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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黑月]了無遺憾(完)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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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要寫生賀的結果好像寫成虐文,我不知道

-流水帳

-有自創角

-時空錯亂

-因為沒有什麼想像力,所以設定幾十年後的科技還是跟現在差不多(x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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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剛好,那年那天,東京的初雪來得那樣早,在車站外看著人潮自洶湧轉為稀落的黑尾,望著第一顆冰晶緩緩降落於手掌上,只擔心晚點月島到的時候穿得夠不夠暖、會不會凍著,壓根忘記對方是北國的孩子。

  黑尾想起一部知名動畫電影,班上的女孩子們熱烈地討論著,說自己如何在戲院哭地稀裡嘩啦,讓黑尾在某日轉到這部電影時,放下遙控器看了起來,卻過沒多久就沈沈睡去,僅依稀記得,男孩在去找女孩的路上,因為大雪導致電車停駛,兩人都等了好久、好久。

  月島搭乘的列車此刻應正常運行著,是黑尾自己按耐不住提早前來。電影設定的年代讓男女主角無法及時聯絡,但在大雪紛飛之際、在無邊的鐵軌之上,他們都願意等待,而黑尾也心甘情願在這相似的場景中盼睞著月島的到來。

  雪才剛下下來不久,黑尾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從車站大門走來,對方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因而想加快腳步,卻又礙於溼滑的地面無法邁大步伐,黑尾笑了笑,也邊注意著人行道上稀少的積雪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

  「小月!」黑尾常常二話不說,一見面就擁上月島,多數情況下月島都會帶著連厭棄的語氣也掩蓋不了的害羞表情推開黑尾,但此刻周圍並沒有什麼路人,今天又是特別的日子,月島也輕輕地抱著黑尾。

  「不是說我可以自己過去你家嗎?我知道路的。」

  「我就想來接小月嘛。」黑尾放開月島,本想摸摸他那漂亮的臉蛋,卻顧忌著自己手心的溫度,只將雙手放在月島肩上,月島卻從黑尾微微發紅的鼻子看出端倪。

  「好冰。」月島將肩上的右手拿下,用雙手的拇指蹭了蹭那冰冷的指尖「你等多久了?」

  「我也記不清楚了,大概九點之前來的?」

  「黑尾前輩是白癡嗎?」這樣至少等了快兩個小時吧?

  「哇小月,就今天不要罵我可以嗎?」雞冠頭靠上月島的肩,黑髮搔癢著敏感的脖子

  「黑尾前輩就欠罵啊。」月島笑著推開像小孩子般撒嬌的男友。

  「好啦,我們回家。」黑尾握住月島的手準備踏上歸途,月島卻忽然從後面環抱住自己。

  「生日快樂,黑尾前輩。」月島快速地說完,便頂著漲紅的耳根迅速的往前走掉了。

  黑尾伸手遮住無法抑制往上揚的嘴角,看著漸漸走遠、發現自己沒有跟上還不耐煩的轉過身來催促的月島,覺得再許什麼生日願望都過於奢侈,有月島在身邊便足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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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通訊軟體的提示音響起時,黑尾剛好整理完行李,扶著只是稍微蹲著就痠痛的腰站起,拿著手機坐到床邊,只見許久不見的後輩傳來了一串地址跟一張簡單的手繪地圖。

