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生@uid_24217

[詭秘之主│紅蒙] 三日談(10/30完) [R18]

蘇淺生@uid_24217

Summary: 荒唐三日,由此開始。

Notes: 現代AU/人工造糖/P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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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談 (1)

2F

  Summary: 放浪形骸的三日,由月色下的吻正式拉開序幕。


  夜晚的鵝卵石海灘甚少有人造訪。白天時刻的人們的嘻笑聲音消失殆盡,只餘大海不間斷的沙沙浪潮聲與呼嘯風聲,尚在這片被黑夜壟罩的長長海灘上盤桓不去。

  相較白天的喧囂與熱鬧,夜間的海灘因為空蕩而生出些許孤寂之感。然如果細心留意,仍是能發現,在海灘的某些角落裡,依舊能看見三三兩兩的人影作伴,或是並肩沿灘頭行走,或是坐著互相倚靠,或是,身影彼此交疊——

  鵝卵石與衣料和肢體磨擦的聲音加入大海及風聲的協奏曲。在阿蒙掙扎著踢動鵝卵石數次後,梅迪奇終於肯放開快要來不及換氣的阿蒙,但他的唇瓣卻在離開阿蒙的後往斜下方偏移,沿著酒液漫出阿蒙唇角的水色路徑前進,來到阿蒙的側頸。被吻到差點窒息的阿蒙還沒來得及阻止梅迪奇,梅迪奇便已張開雙唇,如掠食動物撕咬獵物般,朝阿蒙上下滾動的喉結一口咬下,疼得阿蒙倒抽一口氣,眸裡的酒意在痛楚的影響下淡去部分。

  阿蒙的手指穿進梅迪奇於他腦後流瀉的紅髮之間,狠狠扯住髮根,左右拉動,打算以毒攻毒。畢竟以現在的姿勢來說,阿蒙逃脫梅迪奇的機率根本是零——阿蒙現在面對面的跨坐在梅迪奇身上,雙腿在梅迪奇的身後交叉,梅迪奇也以雙臂將阿蒙圈禁在自己懷裡。梅迪奇的掌心扣住阿蒙的後背和腰際,在涼爽晚風吹拂下更顯滾燙的體溫,正隔著薄薄衣料滲進阿蒙皮膚,點燃身體深處一些早因酒精而甦醒的想望。

  雖然阿蒙早就料想到梅迪奇會做出這番如掠食性動物咬殺獵物的舉動,但阿蒙低估梅迪奇唇瓣能帶來的浪潮能有多麼洶湧。梅迪奇抽回唇,低笑一聲,原先按住阿蒙腰際的手立刻撩起阿蒙的衣裳下擺,掌心溜進布料與肌膚的間隙,指尖順著阿蒙後腰處的背溝尾端來回輕撫。梅迪奇搭在阿蒙後背上的另一隻手則向上挪移,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拉住阿蒙的黑捲髮向後扯,逼得阿蒙的臉龐向上仰起,而梅迪奇挺起身子湊向前去,再度吻上阿蒙那雙即將吐出冷嘲熱諷的薄唇。

  當兩人正忙於以唇交換彼此氣息時,梅迪奇的手一再按壓阿蒙後腰的敏感處,一陣陣電流般的酥麻感竄過阿蒙身體,讓他的鼻間發出幾聲請求般的小小哼聲。沒有漏掉阿蒙任何反應的梅迪奇眉眼間張揚意味更盛,他咬住阿蒙的下唇,舌尖抵上阿蒙的牙齒,而後趁阿蒙注意力被唇齒間的攻勢轉移時,那些在阿蒙後腰上作亂的手指霎時轉向,拉開阿蒙的褲腰並下滑:在這半個眨眼的瞬間裡,梅迪奇的手掌已經貼上阿蒙的臀瓣,忽快忽慢地揉捏那片軟肉。

  從天幕灑下的淺淺月光為海灘上的兩人披上一層柔紗,梅迪奇的髮色不再是平時那般狂妄的、如火一般熾烈的明紅色,在月夜裡,他的長髮反倒像是一灣殷紅色的溪流,在他的背後與阿蒙的手指之間蜿蜒,有著近乎錯覺的溫柔。而這月光也為蔓延於阿蒙髮梢與瞳眸的黑覆上一層珍珠般的色澤。每當梅迪奇在吻與吻的間隙裡轉動眼眸,望向阿蒙近在咫尺的眼睛時,他都能看見流銀般的波光,在阿蒙眼眸裡的漆黑海面上隨波浪翻騰,起起伏伏。

  「哈啊!」

  阿蒙猛地推開梅迪奇,兩人唇瓣牽出的銀絲斷裂在他的唇角,被阿蒙以手背隨意抹掉。而後他將手往自己身後探去,掐住梅迪奇的手腕,將那隻在他臀部作亂的手拉開,轉而放到自己的膝蓋上。梅迪奇的輕笑像是信號,他的手指以膝蓋為起點向上撫弄,駕輕就熟地翻進阿蒙寬大褲管內,不一會半隻小臂都探了進去,梅迪奇的指尖亦觸及阿蒙雙腿間的微微鼓脹——

  下一秒,阿蒙突然向後大幅挪動自己的身體,梅迪奇的手指刮過阿蒙的大腿內側,再度迎接微涼的夏夜晚風。阿蒙舔了舔唇,一手搭在梅迪奇的肩膀上,另一手撈起被塞在鵝卵石間的啤酒瓶,晃了晃道:「不喝完它嗎?」

  梅迪奇嘲道:「唷,總算想起它了?」

  這是他們為期三日海邊渡假的第一日夜晚。晚餐時分,梅迪奇與阿蒙不免俗地在餐廳點了些酒小酌。興許因為這是兩人忙到飛天一個多月後的難得假期,用完餐後阿蒙又拉著梅迪奇到超市買了雜七雜八的各式酒精飲料,並提起這一袋戰利品說要去夜晚的無人海灘來個月下散步——而最後走著走著,乍看之下十分健康的飯後散步行程,卻在不知不覺中變成海灘上的拚酒現場,再演變成氣息與肢體的親密交纏。

  阿蒙手裡拿著的喝到一半的啤酒瓶,正是使情況愈發不可收拾的罪魁禍首之一,其中消失的酒液一半被阿蒙渡進梅迪奇的嘴,另一半則打濕兩人的衣衫,讓他們的衣服多出深深淺淺的水印,露出的脖頸上也泛滿水光。這略顯狼狽的局面,一方面是因為阿蒙渡酒的速度過快,二方面是梅迪奇沒讓阿蒙專心渡酒,直接按住投懷送抱的人的後腦杓接吻導致……簡言之,現在這種各方面既溼答答又熊熊燃燒的局面,兩個人都有份。

  「剩下的可別浪費。」阿蒙歪頭,把啤酒瓶貼向梅迪奇的胸膛。「剛才有人太急躁了,酒全溢了出來,都沒喝到多少。」

  梅迪奇嗤笑一聲:「用這些酒換一個吻,還不值得嗎?你會心疼這些錢?」

  阿蒙一貫地以問題回答問題:「這樣就夠了嗎?」

  浪潮拍打海岸的沙沙聲響不絕於耳,風吹過梅迪奇沾有酒液的肌膚表面,泛起一絲冰涼。與此同時,阿蒙將身體往回挪移,臀部緩緩擦過梅迪奇的大腿,最後停在離梅迪奇腰腹間蓄勢待發地帶僅有一掌距離之處。阿蒙在等待梅迪奇吹響征伐的號角,他在等待一場備受期待的侵略,而先一步移動的身體,是阿蒙向梅迪奇遞出的戰書,梅迪奇不可能拒絕,甚至求之不得。

  於是梅迪奇笑了。銳利眉眼被月色渲染上幾分不真切的溫和,如水月色在他鐵黑色的眸裡與逐漸湧出的慾望混合,在阿蒙的視野裡輕輕晃盪。阿蒙聽見嘩啦啦的海浪聲。阿蒙聽見梅迪奇指尖敲上啤酒瓶玻璃的清脆聲音。阿蒙聽見誰的心跳聲響在耳畔……

  「烏鴉貪心得很。」梅迪奇開口。「區區一個吻當然不夠。」

  阿蒙望著梅迪奇接過啤酒瓶,剛才用力吻過自己的漂亮薄唇含住瓶口,唇角的上揚弧度是濃濃譏誚,激起阿蒙如本能般的厭惡;但梅迪奇正注視著他,用無比專注的目光凝視阿蒙。熊熊燃燒的火焰正以月色也緩和不了的滾燙眼神,細細審視準備觀賞一齣大戲的狡猾烏鴉。

  梅迪奇嘴角勾動,發出一道命令:「看著我。」

  他抬手,把鬢邊擋住臉龐的紅髮向身後撥去,讓整張英俊面容不再有任何遮擋。而後他仰頭,瀟灑地灌入一大口啤酒,再抓住阿蒙的手臂,將人拉向自己,不由分說地吻上阿蒙的唇:正如阿蒙稍早對他做的一樣,將微苦的啤酒強制渡入阿蒙口中。

  也許是梅迪奇刻意為之,他將酒液渡到阿蒙口中的速度,遠遠快於阿蒙飲下酒液的速度,導致不少啤酒再一次從兩人的唇角漫出,並因為角度問題,溢出的啤酒再一次灑上阿蒙的脖頸及衣裳,重新出現的冰涼水意讓阿蒙像是抱怨似地哼了幾聲;不過,梅迪奇更願意把這視為忙著享受親吻的阿蒙給予的敷衍好評。

  隨梅迪奇的吻逐漸加深,阿蒙開始新一波的反擊。他跨過方才自己設下的界線,讓他的身體貼上梅迪奇的,然後微微抬起臀,再沉下腰。每次身體下沉時,阿蒙的腿根總擦過梅迪奇的褲檔,如此反覆數次,阿蒙便察覺梅迪奇已被自己挑起慾望。

  硬物隔著布料摩擦過阿蒙的大腿內側,觸感不似裸體時分明,但這像是隔靴搔癢的體驗能適當產生焦躁,進而對被挑起的慾望產生加乘效果,逼著人往那充滿快樂的終點線衝刺。

  這樣的伎倆阿蒙以前不是沒有用過,他與梅迪奇交戰過的招數兩隻手絕對數不完;但當場景挪到此時此刻的無人海灘與微醺狀況時,阿蒙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而這對阿蒙而言實在新鮮的體驗,也著實反應在阿蒙今夜格外主動的舉止裡。

  鼻息交織,熱度暈染,本該令人不悅的酒氣和菸味在情慾面前不值一提,直接忽略。阿蒙一下又一下地在梅迪奇身上起落。他時而輕喘,時而嘆息,時而在梅迪奇的唇上呵呵地笑,染有晚風涼意的鼻尖在偏頭時不偏不倚磨過梅迪奇的,不一會就被漲潮的慾求暖成盤踞於左胸口的熱度。平日阿蒙不會輕易表現出來的親暱,在恰到好處的酒精和太美的月色催化下,於此時此刻幾乎不受控地向梅迪奇湧去,加之以鼻音和不穩的氣息,阿蒙可謂正竭盡全力地朝梅迪奇的理智放火——

  而他成功了。

  梅迪奇喘了口氣,即使微乎其微,但他低哼裡參雜的焦急情緒依舊被阿蒙給捕捉到。阿蒙的細碎笑聲飄進梅迪奇的耳裡,梅迪奇咬了口阿蒙的唇瓣,在他吃痛而張嘴時調整角度,將舌頭探進阿蒙口腔,並抽出一隻手,摘掉阿蒙右眼處快被擠掉的單片眼鏡。經過好幾分鐘的吻,鏡片表面早已因為兩人的吐息而浮上一層淡淡水氣,而這在親吻時特別礙眼又昂貴無比的裝飾物,終於被梅迪奇從阿蒙的臉上摘下,再被塞進阿蒙脫在一旁的外套口袋裡。在結束放好鏡片的任務後,梅迪奇的手沒有耽擱,立刻回歸崗位,摟住阿蒙的腰,開始執行另一份更加重大的任務:以牙還牙地盡其所能撩撥阿蒙。

  梅迪奇的指腹在阿蒙最敏感的後腰處揉按,不時探向尾椎與股溝的交界處,輕輕掠過又再收回,此番試探不只喚起阿蒙心頭的躁動,梅迪奇胯下的炙熱也愈發明顯,布料根本起不到阻隔作用,阿蒙仍能清楚感受到其下物體的炙熱、堅挺,以及難耐。所以,對目前於兩人的唇齒戰場上節節敗退的阿蒙來說,相貼的下身或許是他能扳回一城的最佳突破點。

