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木犀@uid_54377

[花亦山心之月│院長X司業] 遊記(3F更新完結-長河) [R18]

祁木犀@uid_54377
【臨水】
AKA.老夫妻度蜜月/司業第一次住豪華旅館很緊張(?)

明雍書院以往開學典禮前後是師長們最忙碌的時候,大小會議接踵而來,身為司業的陳喻言一會兒要檢閱流程表,一會兒還得跟典禮席間表演的學子討論內容,還要安排課程規劃,幾乎是忙得腳不沾地。
於是在典禮結束後,宣行之找了司監玉澤,悄然安排了些事。
典禮結束,學子們散場,可謂新的開始。

陳喻言忙完公務,拖著疲憊的步伐,在悄然瀰散的星月下回到書房。
他揉捏著僵硬的肩頸,替自己打了盆水,用毛巾擦臉,隔天正好休沐,今夜他決定早點歇息。
陳喻言在門前猶豫是否下鎖,典禮結束後就沒看到院長的身影,又不確定院長今晚是否會來他這兒睡……。
還是別鎖了。
熄燈,就寢。
* *
夢裡好像在雲朵中左右飄浮著,四周鳥兒鳴叫,流水涔涔,還有韃韃馬蹄聲……。
馬蹄聲!?
「嗯?」
陳喻言睜開雙眼,身體漸漸傳來的感知讓他發現他此刻並不是在桃李齋的房內,甚至不在書院。
「喻言醒了。」
「……」陳喻言帶著起床氣從臥榻上坐起,一雙眼還未聚焦,透著剛睡醒的水光直盯著前方。
宣行之推開馬車的門,讓車伕將馬車停在無人河邊,並且給車伕一些銀葉子,讓他到附近溜轉溜轉。
冬日的陽光灑落在林間,萬物休養生息,四周是沉穩的靜。宣行之從車廂的矮櫃中拿出一個包袱,從裡面取出一條巾帕,又在馬車上層拿出一個小銅盆,走到河邊汲了點水。
陳喻言在宣行之拿取東西時慢慢清醒,他打開窗子,望著宣行之走到河邊的背影,而後披起外掛起身。
「外頭冷,喻言別出來。」
聞言,陳喻言便坐在馬伕座上。
「車裡悶,出來透透氣,不冷。」
宣行之將巾帕打溼,用手的溫度搓揉了下,幫陳喻言擦臉。
「院長,請問這裡是哪裡?」
陳喻言覆上在自己臉上忙碌的掌,將巾帕抽了出來,放進盆裡攪了兩下,擠乾,擦拭脖頸。
「嗯……往東走可以到玉梁,往南可以去南塘,喻言想去哪兒?」
宣行之支手抵在下巴,不答反問道。
「院長,請把話說清楚。」
陳喻言懶得跟宣行之在你猜猜看我的意思啊之間周旋。
「哎!我就是見你近日勞累,於休沐日時帶你出來透透氣罷了。」
「可到玉梁最快也要兩日……」這樣豈能在後日回到書院?陳喻言深深睨了宣行之一眼。
「咳!書院公務我交給玉澤和其他先生了,我向書院告了假,帶你好好休息。」
「……幾日?」
「一個月。」宣行之雙手擊掌,淡然地說道,口氣彷彿自己不是書院的師長,而是普通百姓般談論晚膳吃什麼般輕鬆。
「院長,莫不是書院出了什麼事?」陳喻言蹙眉問道。
「不是,真是帶你出遊罷了。」宣行之嘴角一抽,還真沒料到陳喻言會做如此猜想。
陳喻言也不再提問了,雙眼凝視著宣行之,而後露出一抹笑意。
「喻言,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
生氣的人起手式一:他沒生氣
陳喻言蹦下車伕座,接過宣行之手上的小銅盆,將水倒在樹下,踩著石子到河邊,又接了些水。
「喻言,你要什麼跟我說?我幫你。」
「不用。」
生氣的人起手式二:他自己來。
陳喻言端水進車廂,碰地一聲把門關上。
生氣的人起手式三:關門,放狗(X)。

陳喻言大概是氣炸了,宣行之無奈的用扇柄撓撓頭,踩著木凳,食指微彎,敲敲門。
「喻言。」他軟聲說道。
「……昨日睡得急,還沒沐浴……」
陳喻言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有點悶悶的。
原來是在車裡擦澡來著。
「哎!」
都老夫老夫的還害羞……不過宣行之總是個端方君子,美人兒面皮薄,要是這門一開,大概這個月鐵定要睡外面了。
過了半晌,門開,陳喻言帶著些許水氣走出來。
「久等了,外頭很冷吧。」
「無妨,喻言不氣了吧?」宣行之將從包袱裡拿出一件黑狐大氅,幫他披上,將綁帶繫成一個蝴蝶結,手指輕輕擦過陳喻言的下巴,有點涼。
「我不是說我沒生氣嗎……」
陳喻言握住那雙冰涼的掌,臉頰埋在毛絨絨的圍脖裡,垂眸說道。
「您替我著想,我很感激您。」
官道上已經漸漸有商人行走。
陳喻言有點羞怯的放開宣行之的手。
「去南塘吧,南塘景色秀美,街道古樸雅緻,我聽說夜晚的河上有遊湖小舟,很是風雅。」
「好的。」宣行之將人拉向馬車旁,藉著無人的時候覆上一吻。
「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 *
到南塘的車程也需快二日,宣行之和陳喻言換下平常裝束,兩人穿著玄色廣袖華服,腰繫玉帶,月牙色的玉飾點綴,袖擺上印著九色神鹿紋,宣行之頭上是羊脂玉簪,陳喻言則是木製的藍楹花簪,兩個氣度非凡的絕世身影,從馬車上下來,的的確確地吸引住不少路過的行人及姑娘家。
尤其是陳喻言,還披著黑狐氅,兩人站在一起,一時之間竟讓人以為二人是主僕關係。
客棧老闆油裡油氣的向兩人招呼,目光都盯在陳喻言身上。
「公子,住店嗎?」
「是,麻煩一間上等客房,要大床。」宣行之將陳喻言攬到身後,臉上掛著笑意同掌櫃說話。
「好勒!有客來迎囉!」
掌櫃一呼,旁邊一夥計隨即上前帶兩人上樓。南塘文風盛,建築也多偏古樸,有種低調的華美。好比兩人選的客棧,來前宣行之特意向花家世子打聽一番,這間客棧可說是南塘城裡頂好的,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上房自然是要遠離喧鬧的,兩人跟著夥計繞過迴廊,才發現二樓住房是成回字型,中間是一棵大樹,似乎已有百年,帶著蒼翠的綠。
以為這就很希罕了,沒想到跟著夥計走到邊角,還要上三樓,上等客房在三樓,回字型的一邊各一房,寧靜清閒,左右兩邊各有一夥計互相照應,可說是禮敬至極。
「二位客官,咱上房都是大床,喜歡哪間您慢看?」
