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亦山心之月│季世/世季] 春恨生 [PG13]
世子意外成了不死之身,活了百年以後與季元啟再度相遇的故事。
-寫作方便私設世子名為花璟絮,字然熙。
花璟絮這一輩子都在詛咒那來路不明的神仙。
那人身著素白衣裳,執一紙傘看不清面貌,卻能見到淚水兩三滴落下,觸及地面前沒了蹤影。沒想到對方開口就道自己是一方小神仙,這是初次下凡,正好就入了他夢境。他早也有意識到自己身處夢中,對此見怪不怪,乾脆席地而座,撐著頭問:仙人為何落淚?
小神仙頓了頓,並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接著說:「我想要予你永生。」
花璟絮一聽一愣,雖來不及思考,但稟持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馬上就想回絕。未想一句話都來不及脫口,便先看那人好像一刻都不願等,揮揚衣袖,他忽覺白光刺目,待視線再度清明,眼前只剩下一把紙傘。
雖然一細想永生似乎不能算是什麼好事情,不過他全當是自己話本看多了才做這種怪夢,回過頭就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晃眼過去五年、十年,經旁人一提才花璟絮注意到,他的容貌似乎停滯在20歲沒有絲毫改變。事有蹊蹺,他在夜裡翻來覆去思考一整晚,忽然想起數年前那樁奇異遭遇。
……果然還是不可能。
他不願信這個邪,一直到35歲那年。
皇宮宴會上混入了暗齋餘黨,趁人不防時在他酒中下毒。趕來的太醫看這異域奇毒猛烈,微量即可使人斃命,並且無藥可救,這遭是真的回天乏術了。喉嚨被血沫堵著難以呼吸,花璟絮感覺意識逐漸模糊,突然想到這就要死了,那所謂仙人也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神棍吧,還好聰明如他沒有落入圈套。
不顧一旁的花忱聽見這死亡宣告當場崩潰,就這樣抱著他哭了半個時辰。
被迫聽了半個時辰哭聲後,原本應該死透的人終於忍不住費力睜開眼睛,眉頭緊皺,啞著嗓子抱怨:「哥……你可不可以別哭得那麼大聲啊?這一堆人都在看著呢,怪丟人的。」
花忱聽了下意識閉上嘴,吸了吸鼻子,隨後怔住了;原本還混亂著的滿朝文武百官見眼前這一奇景,瞬間鴉雀無聲。等花璟絮終於稍微清醒了一些,眨眨眼睛,終於意識到違和處。
不對,我不是死了嗎?
「這……不可能,服下那種毒藥後竟然連經脈都完全沒受損?」太醫匆匆上前為他診脈,越診面色是越蒼白,哆哆嗦嗦說著。
卻實話連他自己都不敢置信。花璟絮借力撐起身子,抹去唇邊血漬,剛從發散的思緒中抓住一些端倪,轉頭又看見那太醫驚恐不已的神情。為了不讓老人家被誤認為庸醫還可能丟了飯碗,他趕緊隨口編纂個理由胡謅:「我曾得高人指點修煉一獨門武功,練就了百毒不侵的本領。」老太醫聽了茫然頓首,好像還真的信了他的鬼話。
其實也沒有很大出入。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自己要真是成了不死之身,這往後的日子要怎麼過才好?他一邊埋首苦思,同時還得分神去想辦法堵住花忱的嘴,防止對方又再繼續哭一個時辰。
也因此,完全沒有留意同樣守在身側的季元啟是什麼神情。如今想起這齣往事,他倒是有些好奇了,畢竟這答案他再也無從知曉。
我身死之時,你也有替我流淚嗎。