  阿蒙輕眨眼睛。他挪動雙臂,一隻手貼在梅迪奇的肩頭,另一隻手則向後伸出按在梅迪奇的大腿上,隨後以這兩點為支點,在梅迪奇的雙腿間大幅扭動臀部,與他在床榻上的舉動如出一轍。

  「唔……」

  被阿蒙突如其來加大的力道刺激,縱使是梅迪奇,這回也守不住牙關,被肉慾浸染的沉重喘聲從唇齒間竄出。梅迪奇的反應顯然取悅了阿蒙,阿蒙主動追上梅迪奇稍微後退的唇,延續方才黏膩的吻,腰臀則使力地下沉、擺動、前後挪移,梅迪奇被拘束在褲子裡的器物,在這些狀似胡亂,實則惡意不到位的撫慰下更加勃發。

  蹭過腿根處的溫度愈發攀升,若有似無的麻癢爬過阿蒙的意識,身體記憶宛如條件反射一般,把曾經發生過的荒唐片段,不分青紅皂白地全扔進阿蒙的腦海,去餵養能支配肉體與意識的慾望——而對於歡愉的欲求像是無底洞,正如同區區一個吻,這些僅隔著衣衫的磨蹭自然無法滿足兩人內心的渴求。

  阿蒙的動作失去一開始挑逗梅迪奇時的游刃有餘,速度也呈下降趨勢,他唇邊的喘氣聲則開始加重。阿蒙不自覺拱起腰,把自己同樣鼓脹的褲檔朝梅迪奇的腹部推去,如此一來,當他向梅迪奇的身體靠近時,他已經勃起的前端便能蹭過梅迪奇的腹肌,並在小小的刺激流過意識後,加倍認知到心中的慾壑是如何難填。

  不服輸、渴望、難耐、焦躁在阿蒙體內流竄,於是他決定閉起眼睛,不讓梅迪奇窺探自己眸底那些難掩的情緒。海灘的幾個鵝卵石被他踢開,石頭撞擊的聲音與唇舌交纏的水聲、海岸綿延不絕的浪聲一起拍入兩人耳裡。同樣快要按捺不住的梅迪奇彎起眼眸,鐵黑色眼瞳內的笑意無聲但昂然。

  待阿蒙又一次滑向自己,梅迪奇倏地放開阿蒙的唇,曲起雙腿且向內收緊,以雙腿將阿蒙的身體卡住,原本在阿蒙後腰作亂的手轉而掐住阿蒙的側腰,另隻手則從阿蒙的胸膛快速下落,貼上阿蒙跨間的鼓起,食指與拇指隔著寬鬆布料圈出阿蒙已然興奮的性器輪廓,其餘三指則刻意沿莖身輕輕撓刮,阿蒙的吐息瞬時變得紊亂。

  然而,梅迪奇的手指只敷衍地搔過幾下後便停滯不前,食指及拇指形成的圈更卡在阿蒙的冠狀溝旁,不上不下的快感使阿蒙睜開眼眸,梅迪奇瞧見他眼神裡的惱怒。阿蒙的神色浮現得恰到好處,在極其合適的時機帶給梅迪奇新的愉悅,他不禁翹起嘴角,張開雙唇,丟出能強烈激怒阿蒙的問句。

  「想要?」梅迪奇壓低的嗓音裡是與阿蒙不分軒輊的惡意。「求我,或是——」

  「——少廢話。」阿蒙打斷梅迪奇的話語,歪頭笑了笑,眼睛在月色下閃爍光芒,像是揉碎的星芒被裝進那雙黑眸之中。「不就是要我先服務你?幼稚。」

  語畢,阿蒙不屑地「嘖」了一聲,原本擱在梅迪奇肩膀上的手挪到梅迪奇的右胸上,揉按那片富有手感的胸肌;另隻手則從梅迪奇的大腿抽回,因情慾而微微發顫的手指在梅迪奇的褲檔掙扎幾下後,終於成功解開鈕扣、拉開拉鍊,把滾燙的器物從層層布料下解放出來。

   手掌上的巨物燙得驚人,阿蒙呼出一口氣,感覺兩人之間的溫度正急遽升高。阿蒙半闔起眼眸,掌心蹭過梅迪奇的前端、突起的冠狀溝,莖身上浮現的青筋,最後是仍半掩在衣料下的囊袋。

  梅迪奇發出舒服的低吟。

  阿蒙挑起眉頭,仿效梅迪奇般以食指和拇指圈住梅迪奇的陽具根部,緩緩向上滑動,等手指觸及龜頭下緣時便折返至底端,而這根碩物便在阿蒙的幾下套弄後徹底甦醒,完全硬挺的陰莖向上高高翹起,並因為兩人姿勢關係頂到阿蒙的衣服,在他的衣衫上留下一些不明顯的水漬。

  用眼角餘光瞄到此景象的阿蒙下意識吞了口口水,張開雙唇,但心中的萬千思緒湧到唇邊卻沒能化作任何話語,只剩幾聲沉重的喘息,在兩人身體形成的小空間裡亂竄,阿蒙的手也一同陷入停滯,直到梅迪奇的低沉嗓音傳來:「繼續。」

  月夜下、海灘上,梅迪奇的言語此刻聽在阿蒙耳裡格外蠱惑。阿蒙撇撇唇,心中的天秤在「此刻的逞強」與「不久後的快樂」間明顯倒向後者,看似不情不願地繼續手部動作。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上下套弄時不規律地向內縮緊擠壓莖身。移動到前端時,指甲尖不時刺激陰莖頂端小孔,再用掌心把泌出的透明液體帶向整根陰莖。越來越清晰的咕啾水聲與手掌的滑膩觸感交纏著衝撞阿蒙感官,他原本按在梅迪奇胸膛的手像是無力支撐般下滑,改在梅迪奇的腹肌上摩娑。然而,即使性器已經全然興奮,梅迪奇禁錮住阿蒙陰莖的手卻沒有任何鬆開的跡象。

  阿蒙認為梅迪奇需要一點提醒。

  他倏地握緊梅迪奇的器物,動作粗暴地從根部向上滑動到最前端,指甲用力刮過龜頭前緣,再沿頭冠邊緣摩擦,湧出的疼痛霎時大於快感,梅迪奇不禁「嘶」地一聲,對阿蒙腰間與性器的箝制出現一瞬鬆動。阿蒙輕聲發笑,炫耀般擺動自己腰部,壓在梅迪奇龜頭上的指甲尖力道也跟著變小。

  阿蒙挪動沾滿液體而黏膩的手,把與空氣接觸而泛白且布滿小小氣泡的液體抹在梅迪奇的柱身上,並再一次收起手心,掌心徐徐貼上輕輕晃動的肉柱,愛撫的力道與手法溫和許多。

  「哼……」看著梅迪奇還略顯扭曲的面容,阿蒙臉上的笑容盡是得意與嘲弄,悠然諷道:「親愛的梅迪奇先生,你是不是忘記了甚麼事?」

  從疼痛中緩過來的梅迪奇眨了下眼,拾回平時的輕鬆神色後開口:「你的耐心就只有這樣?」

  得逞的阿蒙邊呵呵地笑,邊把唇湊到梅迪奇的耳邊,以氣音續道:「沒興致?還是你不行了?」

  阿蒙的挑釁因為過於直白顯得十分拙劣,也可說是幼稚;然在湧動的情潮影響下,這些簡單言語卻能起到奇效,讓梅迪奇願意陪阿蒙來一場小孩子般的可笑較勁。他把阿蒙的褲頭的鬆緊帶解開,而後先把手掌伸到阿蒙身後向下拉扯褲子,露出阿蒙半個臀瓣,再慢條斯理地返回身前,探上被阿蒙性器頂起的褲子布料,低聲回應:「那就看看先不行的是誰。」

  梅迪奇揪住褲頭,向下一扯,阿蒙的陰莖從中彈出,尺寸同樣可觀的器物昂揚挺立,前端泛著淡淡水光;而梅迪奇輕笑一聲,放開手中的阿蒙褲頭,探向這個更值得他以手掌給予慰藉的東西。

  除卻在性事上有些被阿蒙不甘不願地認證過的天賦外,梅迪奇與阿蒙相處多年下來累積的熟悉度發揮指引功能,讓他清楚要如何只出動一雙手,就把阿蒙的理性逼到崩潰邊緣。與阿蒙半是耍賴半是敷衍的撫慰不同,梅迪奇對阿蒙性器的刺激幾乎可謂無微不至。

  指尖搔刮頂端小孔;指腹沾泌出的清液沿頭冠來回撫摸;手指卡在冠狀溝不緊不慢地磨蹭;手指依序貼上肉柱輕撫又再離開;整個手掌滑至陰莖底端,手指靈巧把玩囊袋;手掌再度下探,在阿蒙下意識抬起腰時,讓手掌從腿根內側滑向會陰處,把手指上的黏液在雙腿間的敏感肌膚,指尖只輕輕晃過穴口邊緣便不再深入,毫不留戀地離開,只留一片溼滑在阿蒙的會陰處醞釀情慾。

  「嗚、嗯,哼嗯……」

  阿蒙的手早已停下動作,只虛虛握住梅迪奇的陰莖,偶爾才敷衍地活動幾下以交差了事。他發出的輕哼相較一開始已放軟不少,滲透其中的慾望使之聽來帶上幾分甜膩,加快梅迪奇的脈搏跳動速度。

  汗珠從阿蒙的額角滑落,潮紅攀上他的面龐,此刻阿蒙已經完全閉上眼睛,寬闊額頭緊貼梅迪奇的,阿蒙還空閒的手臂也早就環上梅迪奇的脖頸,幾乎半個人都掛在梅迪奇的身上,像極一隻纏在樹枝上的毛毛蟲。

  「哈……梅迪奇,嗯——」

  阿蒙在梅迪奇的鼻尖上呢喃,酥軟的尾音在空中劃出愉悅的上揚弧度,反應出阿蒙體內持續積累的快感是多麼令他感到快樂,與日常生活裡高傲冷漠的姿態產生極大反差。舒服的低吟和喘息響在耳際,身軀的發顫藉由肌膚相抵之處傳來。眼前阿蒙沉浸於情慾裡的表現,已大大滿足梅迪奇本能般的征服慾。他凝視那張因歡愉而被緋色覆蓋的面龐,唇角不住上揚。

  梅迪奇又再度探到阿蒙的會陰處幾次,把更多黏答答又濕濕涼涼的液體沾到阿蒙的腿根,但手指仍只是掠過歙動的後穴入口,從來不多作停留,於是伴隨濕黏感一同降臨於阿蒙身上的除了快感和情慾外,還有無法再被忽略的空虛感。

  阿蒙小口小口地喘氣,用自己的前額輕撞梅迪奇的眉心,像是注定徒勞無功的抗議。梅迪奇不禁失笑,低低笑聲使阿蒙奮力睜開眼睛,要用此時已經毫無威脅力的眼神,去瞪視眼前戲弄自己的人;不過,阿蒙的雙腿卻在同一時間夾緊,似乎想藉由收緊並彼此磨蹭的雙腿,來得到些聊勝於無的慰藉。

  是以梅迪奇開口:「小烏鴉,你就這麼飢渴麼……是因為最近都沒好好跟我做一次的關係?」

  這一個多月以來,梅迪奇與阿蒙各自忙到天翻地覆,不是正在出差或是在出差的路上,就是忙到一回到家比起做愛寧願睡覺,這麼累積起來,竟是連場敷衍的「抒發」都沒有——而這就是此次三天海邊小鎮渡假的核心理由,兩人心照不宣,但阿蒙的敏感和主動程度確實超出梅迪奇的意料之外,這讓梅迪奇既是驚訝又是愉悅,更興起逗弄阿蒙之心。

  「你能忙到連自己來的機會都沒有?這麼禁慾?還是……」梅迪奇的聲音停頓了下,手中撫慰阿蒙陽具的力道加大,白色液體與氣泡從手掌與柱身的縫隙間被擠出,阿蒙的呻吟頓時變調,梅迪奇這才繼續說道:「……自慰的滋味遠遠比不上被我幹?越自慰越空虛,乾脆累積到現在……一次要跟我討回來,嗯?」

  眼睛快速眨動,呼吸也變得急促的阿蒙擠出力氣說:「吵死、了……」

  梅迪奇一邊持續套弄阿蒙的陰莖,一邊氣定神閒地回:「平常不都喜歡讓我猜你在想甚麼嗎,怎麼現在突然不樂意了?小烏鴉,你害羞?

