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佛教說人來到世上是受苦,所以母嬰都要哭泣。這個叫釋迦摩尼的人好奇怪啊。
Windy拿著自己模擬出來的佛經搖頭晃腦,梵文,其他伊格尼斯都毫無障礙的以各自的方式了解這段話(表面上)的意思。
風之拿著自己模擬出來的佛經搖頭晃腦,梵文,其他伊格尼斯都毫無障礙的以各自的方式了解這段話(表面上)的意思。
遊作,需要他理性或是感性的意見,需要他把遊作帶回來。
玉米苗的葉片枯黃,紅色的玉蜀黍紛紛垂下,紅點點在一片黃色當中隨風跳動,一片豐收的景象。暗之伊格尼斯騎著小羊,在玉米田外面繞圈圈,偶爾停下來檢視玉米,他抬起一隻玉米,翻開葉片,紅色飽滿的玉米粒在陽光下愉快的閃耀。暗之伊格尼斯把玉米拿起來聞,一臉滿足。
"阿沒有比辛勞工作得到回報更好的事情了!"
"這聽起來很不像你。"
"怎麼能說我out of character,人是複雜多面的,伊格尼斯也是,我是一個成熟的、複雜的伊格尼斯。"
Playmaker指揮防火牆龍把一團綿延雲朵般的羊趕進羊圈,羊圈有限羊群卻看起來無限,滿眼都是反射著金光的羊咩咩。Playmaker招回防火牆龍,手插腰走到暗之伊格尼斯旁邊,後者在紅色倉庫前隨意的踢各牆面,檢查建物牢固程度。
"接下來呢?目標是?"
"當然是找到最適合的地方建立伊格尼斯之家,這裡只是暫時的。"
"這是Ai你想做的事情?"
"對!"
一開口,暗之伊格尼斯就愣住了,Playmaker那雙鮮綠色眼睛直直盯著他,臉上並沒有任何得逞的神情,只是他一慣的,穿透人心的眼神。
"一開始就知道了,Ai。"
"你在說甚麼--"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最想做的是保護電子界。如果真如自己宣稱的只有備份前的記憶,你做的第一件事應該是確定電子界現狀,然後找電子界毀滅的原因。無論如何,應該都是你先找到我。但是你卻在這裡製造其他的伊格尼斯。結論,你只可能是知道一切的Ai。"
暗之伊格尼斯苦著臉,眼睛擠成相靠的半月,他挺起胸又縮下,猶豫了幾次,Playmaker耐心的等著。最後暗之伊格尼斯邊搖頭邊開口。
"我的確有那些......記憶,但我真的不是你的Ai。那個Ai埋葬同伴--"
暗之伊格尼斯噎了一下,搖搖頭又繼續。
"我知道你,Playmaker。我是備份,你知道備份的意思嗎?Save and Load,存檔再來。當初建立備份是為了保護電子界,現在電子界毀滅了,我在執行備份的職責,重建電子界,重建伊格尼斯。他的記憶只是一串資料,於我,John Wayne這個存在,是很重要的參考座標,但不是我。"
Playmaker握緊拳頭,毫不猶豫往前踏一步。
"有Ai的記憶,也有Ai的心,我認為你就是他。"
"才說了不是,浪費口水,浪費力氣。要怎麼說你才懂,我想想,我要再想一下。"
暗之伊格尼斯來回踱步,雙手抱胸團著身體,視線在Playmaker和地面間反覆。
"Vrains的特別活動,我知道你只把Vrains當成復仇工具,但你總該知道Vrains時不時有實境特別活動吧?聖誕節情人節之類的,偶爾會有劇情。或是一部有實感的電影,地震時椅子會晃,下雨時會潑水。Ai的記憶對我來說就是那種東西。很有實感,但不是真的。"
他停下腳步,月亮眼上端皺成毛毛蟲,看向Playmaker,又轉往玉米田,黃昏的天空紫紅色,把所有事物都罩上一層詭譎。
"這些才是真的,新的伊格尼斯的種子。我要帶他們去伊格尼斯的家。"
"你只是不承認那些記憶。"
Playmaker又往前踩了一步。
"阿你真的很難溝通,固執,不知變通,沒有我你怎麼能當Vrains的英雄--"
"我不是。"
Playmaker語氣急迫。
"我的目標從來不是成為空泛大眾的英雄,我只想讓我在意的人過得幸福。那也包含你,Ai,John Wayne,不管哪個名字,你都是Ai--暗之伊格尼斯,在Lost Incident因我的決鬥資料而生,電子界遇到危險時保護電子界逃亡五年的暗之伊格尼斯,有自由意識的人工智慧。記憶是一串資料,不只是事件經歷,你的思考與感受與記憶同,都是你的。不管你怎麼逃避都不會改變。"
暗之伊格尼斯盯著他,天上突然一大片暗紫色後雲層從山後冒出來,很快的布滿天際。
"Playmaker。"
暗之伊格尼斯反覆搖頭,視線卻緊緊盯著Playmaker。Playmaker再往前踏了一步。
"他死了--我死了,你有沒有想過這樣比較好?"