此時並非旅遊盛季,上等房四間都是空的,宣行之挑了間能遠眺皇樓和日照不錯的那間,賞了夥計金葉子,又吩咐準備幾樣南塘特色小菜,先結了三日房錢訂金,就讓夥計退去。
「退房錢我付吧,總讓您付也不好……」
「無妨,小錢。」
宣行之將窗戶打開通氣,冬日的南塘非雨季,陽光溫柔的灑落,景色十分宜人。
陳喻言偷偷掂掂荷包,要知道出門一個月,他就該多帶點錢在身上。
宣行之身份非普通人,出門自然是不虧待自己的,要他住二等房也不符身份。
陳喻言內心話都顯露在臉上,宣行之一瞧,覺得好笑又可愛極了。
「喻言,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宣行之憋笑的辛苦,最後幾個字是帶個笑聲講出口的。
「省一點總是好的……院長莫笑了!」
陳喻言一張臉羞得透紅,他解開狐裘的繩結,將大氅掛好在帶著香氣的檜木衣架上。
他在房內轉了一圈,房內物品應有盡有,精緻的擺飾,天水碧色的罩紗上繡著荷花,掛著流蘇,雕花櫃上的瓷器擦得乾淨,屏風後還有梳妝台和兩個人坐下去都綽綽有餘的浴桶,一旁小桌上貼心放著薰香皂角,可說是細心備至。
「這兒可真不錯!」
陳喻言在入仕之前可說是過得很節儉,雖說入仕後偶爾要開小差,卻只是住在地方的官驛裡,到書院後就更不用說了,幾乎沒離開過宣京。
他還是第一次住如此奢華的客棧,整個人一顆心都有點浮浮的不太踏實。

宣行之坐在窗邊的羅漢榻上,將正讚嘆房內景緻而眼神發光的人,盡收眼底。
此時房門傳來敲門聲,陳喻言打開門,是夥計送來茶點和道地小吃。
雖說南塘民風開放,但是兩個好看的男子同住一間上等客房,還是不免讓夥計們多瞄了幾眼。
「勞煩準備熱水,我們要沐浴。」宣行之還是半躺臥在軟榻上,帶著有點慵懶的口氣說話。
陳喻言聽到沐浴二字,正在倒茶的手顫了一下,還好,茶水沒灑出。
「掌櫃吩咐小的先送上茶點,客倌稍待,熱水已經燒起,立刻幫您送來。」
夥計行個禮,便領著跟班離開了。
趕了這麼久的路,還真有些餓,陳喻言將茶杯斟滿,又選了兩碟顏色誘人的點心,用小托盤端到軟榻旁,。
「嗯……好茶。」宣行之聞著茶香,啜了一口,細細品味。
「西湖龍井,果然不錯!」
茶香四溢,解了糕餅的甜,彼此話不多,卻無比愜意悠閒。
陳喻言喝完一杯茶,心裡頭暖暖的,宣行之亦然,情至所至,二人在榻上吻著彼此。
「院長……唔……」陳喻言身上還端著禮數,忽然感受到舌尖被壞意的咬了一下。
「都出來了,喻言怎麼還叫我院長呢?」
宣行之扯開他的腰帶扔到地上,玉墜碰到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溫柔的掌隔著內衫從敏感的腰際撫摸而上。
「行之……」
陳喻言感覺身體越來越燙,他緊張的握住那雙在自己身體上肆意的手,舌尖卻戀戀不忘的與之交纏。
宣行之愛極了他這種如同初嘗情愛的反應,就算已經行了無數次房,但他就愛撕開陳喻言身上禁欲的外衣。
宣行之一隻手探進他的褻褲中,握住了陳喻言還在害羞的哪處兒。
此時又傳來敲門聲
「客倌,熱水送來了」
「外面等著。」宣行之將陳喻言打橫抱起放到床上,放下床幕,又將他的腰帶撿起,才去開門。
「進來吧,不準亂看,否則……後果自行負責。」宣行之手比劍指,點了點自己雙眼的位置,語氣輕巧卻顯露出一股邪魅的殺氣。
「是、是。」
這下夥計可是把皮繃緊了,頭都不敢抬高,輪流抬水將浴桶添滿,又放了小暖爐,裡面裝著燒紅的銀炭。
「炭火如果不夠再請客倌拉一下門板上的鈴繩,小的再過來招呼。」
「嗯,下去吧。晚膳一個時辰後送來。」
「好咧!」
陳喻言躺在床上,身體臉上還帶著情欲的潮紅,覺得身體某處隱隱發癢。聽到關門聲,才從床上坐起,掀開床幃。
宣行之試水溫,將衣服脫到剩外褲,走到床邊將人抱起,精壯結實的上半身袒露出來,讓陳喻言羞得眼光不曉得要放哪裡的好。
「都看好幾年了才害羞嗎?」宣行之笑開,露出一排皓齒。
「也不是……」
陳喻言站在浴桶旁讓宣行之替他脱去衣服,,他搶先一步自己脫去褻褲,接著慢慢坐在溫暖的浴桶裡。
傳進四肢百骸的舒適感讓他瞇起雙眼。
「行之的身材很結實呢,不像我。」
「皇室家族講求騎射書畫文、武精通,都是這樣訓練出來的,不過這些年執掌書院,也是懈怠不少。」
說完,宣行之捏了一下自己腹部。
「老了,有肚子了」
陳喻言笑出聲,浴桶很大,兩個人伸直腿腳都沒問題,宣行之坐在陳喻言身後,用濕毛巾替他擦洗背部,洗得差不多,陳喻言接過毛巾,將宣行之拉到自己身前,換他幫他搓背。
宣行之閉上雙眼享受背上帶來的溫柔,而後轉身,將人抱進懷裡,吻住。
水花四濺,像激情的紅浪,敲擊著二人的心尖。
做足了前戲,宣行之藉著水勢將自己推進陳喻言的體內,柔軟且緊緻的內壁正與他親密糾纏著。
水聲伴隨著若有似無的喘息,宣行之知道陳喻言還在忍,他退出他的身體,將人抱出浴桶,找了一塊毛絨絨的毛巾包裹著兩人,抬起陳喻言的一隻腳,讓他靠著浴桶邊,從背後挺進。
「啊……!」
不帶任何猶豫的方式直接戳到那處敏感地帶,二來這姿勢實在令他感到羞恥,陳喻言扳著木桶的指節泛白,耐不住地直接叫了出來。
「啊……嗯……」
「喻言,不要忍耐,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宣行之的喘息慢慢變重,不斷抽插,同時一手在他沾滿淫水的男根上揉搓。
陳喻言被攻陷得兩腿發軟,雙眼溢著情慾襲來的淚,連呻吟都帶著哭腔求饒。
「嗚……不要……」
「喻言……誰在頂著你?」
宣行之突然放慢速度,先是退出陳喻言的體內,再緩緩進入,但沒有進得很深,就是不給陳喻言一個痛快。
「行之……行之……」
陳喻言被情慾推翻,後穴帶著酥麻和不滿足,他本能性的扭動腰際,口中喊著宣行之的名。
「喻言叫得不對喔。」宣行之用力一頂。
「啊!什……麼……」陳喻言不懂,後穴裡面又熱又癢,十分難受得緊。
「叫夫君,我就給你。」宣行之故計重施,就像獵人,一點一點引著獵物進入陷阱般。