時隔多年再次來到談玄山上,花璟絮裹著斗篷,紛飛的大雪掩蓋他沿路踏出的腳印,看上去恍若幽靈穿梭雪中,雖然也是差不多的狀態了。他來到那顆熟悉的樹下,不知何時已經生得很高大了,來年夏日必定亭亭如蓋,屆時他會帶著荷花釀來的。花璟絮蹲下身去,撫著那塊小小石碑,被積雪遮擋而看不清其上刻著什麼文字,只有被他體溫捂熱的地方露出一仙鶴伴著一蓮花。
他乾脆躺在一旁,身體陷進鬆軟雪中,彷彿察覺不到周身刺骨的寒,想就這樣睡去,反正怎麼也凍不死。待到雪停,花璟絮才悠悠醒轉過來,迷糊間想也沒想便將那塊積雪已化了的墓碑擁入懷中,依稀可見子亦二子,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記載了,不知埋葬的何許人也。一隻喜鵲飛來停在梧桐枝頭,動靜被花璟絮聽見了,他便閉上眼睛呢喃著說:這是我心悅之人。
然後再過百年,便是連那一塊石頭也尋不著了。
不過他還留著一匣子,裡頭裝一耳墜,玉簫樂譜,還有數封信件,如今竟變成了季元啟的衣冠塚一般的存在。他閒著無事便會從書架上取出來看,細細撫摸著玉笛上鐫刻著的花紋與細小字樣。其實過往的記憶過於遙遠了記不真切,若不時常這樣做,他哪天恐怕就要將這一切都當作是一場綺夢。
偶爾季元啟還會出現在他夢中。是怕他孤單嗎,還是死了也要陰魂不散糾纏他,花璟絮想不透。
在夢裡同季元啟到書院後山抓雞,他和季元啟蹲在樹叢中,頭上蓋著葉子,專注待那隻雞靠近。一步、兩步……終於在一陣刺耳打鳴聲中,網子收緊,野雞牢牢實實落入網中。季元啟大笑著從樹叢後跳起,美滋滋上前
此篇文章內可能含有成人內容
[花亦山心之月│世忱] 償還 [R18]
-骨科文學,有私設,涉及半?強制,病態(兩邊都),口交、調教與心理誘導(Mind Breaking?)要素。只推薦給什麼都吃的人
-無本壘行為提及,只是世子為主動方所以歸類世忱
-私設世子花璟絮,字然熙,可以隨便代
要是讓他回到一刻鐘之前,真想要好好盤問他這弟弟是何時變成這副模樣,究竟是從哪裡學來這些奇怪的知識,一切就在他渾然不覺之間。
花忱只知道花璟絮成長了,喜怒不再形於色,託長期與一群謎語人與狐狸相處所賜,學會了如何識人心,藏己欲,潛藏著鋒芒直到獵物上鉤,當然,這是從過去發生的事件所觀察來的,花忱對這樣的成長本來感到心疼又欣慰,卻沒想到自己也有成為獵物栽在親弟手中的這一天。他跪坐在地板上,伏在花璟絮雙膝之間,心中是五味雜陳。
花璟絮將自己的腰封鬆開,扔在一旁,此刻連衣服落地的聲音都能驚擾到他,花忱一下子僵住了身子。察覺到他的混亂,花璟絮饒有興致地笑了一下,彎下腰來盯著他的眼睛。
青色的衣衫滑落兩旁,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似麝香的腥氣,令他呼吸一滯,本能地掙扎起來,又被對方按回原地,箝制肩膀的力道不大,卻彷彿有千斤重般掙脫不開。
「為什麼要逃,你在害怕什麼?我不是你的弟弟嗎?」
正是因為這樣才不行——花忱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但眼前是最親的人,所以他更不知道該如何逃脫。花璟絮拉著他的手,探向自己雙腿間,接觸到那比自己體溫還要熱燙的東西時,花忱瑟縮了一下。於是對方主動往前湊了一些,將還未完全硬起的性器塞到他手中,他被迫感受那物什逐漸在自己半推半就的撫弄中興奮起來。
「哥,張嘴。」
他的小花刻意放低了聲音,輕聲細語,只因一門之隔外還有碧水軍的侍衛守在門口,當然不能有任何奇怪動靜。少年清亮的嗓音有些沙啞,花忱從沒聽過這樣子的,也不敢想那是受情慾影響的聲音與喘息。情慾,這兩個字放在他們之間過於違和了,本是血脈相連之人卻背棄道德做這樣的行為,花忱平時總是冷靜的思緒此刻混亂不堪,所以完全無法集中精神,直到被花璟絮捏住了下巴。