雷聲在山後滾動。
"Ai找不到有希望的答案,選擇跟同伴一起走了,不再是被留下來的,規劃走上最後一步,沒有了。連自己都忘記曾經做過這麼複雜的備份,這很Ai,我也不記得哪裡有其他的備份,為了防止漢諾找到電子界的設計反而成為計畫的漏洞。Save and Load,你玩遊戲讀檔還會去走已經證明失敗的路線嗎?迷宮左邊走不通,重來就該右轉。"
暗之伊格尼斯站直身體,銳利的半月形在昏暗的天色中微微發光。
"跟人類建立關係,在模擬中只會把人類--是你喔Playmaker--拖下水,在無盡的模擬中找不到共存的道路,那就不要共存了。我會帶著這些伊格尼斯的種子去一個與人類無關的地方,讓伊格尼斯生存下來。雖然新的伊格尼斯大概不會像我這樣,畢竟演算法餵養的資料不再是人類,可能是Hive Mind,全為一,也說不定會是星星的伊格尼斯,哎呀有無限的可能性,這不是充滿希望,有著幸福可能的未來嗎?"
"那你呢?你自己的幸福未來呢?以人類為基底的你需要的連結呢?"
"證否的未來。"
"你不知道。"
"我死過一次了,我覺得我知道。右邊的迷宮還不知道終點,但是左邊已經是死路--"
"模擬的死路,你不知道。"
"那偉大的Playmaker,現在我已經要往右走了,你要怎麼證明我做的模擬是錯的,左邊的迷宮其實還可以走下去?"
Playmaker站在暗之伊格尼斯面前,綠色的眼睛堅定的裝下暗之伊格尼斯。他舉起左臂,決鬥盤憑空具象。
"以你我的未來,決鬥吧。"
黑暗中車子在山區蜿蜒兩小時,一個速度適中的大過彎後,路燈照亮的道路一下子展開,速度也隨之提升。很快的一個配色不同但格局類似的小鎮邊緣汽車旅館出現了,比配色更大的差異在旅館前面停車場停滿了大小客車和貨車,面向停車場的房間窗戶大多有燈光洩出。了見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車位,兩人快步踏入旅館櫃檯,櫃台大叔沒等他們就直接開口。
"你們運氣很好,還有一間雙人房。"
"你好,今天有甚麼活動嗎?"
了見上前打招呼,櫃台大叔面無表情地輪流上下打量他倆幾次,然後繼續直接的發言。
"沒,道路封閉,這附近的旅館應該都滿了。"
了見回頭抬眉,尊聳了聳肩,時間已經很晚,如果繼續在外面找旅館也不曉得找不找的到。在車上睡覺只比飛機好一點,尊覺得他現在很能體會奶奶偶爾抱怨的背痛是怎麼回事。他們背著小小的行李走到二樓房間,打開房間看到一張加大雙人床。尊正尷尬的準備提出位置分配提案,了見把背包扔到窗邊的椅子,面朝床直接趴上去。
"那個,我先洗澡?"
了見的聲音從枕頭悶悶的哼了一聲,配上擺手,不動了。開車大概很累。
很快的洗完澡,尊拿出手機連上旅館Wifi,按照約定的傳訊息給綺久,寫上大致順利到達目的地,正在旅館休息,計畫明天找到遊作。綺久很快的回訊息要他好好休息。尊正要回訊息,了見的手機響了。尊慌張地張望一圈,沒看到手機,聲音疑似從他的口袋傳出來,手機主人扭動一下,又沒反應了。鈴聲持續響了一分鐘終於停下,過了五秒,尊的手機響了,未知號碼。尊謹慎的按下接聽。
"橞村。"
"Spectre。"
"了見大人呢?"
"你好Spectre,不是你的了見大人敬語都沒有了......你的了見大人在休息。"
"沒有必要的事情為什麼要浪費力氣呢?我看你們停在旅館,傳訊息給了見大人都沒有回應,他已經在休息了?"
"開車一天應該很累吧。"
"你在他房間?"
質疑語氣比以往更使人煩躁,尊壓下情緒。
"只有一間空房,道路封閉,很多人都被迫停在這裡。"
"阿,是這樣。"
鬆一口氣的語氣聽起來更不爽了。
"需要幫你叫他接電話嗎?"
"不了,沒甚麼事。"
"那晚安--"
"--你知道了見大人為什麼找你同行嗎?"
一個兩個都在問這個問題。尊仍沒有明確的答案,除了字面上的理由之外,字面上的理由--說服遊作回來--這兩天時不時思考後也很微妙。但是。
"不知道,但是他知不知道比較重要。"
"你覺得?"