  「跟我做愛時你有多享受,我可清楚得很……你爽到哭的次數多到我數都數不完。

  「現在嘴硬,到最後還不是……呵呵,小烏鴉,別裝了,省點力氣吧,待會還得開口求我不要停。

  「你有多貪心我知道……」

  梅迪奇低語。他偏過頭,吻上阿蒙的唇,舌頭闖進阿蒙早就沒在防守的口腔內搜刮一遍,刻意將唾液推出阿蒙唇角,讓銀絲從阿蒙的下顎滴落。佔盡進攻優勢的梅迪奇結束這個吻後,舔過阿蒙唇邊殘存的水光,凝視阿蒙泛上情慾與水氣的眼眸,低聲道:「所以,還不快取悅我,再等著領賞?」

  梅迪奇的面容本就英俊,飛揚五官具有侵略性的美感,而這深邃輪廓與鐵黑眼眸染上情慾色彩後,被放大的魅力簡直使梅迪奇性感得無可救藥。對此時早被洶湧情潮拍打到全身濕透的阿蒙來說,他只能忿忿地承認:當看著那張臉,望著那雙只盛載自己身影的眼眸,再憶起性事裡的滅頂快感,他實在無法拒絕梅迪奇的誘人提議,只是嘴巴上還是得將心頭的惱怒發洩一下。

  「梅迪奇……」阿蒙像是氣笑般開口。「在適當時候沉默……是種美德。」

  「但你更興奮了。」梅迪奇更樂了,阿蒙的陰莖在他的掌下顫動。「你的身體跟我說:『我愛聽,多講點』。」

  阿蒙一時語塞,最後選擇閉起眼,以雙唇堵住梅迪奇的嘴,直接斷絕梅迪奇再次說話的可能性,而阿蒙休息好一陣子的手終於動了起來:他把梅迪奇的手從自己的性器上挪開,把兩人挺立的陰莖貼在一起,再拉著梅迪奇的手圈住兩根陽具的大半柱身,自己則覆住兩個龜頭,掌心前後滑動,不斷磨過彼此的前端,阿蒙的腰身亦配合手部動作前後晃動,努力加大性器接收到的刺激。

  雖然阿蒙的性器尺寸已有平均水準之上,但與梅迪奇的器物相比時仍是略遜一籌;不只是從最直觀的視覺上可以得知,撫慰時更能從自己手指描摹出的輪廓領略此事。

  阿蒙的手指在兩人的頭冠邊緣打轉,指腹滑過前端的光滑表面,掌心把頂端小口吐出的汩汩清液抹開,讓液體向下滑動,被梅迪奇圈住兩人陰莖的手給接住。

  接受兩隻手來回撫慰的陰莖彼此緊貼,在撫弄的虎口緊縮時,彷彿能藉由莖身上突出的青筋的賣力跳動,感受到對方的脈搏是如何在情火焚燒下沸騰。陰莖互抵的畫面還留在眸底,咕啾水聲不斷撞進阿蒙耳裡,陣陣酥麻從耳膜泛開,他的腰部在久違的刺激下開始發軟,而梅迪奇騰出一隻手按住阿蒙後腰,以自己的手心去熨燙這副因快樂而顫抖的身體。

  「呼、嗯……」

  唇瓣分開之際,梅迪奇不住低喘,但他的手掌仍是不疾不徐地套弄兩人的器物,小指戳弄阿蒙的囊袋,陰莖上沾滿的液體於梅迪奇的擠弄下溢出手掌邊緣,滴向阿蒙抵在兩人跨間的褲子,在布料上暈開淫靡水漬。

  「嗯、哈啊!梅、梅迪奇……」

  快感持續累加,情慾掀起的狂浪衝撞殘存的理智,阿蒙仰起頭,呼吸幾口涼爽空氣後,又重新將前額抵回梅迪奇的額角,吐息紛亂如午後雷雨,一陣陣地落在梅迪奇的側臉上,把自己的熱度揉進梅迪奇的呼吸裡。

  「啊、唔唔!」

  隨著阿蒙搓揉兩人前端的動作越來越失去章法,呻吟的音調逐漸拔高,搭在梅迪奇肩上的手臂用力下壓,手指順勢扯住梅迪奇的紅髮,擱在海灘上的雙腳又開始不安亂動——梅迪奇知道阿蒙已經瀕臨高潮,他加大手上撫慰的力道與速度,收穫阿蒙的本能反應:更加激烈的掙扎。

  「小烏鴉……」梅迪奇歪過頭,咬住阿蒙藏在黑捲髮裡泛紅的耳尖。「很好,快了……再一下……」

  「嗚……哈啊、哈,嗯!」

  阿蒙瘋狂眨動眼瞼,睫毛上凝聚熱氣與淚珠形成的破碎水滴。他一會咬緊下唇憋氣,一會張開唇貪婪地呼吸空氣,他的呻吟雖然變得微弱,甚至混入一絲委屈,但梅迪奇仍是察覺到阿蒙嗓音裡的歡愉,滾燙熱度從他的意識泛開,竄向下身。

  「唔……」

  梅迪奇低哼,閉起眼睛。他的喉結上下滾動,陰莖頂端的小孔吐出更多液體。阿蒙的腳踢開又一顆鵝卵石,腹部緊繃,手掌從兩人前端彈開,改抵在梅迪奇的腹部上,呼吸像是快窒息般斷斷續續。梅迪奇則適時補上阿蒙的空缺,手掌從龜頭套弄至根部再返回,以能同時逼出細微疼痛和極致快感的力度進行最後的刺激。

  「哈、嗯啊——」

  先一步釋放的是阿蒙。他的所有動作在射精的瞬間像是被按下暫停鍵般停滯,身體抽搐,陰莖跳動,射出的精液有些噴濺到他自己的衣服下襬,其他大多從頂端向下流淌,白濁堆疊在梅迪奇的虎口,再因梅迪奇未停的動作而翻過手背,匯集到兩根陽具的底部——梅迪奇還在持續對性器給予刺激,包含剛射精完的阿蒙的陽具。

  進入不應期的阿蒙沒有得到休息,還在高潮餘韻裡的他被梅迪奇收緊的手掌觸感給喚回現實,過載的歡愉化為刺痛,扎進他的下身,阿蒙忍不住發出痛吟,原先拉扯梅迪奇紅髮的手指改掐住梅迪奇的側頸,但梅迪奇恍若置身事外般繼續以手掌繼續用力套弄兩根肉柱。

  「啊,你為甚、還,嗚——」

  即使快要喘不過氣,阿蒙還是拼命擠出一點餘韻來斷斷續續地咒罵梅迪奇。只不過當他費力睜開眼睛看見梅迪奇的表情時,他突然意識到梅迪奇加速刺激的舉動究竟是為了甚麼

  因為梅迪奇離射精也只剩一步之遙。

  在眼眶裡氾濫的水氣褪去部分後,映入阿蒙眼簾的是梅迪奇沉浸在情慾裡的面龐。他閉著眼,眉頭微皺,汗水從側臉滑過。他的紅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色澤,形狀好看的唇微張,粗重氣息和舒服哼聲從中溜出。阿蒙眨眼,因為過度刺激而產生的生理性淚水從他發紅的眼角滑下,他不自覺鬆開梅迪奇的脖頸,改以手掌揉按梅迪奇的側頸,用掌心測量梅迪奇的脈動。

  兩人下身相貼處發出的噗哧水聲與海浪聲一同迴盪於阿蒙腦海裡,阿蒙的腹部肌肉依舊緊繃,他的精液與原先的清液混合成大片白濁,暈染陰莖根部、囊袋和腿根,濡濕的皮膚在夜風裡顫抖;而梅迪奇的套弄速度更快了,呼吸明顯加快,甚至低聲呼喚道:「小烏鴉……」

  阿蒙吸了口氣,隨後「嗯」地一聲,重新閉起眼,頭向前傾去,嘴唇貼上梅迪奇的鼻尖。闔上眼睛的兩人在黑暗中藉由吐息去尋找彼此的唇,錯位的唇瓣挪到臉頰,再磕磕絆絆地移到唇角,最後成功找到通往唇峰的路線,迫不及待地將對方的吐息和喘聲吞吃入肚。

  梅迪奇咬住阿蒙唇瓣,吮去泌出的小小血珠。他貼在阿蒙後腰的手發力,將阿蒙往自己的方向按去,陰莖因姿勢互相擠壓,兩人紛紛發出嘆息。阿蒙從他貼在梅迪奇側頸與腹肌上的手,可以感受到梅迪奇肌肉突地緊繃,他的陰莖隨手部放慢的套弄動作,一下又一下地抽動著射出精液,把兩人糊滿黏液的性器弄得更狼狽不堪。

  而他們在起落的潮聲裡,以不間斷的吻,將片刻歡愉綿延成悠長溫存。

  漫長的吻結束後,梅迪奇從阿蒙的後腰處抽回手,從外套衣袋裡抽出幾張紙巾,把另隻手上的白濁液體抹去。

  臉上紅潮褪去大半的阿蒙艱難挪動雙腿,從梅迪奇的腿上起身,想要移到梅迪奇的身邊坐下,但當阿蒙把姿勢調整成跪在海灘上並挺直腰身時,他卻突然定格,不發一語地盯著梅迪奇看。

  抹掉手上東西的梅迪奇抬眸,對上阿蒙還有些迷濛的眸。梅迪奇將目光下挪,掃過阿蒙皺起的衣襬,垂下的性器,然後是沾滿愛液的、還沒拉上的褲子。

  兩人抒發完後,大部分的愛液都因姿勢和重力匯集在阿蒙的褲子上。無法被布料吸收的愛液在阿蒙移動的過程中下落,滲進鵝卵石間的縫隙,並滴到梅迪奇的深色褲管上。

  阿蒙皺起眉頭,雙唇微張,像在思索甚麼般停頓片刻後,才輕聲吐出話語:「不繼續?」

  梅迪奇神色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再次抬眸,與跪在海灘上俯視自己的阿蒙對望。覆滿月光的海面在阿蒙的身後翻湧,阿蒙深黑色的眸底有細碎火苗湧動。阿蒙歪頭,唇角勾起,手指圈住梅迪奇的手腕,並帶著梅迪奇的手貼上自己的側腰。

  「還是……回飯店?」阿蒙又說。他的手引領梅迪奇的手向後移去,撫過臀瓣,指尖探向黏膩的腿根,還未徹底熄滅的星星之火隱隱又有復燃趨勢。

  「當然……」回過神的梅迪奇笑了出聲。他抓住阿蒙的腿根,將阿蒙的身體向下按,唇瓣貼上阿蒙的頸部,低聲開口:「記得嗎?房間裡有扇落地窗……小烏鴉,我敢打賭,你會很喜歡它的。」

  「喔?聽起來很有趣……」阿蒙笑著應答,眉眼間的期待和快樂簡直要化作實體淹沒梅迪奇:「那你可得好好努力,嗯?」

  「要努力的是你。」梅迪奇嘲笑道,堵住阿蒙還想辯解的唇。

  ——這只是三日荒唐的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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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生@uid_24217

紅蒙|三日談 (2)

3F

Summary: 讓意識和天空及大海一起燃燒。


  阿蒙被梅迪奇放倒在遊艇前甲板上時,波浪帶來的起伏順著阿蒙的背脊傳上意識,站立時並不明顯的左右搖晃感在躺倒時被放大許多,再加上梅迪奇的動作實在算不上溫柔,要說阿蒙是被梅迪奇甩到前甲板也不為過——因此阿蒙貼在梅迪奇腦後的手反射性地揪住他的頭髮,扯得梅迪奇不得不暫停他埋首於阿蒙頸邊留下吻痕的工程,抬起頭與阿蒙對視,而阿蒙在放開梅迪奇的頭髮前還不忘多扯上兩回,惱人的痛楚使梅迪奇少見地發出吃痛聲響。