  「這間寺廟比較難找,如果找不到,這是現在月島家的地址,可以去問問看。」

  正要回覆訊息時,卻有其他人打了過來,黑尾看到來電顯示,笑了一下便接起電話。

  「我心已決,就算是研磨也阻止不了我!」

  「⋯誰要阻止你。」

  「不然你打來幹嘛?不就是要跟我說惠莉去求你來勸我不要去嗎?」

  「那樣好麻煩。」

  「惠莉對你那麼好,都不知道到底是我的女兒還是你的女兒了,你還不接受他的請求?」

  「⋯⋯」好累,為什麼阿黑老了還是這麼煩。

  「好啦不鬧了,你打來幹嘛?」

  「只是問一下翔陽有沒有記得傳地址給你。」

  「我收到了,謝啦。」

  手機的另一端忽然安靜下來,但黑尾知道研磨還有話要說,只是靜靜地等著。

  「阿黑。」

  「嗯?」

  「當初是不是不要告訴你比較好?」

  「研磨,」黑尾微微皺了眉「我很謝謝你告訴我。」

  「至少讓我在死之前,還有機會去找他,說終於發現自己有多蠢。」

  「⋯惠莉有跟我說檢查結果。」只是提到死亡,話題就不小心扯到那張肺部右上角佈著白霧的X光片。

  「放心,我回來之後就會乖乖去住院。」有時候相較於病人本身,周圍的親友反而更顯得不安。

  「不過還真夠嗆的,70歲生日大禮居然是肺癌報告書。」

  「就叫你當社畜的時候不要一直抽菸,有夠臭。」

  「研磨才是一直熬夜所以慢性肝炎。」

  「現在是要來數誰生的病比較多就是了?」

  「別鬧了,你數到一半就會睡著了。」

  兩人沉默了幾秒,不約而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我該休息了,明天早上就要出發。」

  「嗯,」研磨頓了頓,還是說了出口「早點回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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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頰此刻還火辣辣的,漆黑的公園中唯獨長椅周圍撒著橙黃的燈光,黑尾抽著這個月份的最後一根菸,月島本規定一個月只能抽兩盒的,但此刻僅有菸草與尼古丁才能稍微平復他高張的情緒。

  反正小月剛回宮城,他不會知道的。黑尾將香菸捻熄,起身前往最近的便利商店,途中經過老家門前,玄關的燈還開著,應該是奶奶留的,但今晚自己不會回去了,之後是否還可能再跨過那道門檻,黑尾也不清楚。

  經過孤爪家後是個十字路口,左轉的方向步行大約十分鐘就是車站,便利商店就開在這條路上,畢竟是住在這個社區的人回家的必經之路。

  而就在離此刻大約兩小時前,黑尾在這個交叉口,生平第一次被他老爸打了巴掌。

  「你剛剛是在做什麼?」父親因為像是剛用盡全身力氣揍兒子而喘氣著問。

  黑尾鐵朗沒有回應,只覺得原來被打巴掌是這麼痛的。

  「你⋯你跟那個男⋯在⋯」接吻,黑尾知道父親說不下去,在心裡默默地幫他接上,一方面也默默吐槽既然都看到了是在問什麼。

  「你們原來是那種關係嗎?」

  哪種關係?黑尾鐵朗嗤之以鼻,交往、戀人、伴侶,有這麼多名詞可以形容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父親卻說不出口。

  「說什麼是朋友,還帶回來跟爺爺奶奶一起吃飯,你有沒有羞恥心?」父親一臉不可置信地問著,方才在幫兒子慶生的席間雖感受不出他跟月島之間有什麼曖昧,卻在兒子送月島回去不久,自己也想出門買根菸時,看見兩人在路邊擁吻。

  黑尾還是沒有回話,慶幸著父親是等月島走了才過來揍自己、說這些難聽的話,這些惡意只要自己承受就好。

  「給我跟他分手。」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這是黑尾剛剛才許下的願望「一直。」

  「要在一起,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黑尾沒想過這種戲劇一般的台詞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先生、先生?」店員叫了好幾次,黑尾才回過神來「這是找您的零錢跟發票。」

  黑尾道謝後步出便利商店,十一月夜晚的冷冽寒風吹來,剛好讓他清醒了些。

  口袋手機的震動讓黑尾彈了一下,看見來電顯示後,用拇指跟食指鬆了鬆過於僵硬的嘴角,用一貫的聲音接起電話。

  「小月!這麼快就想我打給我了?」

  「⋯我只是要跟前輩說我上車了。」從交往開始黑尾就不停地要求月島要好好地跟自己報平安,現在月島也養成習慣了。

  「前輩呢?要休息了?」

  「啊⋯嗯,差不多了。」黑尾將話筒壓得更近一點,怕戶外的風聲會揭開他的謊言。

  「那我掛電話了,晚安。」

  「小月等等!」

  「我愛你,小月。」

  月島眨了眨眼,他聽得出來這不是平常黑尾撒嬌般地示愛,這是他認真的表明,卻不知為何參雜著一些傷心。

  「⋯我也是。」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情,聽到月島的回答,黑尾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好啦晚安了,小月,到家記得說一聲。」