「……夫君……」陳喻言被磨得按耐不住,拋開端在身上的禮義廉恥,他艱難地轉頭瞄了宣行之一眼,淚水正好滑落在側臉,從牙縫中擠出令他害臊且陌生的稱呼。
宣行之腦中像是有什麼斷掉似,他將身下人抱到本是應該擺放膳食的雕花圓木桌案上,將他的大腿高高抬起,抽插的速度由緩而快,像是找不到深處似的攻進去。
「再叫一次,喻言,再叫一次!」
「啊、啊……夫、夫君……」
沒有書院的拘束,兩人無牽無掛的做愛,陳喻言緊抓抱著自己大腿的掌,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紅痕,白濁射在自己的腹上。
宣行之低吼一聲,將熱潮灑落在陳喻言體內,感受到後穴的收縮,像在吞吐著他的精華似淫糜。
「……院長很壞心……」
陳喻言挺起上半身,雙手主動環抱住宣行之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聲音之中帶著沙啞和撒嬌,惹得宣行之心動不已。
宣行之帶著寵溺撫摸著他的長髮,在他鬢邊落下一吻。
兩人只能再洗一次澡,有暖爐在側,屏風後如春日般,整理了差不多,宣行之拉了一下鈴,喚人將晚膳端上,把水先撤去。

夜晚的南塘也很熱鬧,銀沙湖畔星光點點,船隻在湖面搖曳。
用完道地的南塘菜色,宣行之帶著陳喻言到街上逛逛,湖岸邊有一燈籠攤,攤子旁有不少文人聚集,兩人走進一瞧,發現他們在燈紙上寫詩賦。
「公子們是外地來的吧,要買個燈嗎?」
攤販是個老朽。
「這燈也不像提的,但也不是天燈吧?」陳喻言問道。
「公子好眼光,這是南塘的銀沙燈,是荷花造型的,可以在燈上寫字,放銀沙湖面兒上,祈願也好,欣賞也好。」
老朽將展開的荷花燈遞在二人面前,倒是讓人不好意思拒絕了。
宣行之微笑,付給老朽一片金葉子,接過燈,牽起陳喻言的手,選了一張沒人的桌子。
老舊的四方桌上擺著一組文房四寶,筆尖已微微分岔,宣行之沾好墨水,遞給陳喻言。
「有幸請夫人親自作詩一首嗎?」
「行之還是喚我的名字吧。」陳喻言接過筆,用指甲尖將岔出的筆毛拔出,宣行之很有默契的拿出手帕,替他擦拭指甲上的墨水。
陳喻言食指勾起,指節在下唇邊磨蹭。這是他在思考的習慣。
南離舒懷起
塘前永結心
「嗯……老了,作詩不如當年了。」
「簡單二句,倒如你我此時同心。」
宣行之牽起陳喻言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輕刮,兩人在銀沙湖邊,將水燈放下。
湖畔邊亦有不少伴侶在放花燈,暖黃色的燭燈,像映在水上的星子,腳下銀河閃爍,看著荷花燈順著水流悠悠離去,陳喻言覺得內心一陣騷動,雙唇不住的顫抖,猛然把頭埋進宣行之的懷裡。
「怎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
陳喻言難得皮了一下,用宣行之的袖子擦去眼角的淚。抬頭朝宣行之展開眉眼,宣行之微怔,一時間竟無法將視線移開。
眼前佳人帶著一汪烙印湖上星光的眼眸,眼角微紅,宛如謫仙。
「就是覺得過於幸福了。」

謝謝您,帶我欣賞這山河人間。

(完)

後記
扯耶在高鐵上把這篇H寫完,果然要飆車要在對的交通工具上(X
就想說兩人這麼多年,該度個蜜月了吧!
不確定會不會有繼續,畢竟他們要玩一個月(?)

壬寅年/太陽
  • 好棒,18+的更棒,院長好霸道!超喜歡的! +5
  • @季小黎 老夫妻就是直接上,不然太矯情了XD謝謝同硯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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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海】

2F
【觀海】
宣行之和陳喻言在南塘住了三天,看了煙雨水鄉,星河銀沙,陳喻言又在詩社與當地學家交流,十分愉悅,覺得收穫頗多,人文風情無不令人流連忘返。
─之後便啟程,前往越陽
越陽近海,兩個宣京人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海天一線的壯觀。
只是入冬的海風強勁,兩人這次選了面海的房間,陳喻言又執著開窗賞海,這看看海景不要緊,結果一連幾日吹了海風,住了第三天,便開始頭痛,今早起床,還帶著咳嗽和發熱。
陳喻言整個人懨懨的坐在床上,宣行之正在用毛巾幫他擦臉。
「好像有點燒……」宣行之探了探額頭的溫度,將那黑狐氅披在他身上,攏著領口,滿是擔心道。
「無事…..咳……」陳喻言吸了吸鼻子,嗓子帶著鼻音和沙啞。
「還是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嗯……都行」
陳喻言不跟宣行之搞虛禮,早點把身體養好才是重點,他就著宣行之端著茶杯的手將熱水慢慢飲下,宣行之跟他交代了幾句,便出房門去詢問客棧掌櫃,找大夫去了。
病也不是大病,大夫說了只是風寒入侵,又有點水土不服,多拖了三天才好。
他看著手中那碗已經不知道喝了第幾帖的藥,覺得自己實在是煞盡風情!一陣煩躁,把碗塞到宣行之的手裡,些許藥汁還滴灑在宣行之手上。
「不想喝了。」
說完,拉著錦被,竟把自己縮在被窩裡。
好端端的出來散心,卻被他一場病搞砸了,這一來二去,小半個月就過了……。
宣行之無奈,搖搖頭,也沒說話,轉身把碗放在床邊的小几上,湯匙和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然後,陳喻言在被子裡聽見木門被開關的聲響。
「行之?」
他翻被起身,房內空無一人。
陳喻言咬著下唇,雙手緊揪著棉被,食指無意識的摳著上頭繡花。
他一時情緒發作,忘記自己病著時,最辛苦的理所當然是宣行之,他食欲不振,宣行之也跟著食之無味,他頭痛睡不好,宣行之一定也是輾轉難眠吧!