  前甲板的冰涼從光裸的背部與後腰傳來,在夏日傍晚為阿蒙帶來絲絲涼意。與此同時,後背驟降的溫度,卻也襯得阿蒙下身的火熱及左胸口的跳動明顯許多,難以說服理智去忽視那些異常,更難以不去想到這些感受疊加後能帶來的質變——想像與回憶是極好的催化劑,光是思緒掠過那麼一瞬,曾經的狂湧情潮恍若又再度復甦,喚起阿蒙呼吸間與血液裡的躁動。

  浪潮開始於身體裡暗湧,平躺著的阿蒙吸了口氣、眨眨眼,從梅迪奇的髮間抽回手,盯著逐漸染上夕色的天空,嘗試抓緊時間平復方才因梅迪奇的親吻與撫摸而紊亂的呼吸,然阿蒙的視野下秒鐘就被更鮮明的紅色占滿,梅迪奇英俊且張揚的五官,伴隨低沉嗓音,從洶湧如狂浪捲來的紅中浮現。

  「你害怕?」梅迪奇問,磁性嗓音敲在阿蒙的耳膜上,引起陣陣戰慄,擾亂阿蒙的心跳時長千分之一秒。

  「害怕甚麼?」阿蒙反問,梅迪奇呵呵笑了幾聲,他的臉龐近在咫尺,鐵黑色的眸子裡倒映出阿蒙身影,灼熱吐息掃過阿蒙的臉龐與脖頸,所到之處都染上火焰的溫度。

  「剛剛抓住我頭髮……在船上站不穩,你害怕了,不是嗎?」

  梅迪奇語氣調侃。他一邊說著,一邊探出左手貼上阿蒙的右側臉,手掌使力,讓阿蒙強迫望向自己。阿蒙右眼處的單片眼鏡本就因為不久前的激烈親吻而搖搖欲墜,現在被梅迪奇一碰,圓形鏡片便滑脫阿蒙的右眼眶。要不是梅迪奇的手掌邊緣擋在鏡片的行經路線上,不然這訂做的鏡片就得跟甲板來個親密接觸,並如骨牌效應般為這還沒結束的假期帶來一連串麻煩事。

  挪動手腕把鏡片以一個非常危險的角度卡在阿蒙臉龐和自己手上後,梅迪奇狀似滿意地哼了聲,目光從鏡片移到正饒富興味打量著他的阿蒙臉上。梅迪奇開口:「鏡片收好,到時不見可別叫我幫你找。」

  「誰那麼迫不及待要把鏡片摘掉,誰就該負責……不是麼?」

  「嗯?最迫不及待的,難道不是剛才吻到開始脫我褲子的小烏鴉你?」

  語畢,梅迪奇空著的右手從阿蒙的側腰向下移動,拉開阿蒙短褲褲頭,指腹輕輕摩擦阿蒙側下腹的敏感處。阿蒙的呼吸因為梅迪奇的動作再次有所停頓,緊接著他抬起手,輕巧接過梅迪奇掌側的單片眼鏡,於指間玩轉幾下後,倏地用掌心將冰涼的鏡片拍在梅迪奇的手背,修長手指鬆鬆搭在梅迪奇的手掌,無規律地輕點梅迪奇的皮膚。

  鏡片的冰涼很快就被兩人的體溫給捂熱——在這於浪尖蕩漾的船上逐漸升高的事物,自然也不只有鏡片的溫度。阿蒙眉梢微動,狡黠的黑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裡向梅迪奇投送挑釁眼神。他在梅迪奇的氣息裡,露出更燦爛的笑容後道:「那你放進我褲子口袋裡吧……但待會你拽掉我的褲子時記得注意些。掉出來摔壞的話,這次你可得……好好負責。」

  梅迪奇挑起眉頭,嘴角卻不禁上揚:因為阿蒙的語氣比起軟弱無力的威脅,更像是光明正大的引誘,他的低語裡滲著的滿是毫無遮掩的期待,勾動梅迪奇的情緒,使他臉上的笑意要比稍早正午的烈陽還要更加耀眼。

  梅迪奇的唇在阿蒙的鼻尖逡巡,吐出低低的詢問:「怎麼負責?」

  聞言,阿蒙瞇起眼睛,發出混有嗤笑意含的冷哼,他的唇峰擦過梅迪奇的唇角。但在梅迪奇想將這歪斜的吻校正時,阿蒙卻率先拉著梅迪奇的手,以他的側臉為起點開始移動,把梅迪奇的注意力吸引開來。

  梅迪奇稍稍支起身體,與阿蒙維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一個能讓兩隻手臂自由活動的距離。他的手在阿蒙的引領下,撫過他仰起的下頷,掠過他滾動的喉結,於鎖骨處流連幾秒後,梅迪奇的掌心被阿蒙壓向他自己的右胸膛,而床上多年培養出的默契,使梅迪奇無須阿蒙開口,自然知道自己現在應當做些甚麼——他更知道,自己可以做些甚麼。

  「看來你的腰已經不疼了。」

  梅迪奇嘲道。他的輕笑聲被海浪推向阿蒙耳裡,而他的左手掌開始於阿蒙胸膛按壓,阿蒙的乳珠在梅迪奇的掌心與手指刺激下漸漸挺立。待那茱萸徹底硬挺時,梅迪奇便改以雙指或揉或拉,力求全方位照拂這敏感部位,逼出阿蒙隱忍的喘息;梅迪奇的右手亦未閒著,早已從側腹離開,轉而貼上阿蒙的臀辦,揉捏阿蒙全身上下也許最柔軟的肉,力道之大彷彿恨不得讓臀肉上滿是自己的指痕。

  雖然疼痛令阿蒙感到些許不耐,但更多的愉悅此刻正似落花般積累於阿蒙的眉梢,為他的臉龐覆上一層薄紅。阿蒙拱起腰,配合梅迪奇的動作起伏,並張開雙唇,將堆積在唇齒間的呻吟釋放。即使梅迪奇清楚那是阿蒙刻意要讓他聽見的動靜,但梅迪奇仍是欣然領受阿蒙的這份小禮物。他曲起右腿,膝蓋沿阿蒙的內膝彎一路向前,在阿蒙的腿跟處停下,再惡意地向上磨蹭阿蒙挺起的褲檔處,換來阿蒙身體霎時的僵硬,連他按著梅迪奇手背的手都晃動一下,鏡片差一點就從兩人的手掌間滑落,幸好梅迪奇反應夠快停住手臂,這才又一次挽回局勢。

  鬆了口氣的梅迪奇從阿蒙的臀部抽回右手——當然,他的手在離開前還不忘用力多捏一下——並把自己手背上的鏡片拿走,在阿蒙眼前晃了晃後嘲弄道:「小烏鴉,你想換鏡片就大方地說,說不定我就成全你了呢?」

  阿蒙「哈」地一聲,搖搖頭,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一反常態地安靜凝視梅迪奇。縱然被凌亂的黑色鬢髮遮掩部分,他直直望向梅迪奇的黑色眼眸裡,仍裝載著顯而易見的嘲諷情緒,以及一些如浪般翻湧的……

  慾求。

  阿蒙的目光撫過梅迪奇披上晚霞色彩的深邃輪廓,隨後在他拿著鏡片的修長手指上,意味深長地停留好幾秒。梅迪奇眨眨眼,想起先前阿蒙的話語,於是他頂著阿蒙不知在等待甚麼的眼神挪動手臂,從阿蒙的側腰往下移去,手掌與鏡片一同探進阿蒙的海灘褲口袋。

  然後,梅迪奇在摸到口袋裡的別的物品時忍俊不住,笑了出聲。阿蒙凝視心領神會的梅迪奇,跟著勾起嘴角。

  梅迪奇又笑了好幾下,才把他在阿蒙口袋中摸到的東西掏了出來:小巧的潤滑軟膏,還有幾個薄薄的保險套。也幸虧今天出海時阿蒙穿的海灘褲褲子口袋既大又深,多塞點東西也不會引起注意,否則……

  思及此處,梅迪奇把他「搜」來的東西按在阿蒙臉附近的前甲板上,居高臨下地對阿蒙開啟新一輪的調侃:「用具準備得這麼齊全?嘖嘖,小烏鴉,你果然是有所預謀,想在船上被我睡……你是真想在這三天把之前沒睡夠的都睡回來?」

  阿蒙的手重新放回梅迪奇的小臂上,同時挪動右腿,用膝蓋磨蹭梅迪奇還抵在他雙腿間的腿,氣定神閒地回嘴:「你怎麼不趁機檢討一下你的為人……嗯,哈,讓我不得不事先準備?」

  以膝蓋的向上頂弄作為回擊的梅迪奇,聽完阿蒙夾雜在話語中間的喘息後,眉眼間那囂張笑意更甚。他微微歪頭,鄙視般應道:「被你預期到的突發狀況還算是突發?這就是預謀犯案,小烏鴉……想想昨晚你有多麼主動,嗯?」

  梅迪奇威嚇般的低哼與阿蒙的心跳聲共鳴,難以忽略的麻癢感爬上意識,阿蒙的身體僵硬不受控地僵硬一秒,呼吸也跟著停滯,直到下一波海浪猛然起伏帶來的劇烈搖晃,使阿蒙又一次反射性抓緊梅迪奇手臂,阿蒙才回過神來,面色不屑地「嘖」了一聲,而後轉為狡猾笑容。

  「就算我是預謀又如何……」阿蒙笑意盈盈地放開手,改從梅迪奇支在前甲板的手掌下摸來一片未拆封的保險套,拿回自己唇邊,輕輕叼起保險套包裝的邊角,用含糊不清的聲音續道:「你敢承認,你在上船前……在這個假期前,就沒有過這點心思?」

  海浪的嘩啦聲響撞在耳畔,梅迪奇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逐漸放大,蓋過背景那持續不斷的潮聲;阿蒙的眼神參雜著譏誚與興奮,還有足以將船上兩人都吞沒的狂浪。戰爭的號角即將吹響,暴風雨前的寧靜已然降臨。梅迪奇俯低身體,氣息吹過阿蒙的睫毛,阿蒙反射性地眨眼,並感覺到他唇邊的保險套被拿走,然後——

  漸濃的夕色下、不止的浪潮聲裡、緩緩搖晃的船上,來自梅迪奇的吻降落在阿蒙的唇上,宣告今日放縱的開始。

  梅迪奇從阿蒙的後穴抽出兩指,在阿蒙汗濕的側頸上安撫似地吻了吻。

  「快點……」阿蒙喘著氣,眼睛半闔地掛在梅迪奇身上,以氣音說道。

  「你急甚麼?」梅迪奇譏笑道。他把已經可以退場的潤滑軟膏丟進阿蒙的褲子口袋,跟他的單片眼鏡團聚,並將原本掛在膝蓋處的褲子扒下,扔到地上,再用腳推到不會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造成任何阻礙的角落去。

  阿蒙躺在前甲板上平復方才在梅迪奇擴張時就已經開始紊亂的呼吸,梅迪奇則把還沒拆開的保險套遞到阿蒙面前:「打開。」

  阿蒙氣極反笑:「哈?」

  梅迪奇氣定神閒:「這難道不是幫你自己的忙?」

  阿蒙用一秒冷靜下來後忽地意識到梅迪奇想看見甚麼,他也願意配合一下;畢竟讓梅迪奇早點興奮起來,對阿蒙來說可謂百利而無一害。是以阿蒙搭著梅迪奇的手腕,讓他將保險套朝自己的唇邊湊近,接著張開唇,咬住保險套的邊緣,偏頭撕開。梅迪奇吹了聲口哨,戴上套子後用手指捏住阿蒙的臉固定住,身體湊上前去,如獎勵般給出連阿蒙都難以挑剔的深吻,讓他的血液變得滾燙無比。

  深吻之中,阿蒙感覺到梅迪奇的手開始下移,自己的臀被抬高,滑溜觸感蹭過囊袋,抵在穴口。他咬了口梅迪奇的唇,主動向梅迪奇索取更多——不只上面的嘴需要梅迪奇的唇舌,下面的嘴也在等候被他一直都很滿意的東西給餵飽。

  大概是早有無數次性事經驗,再加上有過充足準備,阿蒙的後穴很順利地一步步容納梅迪奇性器的侵入。當陰莖整根沒入阿蒙體內時,阿蒙大大地喘了口氣,發出幾道細微呻吟,而梅迪奇的低喘也與浪潮聲一同掉進阿蒙的耳裡。梅迪奇分開兩人的唇,唇瓣向上偏移,在阿蒙的眉心與鼻尖之間來回游走,阿蒙能感覺到梅迪奇落在自己臉上的呼吸亂了節奏,他撫著自己腰臀的手掌也帶有明顯不耐與焦躁:就像在克制甚麼似地。

