀咕。
Omega的發情期熱潮是一波一波來,看來眼下恰好處於中間的空檔。他不由得鬆一口氣。
不多時,劉衆赫隻身推門進入,走到有金獨子的床邊,還托著好消化的飲食。
金獨子接過水杯啜個幾口,便迫不及待地問:「外面的局勢怎麼樣了?」
一經說話,金獨子甫覺自己聲帶的沙啞。被問話的劉衆赫皺了下眉頭,答道:「一切如常。」
金獨子不大相信,他揀著在意的點問:「那些圖謀不軌的貴族呢?你肯定驚動了他們。」
「昨天一早就下過命令,現在人已經全部控制起來。」劉衆赫不以為意地道,「你想說的只有這些?」
金獨子想說的自然不止這些,他叮嚀:「你還缺乏定罪的證據吧?去找劉尚雅和鄭熙媛,他們手上有蒐集到的罪證。」
在金獨子的敦促下,劉衆赫先去處理完公務才回來照顧他用餐,縱然金獨子不認可自己淪落到需要像個小孩子一樣被看護。整個用餐過程中,金獨子查覺到沉默的劉衆赫不太高興,他納悶著理由。
這些餐點出自劉衆赫之手,自然是極其美味。金獨子大快朵頤後,陡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
「劉衆赫,」他拉住正收拾餐盤的劉衆赫的袖口,「有避孕藥嗎?」
六、
劉衆赫對金獨子相當不滿。
他當然不指望金獨子會和其他的Omega一樣嬌軟地依偎在自己懷裡,但尚處於發情期,金獨子先是一心問公事,後是趕人,最後還提起避孕,劉衆赫因先前溫存而衍生的耐心幾乎被消耗殆盡。
「你為什麼需要那個?」劉衆赫問。
「還問為什麼……」金獨子應話,半是尷尬、半是埋怨眼前的罪魁禍首,「要是懷孕的話該怎麼辦?」
「那就生下來。」劉衆赫理所當然的告訴他的Omega。
「什麼……」金獨子一時頭疼的接不下話。劉衆赫傾過身,將他抵在被褥上,這樣親暱的姿態教金獨子不適應,可心底又有些欣喜於劉衆赫的親近。被標記過的Omega會不自覺的依賴標記他的Alpha,靠近屬於自己的Omega亦會令Alpha舒服──他回想著課本上的知識,試圖合理化當前的境況。
好半晌,金獨子總算下定決心推開壓在身上的劉衆赫。
「你不用負責到這種地步。」金獨子囁嚅。他別開眼,不願對上Alpha那雙深邃的瞳孔。
劉衆赫流露出顯而易見的不悅,攫過金獨子的小臂逼這個Omega轉向自己。他帶著戾氣地質問:「你覺得我只是為了負責?」
這道問題金獨子答不上來,室內登時一陣令人坐立不安的寂靜。劉衆赫失望地注視著啞口無言的Omega,鄭重的補述:「我不會和不喜歡的Omega結婚生子,哪怕是命定的另一半。」
說完以後,劉衆赫直直的凝視著金獨子,金獨子明白這是在等待他的回覆,然而他的腦中一片紛亂,像是前世見過的、閃爍花屏的古舊電視機。
良久,金獨子方道:「……是嗎?」
劉衆赫收拾完便離開了,久久未歸。金獨子不大確定劉衆赫是事畢走人、或是被自己給氣跑的。
劉衆赫走後,金獨子隻身一人躺在床上,總有股莫名的焦躁。他反覆咀嚼適才的對話,似懂非懂。
倏而,一股熱潮在他的體內蔓延開來──這是下一波的發情熱。金獨子穩住呼吸,下床去開劉衆赫的衣櫃。甫開櫃門,他便因熱意而一陣腳軟,順勢跌在衣櫃裡的織物間。周圍懸掛整齊的黑外套和襯衫、堆放著的長褲和腰帶統統都是劉衆赫、是他與之結合的Alpha的衣物。一想到這事實,金獨子的後穴無法自制地收縮和濡濕起來。
還不夠。金獨子無法自拔的想。還不夠,這裡都是些洗淨、熨燙好的衣物,他想要的是附有更濃郁的氣味和痕跡的東西,他最渴求的是……
當劉衆赫趕回寢室,看見的就是這一幕──金獨子迷糊地、陶醉地把自己埋在他的衣櫃裡,櫃裡的衣衫已經被發情的Omega弄得一團亂。劉衆赫從層層凌亂的衣褲間把金獨子拽出來。此刻的金獨子懵懂而遲鈍,雙頰酡紅。Omega本人隨同甜蜜的費洛蒙一起勾纏上劉衆赫。
面對旖旎誘人的此景,劉衆赫深吸一口氣,後吻上去。他不客氣的將貪求著他的Omega扔到床上,緊接著欺身壓上,蔓開一室春色。
寬敞的床上橫著赤裸的兩人。劉衆赫圈住側躺的金獨子,他將金獨子的一條腿抬高,裸露出Omega溼透的、祕密的洞口。劉衆赫伸指戳進Omega的密穴,而後故意地曲起指節,聽金獨子害羞的、壓抑的喘息。
劉衆赫低頭去咬金獨子胸前突起的朱果,濕熱的口腔包裹、牙齒時輕時重的噬咬都教金獨子的乳頭迅速硬起。一旦撫慰完其中一邊,劉衆赫便換去另一側。被舒服疼愛的Omega無以為報,只好呻吟著攀住勤勞的Alpha。
確認金獨子已經準備充分以後,劉衆赫緩慢地將自己碩大的陰莖送進那處被肏熟的小口。小口嬌潤,正紅得發艷,迫切地迎合著火熱的陽具。隨著Alpha的進入,Omega發出滿意的喟嘆,他的發情症狀終於稍稍得到安撫。
就著淺淺楔入的姿勢,劉衆赫驀然停下動作,金獨子才剛剛得趣,Omega發情的熱潮一時得不到解脫。備感空虛的金獨子不解地迷濛著雙眼,吃力地主動擺起腰肢,被慾色染上艷紅的嘴唇輕喚:「……衆赫?」
「嫁給我,金獨子。」劉衆赫道,Alpha的表情是金獨子從未見過的認真與偏執,「答應我這件事。」