  「晚安,黑尾前輩。」

  「生日快樂。」

  掛上電話,黑尾又點了一根菸。

  黑尾是個喜歡跟戀人撒嬌的人,但他從來不會去重複確認月島是否也愛著自己,這些他都看得出來,就算月島基本上都回以一個不耐煩的應答,但雙頰上的紅暈也總是老實的出賣了他。黑尾認為只要一直表達他的感受,就不用去揣測對方的感情。

  但現在,黑尾不禁開始思忖著,與自己相愛的月島,是不是有一天也必須經歷同樣的戲碼?

  小月真的有覺得幸福嗎?

  小月真的能得到幸福嗎?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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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機械的到站提示音吵醒,黑尾緩緩地睜開眼睛。伸展了一下筋骨,休息了一會,他才慢慢起身,忽然站起來而頭暈跌倒,他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雖已經幾十年未踏足宮城,但黑尾還是靠著他的記憶力,以及清楚的交通指標順利地搭上公車,前往月島家所在的烏野町。

  望著窗外的景色,他也說不清一切是否已經不同。黑尾早已忘記街景的構成,只剩下模糊的印象,曾經以為自己會一輩子看著這個城市的興盛、繁華或是衰退,這樣或喜或悲地與月島一同老去,但今天他不是歸人,而是一個過客。

  「呼⋯」雖然順利地到達烏野町,也照著日向給的地圖走,卻怎麼樣也找不到,黑尾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第三次看到一樣的民房了。

  看著附近的路標,又看了看月島家現在的地址,離這裡應該才沒幾分鐘。黑尾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前往。

  那是個跟月島老家類似的建築,遠遠地便可以看到院子中的大樹,應該也是一株櫻花。到了門前,黑尾確認多次地址與手機上顯示的相同,其實也不用特別確認,門牌上便寫著「月島」,但他始終不敢按下電鈴。

  在這邊站這麼久會不會被認為是怪老頭呢,黑尾轉身想看看有沒有其他行人經過可以問路,此時卻聽到拉門打開的聲音,黑尾又轉過頭,只見一個小孩捧著一束花走了出來,正與自己對到眼。

  「小月⋯?」男孩除了雙頰帶有一點健康的弧度,五官及身形簡直跟月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纖細的身材、蜂蜜色的髮絲與眼眸、挺俏的鼻子都與黑尾記憶中的戀人一樣,讓他不自覺叫喚出來。

  男孩有些驚訝地眨眨眼,帶著一點困惑打量著黑尾,在看到他那即使上了年紀仍然茂密高聳的髮型後,像是了解了什麼,忽然對黑尾微微敬禮,黑尾雖不知所以然,但也回了禮。

  「請跟我來。」男孩丟下這句話後,便自顧自地往前走,即便搞不清楚狀況,黑尾卻莫名地對男孩有絕對的信賴,沒有多問些什麼,只是拖著稍許疲憊的身軀跟上那小巧的步伐。

-

因為已經是黑尾生日了就趕快先放上來(ㆆᴗㆆ) (硬要卡在生日當天

下篇生出來就不知道是何時了自己也覺得好刺激

第一次嘗試這樣時空交錯的寫,感謝點進來看的你(〃∀〃)如果方便,希望可以留言看不看得懂我在寫什麼。゚(゚´ω`゚)゚。(這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寫啥

  • 嗚嗚嗚斷在這裡好糾結,跪求快點出下集(敲碗
  • 好酷喔!!! +1
  • @星狼 好開心你喜歡嗚嗚嗚…我自己也覺得斷得很剛好但就是剛好只寫一半(喂
  • @我是羊駝愛好者 謝謝你的喜歡跟海草!好感動能夠讓大家看懂時空交錯。゚ヽ(゚´Д`)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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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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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黑尾君,就叫你不用客氣了,怎麼還洗起碗來了。」月島母親沒想到自己只是先去收拾餐桌,回到廚房便看到小兒子的朋友搶了自己的工作。