陳喻言端起碗,皺著鼻子將藥喝下,心裡猜著宣行之大概出去散心,或許一會兒便回來,便挑了一本還算有趣的越陽記事出來讀。
陳喻言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大概是藥效發作,他看書看到睡著,發了點汗,覺得身體輕鬆不少。
然,已入夜,屋內卻一片昏暗。
海風將窗子吹得嘎嘎作響,在寂靜的房內竟顯得猙獰。
陳喻言點起油燈,又將其他幾處燈都點亮,他的腳步還有些虛浮,在昏黃的燈光線,他靠著櫃子調整不太順的呼吸。
「不在……行之,上哪兒去了?」
陳喻言眼觀四方,宣行之的包袱不在,門邊的矮櫃上只剩下他的包袱孤單的座落在上面。
「不是……」
陳喻言剎那間感到腦筋一片空白,窗子突然被海風吹開,屋內再次昏暗下來。
不是……
陳喻言咬著唇,雙腿不自覺的朝屋外邁開,顧不得大病初癒,身上只著單衣,一頭散髮未束,腳下步伐越走越急,甚至開始跑了起來。
急促的腳步聲吸引了在櫃檯算賬的掌櫃。
「哎唷!客倌!現在天冷,您怎麼只穿這樣就出來了,要是那位貴客看見⋯⋯客倌!客……」
陳喻言心亂如麻,哪裡能聽見旁人的聲音,他跑出客棧大門,越陽的晚上不比南塘熱鬧,街上的店家早已歇息。
他的頭髮被風吹起,凌亂的飄在空中。
對了!回花亦山,回明雍……
陳喻言轉身,想朝城門口走,卻是一步也踏不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沒穿鞋而沾染污泥的腳。
院長把行囊帶走了,是不是不要他了?
他、他不該任性,不該因為吃藥把脾氣出在宣行之身上……
他只是一時控制不住。
「喻言!」
宣行之提著燈,從遠處走來就越覺得不對,近看一瞧,果然是他的喻言。
陳喻言聽到熟悉的聲音,身體微微一怔,抬起頭,雙眼失焦,望著虛空般。
宣行之見狀心都疼了,二話不說便將人打橫抱起,返回客棧。
夥計端上熱水和點燈後,行禮退去。
宣行之將人放在床上,用被子緊緊裹著,毛巾浸過熱水,從被子裡把那雙冰冷的腳掌拽出來,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擦拭。
腳下的暖意讓陳喻言慢慢恢復神智,他眨了眨眼,眼角的淚水順勢落下。
「都是我的錯,本是趁你在熟睡的時候安排些事,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醒了。」
宣行之溫柔的嗓音,真實地傳進陳喻言的心裡,讓他心安許多。
陳喻言搖搖頭,自己擦掉眼淚。
「原是我不好,我不該亂發脾氣……你的手是不是被我灑出來的藥燙到了?」
「你的藥我都會放涼至適合入口的溫度,怎會燙得了人?」
聽完陳喻言的話,宣行之便已十分理解為什麼陳喻言會如此失態了。雖說這些年早已習慣陳喻言的任性妄為,不過人也是自己寵出來的,也只能自己多多受著、哄著了。
「對不住。」陳喻言垂眸,耳朵微微發熱。
「無事,來,我給你買了好吃的。」
宣行之將油紙包拿到床邊小几,淡淡的油蔥香傳出來。
「這是什麼?」
「聽這裡的掌櫃說,是越陽有名的燒鵝,我今日去竟排了一個時辰,加上安排其他事宜,故而晚歸了。」
宣行之打開油紙包,用筷子夾了一塊沒骨頭的遞到陳喻言嘴巴。
陳喻言一手扶著垂落在一旁的髮,低頭咬下。
「嗯!這個好吃。」
這幾天不是沒胃口就是清粥小菜,陳喻言搶走宣行之手上的筷子,夾了塊帶著小骨頭的鵝肉,換他餵他。
宣行之笑一笑,張口吃掉,不忘趁機撩撥幾句:
「嗯~夫人餵的就是香。」
「……!又油嘴了……」
陳喻言用手指掐了一塊骨頭塞進宣行之嘴裏,突然想起什麼,問道
「您的行囊呢?」
「喔~我先帶上車上了,分著拿,也不用一次拿這麼多。」
宣行之把骨頭吐出來,拿手帕幫陳喻言擦手。
「我們要去哪裡嗎?」
「去蒼陽轉轉,聽說那裡的老街不錯。」
陳喻言點點頭,兩人坐在床邊吃晚餐,餐後陳喻言替二人泡了茶,是文司宥送來的正山小種。
陳喻言打了個滿足的飽嗝,氣色也好看許多。宣行之把他的行囊整理妥當,將黑狐大氅給他披上。
「現在走?」
「對,現在走。」
* *
宣行之將自己的腰牌遞給守城兵士檢查,馬車在星空下移動。
車廂裡搖搖晃晃的,陳喻言被晃得昏昏欲睡,他打開窗戶趴在框上,淡淡的鹹味隨風飄來,黑暗中只聽見海浪的聲音。
「行……」
陳喻言想跟宣行之說話,才轉身,宣行之靠在邊兒上睡著。
車內有一盞明燈,陳喻言才發現宣行之雙目下淡淡的黑眼圈,他伸出食指,指腹輕輕撫上,又順著高挺俊秀的鼻樑而上,畫著那雙眉毛。
「辛苦您了……」
您真的很好、很好。
天底下再也不可能找到比宣行之更心寬的人,一般人早受不了他這臭脾氣了。
「既然覺得為夫辛苦,是否能向夫人討個獎勵呢?」
宣行之早在陳喻言碰觸他一瞬便醒了,薄而性感的唇帶著蕩人心神的笑意。他帶起陳喻言骨節分明的指尖,放到唇邊輕輕一吻,接著伸出舌尖舔舐。
「!」
濕潤的觸感從敏感的末梢傳來,一股自脊椎傳來的麻癢傳遍全身,陳喻言的臉上染起淡淡的紅。
宣行之趁著陳喻言害羞失神時,一手扶著他腦袋,將人帶向自己,吻上那片柔軟。
「嗯……」
陳喻言大病初癒,理智告訴他這是在馬車上,但是欲望卻壓垮那名為道德的天秤,發出斷裂的聲音。
宣行之將人放倒在座位上,畢竟還在馬車裡,空間有限,陳喻言的上背緊緊貼著窗邊,看著宣行之越來越近,心中突然有一念想。
「等等……」
「嗯?」宣行之在他身上,面露狐疑。
「您……您坐著,我幫您……」陳喻言後面幾個字實在是說不出口,他拽著宣行之換個位置,讓宣行之坐在座位上,跪在他雙腿之間。