  他也會克制?阿蒙第一時間如是想。為甚麼要克制?這是下一秒阿蒙思考的事情。最後,這些千百思緒都匯集成一個問題:為甚麼梅迪奇不繼續?阿蒙睜開眼的同時,梅迪奇也拉開兩人臉龐的距離。在幾乎能燃遍視野的火紅色裡,梅迪奇的黑色眼睛十分明顯,而那雙眼睛現正微微瞇起,直勾勾地盯著阿蒙瞧;阿蒙能看見無數狂浪於其中翻湧,那些驚濤駭浪彷彿隨時都能——

  ——吞沒我。

  阿蒙挪動雙唇,無意識地道出這幾個字,可他的話語被顛簸海浪拋向空中,又被守候的海風揉碎帶走,沒能飄進梅迪奇的耳裡,而梅迪奇的紅髮抹過他的視野,也燒去阿蒙又一部分的思緒。

  注意到阿蒙唇瓣開闔動作的梅迪奇皺起眉頭,他揉捏阿蒙臀瓣的力道加大,阿蒙因而發出輕哼,聲音裡夾雜的疼痛與興奮意味勾動梅迪奇本就緊繃的理智線。

  梅迪奇輕眨眼睛,從額角泌出的汗水緩緩滑落,滴在阿蒙的鬢髮邊緣,滲進他已然汗濕的黑捲髮間。梅迪奇腰身稍稍後退,陰莖僅退出一點便又重新進入肉穴,阿蒙在晃動裡仰起脖頸,臉頰在梅迪奇不急不慢的抽插中泛起緋紅——但那片潮紅除卻情動因素外,興許更有惱怒與不滿之意。

  阿蒙與梅迪奇的性愛大多時候如大火般猛烈,似戰爭般充滿暴戾氣息。可現在於這橘紅天幕之下,梅迪奇卻一反常態,深埋於阿蒙體內的碩大前端如吊人胃口般一下又一下磨著肉壁,快感積累的速度和過往無數次淋漓盡致的性事相比,簡直溫吞到令阿蒙惱火。

  原先冰涼的遊艇前甲板已經沾上阿蒙的體溫,而阿蒙對快感的渴求仍不斷從下身蔓延,且因為梅迪奇未給予足夠撫慰,慾望的暴漲速度似暴風雨般席捲而來。

  阿蒙主動將雙腿纏向梅迪奇腰際,他挺立的陰莖泛著晶瑩水光,在晃動裡將歡愉黏液蹭上梅迪奇的腹部。阿蒙的雙臂向上伸出,攀上梅迪奇的背脊,指甲在梅迪奇因發力而緊繃的肌肉上劃出道道紅痕。

  興許因為現在人在船上,連綿海浪使船體或多或少不斷搖晃,阿蒙沒有平日在床上、桌上、車上、窗邊歡愛時的那般踏實感,揮之不去的淡淡不安感本就盤桓於意識深處,再加上今日梅迪奇於性事上逗弄阿蒙的意圖顯而易見,這使得不到滿足的阿蒙更加暴躁,只能在梅迪奇的後背用力抓撓,權當發洩。

  「嘖……」疼痛感從肩後傳來,對阿蒙如此反應的緣由心知肚明的梅迪奇翹起嘴角,語氣很是愉悅,還能出言嘲諷:「小烏鴉,你在鬧脾氣?」

  「你還、嗯!哈啊、唔、問我……」阿蒙的話被梅迪奇忽然大力撞擊的動作斬成兩截,導致阿蒙的最後幾個字氣息虛得不行,甫一出口就得到梅迪奇毫不留情的譏笑。阿蒙咬緊唇瓣,忍住快樂的喘息和呻吟,在梅迪奇終於將他的上身從溫熱的甲板上摟起時才張開嘴巴,忿忿地朝梅迪奇的肩膀咬下去。

  「你還真不留情……」阿蒙鬆口後,梅迪奇隨口抱怨著,掌心揉了揉阿蒙擱在自己肩頭上的腦袋瓜,然後忽地從阿蒙體內退出性器,阿蒙原先被器物充斥的後穴瞬間被空虛感吞噬,這反差衝擊使阿蒙的意識空白一剎,嘴唇也因詫異而微張。而梅迪奇用阿蒙這短短的失神,扣住阿蒙的手臂,將自己與阿蒙的位置互換。

  雖然梅迪奇躺上了前甲板,但突然被迫站起的阿蒙腳步本就不穩,又被梅迪奇拉住手臂,阿蒙不得不跌向梅迪奇的腿跟處,梅迪奇硬挺的陰莖夾在他充滿淫液與潤滑劑的濕黏腿縫間,炙熱溫度彷彿要灼傷阿蒙。

  梅迪奇的雙掌下移,駕輕就熟地將阿蒙的雙手反剪在阿蒙身後,陰莖不疾不徐地在阿蒙的腿縫內移動。隨著陰莖離開體內的時間拉長,後穴的空虛感簡直快把阿蒙逼瘋,喉頭氣惱地擠出幾聲哽咽,迷離的黑眼眸泛上一層水霧,天邊霞色在他眸底晃成一片模模糊糊的紅與黑,梅迪奇柱身上的突起還一次又一次地擦過阿蒙敏感的大腿內側,梅迪奇的每一個舉動都在將阿蒙綑在慾望的火柱上燒灼。

  阿蒙先是低首,又再抬頭,對著天色與落日大口喘氣,他背在身後的、無處施力的手指只得在空中抓撓,一切反應都沒逃過梅迪奇追捕獵物的雙眼。彷彿玩夠了而心滿意足似地,梅迪奇鬆開阿蒙的手腕,轉而貼上阿蒙的側腰,抬起他顫抖的腰臀,龜頭頂上不住歙動的穴口,接著手掌施力,將阿蒙的身體下帶,粗壯陰莖一次頂到最深處填滿阿蒙的後穴,肉壁歡快且熱情地迎接熟悉無比的訪客,前仆後繼地吞吃熱度,並貼上柱身與前端,無微不至地以描摹那賦予快樂的器物的輪廓。

  「啊、嗯嗯,哼……」

  阿蒙的雙手按在梅迪奇的大腿上,任自己的身體被梅迪奇引領著,在他的腿間前後晃動,搖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而待那些被快感滲透的叫聲被吐盡後,阿蒙終於能喊出他最熟悉的三個音節:「梅、迪奇……」

  梅迪奇的動作迎來停頓,阿蒙按在梅迪奇腿上的手臂不住打顫,他痠軟的雙腿幾乎要撐不住自己的重量,這時梅迪奇的體溫從阿蒙的後背浮現;梅迪奇已經直起身子,把性事帶來的快樂弄得暈頭轉向的阿蒙圈進他的雙臂裡。

  阿蒙的身體被按向梅迪奇,他的手不用再背負支撐自己身體重量的重大任務,於是阿蒙抬起手,掌心拍上梅迪奇的手臂並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連帶著他視野裡越來越靠近海平面的火紅太陽都不斷晃動。阿蒙眨眨眼,轉過頭,不去看那染滿天際的絢爛紅霞,而是望向在他身後的梅迪奇;那抹屬於正摟緊他身軀的人的紅色,才是阿蒙最渴望凝視的紅。

  阿蒙大口喘息,嘴唇因累加的歡愉及慾望而顫抖。他的手以彆扭姿勢穿過梅迪奇的火色髮絲,指尖觸及那張同樣披上一層晚霞顏色的容顏。他輕眨因為情潮而覆滿水氣的雙眼,幾滴冰涼才剛泌出眼角,就被情慾暖成像誰的手指般滾燙。梅迪奇注視沐浴於晚霞裡、被即將過載的慾望搞得一身狼狽的阿蒙,腰身向上微微頂弄,阿蒙在這突如其來的搖晃裡嗚咽一聲,梅迪奇再次笑了出聲,嗓音低沉,但阿蒙可以從自己貼在梅迪奇胸膛上的手肘,感受到梅迪奇胸腔的震動,還有他紊亂的呼吸。

  阿蒙深深吸了口氣,眼瞼半闔,遮掩住眸子裡的意亂情迷,勉強張開雙唇:「你還等甚——啊!」

  阿蒙想掩飾太平的努力被梅迪奇的一次大力頂弄破壞的一乾二淨,梅迪奇環住他身體的雙臂感受到阿蒙身體的震顫。

  「就等你這反應……」

  喘了口氣的梅迪奇如此回應,他的呼吸已然變的粗重,耐心亦要耗盡。不過,方才的百般克制已成功達到梅迪奇的目的:製造出一個焦躁且萬分渴求的阿蒙——渴求快感,渴求歡愉,渴求一場暴風雨……渴求梅迪奇。

  梅迪奇垂眼笑了笑,手掌圈住阿蒙挺立的性器,就阿蒙吐露的清液上下套弄,指腹不忘照顧頂端小口,指甲亦不時划過冠狀溝,腰部也開始繼續擺動,陰莖猛力進出軟熱後穴。

  前後夾擊的攻勢使阿蒙陷入短暫失語。他的頭顱向後仰去,後腦杓擱到梅迪奇的肩上,唇陷落於梅迪奇的脖頸與長髮之間,他的世界暫時被梅迪奇的火紅、肌膚與氣味佔領。而阿蒙原先貼著梅迪奇臉頰的手則下意識扯緊梅迪奇的髮,偶爾鬆開後又在新一波歡愉捲上意識時重新抓緊,如此明顯的反應有趣到讓梅迪奇願意忍耐頭皮上發麻的疼。

  阿蒙大張著唇,吐不出一點像樣聲音,只有像是哭泣又像是窒息的哽咽聲落在梅迪奇耳畔。梅迪奇的氣息掠過阿蒙的脖頸與鎖骨,他的低語闖進阿蒙腦海:「這樣的你可愛多了……小烏鴉。」

  聞言,阿蒙梗著一口氣,使勁偏頭,唇瓣在梅迪奇的頰上探詢幾下,最後終是尋到梅迪奇半天才說一句變調稱讚的唇,惡狠狠地咬上。

  天空在燃燒。

  天邊的橘紅色晚霞愈發濃豔,像是顏料被隨性潑灑似地在天空上蔓延,映進阿蒙被歡愉攪得一片迷濛的眼底。幾聲甜到發麻的浪吟從阿蒙唇瓣間溜出,而比這滿天晚霞還要張狂無數的紅色,正在阿蒙不能肯定自己到底是因為波浪還是梅迪奇而起伏。他只清楚自己被打開,被深掘,被弄得一蹋糊塗——但也樂在其中。快感如電流般竄過腦海,從他的喘息與呻吟間擠出些許哽咽,

  大海在沸騰。

  不知是晚霞點燃了慾望,還是梅迪奇的紅髮燃盡了理智。在洶湧的大海上——在翻騰的情海裡,梅迪奇是阿蒙唯一的浮木。阿蒙是自願溺水的人,只為靠向他渴望的岸。他被情潮吞沒,載浮載沉。他只能感受到火焰進出他的身體;他只能緊緊抓住眼前化為人形的火焰;他只能呢喃那三個音節——

  「啊、哈啊,梅迪、嗯——」

  拔高的呻吟與破碎的啜泣於此刻無異於催促。落在阿蒙臉頰上的晚霞出賣了他的迷醉,沿著下頷線滴落的汗珠在傾訴梅迪奇的瘋狂。在這片被夕陽染紅的大海上只有彼此,遊艇是他們的國,他們能在這艘樂園裡放浪形骸,醉生夢死。梅迪奇能在阿蒙的每一處肌膚上留下自己的痕跡。阿蒙能盡情向梅迪奇索取他的體溫與氣息。

  紅與黑在翻湧的浪潮裡交融,後穴不知饜足般吞吃灼熱陽具,柔軟內壁一次又一次貼上凶狠器物,承受撞擊,得到快感,等待納即將觸及的頂點。阿蒙的意識在梅迪奇的進出間一點一點地融去;梅迪奇逐漸消融的,則是他對力道和獨佔慾的控制。

  兩人的肢體連接處充滿淫靡白漿,伴隨梅迪奇性器的抽插發出咕啾水聲,再與囊袋拍打臀瓣的肉體撞擊聲混和,成為此情此景最合適不過的催情劑,把兩人的意識往理智的邊緣再推進一步。