這似乎是劉衆赫第三次問同樣的問題,或者是第四次?第五次?飽受發情熱煎熬的金獨子壓根不想回答他──或者該說,金獨子放任自己耽溺於發情的本能從而規避這個問題。
金獨子抿著唇,熱情地勾腿纏上劉衆赫,可Alpha無論如何皆是不願讓他的Omega如願,苦於發情的金獨子幾乎急得哭出來,他迫切的需要劉衆赫完整地進入他、填滿他。金獨子的體表發燙,內裏卻寂寞又寒冷。他甚至被情慾燒灼得去伸手撫慰自己,但劉衆赫擒獲了那雙纖細的手腕。金獨子婉求道:「劉衆赫、想要……」
「答應我,說願意嫁給我。」劉衆赫異常執著於要金獨子給一個答覆,他小幅度地抽動陰莖,這般淺嚐輒止的撓搔只會加速Omega崩潰瘋狂的進度。
金獨子小聲地哭叫著,扭動起白得發亮的胴體,他再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偏偏劉衆赫就要跟他爭到底。劉衆赫自己也不好過,Alpha咬著牙,額頭出汗,屬於Omega的媚態、費洛蒙無不百般誘惑著他。
僵持好一陣子,終究是金獨子先敗下陣來,他哭喘道:「你……都標記了、還在問這做什麼?嗯啊……劉衆赫……」
「嫁給我嗎?」劉衆赫問,他不停止色情的拷問、不接受這樣模糊的表態。
「嫁、嫁給你……」金獨子呻吟,他被這般不上不下的交媾整得七葷八素,「滿意了吧……那快點、咿啊……」
討到答覆的劉衆赫迫不及待的挺腰,粗長的性器全根沒入。金獨子霎時便登上高潮,體內一股清液淋在Alpha的陽具上。沒給金獨子休整的時間,劉衆赫毫不憐香惜玉地、自顧自地開始猛攻征伐,直把金獨子逼得哭喊不止、連聲討饒。可憐的Omega只顧得上承載Alpha無止盡的肉慾和自身源源不斷的快感。
「金獨子……」劉衆赫反覆念著Omega的名字,低沉的、性感的嗓音讓金獨子感覺連耳膜都被Alpha所侵犯。
「還敢提避孕嗎?」劉衆赫咬牙切齒地問,「再敢瞞著我命定伴侶的事嗎?」
「不敢……」金獨子搖首泣道,「呀、太多了……衆赫!啊……」
「你明明很喜歡。」劉衆赫嘲弄。又一記深頂,他再一次地將陽具撞進Omega的生殖腔。金獨子迸出尖叫,同時潮吹出一大片澄澈液體。
「你該學著誠實一點。」劉衆赫道。
他喜歡金獨子這副樣子──天真、乖巧、惹人憐愛、無暇他顧。這是他的Omega,是劉衆赫的作為讓金獨子展現這樣淫糜的魅力。懷著這般心情,劉衆赫掐住金獨子的細腰,Alpha的精液全數澆灌進Omega負責生育的、最深的所在。縱然金獨子嘴上說著不行,但發情的Omega身體比他自己想的更貪吃、也更包容,劉衆赫在這點上要比他更有把握。
此番情潮過後,金獨子是貨真價實腿軟得下不來床,吃喝洗漱都得劉衆赫伺候。他癱在床上動也不想動,劉衆赫刻意的讓他保持光裸,也不導出他體內的濁液,零星白色的濁液從金獨子的腿跟處蜿蜒淌下──Omega裡裡外外都被牢牢地打上Alpha宣示意味的印記。二人躺在床上,親密地交頸而眠。
「劉衆赫。」金獨子輕輕地呼喚身邊的Alpha,「你說過,你不會和不喜歡的人結婚生孩子。」
被點名的Alpha嗯了一聲。金獨子繼續道:「你剛才……叫我嫁給你。」還問了好幾次,金獨子再想充耳不聞也不可能。
劉衆赫收緊擁抱,這是無聲的警告──他不許金獨子反悔。他用危險的語氣問懷裡人:「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只是想說……」金獨子嚥了下唾沫,緩緩開口,「我和你一樣。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答應不喜歡的人的求婚。」
聞言,劉衆赫僅淡淡的應一聲。金獨子臉埋在他遼闊的胸前,看不見劉衆赫的表情,對方平淡的反應讓他忐忐忑忑。
金獨子挫敗地問:「你怎麼毫不意外的樣子?」
「是你一直以來太遲鈍,又拒絕去面對。」劉衆赫不滿的指責,「換作先知道命定人選的是我,我們不可能會耽誤這麼久。」
查覺到懷裡人的不安,劉衆赫輕拂開金獨子的劉海,吻著他的額頭,並且熟門熟路的把不知何時又發硬的陰莖鑲進金獨子的後穴。金獨子掙扎道:「等等、現在還不用……啊……」
「我已經等你等太久了,金獨子。」劉衆赫對他附耳私語,「趁著這次發情期,我會跟你把所有的事好好『溝通』一遍。」
說到做到,劉衆赫實實在在地壓著金獨子「溝通」了一整個發情期。金獨子被記仇的Alpha搞得欲仙欲死、腰痠背疼,第九十九次後悔述職時不該拿劉衆赫那方面開玩笑。整整一週,金獨子吃住都囿於王太子的臥室,愣是沒見著除劉衆赫以外的第三名活物。
即使到發情期結束,劉衆赫依然不願放他出房門,甚至金獨子連聯絡外界都辦不到。正當金獨子苦惱於吃不消這樣夜夜笙歌的時候,他在房間裡見到意想不到的老熟人。
那時金獨子獨自在床上小憩,來人搖醒他。
他便被來人面孔震得清醒幾分,詫異地問:「韓秀英?你怎麼在這?」
「我怎麼在這你還猜不到嗎?」韓秀英沒好氣地反問,「我是趁機溜進來的,你媽和你老公正在外面說話呢。」
金獨子臉色一變,失聲道:「什麼?」