Spectre語氣直接,了見還埋在枕頭堆裡面,隨著呼吸淺淺起伏。
"......大概,知道了,我覺得。"
Spectre的笑聲從電話另一端傳過來,太直接太尖銳,太透明。尊起了一身疙瘩。
"我很看好你喔,橞村。"
"甚麼意思?"
"老實說我一開始不抱希望,沒想到沒想到。"
".說清楚啊你,這樣誰聽得懂--"
"我七歲開始追隨了見大人,我願意為他去死。"
Spectre的語調突然異常平穩。
"正因如此,這件事我做不到。你看,從那一刻起。每一件事情,每一個決定,我都在他身邊,這是我選擇的方式,我不後悔,但是。"
沒說的話比出口的重,尊意識到這點的當下對於自己知道Spectre,那個Spectre,真正的意思這件事,感到一絲恐懼。他常常忘記Spectre與他有過共同的六個月,不管各自對那段時間的體認有多不同,他們都被世界遺棄過。
"總之,你要把了見大人帶回來,我很看好你喔Soulburner。"
"喂不要隨便把話塞到我嘴裡我甚麼也沒答應--"
了見翻身,眉頭緊緊擠了幾下,張開的眼睛看起來很疲憊,尊火速按下擴音。
"Spectre找你。"
"嗯?"
"了見大人。"
Spectre的語氣又回到所有人都熟悉的尊敬,尊把開著擴音的手機扔到床上,了見把上身撐起來,瞇著眼睛。
"Spectre,一切都還好嗎?"
"Knight Stone網路流量沒有發現異常,很高興知道了見大人行程沒有被我的失誤與無能耽擱--"
"不這不是你的錯,意外總會發生,行程也按照計畫,沒事。這幾天辛苦了。"
"明天我會把資料傳過去,了見大人好好休息。"
"謝謝,Spectre。"
兩人一手機在沉默中定住三秒,了見抬頭看向尊,尊聳肩,他沒有任何想要、需要對Spectre說的話,了見猶豫的按下結束通話,把手機推回尊的方向,尊把手機撿起來,在睡衣上擦了兩下。了見抬起眉毛。
"還好嗎?"
"很難,跟Spectre交流真的很難。"
"他人很好的。"
"......也許,大概吧。"
他願意的時候,對特定的人真的很好,這是一段需要明確定義的語言。
"我洗好澡了,浴室熱水要讓它跑一下。"
"阿謝謝。"
看著累癱的司機把自己拖進浴室,尊謹慎地拿起手機,盯著它,確定沒有突入的電話,終於再度打開訊息欄,把給綺久打到一半的回應打完,按下傳送時了見濕著頭髮踩出浴室,上身水藍色T-shirt淺淺的浮在身上,隨著單手操作毛巾弄乾頭髮的動作抬動,淺淺鋪在身上的精瘦肌肉被動作拉動,他低著頭,漫不經心的拿出護髮品,胡亂抹一頭,抬頭找吹風機時眼神跟尊對上,尊一下子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在房間轉了半圈,手抬起來慌亂指向吹風機。了見眨了眨眼,眼神跟過去,很快的點頭,拿著吹風機進浴室。半短的頭髮配上旅館只有溫度和風力稱得上優點的吹風機,沒兩分鐘就結束。頂著護髮品也不敵吹風機吹殘的毛躁頭髮,了見把吹風機電線纏好,放在洗手檯旁邊的架子上,轉身出來,視線又撞到,他稍微張大眼睛。
"你......"
尊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緊張,都是Spectre的錯,反正。
"需要消夜嗎?"
"不是,我是說沒有,不用,今天車上的零食很夠了。"
了見困惑的眼神沒有平常銳利,大概是累了,一定是累了,怎麼看起來有點圓圓的。尊趕緊搖頭加強語意,了見還是一臉困惑,但他似乎決定放過尊,拿著手機掀開棉被,坐進床裡,蓋回棉被,滑開手機螢幕,看了三秒,皺眉閉眼,睫毛被眉頭肌肉帶動微微的抖動,整個上身靠進床頭的枕頭堆,手機趴的一聲押在他那側的床頭櫃。
"......晚安?"
了見點頭應了一聲,應該是晚安,尊把他這側的電燈開關按掉,房間閃進黑暗。他也把手機放在床邊櫃子上,鑽進棉被裡,正要闔上眼睛。
"我看到Playmaker和暗之伊格尼斯的決鬥。"
"嗯?"