宣行之瞪大雙眼,看著陳喻言幫他脫去衣褲,露出形狀筆挺的男根。
陳喻言害羞的在腦中想了一下宣行之以往含著他的感覺,一手握著和囊袋銜接的根部,將垂落在一旁的髮塞到耳後,張口含了下去。
「呃……」
分身被溫暖包覆,宣行之呼出舒適的嘆息聲。
陳喻言從未主動用嘴幫他,只能憑著過往的經驗,溫暖的口腔在男根上下吞吐,無法吞咽的淫水溢在唇邊,十分煽情。
馬車在林間小路上走,未經修整的路面不平坦,隨著坑上下起伏,連帶著陳喻言也跟著車上下晃動,男根從嘴裡彈了出來,牽起一段銀絲。
「抱歉……」
陳喻言滿臉通紅,再一次含了上去,口腔內印出男根的形狀,宣行之發出低吟喘息,他壓著陳喻言的後腦,迫使他含得更深。
「嗯!」男根一寸寸刺激著喉嚨,有點難受,陳喻言嚥了一下口水,用舌尖舔著男根上的青筋。
「喻言……」
陳喻言瞄了他一眼,繼續重複著吞吐的動作,宣行之雙眼都是欲,他伸出一手,探入陳喻言的衣服裡面,找到了胸前乳首,輕輕搓揉。
胸前的麻癢傳來,陳喻言舒了一股長氣,只聞宣行之的鼻息越來越急促,猜想應是宣行之要到,更是努力的吸允著。
「喻言……等、等……呃!」
感受到宣行之火熱的男根在自己嘴裡抽動,接著一股帶著腥味的暖精射在自己口中,這衝擊讓他有點害怕,還未等到宣行之射完,趕緊退出他的,於是唇邊、臉上都沾染到了宣行之射出的白精。
「唔……」
「喻言,快吐出來!」
只見陳喻言蹙著眉頭,喉嚨一嚥。
「吞下去了……」
「傻瓜,那味道可不好受。」宣行之那出手帕,替他擦去臉上白精,又給他倒了杯茶哄他喝下。
「行之,舒服嗎?」
宣行之輕輕拍了拍陳喻言的髮頂,將他抱上自己腿上,那處正歇息的分身抵在陳喻言腿邊,有點不自在的害臊起來。
宣行之沒有要做下去的打算,他帶著高潮後的慵懶,大掌附上他的膝蓋,小力按揉。
「舒服,辛苦你了。」
「下巴酸……」
「那只好以後多多練習了。」宣行之笑說,伸手替他揉捏臉頰。
「唔……」
月光將馬車的身影拉著老長,兩人裹著大氅,在車上相擁而眠。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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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木犀@uid_54377

【長河】院司-遊記

3F
【長河】院司-遊記3
*部份情節與花原作時間不符
蒼陽古都,沃野千里,物產豐饒。
離開越陽到蒼陽需要好幾日的路程,路上景色草木蕭疏,越往北,氣溫也越低,連宣行之也禁不住寒意,拿出備用的厚裘出來裹著。
噠噠馬蹄聲,馬伕傳話快到蒼陽城,已經能看見琉璃塔尖了。
「等我們回宣京,該下雪了吧。」
陳喻言兩手放在嘴邊,呼出一口長氣暖手,白煙從指尖溢出。
他們抵達蒼陽時天色尚早,才剛正午,路上人潮絡繹不絕,
街邊小店傳來誘人香氣,兩人決定下車先餵飽肚子。
蒼陽老街聞名大景,特色小吃,冷元子、牛肉麵、驢肉燒餅……應有盡有。
「既然來了,喻言,咱們吃些蒼陽小吃如何?」
「可是……」身分尊貴的淵親王,坐在街邊吃小食,這要是給人知道了?
「嗯?」
「無事,走吧。」陳喻言盯著宣行之的笑顏,無奈的輕輕嘆口氣。
老街上熙熙攘攘,宣行之牽著陳喻言的手,怕人給擠掉了。
掌心傳來的溫度和緊度,陳喻言垂眸,眼睛不知道看哪兒的好。
兩人走進有點人潮又不會太擁擠的麵店,打算找個窗邊的位置坐下。
只是夥計一見到二人,便帶點歉意的、彎著腰走來。
「客倌對不住,這位置有人訂了。」
「訂了?但我未見到有人。」陳喻言說道。
「實在抱歉,兩位能否挪到那桌?」夥計指向另一邊靠著牆角,不太通風的座位。
「你……」「好,坐那也一樣。」
「多謝多謝,小店贈送一壺熱茶答謝二位,客倌是外地來的吧?那得嘗嘗本店的牛肉麵吧!」
「好,來兩碗,還有什麼小菜也上兩道來吧。」
宣行之見夥計也是個會做生意的,便大方的給了銀葉子當小費,揮揮手,讓他去張羅。
「呵,我倒要看看,是誰把那桌訂下了。」
「其實不坐窗邊也好,喻言的風寒才剛好。」宣行之似乎很久沒看到陳喻言那輕狂不羈的樣子,不過出來便是散心,計較這個作甚?只好多多安撫眼前人兒了。
陳喻言不語,抽出兩雙筷子用帕子擦過,再將帕子對折,把筷子壓在上方。
店裡人來人去,兩人等待已久的美食總算是上齊全了。
到蒼陽之前,他們只用簡單乾糧果腹,現在熱騰騰又香氣十足的麵點擺上桌,兩人都露出如稚子得到糖吃似的喜悅感,夾起麵條稀哩呼嚕大塊朵頤起來。
「應該叫一碗麵就好,不然等等吃不下其他的。」
「我們不只待一日,明日再來也行。」宣行之笑道,夾了塊醬牛肉片到陳喻言的碗裡。
「啊!忘記用銀針。」陳喻言詫異,竟餓得都忘記先幫宣行之試銀針。
「呵,這兒這麼多人,總不會只下毒這一碗。」宣行之用筷子點了點其他正吃麵的路人甲乙,接著也夾了塊牛肚入口。
「呃!」突然,他皺眉,以手摀嘴。
「行之!?」陳喻言見狀,驚呼一聲,赫然站起跨步到他身邊。
「咬到舌頭了。」宣行之看到陳喻言緊張的模樣,忍俊不止。
「你……」陳喻言眨了眨眼,頓時竟說不出任何話來。
方才……真的……要以為……
陳喻言撫上驚悸不安的胸口,心跳聲還迴蕩在耳邊。
宣行之也沒想到玩笑開大了,估計陳喻言真誤以為食物中有毒,連忙把人帶到身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背,輕聲安撫。