  阿蒙的身體上已經佈滿梅迪奇的吻痕,甚至有淺淺牙印,阿蒙的唇瓣亦已被咬破,滲出的血珠被梅迪奇分毫不留地吻走,只留幾道艷紅傷痕。但最讓梅迪奇滿意的,無非是阿蒙的表情:汗水和淚珠劃過側臉,眼神恍惚,吻腫的唇,還有那些被慾求包裹的黏膩嗚咽。只要梅迪奇一彎身,他就能看見阿蒙的黑色眼眸裡,滿滿地裝著屬於自己的紅。他那自負又傲慢的小烏鴉,只有在性愛帶來的滅頂快感裡,才有可能暴露這般姿態……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願意從內到外都被烙上梅迪奇的印記。

  阿蒙比梅迪奇蒼白幾分的皮膚,在情潮的拍打和晚霞的映射下,泛著一層淺淺的紅,落在梅迪奇眼底,朦朧地有些不真切——但從掌心傳來的體溫,還有包裹住下身的溼熱觸感,無一不在向梅迪奇證實:眼前這位情動而無法自拔的阿蒙,並非他的錯覺。而如此耽溺於自己給予的情慾裡的阿蒙,可比他身後的海上落日、燃燒晚霞還更值得梅迪奇投以貪婪目光紀錄,值得他挪動刻薄雙唇來吐出讚賞話語。

  「很好……」即使不知道阿蒙聽不聽得清自己在說些甚麼,梅迪奇仍是開口低語,並聽見自己響在耳邊的的心跳聲漸漸明顯,躁動自左胸口蔓延,意識裡充斥難以言說的酥麻快感。

  「想要更多嗎?」梅迪奇故意詢問,低笑幾聲,正想繼續逗弄阿蒙時,阿蒙突然絞緊的後穴打亂他的節奏,突如其來的強烈包覆感使梅迪奇哼了一聲,不得不緩下在阿蒙已然一團泥濘的下身攪弄的動作,低低喘氣,然後開口:「放鬆。」

  阿蒙掛在梅迪奇肩上的雙腿顫動了下,但穴肉卻是咬得更緊,梅迪奇「唔」地皺起眉頭,聲音多出幾分威嚇:「小烏鴉……放鬆。」

  梅迪奇把阿蒙的右腿從自己肩頭挪下並往外推,阿蒙腿間的荒唐因而暴露在梅迪奇的視野裡,梅迪奇一頓,喉結滾動,聲音轉為更加低沉:「腿張大點……不想要更舒服了?嗯?」

  梅迪奇威嚇的語氣和停止的動作似乎喚回阿蒙的些許意識,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他胡亂搖頭,手在光滑的前甲板上不安挪動,最終往回放到他自己的下半臉處,以手背擋住他發顫到說不出隻字片語的唇——可梅迪奇不打算就此放過阿蒙。

  「我叫你說話。」梅迪奇一手抬高阿蒙的腹部,一手竟朝阿蒙的臀辦拍了下去,清脆聲音和鮮明的刺痛感激得阿蒙雙眼睜大,呼吸急促,眼眶裡的水氣不受控地凝結成珠,向旁滑落。不為所動的梅迪奇勾起唇角,悠悠續道:「不說話就自己張開腿吃進去,選一個。」

  梅迪奇的眉眼被情慾影響,湧出的侵略性與暴戾氣息遠是平時的數倍。即使阿蒙的雙眼現在被壟罩著迷濛水氣,他仍能感受到從梅迪奇身上散發出的征服慾,彷彿要用他的四肢壓制阿蒙,並將阿蒙的身體釘在他的性器之上受情火灼燒之苦。

  求生本能喚起的危機感流竄於沸騰的血液裡,阿蒙除了感到氣憤及被羞辱之感,卻還有他不得不承認的——興奮。

  他對危險的梅迪奇感到興奮。

  阿蒙憋住一口氣,忍了幾秒,最後仍是讓那口氣伴隨著發軟呻吟流出唇瓣。他閉上眼,眼前卻仍是梅迪奇比晚霞更艷麗的紅。多年過去總是如此。阿蒙近乎上癮般沉溺於梅迪奇獨有的危險感,而他清楚自己深陷情慾的反應,對梅迪奇來說亦如入骨之毒般難以拔除……互相禍害。阿蒙囁嚅這梅迪奇曾說過的話,從風浪稍減的意識之海中撈回些許神智,再硬生生地湊出點力氣睜開眼,朝那在他眼底此刻因為水氣而模模糊糊,只剩下一些斑斕紅色的梅迪奇身影笑了笑。

  相對於挪動彷彿不是自己的腿,阿蒙選擇丟掉最後的面子,用快要被自己哭啞的聲音開口:「上我……」

  阿蒙又喘了幾口氣,繼續說道:「讓我、嗯,瘋掉……因為你……」

  梅迪奇舔了舔唇,俯下身子,啄吻阿蒙沾著零碎水珠的睫毛,帶著濃濃笑意,低聲說:「這才乖。」

  船上的掠食者不再壓抑啃食身下獵物的衝動。梅迪奇按住阿蒙的身體狠狠操幹,每一下進出都好似要將阿蒙搗穿後拆解入腹般兇猛。狂浪襲來,淹沒理智,燃燒的天空碎片撞進阿蒙眸底,將他眼底剩餘的水氣逼出發紅眼眶,他的視野頓時變得清明;旋即一雙裝滿鐵黑色與血腥色的眼睛對上阿蒙的目光。那雙眼睛既像戰場上的野火,也似吞噬一切的深淵,而那其中裝著另一片黑色:屬於阿蒙的黑色。阿蒙沾滿汗水的手心黏上那張臉,撥開梅迪奇同樣汗濕的髮,盯著那雙眼睛,不斷在不成聲的啜泣和呻吟裡呼喚:梅迪奇、梅迪奇……梅迪奇!

  船在搖晃、身體在搖晃、意識亦在搖晃。蕩漾心神被撕裂成喘息、悶哼與粗重呼吸,焚身慾火和起伏海浪把感官刺激無限放大,將所得的快感推至浪尖,而後墜落。陰莖被肉穴包裹,退出後又再撞入軟熱,梅迪奇放開阿蒙的唇,吻過他汗濕的前額,皺起的眉梢,最後又回到只剩泣音的唇上,舌頭闖過阿蒙齒關,對阿蒙的口腔進行征伐。

  梅迪奇又幾次抽插過後,阿蒙忽地抓住梅迪奇手臂,牙關收緊,差點咬上梅迪奇正撤出他口腔的舌,阿蒙的後穴開始痙攣,梅迪奇瞬間便知道阿蒙是在前端沒被刺激的狀況下被幹射了。於是梅迪奇騰出一隻手,以指尖抹去阿蒙濺在兩人腹部間的精液,粗暴塞進阿蒙為了呼吸而張開的嘴中。

  還在高潮餘韻裡的阿蒙先是下意識反抗,並因為呼吸被阻礙而發出幾聲難過的嗚咽,但梅迪奇仍不肯抽手,甚至更往內推去,快要窒息的阿蒙變放軟舌根,捲過梅迪奇的手指,把自己的精液艱難地吞下,待梅迪奇把裹著晶亮銀絲的手指抽出時,那些來不及吞嚥的唾液已經打溼阿蒙的下頷和一部分脖頸,而阿蒙此時正不斷咳嗽,氣喘吁吁,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梅迪奇以濡濕的手指捏住阿蒙乳尖,往外拉扯,旋即在阿蒙吃痛呻吟時將陰莖退出阿蒙身體到只剩龜頭還卡在穴口,再用力地一次撞進去才剛高潮完的敏感肉穴,阿蒙頓時拱起腰身,腳趾蜷曲,指甲深深陷進梅迪奇的手臂肌肉裡,過載的歡愉帶來的水氣發狂般上湧,凝成連串淚珠,從阿蒙失神的眼角滑出。

  「小烏鴉,醒醒。」梅迪奇拍了拍阿蒙抽搐的僵硬身體後說。「這還不夠瘋……」

  浪潮重新翻湧,暴風雨以鋪天蓋地之勢而來。阿蒙不記得自己究竟在梅迪奇的身下哭叫了多久,但直到多年以後,他仍清楚記得當日天空裡燃燒的晚霞,還有梅迪奇因自己情動的面龐,是如何比絕美夕色還奪人目光,喚起慾望,燃盡理智。

  太陽已經完全沒入海平線,西邊天空的最後一點淺色也被蓄勢待發的黑暗吞沒。

  感覺到私人遊艇已經於港口完成停泊後,原先百無聊賴趴在遊艇內沙發上晃腳的阿蒙轉動眼珠,挪動身體,撈起梅迪奇順手丟在他手邊的礦泉水喝了兩口,接著以一隻手撐起頭,斜斜地望向走進室內的梅迪奇。

  「小烏鴉,該回去了。」梅迪奇越過阿蒙,在未被阿蒙霸佔的沙發另一邊坐下,抬手將腦後隨意紮起的馬尾解開,如火長髮披散而下,襯得那張帥臉瀟灑許多。

  阿蒙眨了下眼。他一邊呵呵笑著,一邊把手中水瓶瓶蓋轉上,向地上一放,旋即翻過身,抬起腿,腳尖探向梅迪奇的雙腿之間,這動作十分流暢,簡直一氣呵成,並出乎梅迪奇意料之外。而阿蒙算準表情變化的那瞬,惡意挪動腳趾輕踩足下軟物,滿意地收穫梅迪奇的一聲悶哼和微妙神色。

  「你……」梅迪奇伸手扣住阿蒙的腳踝,迎向阿蒙投來的促狹眼神,嗓音有些不可置信:「剛剛哭得那麼兇……還沒記取教訓?想在船上把帶來的套子用完?你是真想要讓你的腰散架是吧?」

  阿蒙不屑地「嘖」了聲,回覆的語氣卻不置可否:「你認為呢?」

  梅迪奇把阿蒙作亂的腳抬高以遠離自己的下身:「我很少看到有人想一而再再而三踏進坑。小烏鴉,你這興趣非常特別。」

  「聽你這話,是在承認你自己是個大坑嗎?再說,剛才……」阿蒙伸出舌尖,舔過自己的唇瓣,擱在右臉頰側邊的手指輕輕劃過鏡片邊緣,他的眼眶還微微泛著淡紅:「……你也還沒把我給清乾淨,不是嗎?再弄髒一些……也沒關係吧?」

  下身殘存的黏膩感在阿蒙吐出這段話後驟然加倍,阿蒙的雙腿前後磨蹭了下,梅迪奇的目光則似他的手指,從阿蒙的小腿為開始,順著腿彎的弧度向上,投入寬大褲管下落產生的陰暗處,最後停在阿蒙的下腹部。明明那地方被褲子布料擋得實實地,阿蒙卻能感覺自己被梅迪奇毫無遮蔽地細細審視,引得稍早在前甲板處那恍若被火焚燒的記憶片段又浮上腦海。

  火色在阿蒙面前閃爍,他吸了口氣,空蕩蕩的左手貼上自己腹部輕輕按壓,那完全沒在掩飾的勾引意味,使難得遭受此攻勢的梅迪奇爽快地笑出聲來。

  「哈……」

  梅迪奇慨歎一聲,搖搖頭,放下阿蒙的腳挪到一邊,身子往阿蒙的方向探去,手掌撐在阿蒙的耳側,盯著那雙被泛紅眼眶圈起的黑色眼眸,看流轉其中的慾望是如何令人瘋狂。

  梅迪奇咧開唇角,俯下身低語:「如你所願。」

  天才剛黑,夜還很長……阿蒙吹了聲口哨,愉快地仰起頭,大方收下梅迪奇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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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生@uid_24217

紅蒙|三日談 (3)

4F

   Summary: 他們在永不止息的浪起與浪落裡接吻。


  梅迪奇的第三日早晨,從點燃的一支菸開始。

  海邊小鎮被一層薄薄雨幕籠罩,絲綢般的雨降在鵝卵石海灘上,成功逃過雲朵阻攔的陽光也被染成淺淺的石灰色,帶著雨水的潮濕氣味,潑灑在梅迪奇的視野裡,連帶他披散於身後的長髮也不似往日般張揚,熾烈的紅色似乎在這靜謐的雨日裡收了聲息。比起月色為梅迪奇的紅髮賦予像是錯覺般的溫柔,雨日將平靜滲透其中,讓那頭長長的紅髮只悄悄地順著梅迪奇的肌肉線條,在他的身軀上平靜流淌,蜿蜒成無數淡紅色的溪流。