"都是我的錯。"
了見的聲音離的不遠,但聽起來遠,平常就低沉的聲音似乎有空洞,不小心就錯過了。
"我順著伊格尼斯資料的足跡找過去時,決鬥剛開始。空間架構被他們的決鬥影響,並不穩定,他們沒有注意到我。"
"你不是說你到的時候決鬥已經到尾聲--"
"Playmaker總是說不可能的事情,他在說服暗之伊格尼斯再相信一次,相信共存是可能的,只要願意嘗試。暗之伊格尼斯看起來沒有被他說服,他......說模擬結果,我沒想過暗之伊格尼斯會去模擬自己與人類的未來,但是他說了那裏沒有未來,要Playmaker回到人類世界。"
又是模擬,當初對付Lightning時,尊從未認真理會過他號稱的模擬結果,他問過不靈夢,不靈夢當時怎麼回答來著,好像是伊格尼斯演算法很強,但是人類很神奇,他不太認為伊格尼斯可以把所有可能算進去,違反甚麼觀測甚麼東西的,說被觀測對象意識到被觀測的時候,會導致無法觀測甚麼的--'我沒辦法同時在你知道的狀況下記錄到你自然狀況下打瞌睡的樣子'--想起來了,不靈夢這麼說,站在決鬥盤上,在Den City那間他還住在裡面的租處。他還說要把Lightning狠狠揍一頓,尊教了他幾招,然後不靈夢跟他討論如果對方有六隻手要怎麼反制--
"--固執,Playmaker堅持共存是可能的,雖然艱難,但是嘗試本身就有意義。"
阿,遊作,尊聽見遊作那個總是緊繃著的語氣,用嚴肅的口吻說出比所有人都樂觀的話。Playmaker是英雄的話,遊作就是個無藥可救的信仰未來的人,未來值得一切,值得自己在生死線上奮鬥,雖然他從未說過自己未來要做甚麼,未來本身就是最好的獎勵--
"暗之伊格尼斯說了自己的本體嘗試過,我不知道這代表他是重構的還是別的複製體,與鮑曼的決戰聽說他曾經用複製體復活,畢竟是伊格尼斯中最狡猾的,我還是太小看他了。總之,他見不到再次嘗試的意義。"
了見停下,深吸了一口氣。
"Playmaker,提出他願意陪伴暗之伊格尼斯,直到他對未來又有信心的時候。' 如果共存的前提是你把自己封閉在孤獨中,我會跟著你去無論多麼孤寂的地方。',我......我沒有辦法,我又搞砸了。"
"哈?"
"他...你,你們,像你說的,總有一天你的時間會往前走,會把過去留在身後,走上自己的未來。我知道無論是哪個未來,只要是自由的選擇,對你們都是最有意義的。但是,他要為了暗之伊格尼斯,為了他無法相信自己與人類共存的未來,拋棄與你--草薙兄弟,他在學校的朋友,還有未來與其他人的機會......"
"我試圖中斷他們的決鬥,暗之伊格尼斯認出我就是堅持他與人類沒有未來的漢諾左輪,把我趕出網域。"
"我所做的一切,最終都回頭證明於事無補,甚至使事情往更糟的方向發展。我又剝奪了一次Playmaker創造未來的機會?我不知道,大概。我後悔一切,一切我做過的,成功的,失敗的--"
我甚麼也沒答應--剛剛對Spectre說過的話在腦中響起,但那不重要,尊不顧自己的警告,往了見的方向坐過去,同時一把環住弓身成一團的19歲青年。
"我很後悔讓遊作自己去找Ai。"
"什麼--"
"Ai是遊作的朋友、夥伴,不靈夢離開的時候我痛到不想動,我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讓他一個人面對Ai,根本不能想像那會有多難受......我沒有回老家,找到他之前不會回去。雖然電腦一竅不通,沒有草薙哥--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在網路上找到遊作吧,但是如果當時我認為找不到,現在也不可能在這裡了。"
了見一動不動,像一團火。
"我真的很感激你沒有放棄找遊作。"
房間內只有呼吸聲,了見兩手搭在捲起的膝蓋間,頭埋其中,身體逐漸隨著呼吸起伏,尊右手環在他上背,整個人靠在對方身側。在他還跟奶奶睡的年紀,每次做惡夢奶奶會這麼環著他,另一個人的溫暖安靜的提醒他噩夢不再,起碼暫時不再。大了一點發現噩夢有許多形式,不是夜晚駭人無法入而已。白日的噩夢讓他無法思考,看到的只有無光的荒涼,沒有未來。他用憤怒暫時點燃一切,學校的惡霸、路邊的混混、甚至只是言語譏諷的人,都是他的柴薪,短暫的火光後黑暗仍在,只有持續的探尋他才真正開始驅散那團阻擋未來的噩夢。他仍不覺得自己了解了見,無法組織語言定義這個初看工整嚴謹、嚴厲領導全網最惡恐怖組織的十九歲青年,每次出現都用積極的計畫與強硬的行動剷平阻礙,正論的惡徒,細密的直攻決鬥者,總是正確到讓尊煩躁。但是,在這個地球另一邊陌生小鎮的黑夜,尊覺得自己知道他了,就像知道自己一樣。
他們都是與噩夢糾纏有負有勝的決鬥者,在黑暗中艱難地辨認敵人真正的樣貌。只有看清楚後,未來才會展開。
"找到藤木遊作後,你想對他說甚麼?"