「對不住、對不住。」宣行之見到一張蒼白的臉,越發心疼起來。
「……」陳喻言一股鬱悶堵在胸口,手握成拳,朝宣行之的胸口揍了下去。
宣行之握住他的手,搓揉著修長好看的手指,寵溺的說道:「打了就算撒氣吧,小心手疼。」
「哪這麼嬌弱了?吃你的麵!」
陳喻言抽出手,坐回本來的位置上繼續吃麵,仔細想著要怎麼教訓眼前不知輕重的男人。
麵館裡用餐的客人逐漸離去,宣行之和陳喻言也吃得差不多,宣行之正在結飯錢,陳喻言站在一旁,踩了一下他的靴尖。
宣行之回以一個無聲的笑容。
「多謝客倌,走好。」
「不知掌櫃的,蒼陽城裡是否有推薦的客棧,可否指點一二?」
陳喻言一旁聽著,腦袋東轉西轉,忽然目光瞄到兩位身著藏青色長袍的男子走進麵店,在窗邊那位置坐下,夥計也正在接待。
那兩個人……。
「走吧,喻言。」
「嗯。」
思緒被拉回,陳喻言頷首,跟著宣行之走出麵館。
麵店掌櫃推了家可以看見鴻影河景色旁的客棧,兩人剛到,便看到數十位工人在河畔建座臺,還有一條木制長廊,連接到鴻影橋,像一座戲臺,又有點過於華麗。
從客棧夥計口中得知,宣行之他們來的正巧,無心苑將於戌時四刻舉行新品發表,凡是無心苑的死忠客戶,早已在這兩日踴進蒼陽城。
他們運氣算不錯,客棧的上等房還剩下一間,只是景致沒有這麼好,看不到鴻影河,只有山景。
走了許多路,兩人現在只想休息,有沒有景致已無所謂了。結完房錢,宣行之吩咐了幾些事,便闔上雕著牡丹花的木門。
客棧在冬日會在上等房內都鋪上羊毛地毯,陳喻言脫去鞋襪,坐在床邊,裸足踏著毛絨絨的綿軟,舒服的嘆了口長氣。
「總算能清靜些了。」
陳喻言兩手撐在床板上,腳指勾著地毯上的毛毛,心裡突然百感交集起來。
明日便要起程返回明雍了……
宣行之也脫去靴子,在他身邊坐下,用腳尖點點他的腳背。
「喻言在想什麼?」
「……在想您剛剛差點嚇死我。」陳喻言用腳指夾著宣行之的腳指回應。
「別生氣了。」
「哼!」
兩個大男人就在毛絨絨的地毯上玩起腳指遊戲。
玩累了,陳喻言對著宣行之的肩膀一倒,打了個哈欠。
「床上睡。」
「不要。」
「肩膀喀人,等等你睡醒要頭疼了。」宣行之簡直拿陳喻言無法,半推半拉的把他壓到床舖上躺好,在那抿成一條線的薄唇上親一口,將棉被替他蓋好,安撫的在他胸口上拍了拍。
只要彼此相伴,坐擁人間煙火,與你併肩,歲月便是靜好。
宣行聽見平穩的鼻息聲,將他額上的髮絲理了理,在透著薄紅的眼角上蓋上一吻。
他伸個懶腰,動手整理兩人的包袱,在房間裡繞了一圈,看是否缺什麼。
宣行之走出房間,打算叫個夥計準備茶點,卻聽到路人在講小話。
〝聽說了嗎?今晚無心苑發表會請的伶人少一位。〞
〝為啥?〞
〝好像是不喜歡他的衣裳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想必無心苑鐵定急著找人吧?你我去試試?〞
〝你想得美,聽說無心苑對發表會伶人要求很高的,你我哪入得了人家的眼?〞
宣行之聽完兩人的對話,不以為意的繼續在客棧裡閒逛著。
少了一人應該也不會影響發表會的進行吧?
晚上還要帶喻言去觀看呢!
「您是……」
宣行之在廊道上被喚住,來人用了敬語,是對他熟悉之人。
「果然是王爺,下官見過淵……」
「哎!本王出來遊歷,莫要多禮。」
兩名身著藏青色長袍的男子正朝著宣行之行禮,沒想到會被阻止,袖袍在空中尷尬一揮,從兩人的自我介紹,宣行之才想起來者何人,簡單寒暄幾句,得知他們現任職戶部,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姓賈,戶部侍郎,另一個面容乾淨的是戶部正五品郎中,來蒼陽開小差。
「那某等不叨擾王爺歇息,下官告退。」
「好。」宣行之點點頭,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時,陳喻言剛好醒過來,他坐在床上,睡眼朦朧,耳邊的頭髮隨意披散著。
佳人在前,宣行之走向前,將陳喻言擁入懷中。
「醒了,餓了嗎?」
「不餓,你呢?」陳喻言回抱他,在他懷中吸取令人安心的氣味。
宣行之埋首在他的頸窩,將人抱到雕花圓桌前。
桌上擺個兩碗冷元子。
「聽說這是蒼陽有名的甜食,試試?」
陳喻言咬下一顆團子,蜂蜜的淡香和團子的Q彈軟糯在口中交織。
宣行之給兩人倒了杯茶,想了想,還是啟齒道。
「我剛剛出去,見到了兩個人……」
宣行之簡單說起,一方面觀察陳喻言的表情變化,只是當提到那二人現下在朝中的官職時,只見陳喻言拿著茶盞的手一頓,半晌後,陳喻言用杯蓋撥了撥杯裡的茶葉,淡然說道。
「都過去了。」
「喻言……」
陳喻言搖搖頭,給他一個安心的笑,他用湯匙舀了顆冷元子,遞到宣行之唇邊。
「行之,出來遊玩,莫要因別人而影響心情。」
宣行之吞下送上來的冷元子,看著空湯匙在自己面前晃了晃,眉眼漸舒,一時之間,他好像看到了當年那自在逍遙的少年郎,明眸皓齒,快意恩仇。
時辰尚早,離無心苑的發表會開始還有些時間,兩人決定要琉璃塔看看。
馬車停在客棧前,陳喻言讓宣行之先上車,正準備踏上木梯時。
「你是……」
陳喻言想都沒想過,會遇到無心苑的謝家主。
看來琉璃塔得晚些時候才看得到了,陳喻言和宣行之兩人此時被請到無心苑做客,坐在正對面的謝老闆謝行逸靠著大迎枕,眼皮半瞇著,一臉快睡著的模樣。
「謝老闆,時隔這麼多年,想不到還能再見一面。」
陳喻言搔了搔頭,猶記得當年考上探花時的那套衣服,就是出自謝家之手,那時謝行逸還小,手藝就已經了不得了!