七、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金獨子焦急地翻身下床,但在出門前,他還有一件必須解決的問題。
「你有我能穿的衣服嗎?」他問韓秀英。
「你覺得我有可能帶那種東西嗎?」韓秀英露出一言難盡地表情,「別想了,我的備用衣服你也穿不下。」
金獨子低低的咒罵一聲,也不知惱恨的對象是誰。迫不得已,他只能就地取材。劉衆赫的上著被他穿成了長袍,褲頭用腰帶強行繫緊,袖口都得折上好幾層。頂著這副不倫不類的裝扮,金獨子總算是離開這間充滿情色記憶的寢室,跟著韓秀英直奔會客室。
才撞開會客室門扉,裹挾著火藥味的聲音就和彈殼似的飛濺出來。
「就算是王室,也沒有理由這樣無憑無據扣著人。」是波瑟芬妮。
「我是他的Alpha,保護好他有什麼過錯?」這是劉衆赫,「不是你們先瞞命定伴侶這件事瞞這麼久?」
金獨子和韓秀英剛衝進會客室,立刻吸引住全場的視線。在場的人不多、也不算少,除開劉衆赫和波瑟芬妮,與金獨子和劉衆赫交好的李賢誠、劉尚雅等人也在場。
至於位處廳堂中心的兩人──劉衆赫第一時間瞪向金獨子,而後不善地打量韓秀英;波瑟芬妮先是驚喜於養子的出現,接著以比先前更冰冷的目光掃向王太子。
「好久不見,母親。」金獨子迎向波瑟芬妮,「您怎麼會親自到王都來?」
「好久不見,我的孩子。」波瑟芬妮友善地回應,「王太子都要結婚了。這麼重大的事,我當然要來看看。」
結婚?說的是劉衆赫?金獨子忍住回頭去問他的Alpha的衝動。即便如此,養子錯愕的反應也不會為波瑟芬妮所錯漏,她對劉衆赫微笑著說:「看來新娘事先不曉得這事。婚姻這種事,還是要雙方同意比較好吧?」
面對詰問,劉衆赫只冷冷地拋下一顆重磅炸彈:「金獨子懷孕了。」
此話一出,不只波瑟芬妮和金獨子登即愕然望向他,周圍亦響起幾聲驚呼、摻雜細微的口哨聲。
「等等,我懷孕了?」金獨子不得不暫時放下調停的目的來追問劉衆赫。「你做過檢查嗎?」
他是真沒料到自己還可能有奉子成婚的一天,來自四面八方、情緒各異的眼光令他極度不自在,尤以韓秀英看好戲的眼神為甚。
「八九不離十。」劉衆赫道,「你忘了我們做過什麼事?」
金獨子標緻的臉龐逐漸通紅。他當然不可能忘,不若說即使他想忘記,也會被劉衆赫一遍又一遍地強迫複習。他抑是清楚,憑這段時間兩人的荒唐,要想不懷孕並不大能指望,更遑論劉衆赫總是有內射的惡劣癖好。
這兩人的互動,波瑟芬妮都收在眼底。她不動聲色,禮貌地問:「能否先讓我和我的孩子單獨談談?」
「當然可以,母親。」金獨子搶在劉衆赫反對前答應下來。面對不愉的Alpha,他拼命用眼神去安撫、力圖以真誠打動對方。對視半晌,劉衆赫終於讓步,他率步往出口的方向走,中途猛地跨一大步靠到金獨子的身邊,扣住趕不及反應的Omega的後腦勺,霸道的吻上去。
這是個短暫的吻,然金獨子覺著這吻比所有兩人間發生過的都要漫長,或許以後也不會有能超越的。一吻畢,金獨子完全不敢去觀察目擊者們的態度。幸虧在劉衆赫泰然自若地離場後,很快地,其他人等也相繼退出去。
待到只賸下波瑟芬妮與金獨子。波瑟芬妮率先開口:「我的孩子,你有什麼話想對母親說嗎?」
為難、敬愛、焦躁、愧疚、再融上一點重逢的欣喜,金獨子很久沒有這般侷促的感覺。他試著組織詞彙,真誠的、詭辯的、理性的、不知名的語言推擠在他的喉嚨,到頭來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見狀,波瑟芬妮輕輕地嘆氣,她另開話頭:「你曾經說過,你不想受命定的Alpha束縛。從你遇見王太子的十年來,我和你父親也從未見過你表現出和他結合的意願。自我們收到的消息裡,你和王太子關係也相當微妙。」
這些都是現實發生過的事,金獨子無言以對。波瑟芬妮說下去:「我不曉得你們是怎麼結合的,王太子甚至不知會你就擅自訂下婚約。」她緘默片刻,「在你來之前,我致力於阻止這樁婚事……但是現在已經沒有理由那麼做。」
「……是因為我懷孕的事嗎?」金獨子有些迷茫地回應。
「並非如此。」波瑟芬妮搖頭,「我只是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
儘管已經被劉衆赫強制直面過內心的情感,被自己的母親這樣一講,金獨子仍然不可能不尷尬。他垂下頭默認,耳根上的緋色暴露出內心的窘促。
「王太子也很喜歡你。」波瑟芬妮陳述她的見聞,優雅地微笑起來,「這樣就沒什麼問題了。」
倘若早一點見到她的養子和王太子是如何相處的,或許就可以少上一些過程中的誤會。波瑟芬妮想。她再叮嚀養子幾句:「你的Alpha這回做得有點過火。如果你以後碰上什麼問題、或者勸阻不了你的丈夫,不要忘記還有公爵家的存在。」
縱使沒有血緣,黑帝斯和波瑟芬妮始終毫無保留的將金獨子視為自己的兒子疼愛。金獨子不由自主地哽咽,對他這輩子的母親道謝:「謝謝您……母親。」
經過金獨子的調解,波瑟芬妮和劉衆赫總算能心平氣和地坐在同一張長桌上,達成共識去商討雜務,諸如婚禮的環節、未來王后的居所。
事後,金獨子趁著和劉衆赫回房私下相處的時間問:「在我過去之前,你跟母親是怎麼吵起來的?」