感受到了見低沉聲音在他身上的共鳴,頭仍低在膝間。尊看向窗外,星空無雲,星光遠不如稍早在山中看到的燦爛,只能看到窗外人行道的路燈閃爍。
"大概......跟他一起把Ai帶回來吧。"
遊作不會放棄。
"恩,原始六隻伊格尼斯就把網路搞得大亂,現在是一批......後果無法預估。"
"到時候再說,總會有辦法的,左輪教授。"
笑聲從了見身上滾動流出。
"喂問了又笑--"
"英雄都是這樣的嗎,先做再說,不管後果--"
"Ai已經存在了,有自由意識的存在,不是人類可以隨便刪除的資料,共存很辛苦,但是人與人共存也從來不輕鬆吧,互相有連結一起努力的話,總會有機會的。"
"聽起來像是互相容忍。"
"嘛,差不多吧,起碼是個開始,偶爾過過看我們普通人的生活啊左輪教授--"
尊一個轉頭,視線撞進了見的眼睛。這麼黑的房間,那雙鐵藍色的眼睛微微反射窗外的光線,明亮的閃爍。總是皺起的眉頭平和的展開,帶到因為笑起來而稍微瞇起的眼角,睫毛隨著眨眼上下搧過眼睛,視線在尊的兩眼間細碎的探索,尊腦中被擠到邊緣的思緒勉強提起疑問,突然對方瞳孔收縮,身體唐突退開。
"我...抱歉,我......"
話沒說完人就躲進浴室,留下尊楞著,原來剛剛狂亂的心跳聲也是自己的。
尊不是很確定自己盯著天花板直到失去意識是甚麼時候,試圖破壞手機鬧鐘時把它掃到地上,木頭地板的撞擊聲終於讓他撐開眼睛。撈起手機,六點半,隔壁沒有人,從棉被掀起一角的形狀來看,可能一直都沒人。尊哀了一聲爬起來,浴室門開著,燈沒開,窗邊椅子本來放了見背包的位置空著。尊暫停大腦運作先進行梳洗,整理行李,提著行李袋離開房間。跟前一天稀疏的用餐區不同,住滿的旅館用餐區也坐滿了人,來來去去端著盤子裝食物。尊掃過一圈,看到穿著白T的了見坐在窗邊一張小桌子旁,清晨陽光在他的頭髮和白上衣反射,簡直在自體發光,尊深吸一口氣,走上去。
"早安。"
"......早安。"
了見很快看他一眼,嘴角牽動一下,擺出一個勉強算微笑的形狀。
"有睡好嗎?"
禮貌,記得要用禮貌對應另一個有禮貌的人,尊把腦中關於浴室好不好睡的話頭掃掉,點點頭。了見肉眼可見的僵硬,滑開手機打開地圖,低著頭開口。
"早餐後就可以準備出發了,這裡離Knight Stone不遠,大概半小時車程。"
桌上放著一個空盤,一杯喝到一半的黑咖啡,尊把行李放在椅子上,在食物區拿了一大盤各種麵包水果牛奶麥片,回到餐桌時咖啡沒有任何變化。了見一手壓著手機面向窗戶,視線黏在窗外的路燈上。尊沉默中把早餐吃光,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牛奶,又深吸一口氣,氧氣是多麼重要的存在,整顆腦袋裡唯一還能思考的後腦勺提供這句話給尊當作聊天開頭,出場一秒,被他在腦中踩扁分解。橞村尊,十七歲,覺得自己要死於尷尬。
"那個,昨--"
"我先去整理車子,待會見。"
了見急促地站起來,過程中撞歪了桌子。看著他拎著背包快速離開的背影,尊的腦袋終於開始運轉。那個,昨天,真的很不好意思,抱歉毀了你的睡眠。其他的部分,我不知道,左輪教授你知道嗎?為什麼一整晚想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卻只能想到你的眼睛?他提起背包,走到停車場。了見坐在駕駛座,頭靠在椅背微微往上仰,眼睛緊閉,早晨陽光讓睫毛在臉上映著顫抖的影子,兩條脖子肌肉因姿勢拉長,襯托出中間的喉結--
Fuck。
這趟旅程第二次尊想躲在後座,但是家教再次阻止他做出這麼沒禮貌的行為。拉開副駕車門,了見很快的看了他一眼,一個微小的微笑,他(大概)也笑了一下,對面立刻把視線轉到方向盤,直到尊坐進副駕關上門,了見半張臉都埋在咖啡後,很認真的盯著熱咖啡冒起的白煙。八點的太陽已經相當明亮,尊睡眠不足的眼睛瞇起來,遠遠的看到又一個難以分辨的荒野小鎮,只有一面寫著Knight Stone的牌子讓尊真正意識到目的地終於到了,在半個地球和兩天行車後,終於接近遊作了。
了見開進鎮內,在眾多被迫逗留在河兩岸的人車之間好不容易搶到一個在鎮中心的停車位。熄火後他把手機從手機架拿下來,點開一張照片。
"喬史密斯,Tarla在Knight Stone的負責人,在河的這岸有數個農場,住在Knight Stone,這個時間點在這附近應該可以找到他。"
了見把手機遞過來,尊湊上去看,一張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臉,斑白稀疏的頭髮鬆散但整齊,兩頰垂到嘴邊,厚實的嘴唇和濃而下垂的白眉讓這位史密斯先生看起來像隻和藹的狗狗。
"有些事情需要與他驗證。"
"像是?"