  梅迪奇一手擱在小小的玻璃圓桌上,另一隻夾著菸的手則斜搭於微濕的鐵欄杆。從他鐵黑色雙眼投出的視線穿過冉冉菸氣,直直望向被雨幕攪得一片模糊的海平線。他輕輕敲了下欄杆,發出的金屬響聲被海邊公路奔馳而過的汽車帶走,菸灰與星火則被適時颳起的海風捲向不知名的遠方。梅迪奇垂下眼,抬起手,刻薄的唇抿上菸嘴,菸頭火光在雨水與海風中撲騰幾下,隨後那抹明滅火光,猶如被梅迪奇給咽下似地,消失在梅迪奇的指尖。

  將手重新靠回欄杆上後,梅迪奇仰頭,血色的髮從他肩頭滑落,淺白菸氣自他雙唇間湧出,似不遠處海岸邊翻捲的灰色浪花。然而,那浪花是沿鵝卵石海灘翻湧,沙沙響聲如時間長河般綿延不絕;帶有梅迪奇溫度的細長煙霧則是悄然逸散,被雨絲晃成倒映在他鐵黑色眸底的一瞬朦朧。

  阿蒙眨了眨眼,輕哼一聲。

  前兩日的荒唐讓阿蒙昨晚一夜無夢,而今早當他睜開疲憊雙眼時,落進他深黑眼瞳中的,便是被菸氣圍繞、被雨幕浸濕的紅色身影。阿蒙吸氣、吐氣,雨日的氣息穿過乾啞喉頭,竄進胸肺,一絲涼意從裸露在外的肩頭泛起。他透過凌亂瀏海的縫隙望著梅迪奇和遠方的灰藍色的海,聽著雨聲、車聲與海潮聲,聞著從陽台方向漂來的淡淡菸草味,瞇起眼睛,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

  當梅迪奇轉過頭時,原先蜷縮在棉被堆中的阿蒙正在挪動肢體,企圖為自己換個姿勢。他重新閉上眼睛,發出長長哼聲,如鳥類伸展羽翼似地伸長手臂,再轉過身體,仰躺於床上,露出大片赤裸肌膚與其上的斑駁吻痕,姿態恣意且坦然。梅迪奇的視線依著那些蔓延的曖昧印記一路向下,最終沒入堆疊在阿蒙下腹部處的棉被,感覺到梅迪奇視線在那些痕跡來回遊蕩的阿蒙,又一次發出低低的輕笑,邀請梅迪奇將雨日與海岸的氣息捎來自己身邊。

  一道介在譏嘲和訝異的慨歎從梅迪奇的唇邊竄出。梅迪奇的身影在阿蒙的眸底晃過,手裡的殘菸被按熄在菸灰缸中,潮濕的紅掠過陽台濕漉漉的圍欄,把圍繞其上的濕氣和菸味,帶到不願離開柔軟床鋪的某個人身邊。熱度靠近、床鋪下陷,而後回彈。阿蒙順著動作,在感覺自己身體回到原點時睜開眼睛,便與向下凝望他的鐵黑眼瞳與大片的紅撞個滿懷。

  阿蒙翹起嘴角,未被單片眼鏡遮擋的黑眸中,多出一些如星火般閃動的愉悅情緒。阿蒙伸手,捉住梅迪奇那隻要按上他臉龐的手掌,微涼的觸感自手背回傳,竄過梅迪奇的腦海。阿蒙像把玩精巧製品般,將他手裡那隻骨節分明的掌翻來覆去,反覆端詳,直到梅迪奇發出警告的哼聲,阿蒙才像個惡作劇被抓獲的孩子般停止動作,再用刻意偽裝出的疑問眼神,迎向梅迪奇似笑非笑的神情。然這段賞玩的過程中,阿蒙的雙唇卻始終緊閉,不讓任何被花言巧語包裝過的冷嘲熱諷溜出唇瓣,這讓梅迪奇有些意外,更好奇這小烏鴉正在打甚麼鬼主意。

  在梅迪奇第二次下壓手掌時,阿蒙垂下眼眸,藏起眼裡閃過的狡黠。他偏過身子,頭顱微轉,主動將自己的唇貼上梅迪奇的指節,他的氣息掠過梅迪奇的掌心,泛起絲絲癢意。小指、無名指、中指,接著是食指。阿蒙閉上眼,用唇峰磨蹭梅迪奇的指腹,不時發出細碎的哼聲,而梅迪奇任由阿蒙以氣息和啄吻在他五指間嬉鬧,沒有嘲諷或挑釁,甚至沒有任何阻攔。他只是凝視那張少去單片眼鏡的瘦削臉龐,低聲開口:「在做甚麼?」

  阿蒙重新睜開眼睛,轉動眼眸,對上梅迪奇的視線。梅迪奇的身軀擋住從落地窗闖向床榻的光芒,臉龐因此藏進淡淡的陰影裡。但阿蒙卻反倒因此注意到梅迪奇的眼神:不是胸有成竹等阿蒙吐出有所破綻的話語,亦非設下陷阱想誘使阿蒙一腳踏入……這一刻望向阿蒙的梅迪奇,僅僅單純好奇阿蒙的動機罷了。

  那他要回答嗎?他該怎麼回答呢……阿蒙下意識用手指輕點梅迪奇的手背,指甲尖打在指根處突起的骨節上。幾個平穩的呼吸過後,阿蒙已然找出最適合的答案。他將梅迪奇的手掌向下壓去,捂在自己的下半臉處,悠然回應:「享用我的菸。」

  阿蒙的聲音很輕,語調亦然,可這句話卻能壓過窗外絲毫不停的潮聲,清楚且準確地落到梅迪奇的耳裡。阿蒙見梅迪奇的呼吸停滯一瞬,在他的掌下呵呵地笑了。阿蒙吸氣,吐氣,梅迪奇指尖新染的菸草味與雨水的濕意從鼻腔湧入。

  阿蒙向來不喜抽菸——卻也只是「不喜」,而非「不會」。事實上,很偶爾、很偶爾的時候,梅迪奇菸盒裡最後的幾根菸,是在阿蒙的指間結束自己的生命。那麼,阿蒙的菸……

  梅迪奇垂眸,打量現正仰躺於床上的阿蒙。今日的阿蒙一反常態地大方,向梅迪奇袒露那副滿佈梅迪奇痕跡的身軀,毫不遮掩被佔有過的證明,毫不避諱肢體動作裡的那份喜愛,於梅迪奇的指間索求以他為名的菸……只有他才能享用的菸。這般反差讓梅迪奇選擇安靜等候,等阿蒙的下一步動作。獵人從不缺耐心,更想看自己眼前這頭狡詐獵物,要如何以看似溫順的姿態來反將自己一軍。

  阿蒙的雙腿在棉被下轉過一圈,不著痕跡地將更多膚色與歡愛痕跡暴露在早晨的涼意裡,猛然襲來的涼意讓阿蒙短短地嘆了一聲,並往梅迪奇的方向又靠近了些。阿蒙的鼻尖蹭過梅迪奇指間,唇瓣流連於掌紋,緊接著幾個破碎的吻連成一道無形軌跡,以指根為起點,向手腕緩慢移動。吻鑄就的匕首劃過梅迪奇的脈搏,沒有鮮血噴濺而出,但在阿蒙唇下逐漸加快的脈搏,已經對阿蒙不打自招——看來這次獵物的反擊有所效果,阿蒙能以險勝來為這場無聲來往劃下句點。

  雨聲不斷,但房內始終無人開口。最後仍是由阿蒙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嗓音裡帶有明顯笑意:「有意見?」

  梅迪奇回過神,對上藏在自己指縫間窺視的那雙狡黠黑眸。這次輪到梅迪奇輕眨雙眼,嘴角一點一點地上揚,本就分明的英俊五官恍若被他髮上的火色點亮,是那般奪人目光,即使是早已與梅迪奇相處多年的阿蒙,也逃不過這一剎的天羅地網。

  「你認為我會沒意見?」梅迪奇反問。

  「天知道你人來了海邊,會不會思想上也跟著海闊天空……人總是要擁抱多種可能性,是吧?」阿蒙笑笑地道,可他的挑釁語氣卻讓這句話聽起來完全不是字面上那回事,彷若他壓根不信梅迪奇會對此毫無異議——聽出阿蒙言外之意的梅迪奇則張開雙唇,低聲說道:「高興吧,小烏鴉。」

   阿蒙怔了下,發出疑惑的哼聲。而梅迪奇俯身,紅髮垂在阿蒙身上,像是一座火色牢籠,趁機將愣神的狡猾烏鴉給逮住。梅迪奇的氣息落在阿蒙側臉,他吻過阿蒙藏在鬢髮裡的耳垂,以阿蒙最難以招架的磁性嗓音,在阿蒙耳邊低低續道:「這次,我還真沒意見。」

  遠方天色漸明,淺藍自灰白中如游魚般浮出,雨聲漸漸歇止,只餘海浪聲不絕於耳。阿蒙偏過頭,含住梅迪奇的下唇輕輕拉扯,梅迪奇從喉頭發出的低哼被黑髮黑眼的怪盜一聲不漏地打包帶走。阿蒙的雙掌撫過梅迪奇臉龐,用掌心紋理去紀錄完美輪廓;他的手指穿過垂落的紅髮,火焰在他指間穿梭,用隱約濕意向阿蒙喃喃著讓他發笑的言語。

  阿蒙在梅迪奇的唇瓣又一次錯位時深深吸了口氣,像是要把方才梅迪奇從他這裡奪走的空氣一次討回來似地用力,但湧入他胸肺間的不出他意料,皆是來自於梅迪奇的體溫與熱度,要將阿蒙由內到外徹底點燃。

  梅迪奇的啄吻看似溫柔地落在阿蒙唇角,然他的掌已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度和力道,按上阿蒙拱起的後腰,指腹在阿蒙最敏感的脊椎尾端摩挲,薄繭與肌膚摩擦的觸感又讓阿蒙想起前兩日的纏綿,使阿蒙本就無意死守的防線宣告潰散,他微顫的尾音是床榻上的另一種白旗,在梅迪奇耳邊不甘不願地揮動——但梅迪奇依舊是樂意收下這份不大真切的降書,因為他清楚自己的能耐,知道阿蒙會在不久後敞開身體,讓梅迪奇侵門踏戶,只為一份歡愉:他可是世界上最貪婪的小烏鴉,只有他才能成功豢養。不只是過往兩人共度的累積的日子,前夜的鵝卵石海灘與昨日天際的晚霞,都能為他證明此事。

  雨要停了。梅迪奇在阿蒙被咬紅的耳尖旁低語。所以呢?阿蒙以氣音回應。梅迪奇停頓一下,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眸裡的鐵色此時此刻亦在翻翻湧,像是惡劣天氣下的海潮,要將阿蒙吞沒⋯⋯那正是阿蒙在等待的。他在等一場暴風雨。他一直都享受由梅迪奇賦予的狂暴落在自己身上。阿蒙知道他能駕馭風雨與火焰——即使那來自梅迪奇;或說,正因為來自梅迪奇,阿蒙才更肯定自己能在拔高浪尖上淋著傾盆大雨,卻又毫不擔心下墜後的,因為海浪⋯⋯因為焰流會擁住他。

  所以梅迪奇輕嘆一聲。他被阿蒙咬紅的唇染上不知來自誰的水光,映著柔柔天光與他眼底的鐵黑浪潮,阿蒙又一次因為梅迪奇失了神,言語與聲音都被梅迪奇給帶走,扔向他們窗外的無盡大海。阿蒙不喜抽菸,不喜失控,不喜情緒因誰而起伏,但梅迪奇自始自終均是他的破例;他知道自己之於梅迪奇亦然。他們能互相跨過對方的界線後又全身而退。不然他們怎能一次又一次地與對方一同被情潮淹沒?