「你的母親對我有所不滿。」劉衆赫似是告狀、又似是抱怨。他讓金獨子背靠著坐在自己的懷中,就著這個姿勢,Alpha把頭靠在Omega的頸邊、呼吸著後頸腺體散出的好聞氣味。
微鬈的黑髮騷得金獨子有點癢,他伸手去推,又推不動,無奈道:「憑你做的事,也難怪母親會有疑慮。」
金獨子可是聽見劉衆赫一口回絕波瑟芬妮探視的請求。如果不是韓秀英的到訪,他恐怕至今還被劉衆赫蒙在鼓裡。
「客觀來講,你的所作所為快和搶親沒什麼區別了。」金獨子莞爾。這本只是一句玩笑,劉衆赫的靜默卻讓氣氛陡然凝重下來。Alpha兩隻精壯的手臂由後方攬住他的Omega,慢慢地、慢慢地收緊。
金獨子的笑容漸漸僵硬。他輕喚:「衆赫啊……」
剩下的半句話沒能說完,淹沒在床帳中的、屬於戀人之間的吻。
後來,金獨子偕劉衆赫舉行了盛大的、廣受祝福的婚禮。王國裡的腐敗貴族們也順利伏法。
婚後,金獨子猶豫再三,挑一個時間同劉衆赫坦白轉生和那本愛情小說的事。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劉衆赫除去一點恍然,聽他說完後並沒有太激烈的情緒。
「你不生氣嗎?」金獨子跼促地問。
「為什麼我要生氣?」劉衆赫說,「那就只是一本小說而已。」
金獨子還想說點什麼:「可是……」
他的嘴剛張開就被劉衆赫覆掌捂上。劉衆赫本人隨之靠上來,兩人的額頭幾乎貼在一起。劉衆赫端視著金獨子的雙眼,道:「你總是在特定的方面很笨拙。」
他一字一板地告訴金獨子:「比起那些虛無的事物,現在你和我在一起──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或許那本小說的情節是真實的,或許半真半假,誰知道呢?他們兜兜轉轉,終於還是走到一起,也許這才是命中注定的事。至少小說有一句道理可以確認是正確的──相較於性別和命運,兩顆相通的心才是愛情裡最不可或缺的要素。
番外一
3FNotes: 這篇番外的時間點在結局後。
今天是劉衆赫和金獨子作為備受愛戴的國王與王后──也作為傑出校友──按計畫訪問學院的日子。雖然說,金獨子不大確定自己這位僅有一年交換生涯的學生能不能被稱為校友。
原先金獨子猶豫是否要帶上大女兒譬喻,在劉衆赫的再三反對下,最後還是打消念頭。金獨子當時還不明白劉衆赫的動機,只當作是公務行程考量,後來才明白丈夫的用心良苦……或者該說是用心險惡。
兩人俱不想過分高調,故婉拒學院方舉辦演說、大肆宣傳等提案,聲明只是作為校友回母校參訪。訪問當天,在簡單的會晤過學院方接待人員以後,二人便撇開閒雜人等,換上輕裝在校園裡悠閒地散步
從遠方遙遙望著或三兩嬉鬧、或發憤圖強的莘莘學子,金獨子不由懷舊起十幾年前在此就學的青春時候。當時的金獨子不能說算是無憂無慮,前世記憶亦讓他當不得少年氣盛,但對比現在有夫有子的心境實在相距甚遠。
若要說什麼是最讓金獨子這輩子學生生涯裡最為印象深刻,莫過於與他針鋒相對的王太子。想到這裡,金獨子打趣身旁的劉衆赫:「當年的你可真是百折不撓。」
「實際上,」劉衆赫回應道,「那一年的比試裡是我贏的次數比較多。」
「是嗎?」金獨子眨眨眼,純然疑惑地質問。
當年的較量多有資料留存,二人索性去校史館調閱,答案揭曉:劉衆赫說的是對的,他勝過金獨子的次數比之金獨子勝過他的次數要多一次。
「就相差一次而已,說不定會有什麼沒有登錄到的檔案。」金獨子不服輸的叨唸。
「不會有。」劉衆赫篤定的否決他,「我的記憶不會出錯。」
「我看不見得吧?」金獨子被劉衆赫激起好勝心,「不如趁著這裡可以調閱檔案,比一比誰的記憶比較清楚豐富?」
劉衆赫欣然接受這項挑戰,補充道:「就和以前一樣,輸家欠贏家一個要求。」
他這樣說反倒令金獨子呆愣一下。過去提挑戰的多半是劉衆赫,向輸家提條件的則多數是金獨子。金獨子幾乎把所有的要求機會用在「叫學長」這件事上,剩下寥寥幾次是用於豁免對王太子的無禮。
「好。」金獨子迅速回神,大方地答應下來。左右他不認為自己的記憶力會輸給劉衆赫。事實上,金獨子已經在規劃獲勝以後要提什麼有趣的條件來作弄自己的Alpha。
聞言,劉衆赫的俊臉上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比起少年時候尖銳的對立,這次的比試要柔和、溫馨得多。金獨子與心愛的丈夫一面閒談、一面追憶往昔,幾乎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如果有把譬喻帶來就好了。」金獨子隨口調笑,「他現在也能聽懂一些簡單的話了。可以讓孩子參與進家庭時光、多了解一些家長的往事。」
對此話題,劉衆赫不置可否。他專心地對照回憶翻查著,將檔案攤展在金獨子的面前,宣布道:「這是最後一個項目,你輸了。」
「行吧,是我輸了。」事已至此,金獨子不得不認輸。儘管比試這麼多輪下來,他仍舊感到不敢置信:劉衆赫是怎麼做到比自己更記得一清二楚的?這小子怎麼能連那一年裡餐廳供應過多少次包含番茄的膳食都知道?