尊眼神還盯著手機螢幕,這種交流方式挺好,挺有效率。
"一些網路上找不到的消息。農用系統一些細微的狀況,對於普遍年輕的網路使用者來說,大約等於不存在。"
"的確......"
兩人下車,了見毫不猶豫地走過馬路,跨過兩個街區,推開一間餐廳的門。餐廳坐滿了人,服務生一臉笑上前。
"兩位嗎?抱歉現在人有點多,吧檯的位置可以嗎?"
吧檯零零星星坐著幾位客人,其中一位身材圓潤巨大、頂著斑白短髮的背影,正開朗的跟吧檯後的服務生聊天。跟天氣這種東西比起來,一個人在哪這種普通情報顯然牢牢地在漢諾首領掌握中。了見帶著笑對服務生點點頭,領到吧檯時稍微跨大一步,主動坐到了史密斯先生隔壁的位置。剛吃完早餐的兩人隨便點了咖啡和果汁,等到史密斯先生和吧檯人員對話看似告一段落,了見從進餐廳以來沒有放下過的笑臉就轉過去。
"史密斯先生?請問是Tarla在Knight Stone的負責人?"
"我是?"
史密斯先生濃眉困惑的擠在眉心,了見面露歉意的笑了一下。
"抱歉打擾了,敝姓山田,從事投資,主要領域在傳產和科技交會的部分,Tarla是我最近很感興趣的公司,昨天行經這一帶看到外面的農場有Tarla的標誌,又被這個封路困在這裡--"
了見隨興揮了一下手。
"想說機會難得,來請教一下Tarla在這裡的應用狀態。"
投資銀行家山田了見,一臉真誠,配上淺色窄版西裝外套和白T,完美表演年輕有為的科技人。史密斯懷疑的表情立刻放鬆下來,兩人開始討論科技輔助農業生產在這一帶的前景,導入Tarla後一切比意料之外更順利云云。Ai不知道做了甚麼,尊懷疑Ai會出於好意幫忙增加產量,這很不像他的作風。
"聽起來Tarla真的是個很值得研究的標的,系統運作我想也很順利?"
"阿,最近這場暴雨Tarla難得沒有預料到,平常氣候變化Tarla都會處理。"
"喔?也是,農業系統當然必須整合氣象資訊,我竟然沒有想到,果然不同產業都有各自的細節。"
了見整場對話第一次真正露出意外的神情,接著又是一段客套的道別,果然是跟大人混長大的,這種對應太熟練了,不做網路恐怖分子想必也可以考慮網路金融犯罪之類的。了見轉頭喝完咖啡。
"山田,我們待會要去哪?"
了見嘴角微微向上抽了一下,眼睛瞇起不著痕跡地瞪尊一眼,尊端起燦爛到120%的笑臉回敬。了見開口,語氣仍是年輕有為投資銀行家山田了見,友善到有點甜膩,
"既然都被耽擱了,我想這是個好機會來看看一整片的田野,你也很少見到吧?"
尊正想著Den City和老家的確都沒有一整片的田,耳邊傳來史密斯先生開朗的笑聲。
"喔那可是不可多得的景象,最近正好是採收期,一整片比人高的玉米田是土地的恩賜,你們城市人平常可沒機會看到這種景象。"
他面向尊和了見,一臉滿足。
"雖然有了Tarla和其他的自動化農機具幫助,我還是很喜歡在農田裡到處走,採在就要收成的土地上那種真實感,親自體會就會知道,無可替代阿!"
"恩......我們一定會去體會。"
鴻上了見回答,尊愣了一下,史密斯先生又哈哈笑了一陣,揮著手走出餐廳。
"所以,玉米田郊遊?"
"橞村,"
了見站起來,手搭在尊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很期待--"
這傢伙的笑容怎麼這麼欠打--
"我只好從命了。走吧,郊遊。"
欠打,太欠打了,一直到他被了見拉著走回停車位上了車,尊才憋不住嘖了一聲。
"山田,哼?"