  「沒事沒事,幾個碗而已很快就洗好了,阿姨您先去休息,謝謝您今天煮這麼豐盛幫我慶生。」黑尾笑咪咪地跟月島母親道謝。

  「你有吃飽就好,小螢也是難得帶朋友回來,我們都很高興。」月島母親欣慰地說著,黑尾雖仍陪笑著,但不免還是在心底反駁你大兒子感覺一點都不開心,「上次見到黑尾君也是好幾年前了吧,那時小螢大學都還沒畢業呢。」

  「是啊,差不多四、五年前吧,阿姨記性真好!」

  「沒這回事,阿姨越來越老,很多事情都記不住了。」月島母親擺擺手道,「我年紀越來越大,看著小螢都還沒有個對象,也是擔心得很啊。」

  黑尾聽到這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想起月島這陣子不時的抱怨家裡開始在念叨著從沒聽說過自己的戀愛故事。

  「阿姨您別想太多,小螢長得那麼好看,又聰明、腿又長,個性也可愛,怎麼會沒對象?」黑尾本想敷衍著安慰,怕露出什麼馬腳,卻不小心說出太多自己身為月島的男朋友,如何被他迷的神魂顛倒的理由,幸好月島母親只是笑了笑,道謝謝你稱讚我們家小螢。

  月島母親見黑尾堅持幫忙洗碗,再次道謝後,便先離開廚房做其他家事去了。確認月島母親不在之後,黑尾不禁鬆了口氣,腦袋也浮現晚餐前與月島在車上的談話。

  「我覺得差不多了。」
  「什麼?」黑尾望向仍專注看著前方開車的月島。
  「跟我家人說我們的關係。」
  「什麼?」
  「黑尾前輩是答錄機嗎?」
  「不是。」黑尾還沒回過神來,只是下意識地先否定,「不是不是不是,怎麼這麼突然?今天不是只是剛好來宮城出差的時間對到我生日,所以去你家住一晚嗎?」
  「沒錯啊。」月島輕輕地踩下煞車,等著紅燈的秒數跑完「但我覺得可以說,也應該要說。」
  「小月,你不用勉強自己一定要坦白的,你的家人完全不知情吧。」
  「那就只要黑尾前輩勉強自己就可以了嗎?去年過年你一個人過的吧。」月島向副駕駛座的黑尾投以一個責備又心疼的眼神,又轉回前方繼續開車。
  黑尾沒有應答,他原也不想讓月島知道自己已經跟父親鬧翻,卻還是不小心露出馬腳。
  「小月,我們的關係很特別,不必急著現在就讓他們知道。」
  「特別?不就是交往中嗎?有什麼特別的?」
  「小月⋯」
  「我只是,」月島穩了穩方向盤才繼續說,「不想讓黑尾前輩自己承受這些。」

  黑尾洗好碗後回到客廳,瞥了一眼時鐘後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想去庭院找飯後因接到上司的電話而離席的月島。這電話也講太久,究竟是什麼樣的上司有這麼多事情可以交代,最好是不要讓我遇到他。

  「啊,黑尾君,你現在有空嗎?」月島母親拿著手機突然出現,黑尾又馬上恢復營業用笑容。

  「當然,怎麼了嗎?」

  「來坐來坐,」月島母親招呼著黑尾坐在自己旁邊的沙發上,「幫我看看。」

  黑尾以為是月島母親的手機有什麼問題要問他,沒想太多就看向遞過來的手機,卻不想是一個女孩的照片。

  「小螢都不跟我們說自己喜歡什麼類型的,黑尾君跟小螢這麼好,偷偷跟阿姨說一下,小螢會不會喜歡這個女孩子。」月島母親期待地看著黑尾說著,「這是我朋友的女兒,阿姨我覺得很美哦,人也很有禮貌。」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場合看見這個女孩的照片,黑尾也會單純因為她美麗的面容而駐足,但此刻黑尾只覺得相片裡這位穿著和服溫和地看著自己的異性可怕至極,只因月島母親將讓她帶走他的愛人。