狹窄而富有歲月痕跡的校史室裡,斜斜透進來的光束照亮飛舞的灰塵。劉衆赫湊近金獨子去咬他的耳朵:「現在是對輸家的懲罰時間了。」
直到此時此刻,金獨子才發覺自己似乎摔進一個早就挖好的坑裡。
學院的圖書館內被借走的討論室裡,門窗嚴鎖,簾幕緊閉,封上了室內羞恥放蕩的呻吟聲。
「唔、衆赫……」金獨子低低的喘息呼喚,抱緊壓在身上的劉衆赫。他坐在會議用長桌上,換上全套的學院女學生制服──公主袖、小外套、蝴蝶結領帶以及短短的百褶裙。如果說有什麼不一樣的,那便是他的裙底不著寸縷,方便劉衆赫任意疼愛。
金獨子眼下非常的難為情。他再怎麼單薄消瘦也還是個成年男子,套上少女的制服不免顯得不倫不類,但劉衆赫毫不介懷,甚至可說是相當滿意他這副模樣。
迫不及待行使贏家權利的Alpha甩去身上衣褲,暴露出滿是傷疤的、健美的肌理。他一邊伸手去探妻子的後穴,一邊啃吻那弧線優美的頸項。Omega的肉體總是水潤誘人,宜於採擷,輕而易舉就能被挑起情慾。幽穴汨汨淌水,挑逗般的吮著丈夫的手指。
「學長真是色情。」劉衆赫一邊解開金獨子的襯衫衣扣,一邊慢條斯理的陳述,「不只打扮得這麼色情,身體也是。」
金獨子被臊得耳根赤紅,閉著眼別過頭,訓斥道:「你要做就快點、別廢話……嗚啊!」
猛然間,劉衆赫加重手指摳弄的力道,指腹惡意的壓上腸道最敏感的那一點,金獨子立刻短促的尖叫著迎來乾性高潮,從身下湧出的大股透明液體打溼他的裙擺。
趁著金獨子潮吹後的失神,劉衆赫握住他勻長雪白的腿朝外扳開,將Alpha粗壯火熱的性器官抵在濕潤的穴口。
「這麼多水,我來替學長堵上吧。」劉衆赫道,緩慢而不容拒絕的將陰莖楔進金獨子的體內。
「啊啊……衆赫……」金獨子跟隨著身體的本能,淫浪的叫喚起來。縱使不在發情期間,與命定的、結合的Alpha交歡依舊帶給他無與倫比的歡悅。劉衆赫龐然的陰莖終於沒到了底,只差一步就能捅進Omega的生殖腔。尺寸可怖的性器在金獨子平坦的小腹上突起明顯的輪廓,被撐到極致的腸肉殷勤侍弄著嵌入的陽具。
劉衆赫被絞得險些繳械。他長舒一口氣,甫開始大肆搗弄,每一次的重新進出都會帶出色情的水聲。金獨子被這疾風驟雨般的攻勢突襲得喘不過氣,理性盡失,只顧著向身上的Alpha撒嬌討饒。
「如果重來,回到還在學院的時候……」激烈的交媾之餘,劉衆赫沉聲道。他的汗水滴在金獨子被吮出紅印的白皙肌膚上。「我會在第一時間標記你,讓你把能用的產假都請滿、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Omega屬於誰。」
眼看金獨子被肏得雙眼無神,不作回應,劉衆赫不滿意地一邊揉捏他粉紅的乳頭,一邊問:「屬於誰?嗯?」
「呀!屬於你……嗚、衆赫啊……」金獨子被過度刺激得啜泣不止,他的口中哀求著丈夫放輕動作,細滑的腰卻自發地款擺、迎合著將Alpha的陰莖吃得更深。
「可愛的學長……」劉衆赫低語,將金獨子的雙腿折起,又是一波更加賣力的衝刺。金獨子白嫩的腿上被摁出手印,交錯著或淺或深的吻痕。
套在金獨子身上的女制服已是一片狼藉,上身皺成一塊、衣不蔽體,裸露的胸乳紅腫不堪;下面的百褶裙更是浸滿各種體液,被Omega較為秀氣的陽莖頂起小傘般的形狀。金獨子仰躺在討論室的桌面上、哭叫著承受來自Alpha的愛撫,圖書館加上換裝讓他今天格外緊繃,這份緊繃又為性事增添不少情趣。
不曉得過去多久,金獨子終於感覺體內肆虐的陽物停頓住動作,接著鼓脹起來──這是Alpha特有的成結。每一次被劉衆赫在體內成結射精,金獨子都彷彿死過一次。
當濃稠的精液灌入體內,金獨子又一次的潮吹。他啞著嗓子呻吟、用盡最後的力氣勉強摟住劉衆赫,屬於Alpha的費洛蒙從裡到外、蠶繭一般地包裹住他,與自身Omega香甜的氣味融在一起,既甜蜜又淫亂。
「……金獨子。」劉衆赫呢喃道,反覆吻著他。Alpha的射精時間很長,結束之後,在Omega體內的成結才會慢慢消退,在此之前,他們都會維持緊密相連的狀態。
這是劉衆赫最喜歡、最有安全感的時刻,金獨子──專屬於他的Omega──會安分的任他擁在臂間,不會消失、不會瞞騙、更不會擅自將自己置身危險之中。射精完成後,金獨子的小腹總被灌注得膨起,在Omega最隱密的器官裡滿滿噹噹都是他留下的標記。
金獨子纖細的手臂尚因脫力而無骨般的搭在劉衆赫寬闊的肩上。Omega頭疼地埋怨道:「這下要怎麼收拾?你總是……」
「我會處理好。」劉衆赫將人打橫抱起,順口安慰,「累的話就先休息。」
善後工作本來就該罪魁禍首來做。金獨子在心裡嘟囔。疲憊的他很快地在Alpha安全的臂彎間昏睡過去。