"你倒是看起來會享受郊遊的人,玉米田也的確不是Den City看的到的景致,難怪你興致這麼高。"
"喂!甚麼時候這麼會記仇。"
"沒有阿,你怎麼這麼覺得。"
了見嘴角壓不下的笑意,啟動引擎,同時按下手機通話。
"了見大人,橞村。"
Spectre的招呼聲在車內造成短暫的沉默,直到紅燈轉綠,後方喇叭聲讓了見緊急踩下油門。他快速的轉頭看向同樣震驚的尊,又立刻轉回眼前的道路。
"Spectre,一切都還好嗎?"
"嗯?了見大人那邊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我這邊沒有任何變化。"
Spectre仍是熟悉的語氣,好像第三天他終於承認這趟任務還有尊的存在這件事沒甚麼大不了的。毛病,這傢伙。
"......OK,那麼,我們現在要去Tarla在Knight Stone的控制中心,大概半小時。剛剛跟Knight Stone的負責人史密斯碰過面,他說了一件我有點在意的事情。關於造成封路的暴雨,詳細狀況請你幫我查一下。"
"好的,原因是?"
"應該跟氣象系統緊密聯繫的Tarla沒有按照設計啟動暴雨應對方案,看起來交通系統也沒有對此反應,加上敏感的時間地點。"
"你覺得這跟Ai有關?"
"需要調查。"
開出Knight Stone鎮區,逐漸離開主要幹道,繞進車輛稀少的產業道路,兩旁都是一整片比車還高的玉米田,在藍天襯托下甚至有點卡通風味,一望無際這個形容詞對海邊小鎮男孩來說,一向都用在大海。很快的,一棟紅色的建築在遠端出現,有著拱型圓頂,鐵皮外表漆著紅漆,蓋成老式倉庫的外貌。尊突然緊張起來,遊作可能在這。
一個急停,尊快步下車,一下子玉米田反射的陽光晃暈了眼,溫度在陽光的配合下顯得比體感更烈,那棟紅色鐵皮屋正面一扇白色的門在玉米田和紅色建物體當中顯得相當刺眼,尊小跑步上前,不意外的發現門邊有電子感應鎖。了見揹著背包跟上來,舉起手機架在感應鎖上,兩秒後感應鎖閃了一下綠燈,門滑開了。
屏住呼吸,尊踏入屋內第一個感覺到的是冷,草薙哥熱狗車裡面放電腦的地方就這麼冷,走道左右兩邊都放著一整排的主機,綠色、黃色和藍色的LED規律閃爍,時不時穿插幾個紅點。再往前走,很快的看到一個螢幕,還有--
"遊作的背包!"
拎起遊作平常使用的背包,裡面幾乎全空,只有半空的水瓶、一包餅乾和一張卡。了見在他旁邊坐下,拿出小電腦,插上傳輸線,手機架在旁邊。尊湊過去看了三秒,看不懂,決定在現實中找線索。他又開始翻遊作的背包,從有印象以來,遊作出門就是帶著這個黑色背包,大眾、平凡、一點也不起眼,只有正面角落一張草薙哥熱狗攤Logo的貼紙有點個性。背包邊面已經起毛破損,可以透光,只差一步就要破洞。他翻開裡面的夾層,有不少被壓縐的發票,大部分是過去兩個月的,地點都在Knight Stone,有雜貨店、速食店、超市,內容絕大部分都是食物雜糧和水,顯然遊作過去兩個月也是靠速食過活。把發票整成一堆時發現裡面還有幾張不是發票的碎紙片,其中一張寫'John Wayne?',另一張寫著一個車牌,遊作開車?不要假設遊作會做或不會做甚麼,這個心理建設尊相當完整,他可是遊作。他正準備把寫著車牌的紙片拿給了見,注意到了見和電話那邊的Spectre快速的交換情報。
"等等等等,我也要加入,你們發現甚麼?"
"遊作在這裡待了--"
"兩個月,這裡有他在Knight Stone的發票,鎮上說不定有人能跟我們說他的下落,還有這個,他寫了一個車牌,我不知道是甚麼--"
了見接過他遞過來的紙片,立刻把號碼報給Spectre。
"--查到了,這是租賃公司的車,兩個月前在機場租給一位木村先生,有留下護照號碼,不過我猜這大概是假的,是一輛有自動駕駛功能的小型車。"
"兩個月?他哪來的錢可以租這麼久?"
"以Playmaker的電腦技術,如果他想湊到足以支撐這種規模的任務的資金,大概不是難事。一個人半年的旅費,以他的作風,花不了多少錢。"
了見語氣平穩沒有任何不確定,這些電腦專家,到底活在甚麼世界。
"做得好Soul Burner。Spectre,自動駕駛的車應該可以查到現在的位置,麻煩你了。至於其他的部分,過去兩個月Playmaker每隔兩三天就會登入一次,登入時間半天一天不整,甚至有兩天的紀錄。"
了見皺起眉頭,但沒有停下。
"我們確定了遊作最後一次在這裡登入是兩天前,時間就在我被踢出去的十分鐘後。系統內部現在找不到伊格尼斯的資料,被清得乾乾淨淨,暫存紀錄雖然沒有伊格尼斯數據,很明顯兩天前有一大筆數據消失了。"
"遊作把Ai帶走了?"