  這是兩個聰明人發起的戀愛遊戲,也是兩個不服輸的人參與的感情賭局。多年過去,他們依然不屈不撓地想讓對方出盡洋相,卻也存有一份私心,不願這你來我往的交鋒過程有朝一日終止——畢竟無論梅迪奇或是阿蒙都追求刺激,都放肆沉淪;他們等待風雨,等待狂浪;他們要以譏嘲的眼神捕捉對方的狼狽,並在下一次的浪起浪落裡以吻交戰,正如現在。

  梅迪奇用雙臂撈起阿蒙的上身,阿蒙原先暴露在外被涼意覆蓋的身軀,此刻由梅迪奇的胸膛和臂彎徹底接管,暖意如火,燒乾潮意,燃起一些不用明說的情緒。阿蒙嘆了口氣,而後輕笑。他將雙臂搭在梅迪奇肩上,把腿從糾纏的棉被堆中抽出,跨過梅迪奇的身軀,跨坐在梅迪奇的腰腹上——那可是會隨他在情海裡沉浮的小舟,阿蒙早已駕輕就熟,深知如何掌舵,更知該如何點燃一片大海。

  雨雲會散去,但只要世界依舊擁有日升月落,海潮便不會止息。阿蒙隨梅迪奇的腰部動作於浪上起起伏伏,他的喘息有海風的鹹意和來自梅迪奇的菸味,昨日在海上欣賞過的晚霞,於阿蒙的臉龐與身軀上重現。梅迪奇的掌落在阿蒙微微打顫的大腿上,清脆的拍擊聲與黏膩水聲於毫不止歇的潮聲裡交錯。海洋在大聲咆哮,濺起的浪花能燙傷交疊的軀體,留下如玫瑰花瓣般的片片粉色。阿蒙從浪尖墜落,吐出的呻吟被梅迪奇等待的雙唇全數吞下。

  挑逗的話語在前兩日已說得夠多,現在兩人更想以交纏的肉體,去向對方直接傳達從骨髓裡燃起的慾望,讓交換於唇齒間的只剩纏綿氣息而非放浪言語。梅迪奇不再壓抑的喘息溜進阿蒙的耳裡,阿蒙眼睫迅速顫動,浪花碎在他的睫毛與眼角,被梅迪奇的雙唇叼去。

  梅迪奇的手自阿蒙的側腰離開,撫過阿蒙每一寸繃緊的肌膚,滑入兩片留有淡淡指印的軟肉之間,指尖觸及鴻溝間的溼熱泥濘。阿蒙的呻吟拔高幾分,扯著梅迪奇頭髮的的手更加用力,像是預知到梅迪奇的舉動——梅迪奇撥開他的臀瓣,向上挺腰,將器物送進更深的地方。

  浪潮起起落落。阿蒙的軟糯哼聲與梅迪奇的舒服低喘交織。大海儼然沸騰。阿蒙打顫的雙腿環住梅迪奇精實腰際,腳尖蜷曲,他身體的每一個細微反應,都是對此時此刻降臨於他身上歡愉的至高讚美。梅迪奇、梅迪奇。阿蒙呼喊那能燒去他理智的名。他耳裡聽見不知誰的隱約笑聲、來自交合處的放蕩水聲、遠方海岸傳來的這三天未曾止歇過的悠悠浪聲,還有來自他自己的,穿插哽咽的呼喚——

  梅迪奇!阿蒙反覆喊著那三音節,好似那是維持他神志不至於崩潰的神奇咒語,他的指尖在梅迪奇背後持續刮出新的紅痕,熱辣辣的觸感反饋至梅迪奇的意識。梅迪奇知道那是過多歡愉疊加帶來的失態……而他始終都喜歡欣賞阿蒙因自己而失態。梅迪奇致力於讓阿蒙游刃有餘的面具在他的撫弄下崩裂。梅迪奇從不吝嗇讚揚阿蒙在攀向高點途中的直白懇求。

  隨梅迪奇的動作頻率增高,力道加大,阿蒙感覺窗外的雨雲似乎闖進房間,淋了他滿身大雨,糊了他的視線,讓他除卻囂張的紅以外再看不見其他顏色。泛過阿蒙意識的浪尖愈發地高,梅迪奇已不能分辨阿蒙究竟在喊些甚麼:咒罵、呻吟、囈語,還是祈求……但無論答案為何,梅迪奇都必須承認,現在於他身下敞開雙腿,把一切都展露出來的阿蒙,這副被征服的姿態不只能讓梅迪奇感到興奮,更能被情慾催化成……

  狂熱。

  梅迪奇喜愛在激烈性事裡滿身淋漓的、比平時都要坦率的阿蒙——他不會讓其他人看見這樣的阿蒙。心跳如戰鼓般在梅迪奇耳際響著,阿蒙體內的熱度要融化梅迪奇理性的防線:那也是梅迪奇期待的事。

  他吸了口氣,將阿蒙按倒在床榻上,抽出器物,又在阿蒙剎那的錯愕中一次撞入。這回阿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整個拱起,頭向後仰,雙唇大張,卻似乎忘記了要呼吸,像是被梅迪奇的舉動給按下暫停鍵一般。可梅迪奇並未給阿蒙緩衝的時間,動作甚至更加暴戾。

  佔有他。衝動在梅迪奇的腦海裡叫囂。他撫過阿蒙後腰的手奇燙無比,但比不過他正在阿蒙體內肆意進出的東西,也沒有阿蒙包裹他器物的通道炙熱。

  破壞他。慾望暴湧,梅迪奇一次次撞開緊窄通道,阿蒙已經連正常喘氣都辦不到,幾乎只能隨著梅迪奇進出的動作,斷斷續續地呼吸幾下,然缺氧的狀態不只帶給阿蒙難受,也增強阿蒙的感官敏銳度。

  吞食他——梅迪奇將阿蒙打顫的雙腿被向外扯開,拉起阿蒙的其中一隻小腿送到自己唇邊,張開雙唇,於其上留下淺淺牙印。痛苦與快樂在阿蒙的意識裡激烈交戰,梅迪奇的紅在他的眸裡如萬花筒般變幻,鮮豔、瑰麗、暈眩,讓人迷失其中,難以自拔。阿蒙的雙唇除了呼應生存本能地大口呼吸外,也不斷吐出哽咽與破碎言語。腦袋要被快感攪成一團漿糊的阿蒙不確定自己到底說了甚麼,可梅迪奇的動作卻猛地暫停。

  梅迪奇的低哼混在潮聲之中,淹過阿蒙的耳畔,挑動他的神經。只是比起這點新增的刺激,梅迪奇突如其來的停頓,使離歡愉頂點只剩一步之遙的阿蒙難受至極。他勉強支起頭顱,下身用力,緊縮的內壁軟肉裹住梅迪奇的肉刃,逼出梅迪奇的悶哼。

  別動。梅迪奇喃喃,接著放開阿蒙的雙腿並退出阿蒙身體。他拔掉沾滿泛白液體的保險套隨手一扔,碩大頂端重新抵回穴口,可梅迪奇並沒有立刻填滿收縮的肉穴。器物離開後穴的空虛感爬上阿蒙腦海,他大口喘氣,無處安放的手抓上梅迪奇的手臂,指尖陷進肉裡,試圖以疼痛要求梅迪奇繼續他未盡之事;而此時此刻,經過許久延滯,阿蒙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究竟吐出甚麼荒唐要求。

  ——射進來。

  於是他再次重複自己稍早之前的話語。梅迪奇翹起嘴角,將前額的碎髮往後梳去,露出同樣被情慾暈染的臉龐,啞聲應道:當然。

  狂浪再起,焰流化為梅迪奇的雙臂,緊緊囚住阿蒙身體。阿蒙呻吟著、喘息著,聽自己那些充滿愉悅與期待的笑聲被快感切得七零八落,灑滿他的臉龐與身軀,再被梅迪奇一一以灼熱的吻拾起,送回他的唇邊讓他嚥下。

  他們一同放浪享受這場你情我願的風雨。

  天空裡灰白色的雨雲已散去大半,明亮陽光灑落房間,房內原本洶湧的情潮也逐漸平復。認命把阿蒙拖去浴室整理完畢並把人丟回棉被後,梅迪奇也跟著倒回床上。

  被梅迪奇收拾好的阿蒙睜開眼睛,從他四肢百駭漫開的痠軟感,與仍殘存於腦海的滿足感有著鮮明對比,這讓理智逐漸歸位的阿蒙不禁撇了撇嘴;可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幾秒鐘過後,阿蒙便坦然接受方才在梅迪奇身下放浪形骸的自己。他在棉被堆裡蠕動了下,探出手,用指尖輕輕勾弄梅迪奇散落在他手旁邊的紅髮,靈巧地分成三小股,竟是就地綁起小巧髮辮。

  「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太弱了。」梅迪奇的嘲諷一如阿蒙預料般飄來。阿蒙抬眼,用還泛著淡淡潮紅的瘦削面龐,向梅迪奇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啞聲道:「原來這在你眼裡就算是報復?你的標準也未免太低。」

  「不是報復,那是甚麼。」梅迪奇問。

  「反正不是報復。」阿蒙故作玄虛地回答。梅迪奇「呵」地一聲朝阿蒙的方向翻身,變成側躺姿勢,那張英俊臉龐與無可挑剔的身材映入阿蒙眼簾,而阿蒙此刻只要稍稍挪動手掌,就能貼上梅迪奇的臂膀——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阿蒙放棄未完成的髮辮,掌心沿著梅迪奇的上臂肌肉遊移,在他的肩頭盤桓幾秒後,貼上梅迪奇的側臉。阿蒙的目光掃過梅迪奇的深邃五官,拇指指腹按過梅迪奇的眼角,看見黑色的海浪在他與自己相似的黑色眼眸裡起伏。梅迪奇平緩的呼吸聲加入從未止息的潮聲裡,與他的視線一同向阿蒙湧來,阿蒙用彎起的眼眸與低低笑聲迎接。

  阿蒙慨歎一聲,故作抱怨地開口:「你不覺得你這三天過得太爽了嗎。」

  梅迪奇挑起眉頭:「難道不是你壓抑太久太飢渴導致的?再說,你不也樂在其中?你難道不想要?」

  阿蒙氣定神閒地回:「這些都是獨立事件。我樂在其中與否,並不會改變你過得太爽的事實。」

  梅迪奇笑了下,正想繼續說些甚麼時,阿蒙卻恰到好處地搶過話頭:「梅迪奇,依我來看,這時你該做的不是繼續狡辯。」

  阿蒙的手指穿過火色鬢髮,掠過梅迪奇的耳尖,梅迪奇眨了下眼,熟練地忽視竄上意識的癢意,再揚起嘴角,悠然回問:「那小烏鴉認為我應當如何?」

  阿蒙的指尖順著梅迪奇耳朵弧度向下滑動,撫過梅迪奇的側頸,最後又向上行去,攀過下顎,停在梅迪奇的唇瓣,換來梅迪奇饒富興味的眼神。阿蒙刻意按了按指腹下的柔軟,緩緩開口:「我建議你——」

  指腹從唇峰划向唇角,阿蒙凝視梅迪奇近在咫尺的臉龐,看他眼裡的黑色海浪愈發洶湧,輕聲吐出他們都已預料到的短句。

  「——吻我。」

  梅迪奇的呼吸聲自海潮聲中消失一瞬,再浮現時已然帶上火焰的熾熱。梅迪奇垂下眸,扣住阿蒙懸在他面前的手腕,往後一扯。阿蒙順著梅迪奇的力道往前,鼻尖卻因此撞上梅迪奇的鼻樑,吃痛的阿蒙下意識發出小小悶哼。同樣被撞疼的梅迪奇嘶了一聲,接著卻放聲大笑。

  梅迪奇放開阿蒙的手腕,掌心貼住阿蒙的後腦勺。幾綹梅迪奇的紅髮竄到阿蒙的眼角,惹得他不得不迅速眨動眼睛,挪動頭顱,以減去那份不適感,而這些小動作似乎取悅了梅迪奇,他笑得更加放肆,張揚笑意流竄於本就完美的輪廓間,滲進每一次吐息裡。

  在漸歇的笑聲裡,兩人的呼吸逐漸交織,唇瓣彼此追逐。

  窗外綿長海潮依舊,碎金般的朝陽灑落於起伏海面與房內的兩人身上。梅迪奇移開唇時,阿蒙嘆息一聲,探手勾住眼前人的脖頸,用唇齒索取梅迪奇的溫度,梅迪奇則以雙臂摟住主動飛向他的小烏鴉。屬於梅迪奇的紅色與陽光一同強勢漫進阿蒙的視野,刺得阿蒙在吻與吻的間隔裡忍不住咕噥幾句,但仍不願輕易放這抹紅離開。

  為時三天的海邊假期即將結束,而在床上的兩個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這樣放蕩的渡假行程,偶一為之,也不是不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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