18歲的金獨子和劉衆赫尚且不識情愛,無從了解對彼此的在意從何而來;28歲的金獨子和劉衆赫結合成為伴侶,不只是源於命定的羈絆,也遵循發自內心的決斷;現在30來歲的金獨子和劉衆赫,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還擁有相當漫長的壽命,足以讓他們安穩地坐在一塊追憶情竇初開的18歲,而後慢慢地、慢慢地一起老去。
番外二
4FNotes: 他們的女兒短暫地穿越回到過去,見到了當時關係還不睦的雙親。
金獨子,今生剛滿24歲。當他收到首都來信,聽聞一名疑似他女兒的少女在王宮憑空現身時,還以為是過時的愚人節笑話。
然而,待他拉著韓秀英緊急藉由傳送魔法抵達王宮,親眼見到自己「女兒」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那些猜想並不是毫無根據。
一見到名為譬喻的少女的臉孔,韓秀英「哇」地一聲,訝然望向金獨子。就連金獨子都靜默下來,試圖從腦袋中挖掘任何蛛絲馬跡。
見到金獨子的譬喻眼睛頓時一亮,旋即因為對方的態度稍稍黯然。他抿一抿唇,下定決心喊道:「爸……爸爸!」
這是陰謀?還是整人節目?金獨子茫然地笑著,周圍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自己這個新上任的爸爸身上。
「他承認是你未來的女兒。」金獨子聽見背後有腳步聲和冷語一齊靠近,甫一轉頭,便看見多年未見的劉衆赫那張成熟了的俊臉。倘若是平時的金獨子,可能會富餘裕地、幼稚地向王太子問候一番,但是現在的他沒這種力氣。
「未來?」金獨子抓緊關鍵字,重新打量一遍自稱是自己女兒的少女。譬喻滿懷期待地望過來,金獨子細心留意到少女的視線並不只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徘徊在他和劉衆赫之間。
金獨子的心下一沉,久違地感到非常、非常不妙,他悄悄地用餘光瞥身旁的劉衆赫,但是成年後的劉衆赫情緒不再如少時淺顯,板著表情什麼也看不出來。
驀地,譬喻手上的某樣物品吸引住金獨子的注意力,他不由瞪大雙眼,仔細觀察──那是一枚戒指,精雕細琢,璀璨不凡,適合地套在少女的拇指上,應當是刻有調整尺寸的魔法。
顧不上其他,金獨子急切地轉向劉衆赫,用視線搜尋著要確認的事物。劉衆赫坐視著金獨子難得表露出的慌亂,彷若無意地展現出佩戴在左手上的戒指。戒指在吊燈的光芒下熠熠生輝,款式、細節皆與譬喻所持有的一模一樣。
那是王國內傳承已久的王儲信物,獨一無二,絕無分號。
出了這麼大的事,金獨子不得不暫時留在首都,無奈地寫信向父母交代始末。
聽說譬喻幾番央求與金獨子單獨會面卻被駁回,恐怕是王室方擔心他會洩漏未來的情報給自己的父親。誠然金獨子也有想要向譬喻確認的事,但有些話題無法在第三人在場時進行。
想來王室會忌憚金獨子也是理所當然,他本就被認定成棘手人物,現下又冒出一個佩有王儲信物的未來女兒,往善意的方向想,或許是與王族聯姻後過繼給劉衆赫,若往惡意的方向深思,那實在太多無法宣之於口的潛在發展。
各方各懷心思,這般折騰交涉下來,反倒是被聘請協助鑽研如何幫譬喻回家的韓秀英與其相處較多。
「王宮那什麼也沒問出來,我也是。」韓秀英告訴金獨子,他聳聳肩,「那孩子口風很緊,堅持不能透漏未來的資訊。」
「他沒事嗎?」金獨子詢問。對於這個唐突出現的女兒,他總有些放心不下。
「沒事,畢竟用魔法測出是王室的血脈了。」韓秀英道。
金獨子一愣,錯愕地重複:「測出是王室血脈?」
韓秀英嫌棄金獨子大驚小怪,撇嘴道:「你不是早該猜到了嗎?畢竟是他的『爸爸』?」
「我是猜……算了,沒想到會測這個。」金獨子扶額嘆道,「檢測是私下做的吧,一點風聲都沒有,雖然說劉衆赫八成知道結果。」
「他當然知道,這個主意一開始就是王太子提出的。」韓秀英道。他看金獨子消沉的樣子,於心不忍地寬慰幾句,「放心吧,一般就算知道這件事,也只會以為你膽敢對小公主下手而已。你女兒三不五時就能見到你未來的老公,看上去也沒有要相認的意思。」
金獨子無言以對,過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還是真是謝謝你啊。」
金獨子閒著也是閒著,難得來一趟王都,乾脆抓緊機會天天往王家的圖書館跑,沒想到三不五時在那裏撞見劉衆赫。