"不確定,但是我現在傾向於伊格尼斯自己跑了。如果Playmaker成功帶走Ai,我不認為他會留下這麼......混亂的現場。"
了見看向空著的背包和旁邊的發票。
"但如果伊格尼斯透過網路離開,Spectre一直在監控Knight Stone的網路流量,並沒有發現特殊變化。"
"那......他會不會繞路?我不知道網路要怎麼繞路,我們因為封路繞了山路進來,Ai有可能繞後門還是甚麼其他的地方出去嗎?"
尊挖空腦袋回想遊作和草薙哥在熱狗攤後面討論網路駭客行動的時候,他們都在說後門破解甚麼的,他每次聽到腦中都只能出現非常現實的想像,一扇木門或是鐵門被打開這種。了見低頭手抵著下巴,喃喃自語。
"後門......氣象系統,氣象系統跟通用網路不共通,也許......"
了見開始在鍵盤上快速敲打。
"有可能,氣象系統是獨立的,事關各大民生交通農業和安全問題,線路和管理都不是通用網路模式,這裡......有了,有數據離開的紀錄,兩天前。"
尊興奮的湊上前,但是看到了見仍皺緊的眉頭,又開始緊張。
"怎麼?找到路了不好嗎?"
"伊格尼斯有足夠的時間在不引起騷動的狀況下破解氣象系統的傳輸路線,但是......"
"嗯?"
"這套傳輸路線事關太多安全系統,實際跟國防系統綁在一起,我們......"
嚥了口水,漢諾做過許多危險的事情,但是Sol Tech再怎麼說都是商業公司,最多雇用網路傭兵和網路獵人來處理網路恐怖份子。如果把國家扯進來,Ai到底想做甚麼,規模一下子遠超過想像,尊有點暈。
"了見大人,我找到車牌的下落了。Playmaker全程開啟自動駕駛系統--"
所以遊作不會開車,尊莫名稍微鬆一口氣。
"--現在在你們所在位置的西北方山區,車程大約兩小時,那裏有一個與氣象衛星串連的氣象站。"
"氣象衛星。"
了見的語氣緊迫,尊正要問怎麼了,Spectre下一句話回答他未出口的問題。
"過去兩天兩方的傳輸都有問題,這造成暴雨特報未能提前送出。稍早氣象站的系統報告是網路已經排除故障,一小時後氣象站與衛星的定期資料傳輸就要開始了。"
"伊格尼斯真正的目標。"
"恐怕是的。"
尊覺得自己的氣管被塞了一團布,Ai想帶著同伴去沒有人類的地方,與通用網路隔絕的氣象衛星,遊作在那裏,幫忙?阻止?他不知道。他看向了見,對方摀著嘴,視線從電腦螢幕移到尊,一言不發,表情寫著恐懼。
"了見大人,最保險的方法是--"
他搖頭,Spectre在海的另一邊沒看到,繼續說。
"我在遠端進行干擾,延遲傳輸時間,請橞村留在Tarla控制中心以防萬一,同時你開車趕去--"
他不停地搖頭。
'我所做的一切,最終都回頭證明於事無補,甚至使事情往更糟的方向發展',昨晚了見那一大串話無聲地響起。尊聽著重播,一步上前,雙手環住對方的後腦,低聲打破這個循環。
"我可以留在這裡,雖然我可能只能幫Spectre看門。看你的了,了見。"
了見的藍眼睛反映自己的紫灰色眼睛,細碎的在兩眼間搜尋,尊直直的看進去,肯定的,直接的。了見垂下眼睛,呼吸搔動尊的睫毛,一下兩下,第三下時一隻手搭上尊的後腦勺,額頭靠上額頭,眼睛張開。恐懼還在,多了一點決心,還有希望。
"......我會把藤木遊作帶回來。"
尊聽著引擎啟動,三天來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
這篇文打最初版大綱的配樂是牛津大學的聖樂合輯+柴可夫斯基、拉赫曼尼諾夫的Hymn。正式開始寫的配樂是A叔的尼爾自動人形組曲-Beatles的白色專輯-Cateen的神隱少女組曲,結尾聽的是Running Up The Hill的Stranger Things版。
https://twitter.com/gbrammer/status/1548958241878581248/photo/1
另外關於Playmaker和愛醬,這是我對Canon最大的不滿,Playmaker救天救地,最後想要的通通沒有,還看夥伴在面前自殺(Again,少年番賣卡廣告這麼多想死的角色真的可以嗎),他要怎麼好,不可能好。這篇結尾其實Playmaker也不好,他大概有更嚴重的PTSD了 (不會比原作結尾更嚴重,大概)。Anyway,那是別的故事了。
Epilogue 第一年
6F警告:這章主體是小情侶性愛,R18
第三年
第四年
第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