  但他又能怎樣?明明早已決定有一天必須放手,卻仍然牢牢地握著,就算月島疼了或許也不願放手,但此刻月島母親的微笑比父親的巴掌來的痛、更清醒了他的腦袋,月島與家人那麼愛彼此,他們希望的,是看見月島和文靜漂亮的女孩結婚生子,而不是跟自己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一起忍受鋪天蓋地的惡意。

  「黑尾君?」

  「我覺得,」黑尾深吸了一口氣,讓他有勇氣繼續說下去,「小螢會喜歡她的。」

  「別胡說了,黑尾前輩。」月島忽然出現的黑尾身後,語氣雖與平常一樣毫無起伏,黑尾卻聽得出來他正在生氣。轉頭望著居高臨下的月島,月島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剛好小螢你也來看看嘛。」月島母親剛剛聽到黑尾的回答,只覺得這樁姻緣或許能成。

  「不需要,」月島的雙手搭上黑尾的肩,冰涼穿過布料刺激著黑尾,更傳來堅定的顫抖,「我跟黑尾前輩正在交往。」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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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蹲下,莊重地用雙手將綻放的金黃與潔白置於石碑前,碑上雕磨處的痕跡,連起來便是「月島」。黑尾原以為自己會不敢直視這一切,但寺廟裡的一切都如此平和,除了自四十幾年前分離那天起就無法擺脫的悲傷,似乎感受不到其他波瀾。

  雖然是這麼地理所當然,但小月,你最終還是走了。

  「爺爺,黑尾前輩來看你了。」男孩雙手合十說道。黑尾自神遊中回到現實來,他不禁眨了眨眼,這男孩怎麼知道自己叫什麼?

  「小弟弟,你是月島螢的孫子吧?」

  男孩點點頭,「我叫月島雅人。」

  「雅人怎麼知道我是誰呢?」

  「爺爺過世之前,常常跟我說到你,」雅人那冷靜的雙眸映著黑尾,「他說有可能在我死後,會有一個叫黑尾的老頭哭著來找我。」

  「爺爺說,黑尾前輩可能會頂著到老都不會塌下來的雞冠頭,驚訝地叫你小月。」雅人想起那時他在醫院陪爺爺,爺爺難得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淺淺地笑著這麼說。

  雅人很確定自出生起,他就沒有見過任何姓黑尾的人,他曾經偷偷問爸爸誰是黑尾,爸爸只隨口說不知道,還叫他不要再多嘴,似乎是個不能提起的存在。但醫院裡針頭的刺與藥錠的苦,磨得冷如冰山的月島螢也不禁脆弱起來,常常在唯一一個孫子來看他時,跟他說起自己年少時,生命曾出現一個叫黑尾鐵朗的人。

  黑尾笑了出來,雅人不會知道這抹笑容背後是掉不出淚的哀傷,悄悄地瞪了老人一眼。

  「黑尾爺爺,」即便有些許怒氣,雅人還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向最有可能幫自己解答的人問道,「你是爺爺的什麼人?」

  什麼人?黑尾怎麼回答的出來?這些年來他甚至不敢以舊情人自居,擅自離去的一方沒有資格佔有那個位置。

  「爺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雅人未等到回答便追問著。

  「很重要。」黑尾一生花了很多時間在猶豫、在徘徊,但唯有這點無需考慮。

  「那為什麼爺爺生病的時候你沒有來看他?喪禮的時候你也不在?」喪禮時,連一直在國外住的日向爺爺跟影山爺爺也來了,如果爺爺對他來說這麼重要,那他為何從未出現?就是因為他一直都不在,才會讓爺爺在最後一個生日,看起來這麼的悲傷。

  眼前這位黑尾爺爺,甚至不會知道爺爺在家人為他慶生完的隔天,就這樣忽然過世了。

  「抱歉,雅人,」男孩對上老人的神情後慌忙地低下頭,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卻不知錯在哪。

  「是我錯過了。」我錯過了他的一生。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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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前往月台的路上,月島仍然像平常一樣安靜,但黑尾知道這不同以往,這是分離前的沉澱與無可奉告。但一直到黑尾準備進到閘門,月島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便要離去。