「今日再見,你倒是不同以往了。」謝行逸回道,突然靈機一閃,向前越過桌子,握住陳喻言的雙手。
「是了!就你了!」
「何?」
一刻鐘後,聽完謝行逸說完今晚發表會上少一伶人之事的來龍去脈,陳喻言捂著臉,臉色鐵青的說道。
「請恕陳某拒絕……」
謝行逸的意思,是請陳喻言代替那位伶人上場。
「陳某一介男子,對此道亦不專精,謝老闆還是另找他人吧。」
陳喻言起身行禮,領著一旁不發一語的宣行之準備離去。
「哎~可是我想看。」宣行之樂呵呵的笑著,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不可能。」
發著光的笑容直直戳進陳喻言的心尖,陳喻言呼吸一頓,一臉寫著拒絕二字。
「客棧房錢由無心苑付。」謝行逸開始拋誘餌,這時換掌櫃在一旁心跳加速了。
「……」陳喻言停下腳步。
「無心苑的新品上市第一時間通知,三年內訂製半價。」謝行逸不以為然的用手指頭捲了捲垂落在肩旁的雪色頭髮。
無心苑掌櫃拿出算盤撥了撥,用衣袖擦擦眼角的淚。
宣行之睜大眼睛,想不到無心苑家主竟如此大方,他拉著陳喻言的手走到角落,低聲哄著幾句話。
只見陳喻言時不時回個幾句,似乎心不甘情不願。
「……成交!」
謝行逸面向遠處一抬手,寬袖順勢滑落,露出了潔白無暇的藕臂。
「你為何不自己上?」陳喻言咬牙問道。
「我懶……」語畢,只見不知道哪來的小廝和ㄚ鬟從屋外魚貫而入,圍在陳喻言身旁。
「離發表會只剩一個時辰了,勞煩陳公子了。」
陳喻言只好硬著頭皮被帶到後院,走之前他瞪著宣行之,後者同他揮揮手,掛著笑容的臉上寫著:期待二字。
無心苑的訂製,一直以來都是很搶手的,名額很少,宣行之說,畢竟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註1),替孩子裁製新衣也是必須。
謝行逸跟宣行之寒喧了幾句,親自去監督陳喻言更衣的進度,想必是有些細節需要調整,宣行之跟著想進去一觀,卻被某人怒叱勿入。
宣行之攏了攏斗蓬的毛毛,笑的無奈,只好自己在苑內四處轉轉。
鴻影河畔華燈初上,一點一點暈黃的光蜿蜒而去,成了皓光閃耀的銀河。
宣行之在謝行逸的陪伴下來到看臺的第一排特等席,每一席都需要買票才能入席的座位,宣行之在後幾排看到了白天在客棧見過的賈姓二位官員,他倆也看到宣行之,點點頭示意,並未再多動作。
「每年發表會,都如此盛大嗎?」
宣行之用茶蓋撥了撥葉末,啜了口熱茶。
謝行逸半瞇著眼,坐在鋪著毛絨絨軟墊的椅子上打了個哈欠。
「就今年如此……」
話講到一半,又打了個哈欠,謝行逸眼眶裡都是水,面無表情的說,反讓人覺得很是委屈的樣子。
「掌櫃說的,年節將至,可以多賺一點。」
為此,無心苑從半年前就開始準備,謝行逸還被沒日沒夜的追著設計稿。
一刻鐘後,看臺邊絲竹之聲響起,小廝們將幾處燭火熄去,只留看臺上幾處聚光。
身著無心苑新品華服的一對伶人從舞臺左右而上,從那二人的長相看得出是一對雙子,她們穿著月牙白長裙,外面披著繡著金線的紅色紗衣,裙襬和雙肩各繡著帶著雲紋的劍,另一位身上的同樣位置也繡著劍,搭配雨水的刺繡,形成一對翻雲覆雨。
「那劍……莫非是傳聞中的干將莫邪?真是好繡工。」
「宣院長慧眼。」謝行逸答道。
舞是一對雙人劍舞,袖口的流蘇和披帛隨風飄揚,手中長劍在空中挽出一朵一朵劍花,十分好看,最後在臺下群眾的歡呼聲中收劍落式,行了個禮,回到後臺。
「舞姿優美,劍也使得不錯。」宣行之讚道。
不過臺上的伶人再優秀,在他眼裡不過都是俗物罷了。
「還行吧。」
過了片刻,看臺左右邊的燈光又被熄掉了兩盞,絲竹之聲再起。
古琴聲深沉又宛轉如流水般奏起。
接著一抹墨色的身影緩緩從臺後走出,宣行之又驚又喜,一雙眼睛都盯著臺上那人。
宣行之坐在第一排,陳喻言很快就看見他,丟了一個不情不願的眼神給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往看臺中邁開步伐。
陳喻言穿著玄墨色的緞袍,外面還有一層透明雲紗長衣用腰帶繫著,緞袍內外都繡著金色牡丹,腰帶、背部的飄帶都襄著玉石,脖子上戴著琉璃項圈,頭上戴著墨玉冠,左右兩邊各有一條玄色的飄帶,用一支碧玉簪束著,未全束起的長髮中有數條襄著小珍珠的珠串從髮冠的後側如瀑般落下。
長衣之下未著履,兩隻腳踝到腳背用金彩膠畫著浮雲,膠上灑著金粉,使陳喻言每走一步,腳下便金彩斑斕,宛若踏在星河之上。
到此,古琴聲暫停,接著絲竹之聲轉為悠揚流暢,陳喻言從腰際中抽出一把香扇,腦袋中努力回憶著練習的動作。
扇子挽花、在空中畫出祥雲的動作,接著開扇,優雅的放於面前,另一手張開,旋身,接著向前走幾步,微微欠身,小力的將扇子向空中一拋,再一次旋身,接住扇子。
─他做到了。
所有動作一氣喝成,舞扇之時衣袂飄飛,腳下金彩浮動閃爍,修長的小腿若隱若現,如臨凡之仙人,臺下群眾無不稱讚連連,拍手叫好,歡呼聲甚至蓋過了前一對伶人。
連謝行逸都難得的點頭稱讚。
宣行之雙眼從陳喻言上臺時便未曾離開過一分。
這次發表十分成功,定單爆增,無心苑掌櫃手打著算盤笑得合不攏嘴。
宣行之向謝行逸問了更衣房的位置,便獨自走到後臺,人未到,就聽見陳喻言不耐煩的語氣略叱道。
「快幫我脫了!」
宣行之聳聳肩,向守門的小廝擺手示意,便推門而入。
「誰!」
「是我,喻言。」
房內放了薰爐,很是暖和。小廝正在幫陳喻言脫去外衣,宣行之眼皮一瞇,擺手示意小廝退下。