非常遺憾,少公爵和王太子的關係似乎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改善,反而更加火爆,多虧圖書館保持安寧的規定才免去衝突的升溫。一陣子之後,兩人的交誼總算達到某種平衡,能夠井水不犯河水地同處一室。
這日,趁著翻閱書本的間隙,金獨子抽空覷了眼劉衆赫的側臉。王太子英俊的臉龐擁有不亞於手中小說的魅力,這個貴賓室現在只有他們兩個,天知道對方為什麼總堅持和他待一塊,或許這是變相的監視?又也許是覺得先撤退的人就輸了?劉衆赫要比金獨子忙得多,在圖書館還時不時需要處理公文,每當這時,金獨子會避嫌地離遠點,但劉衆赫似是不期望他這麼做。有一回,金獨子索性打算移駕,反倒招來劉衆赫的怒視。
是在生氣什麼?金獨子既冤枉又不解,無言地回座。雖然不清楚箇中原由,然而他能發覺每當自己坐得貼劉衆赫近一點,從Alpha費洛蒙透出的心情便會開朗一些。
在圖書館的某個午後,金獨子向劉衆赫試探過譬喻的事,得知這位意外訪客抵達的第一站正是王宮,他還來不及潛逃便被劉衆赫抓個正著。劉衆赫一眼認出信物和相貌,當即盤問來歷。聽到這裡,金獨子不由為未來女兒的運氣默哀。
「你很關心他?」劉衆赫哼聲問道。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金獨子笑笑,「血濃於水嘛。」
倏地,劉衆赫若有所思,以一種奇異的眼神審視著金獨子,直盯得後者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說:「許多人都好奇你女兒的另一個家長會是誰,但他堅持不能透漏未來的資訊。」
被劉衆赫一提這事,金獨子的心臟猛然漏跳半拍。他強自鎮定,佯作無奈地嘆息:「我也好奇。事實上,我作為當事人一點頭緒都沒有。」
「是嗎?」劉衆赫反問。見冷冷的金眸掃視往自己的方位,金獨子盡可能扮演出最無辜的表情。
「那個魔女沒有告訴你血脈檢測的事情嗎?」劉衆赫道。
「就是聽過才覺得不可思議,」金獨子唉聲嘆氣,「我實在想不到自己有幸和哪一位王族結合,或許是平行世界才發生的事也不一定?」
劉衆赫默不作聲,視線之銳利直教金獨子的背上全是冷汗,所幸他最終沒有追究這個話題。那一整個下午,金獨子如坐針氈,又不敢貿然離場,生怕露怯。
這般緊繃了幾個小時,當劉衆赫毫無前兆地傾過身,伸手要碰他端著的書本時,金獨子不禁身軀一顫。
接著從他的耳旁傳來Alpha的悶笑聲,飄過來的費洛蒙也變成愉悅的氣味。這王八蛋。惱羞成怒的金獨子暗罵。
「你一直不去動它,我以為你已經讀完了,就打算借過來看看。」劉衆赫解釋。這真是一個隨意的藉口,比理由更缺乏誠意的是說話的人的口氣。
「嗯,我是讀完了。」金獨子虛偽地笑著,將書擱到劉衆赫的面前,「那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金獨子絕不會承認自己那天與落荒而逃無異。
日子在不知不覺間流過半個月。得到韓秀英的相助,將譬喻送回原本時空的魔法研究超乎異常地順遂。在譬喻確定將告別的前夕,他與金獨子單獨面談的要求終於被批准。
面談的時間並不長,當事人們默契地抓緊時間切入正題。
「我無法……我不能說出太多事,也沒有說過另一位父親的身分,」譬喻道,「但是爸爸應該能夠猜到是誰。」
若非是相貌上證據確鑿,初來乍到便撞上劉衆赫一眼認出,譬喻怎麼也不會自尋麻煩地承認自己與金獨子的血緣關係。
「就是因為能夠猜到,才覺得不可能。」金獨子一邊說話,一邊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其實聊到這裡,金獨子此行的目的已經完成。他想確認的不過一道是非題而已,至於其他的瑣事,他也不願苛求孤身飄零的少女透漏。
「才不會不可能!」譬喻耐不住抬高聲量反駁,「爸爸太小看命定的配偶對彼此的吸引力了。」
在金獨子的腦中,快速地掠過自己與劉衆赫相處的點點滴滴,他找不到任何能佐證譬喻所說的跡象。望著譬喻堅定的神情,金獨子到底不想打碎孩子對愛情的幻想,所以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一聲。
譬喻凝望著年輕時的金獨子,眼眶沒來由地泛紅。見狀,金獨子放軟態度,不著痕跡地寬慰著他。那份溫柔讓譬喻感到熟悉,然而態度上的疏離卻是如此陌生。
不管譬喻再怎麼早慧,他畢竟僅僅12歲,就流落到過去的時空,而且幾乎是最糟糕的開場,被迫面臨熟悉的面孔們生疏的打量和宮闈內眾多揣測,他的心中不免累積不少的委屈。