  「小月⋯」黑尾不禁伸出手拉住月島的手腕,卻被狠狠地甩開。

  「放開我。」月島瞪著他,滿是恨也滿是失望,卻也代表著曾經滿是愛,「黑尾前輩不是想分手嗎?」

  「我還很愛你的,小月。」想分手這句話多麼椎心,他也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個念頭,「但我希望你幸福啊。」

  「你憑什麼幫我決定怎樣才是最好的?不要自以為是了黑尾鐵朗。」月島簡直要吼出來。

  「難道讓你媽媽露出昨天晚上那種表情就是最好的嗎?他嚇壞了,自己的兒子怎麼會喜歡男人。」月島母親的神情跟當時父親的模樣重疊,再繼續說出實情,只會讓月島家上演那跟自家一般傷人的戲碼。

  「那你說謊讓我媽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就有比較好?你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月島不可置信地看著黑尾,沒有想到他這樣踐踏自己的決心只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就是有在考慮你的感受才這麼做的。」就是希望你可以過個平凡安穩的人生,才放開你的啊。

  「有考慮我的感受,然後代替我答應安排好的相親?」月島笑了出來,「好啊,我就去相親,然後去過你所謂幸福的人生。」

  月島從大衣口袋撈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往黑尾重重地丟去,剛好打在他的胸口,「我之後絕對會給你一個更棒的生日禮物。」

  黑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待在原地,看著月島走遠,在再也看不到他那憤怒又悲傷的背影後,才彎腰撿起那只盒子。

  裡面放著一枚銀戒。

  黑尾錯過了與他相守一生的機會。

  他原本以為自己總有一天會接受的、會放下的,他們都能夠坦然的繼續過下去,直到三年後黑尾的生日,家裡的信箱被投入月島螢的結婚喜帖,照片中笑的幸福又靦腆的新娘,似乎就是當時月島母親十分中意的女孩。

  「謝謝你。」黑尾握著喜帖喃喃自語著。

  紙張上的月島非常的上相,卻不斷地被黑尾的淚水打溼。

  這就是月島說的、更棒的生日禮物。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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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尾鐵朗上次這樣躺在病床上大概是三個月前,現在窗外飄著細雪,從醫院看出去的街燈上掛著聖誕燈飾。自宮城回來後他確實乖乖地聽女兒的話住院治療,但有時候他真想回到去找月島的那天,直接賴在那裏,就不用在這受苦了。

  病房外傳來有些不耐煩的嘆氣聲,黑尾望過去,居然是研磨來探病。

  「天啊,是研磨嗎?我認識的研磨不會在這種天氣踏出家門的。」黑尾真的大吃一驚,天氣這麼冷還下雪,孤爪研磨爺爺不但離開他家那溫暖的暖爐桌,甚至出門來看他。

  「是過來的路上剛好下雪的。」研磨又翻了個白眼。外頭天寒地凍,他確實不想外出,但這是黑尾自確診癌症後,第一次接受正式的治療,研磨想了想還是來看看黑尾。

  「你坐吧,」黑尾抬抬下巴示意研磨坐在旁邊的折椅上,「我們也很久沒聊聊了。」

  研磨點點頭,緩慢地坐下,「我還沒聽你說那次去宮城結果怎麼樣了。」

  「挺順利的,我有見到小月喔。」黑尾笑得有些開心,讓研磨不禁皺眉,懷疑他莫不是看見月島活了過來。

  「還見到小月的孫子喔,他叫做雅人,長的簡直跟小月一模一樣,真是可愛。」研磨挑挑眉,心想原來是遇見了轉世。

  「也跟小月一樣有脾氣,他還生氣地問我為什麼沒有去參加喪禮呢。」黑尾笑了出來,研磨卻還是稍稍抱著一點愧疚。

  當時他聽到日向特地從巴西回國是為了參加月島的喪禮,想都沒想就直接告訴黑尾這個消息,卻沒想到黑尾幾天後開始昏迷,醒來後惠莉堅持讓他做一次精細的身體檢查,結果發現了肺癌,前前後後黑尾住院快兩個月,可以出院時月島的喪禮早已結束。