陳喻言正在拆冠,但冠上的雕花勾住髮絲,一旁的飄帶也被頭髮絞著,兩隻手慌亂的高舉著,脾氣又準備發作。
「你來的正好,快幫我解……唔……」
宣行之上前,將人攏進懷裡,覆吻親了上去,一手還不安份的探入長袍之中,陳喻言兩手都扶著冠、髮,只能隨宣行之任意在身上妄為。
「呼……你發什麼瘋!」
唇分,宣行之含著笑,替陳喻言解開頭上的難題。
「夫人今日一舞宛若仙人降世,為夫已被掠走了心神。」
說完,宣行之將人帶到雕花木椅坐下,自己半跪,捧起光裸的小腿,戴著手套的手指在塗抹著金彩膠的腳掌上撫摸。
「甚美……」
因為這個動作,白淨的肌膚從長袍開岔間露出,自膝蓋以下裸露在宣行之面前,陳喻言咬著唇,看著宣行之正撫摸自己的腳掌,羞澀的撇開視線,臉頰至脖頸,都是熱的。
「別說……好羞恥……」
「夫人還上了粉和口脂,好香……」
宣行之整個人將陳喻言包圍在椅子之中,看著陳喻言微張的唇,喉嚨一咽,再次吻了上去,一手探進長袍,順著膝蓋撫摸上大腿內側的軟肉。
「嗯……」
陳喻言心知此處不適合做那件事的地方,心裡罵了一聲,抬起小腿,用不大不小的力道將宣行之踹開,男人一踉蹌,跪坐到地上。
「唉呀~夫人有話好說呀。」
「不好說!就勞煩夫君快快替我更衣吧。」陳喻言一腳踩上宣行之的膝蓋,居高臨下的凝視,一臉你再毛手毛腳試試看的意思。
宣行之態度從容地從地上爬起,眼神偷偷瞇向那長袍縫隙內的修長大腿,便不再鬧他,開始一件一件將陳喻言身上的華麗配飾摘下,時不時聽見陳喻言碎碎念,他也一句一句哄著。
衣飾繁瑣,宣行之畢竟不是幫陳喻言穿上這衣服的人,於是脫去這衣物花了不少時間,兩人踏出更衣房,謝行逸早已在屋外久候小半刻了。
「今日多謝二位協助,這是無心苑的謝禮。」
謝行逸擺手,一旁掌櫃奉上一本小冊子和一個木盒。
小冊子裡寫的是謝行逸答應給的三年半價合約,木盒裡裝的則是一對用桃木製成的銀杏髮簪,算是額外謝禮。
兩人接過贈禮,與謝行逸聊了幾句,便并肩離去了。
蒼陽之行的一段小插曲,便畫上了句點。
夜深,路上已無路人,宣行之牽著陳喻言的手,兩人沿著鴻影河畔散步。
只是沒料到剛踏進客棧,就遇到了宣行之白日裡說的二位官員。
「下官見……」
「唉!本王不是說了免禮,真是死腦袋。」
宣行之向前站一步,將陳喻言遮去大半,便是不讓那二人看到陳喻言的意思。
「下官僭越,敢問身後之人是否同下官那時並列三甲的陳探花?」
「為何如此問?」宣行之不是很開心了,嘴角收起笑意,面若沉水。
「是又如何?」
宣行之正準備發言,陳喻言帶著不可一世的口氣從他身側走出。
「世隔數年,再提當年事有何指教嗎?」
「這……下官沒別的用意」賈姓官員行了個平禮,又道。
「方才下官也看了無心苑的發表會,特來……」
「停!如今你二人貴為五品郎中,您這聲下官,陳某實在擔當不起。」
陳喻言越聽越覺得刺耳。
「下……賈某只想說,昔日很是欣羨陳探花之風骨,如今遙遙一見,見,不減當年風采。」
「多謝,若無其他事,請恕陳某與王爺先離開了。」陳喻言累得可以,只想趕緊回房盥洗休息。
「本王有一事相告,望二位勿將今日之事說與旁人知曉,切記。」
宣行之斬釘截鐵地說道,夾帶著親王不怒而威的氣勢。
語畢,便跟著陳喻言的腳步離開,留下不知言語的賈郎中二人。
宣行之隱約覺得賈郎中口中那些稱讚之詞別有用意,所幸陳喻言也懶得再與他人多浪費唇舌,但還是如梗在喉。
他試了試客棧夥計已備好的熱水水溫,走到正趴臥在床榻上發懶的陳喻言,拍拍他的肩。
「行之,我沒事……」陳喻言的臉埋在枕頭上,聲音悶悶的。
怎麼聽起來有點委屈似。
「沐浴吧,明日便得起程回明雍了,早早歇息。」
「你說!那賈什麼的……究竟是何意!來看我笑話的嗎?」
陳喻言覺得參與無心苑發表一事已經足夠羞恥,沒想到還被熟人給看到了,他看到自己腳掌上未卸完的金彩膠,更氣了。
「我再也不來蒼陽了!」
「哈哈……別氣了,那賈氏……罷了」宣行之話到嘴邊,還是不說了,先哄夫人比較要緊。
更何況……白日裡是誰一副心胸寬大的說都過去了,明明還是在意對方比自己品階高一點。
說到底……總是曾經的遺憾。
「想說什麼?」陳喻言蹙眉,被牽著走到浴桶旁。
「說夫人今日美若天仙。」
「閉嘴!」
兩人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躺在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這次出遊的回憶,知道陳喻言累了,沒有情愛繾綣,只是溫柔的抱著彼此入睡,什麼賈乙丙,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宣行之沒有告訴陳喻言的,是他從賈侍郎的語意之下體會到,他對陳喻言有意思。
(完)
【後記】
出遊記一共三篇完結啦(灑花)
之前看了陸服周年PV,知道司業有跳舞
便想起當年探花郎琴棋詩畫樣樣精通的傲骨
所幸讓司業去跳一次服裝發表會吧(被關小黑屋)
註一:院司領養孩子的文
癸卯年/太陽
  • 居然更新了!美人走秀豈能不看,美人着華裳豈能不享用 +2
  • @季小黎 甚美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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