直到現在,譬喻依然無法完全釐清複雜的時間悖論,不得不謹慎行事,但願自己回到的是平行的過往,否則蝴蝶效應或許會讓他自取滅亡。
即使如此,譬喻也有必須告訴金獨子的事。
「也許現在的爸爸無法想像,但是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的雙親彼此相愛這件事。」譬喻鄭重地開口,「我出生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恩愛,和平,不只父王和爸爸,還有小姑姑、外公外婆……」
數著數著,譬喻不自主地微笑起來,「啊,秀英阿姨他們也跟我很要好。」
金獨子緘默著聆聽,眼前的黑髮少女和年幼的他太過相似,這般面對面站著,便像面著一扇扭曲了光陰的鏡子。他垂下眼眸,專注地凝視著譬喻發自內心的微笑,一時間,彷彿那些天馬行空的美好光景都對他觸手可及。
「從我小時候,父王就總是想要獨佔爸爸,一下子都不願意讓出去,」為了增添說服力,譬喻追憶道,說著說著憋不住氣鼓鼓,「明明我也想多陪著爸爸啊。」
譬喻描述的情景的確已經超乎金獨子的想像能力。劉衆赫?獨佔?恩愛?這要比哄小孩的童話更光怪陸離,哪怕是費洛蒙作祟,劉衆赫也不可能放任Alpha的本能驅使自己。
眼前,譬喻猶在絮絮叨叨,但話音漸漸地緩下來。少女咬著唇,輕聲說:「我好想念他們。」
金獨子知曉譬喻說的是誰,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少女口中的「爸爸」。儘管如此,他僅僅躊躇一秒鐘,便向前輕柔地抱住了譬喻。
權當是安慰父母不在身邊的孩子。金獨子想。
譬喻自然地接受了這個沉默的抱擁,即使在心情平復以後也不願掙脫,等到回歸原本的時空,他會記得向父王炫耀這個擁抱。就著這個姿勢,譬喻繼續將想說的話講完:「我知道,爸爸一直很辛苦,但不管爸爸以後做了什麼決定,都請不要忘記……在爸爸的身邊,有很多人都深愛著你。」
「不管在這個時空、這個未來,我會不會出現,我都希望爸爸……希望大家能夠幸福。」譬喻道。
雖然譬喻已經順利離開,宮廷內的竊竊私語卻不會因此終止。金獨子怕劉衆赫會產生不必要的誤解,在返回公爵領地以前,他私下去王太子的辦公室找人強調:「我不會跟美雅公主結婚。」
「我知道。」劉衆赫顯然不領情,用看弱智的眼光俯視他,「我也不可能讓美雅嫁給你。」
金獨子需要先深呼吸一口氣,才能禮貌地微笑著應聲。這才是他所認識的劉衆赫,那個獨裁冷酷的王太子、討厭著金獨子的Alpha。所以說,那樣的未來肯定是有哪個環節搞錯了吧?
與劉衆赫一如既往的相處使他感到安心。說來奇怪,他們實際接觸的時光明明算不上長,互動起來卻總彷彿從出生便未曾分離,也許這便是命中注定的Alpha與Omega間的牽絆,使人瘋狂,教人沉淪。
金獨子慶幸自己不日就要辭行,以後相隔遙遠,大概也不會有太多的相處機會。
「還有另一件事,」金獨子意味深長地提議,「如果王太子認為有必要的話,我可以公開進行魔法性的宣誓,發誓永遠不會成為國王。」
倘若不是譬喻突如其來的作客,興許金獨子一輩子也不會同劉衆赫談這些。這筆看似魯莽的提案經他沉吟過、商量過,既是坦誠,也是刺探,既能堵住底下人的猜測和口舌,也能將局勢推往意料之外的方向。
然而幾乎是瞬間,劉衆赫便皺著眉回絕:「沒必要。」
金獨子眨眨眼,重新掛上微笑的假面。他原想再說點客套話,恰逢李雪花敲門,似乎是有事要向劉衆赫彙報,於是金獨子不再逗留,開門向李雪花招呼過後迅速離開。
固然金獨子自詡貼心,不願打攪男女主角的愛情發展,被他留下獨處的兩人卻沒擦出什麼情愫的火花。李雪花公事公辦地將文件放在案桌上,呈報道:「這就是全部關於Alpha生育可能的資料了,Alpha要生下同樣是Alpha的孩子並非沒有案例,但非常稀少,醫學上對於所需要的條件仍在研究中。」
聞言,劉衆赫頷首,翻閱起這份報告。而李雪花在他的示意下安靜地退出去,作為新銳治療師,不少工作還等著他去處理。
現在偌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一個人了,靜謐得可怕。劉衆赫只有一半的心思放在報告上,另一半猶在煩惱著剛才那個撂完話就跑的傢伙。或許比起手上的資料,他更應優先考慮下次要用什麼樣的理由把金獨子叫到王都來。
屋內是有些悶熱,劉衆赫揭開窗簾,順道地抬頭望一眼王宮的天空。藍天白雲,陽光燦爛,足以想見接下來幾天都會是明媚的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