  「人家發脾氣,為什麼阿黑你看起來這麼開心?」研磨沒有繼續在負面情緒中迴圈,瞇著眼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黑尾。

  「啊,看得出來嗎?」

  研磨懶的點頭,也懶的回話。

  「我前幾天夢到小月了。」黑尾還是微微笑著,皺紋也因此更加顯著,卻像個剛陷入熱戀的少年一般,「我很開心他來夢裡找我。」

  「他說了什麼嗎?」

  黑尾露出稍許得意的神情,像是就在等著研磨問出這句話。

  「那天我要回東京之前,雅人給了我這張紙條,」黑尾從床旁邊的小櫃子拿出一張紙遞給研磨,研磨看完後,稍稍瞪大了他慵懶的貓眼。

  「⋯這是月島寫的嗎?」

  黑尾帶著笑頷首,「是小月拜託雅人轉交給我的。」

  研磨再次低頭,看著紙張上的字跡:

  這輩子托黑尾前輩的福,過得還算幸福
  但我果然還是希望過一次,每年生日都有前輩在的人生

  「後來,我又回去找小月,請他把下輩子的生日都給我。」

  「他答應了,而且笑的很可愛。」

  旁人或許會笑他傻,說那不過是個夢,但黑尾堅信那是月島穿越時空的答覆。

  這輩子,黑尾沉迷於排球、做著想做的工作、有一群好隊友,也有深愛的女兒,他並不是不滿意這一切,卻也知道因為自己在那晚錯失了明月的光輝,將永遠的貪得無厭,最後抱憾離開世間。

  但在夢醒的那天早晨,內心空虛的某處被眼角流落的那滴淚所填滿。

  這一生黑尾鐵朗已了無遺憾,因為他和月島螢預約了彼此的下輩子。

-

大家好我是阿wen

這篇文明明不長我卻寫了非常久,而且也有很多自己偷偷設定但寫不進去的部分(但其實也不是很重要…):

1.在月島結婚後不久,黑尾也覺得一切都沒有關係了,跟爸爸和解,接受奶奶的安排也結婚了
2.黑尾很愛女兒惠莉,也一直以為自己將家庭照顧的很好,但惠莉成年後,妻子就跟黑尾提出離婚,表示自己很早就發現黑尾在結婚前早已心有所屬,也曾經翻到他自以為藏的很好的一枚銀戒
3.因為黑尾的新家離研磨家依然很近,惠莉小時候常常跑去研磨家玩電動,所以跟研磨感情很好,研磨也很疼她
4.設定惠莉是女同志,第一次交女朋友的時候大哭著對黑尾坦白,黑尾當然趕快抱抱自己的女兒,安慰她說沒關係,當然沒關係,你們相愛就好、幸福就好,說完黑尾也不住一陣鼻酸,他想著如果當時有人能對他們這麼說就好了,可惜他們一早便沒了這樣的機會
5.月島則是生了一個兒子,一家子基本上都沉默寡言,只有明光來作客的時候會比較熱鬧,尤其是長相神韻都跟月島極為相似的雅人出生後,明光簡直把他捧在手心上
6.讓兩個人都結婚生子是想走比較現實的走向,一方面也是想要表達,他們並不討厭這樣的人生,他們都有深愛的家人,但還是有遺憾之處

大概是這樣,一開始就寫了本來是想寫生賀但卻變有點虐

但基本上是圍繞著生日這個主題來寫的,希望能看的出來(´∩ω∩`)

最後一樣要謝謝點開來看的你( ゚∀゚) ノ♡
  • 嗚嗚嗚嗚不行我需要他們轉世後好好相守的番外!!!
  • 真的是遺憾…. 😭 但是約好下輩子在一起讓結尾不那麼虐😌 如果可以 我也想要轉世後相守的番外XD +1
  • 怎麼辦!我在公車上看到快哭出來!如果真的轉世要在一起!啊啊啊啊啊! +1
  • 看完一整個好難過 哭了好久xd但還是沒有好一點 希望可以有他們轉世後好好守護對方再一起在天堂過美好生活的番外才不那麼刀(淚 +10
  • 大佬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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