於是花忱下意識聽從了對方的要求,雙唇微啟,接著花璟絮的指尖探了進來,他不敢咬,只能保持著這種狀態任人宰割。到這個地步,花璟絮的動作才不再像剛才那樣克制,而是強硬的按著他的後腦勺,讓他將性器含入嘴中。
他從未做過這種事情,而第一次,竟是和自己的弟弟,還是被強迫的,實在荒謬。舌尖感受著鹹腥的味道,喉頭被堵住帶來的窒息,花璟絮和自己的喘息,與引人遐想的水聲,沉重地糾纏在這一方小空間裡迴盪,再傳回耳裡。這下他一直強行繃著的理智才徹底崩潰,花忱抬眼下意識尋著花璟絮的臉龐,眼眶發紅,竟然接著就落下淚來。
身上人的動作停頓一瞬,接著性器總算退了出去,花忱軟著身子趴在花璟絮的大腿上,費勁的嘗試調整呼吸。喘息幾下過後,他感覺到對方輕撫著他的臉龐拭去淚痕,摩挲著眼眶,但花忱知道,這不代表花璟絮有放過他的打算。
「我知道了。你在想,我和你是親兄弟,萬不可行這種有違道德之事。」語畢,還似是為此感到諷刺的輕笑一聲。
「但你不是花忱。你現在是葉忱啊。」
原來是這樣,果然說不生氣才是假的。聽見對方如此道來,刻意打磨銳利的話語如同針一般刺入他心上最柔軟之處,花忱只感到心尖一酸,緊接無力感連同眼淚一湧而上。他從來不是容易流淚的人,但今日卻好像要把這些年蓄積的淚水都在對方面前流盡一樣。
「不過那些都不要緊。你看,這是我現在和你建立起的新關係,不也是如此親密至極?所以不需要再抗拒了。」花璟絮一邊說著,伸手,像是要證明什麼一般,與他十指緊扣。
對方再次引著他,這次動作溫柔,比起方才簡潔而有些粗暴的動作,還多了幾分纏綿之意。新的關係,花忱問自己,討厭嗎?似乎也不會。他的小花好像總是如此,能用各種想不到的法子說服他。不甚清明的視線裡模糊的映著對方的身影,如今卻變得既熟悉又陌生。
「小花……」
「我在呢。」
花忱撐起身子,重新跪在對方腿間,垂下的髮絲被他攏到耳後去。他莫名有些不安,於是空著的那隻手摩挲著抓住了花璟絮的衣擺,試著伸出舌尖,舔弄著性器前端,又模仿著方才的動作,將那物含入口中。
呼吸之間完全被他人的味道包裹著,花忱卻莫名覺得安心,因為眼前的人是花璟絮,腦袋裡便不自覺冒出了想讓自己染上對方的味道的想法。花璟絮挺腰迎合著他的動作,不時發出舒服的呻吟,勾起的尾音聽得花忱身子發熱,好像自己也為之動情了。
哪怕再感到反胃,再感到窒息,花忱都不再反抗。反而強行壓抑著本能,越是不舒服越好,為了對方他什麼也能做
此篇文章內可能含有成人內容
[花亦山心之月│玉忱] 東窗事發 [R18]
-16歲的花忱在弟弟面前和玉澤偷情的體驗(造謠)
-涉及:口交、自慰、高潮限制、第三人在場
-世子是無辜的
那些從南塘寄來的信件厚厚一疊,裡面剛脫離稚嫩的字跡變著法子,軟磨硬泡,無不都是傳達要他回南塘,好好陪伴自己孤單寂寞的幼弟的意思。於是這年暑假花忱抽出了空,特意提早離開書院,寄了封信給玉澤簡單告知對方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路途上收到回信,玉澤說不如他也跟著回南塘吧,正好這陣子也得空偷閒。
花忱為對方安排了住處,剛回府那幾天與小花寸步不離,白天玩盡興了晚上還得睡一起,否則花府便要半個晚上不得安寧。是以過了一個禮拜,趁著小花到凌晏如那裡習課,才能與玉澤見上一面。書房裡聊著天,接著討論最近的計畫和進度——到此處玉澤按住花忱欲要翻開乾門筆記的手,輕飄飄說這種事情書面溝通即可,久久見面一次,分明還有許多事情能做。
花忱一下子還沒明白玉澤話中意思,身體靠著桌沿被按住,下一刻就被封住了唇。白日宣淫,花忱在心中腹誹果然這人就沒懷著點正經心思,但玉澤緩慢、深入的親吻,唇齒糾纏著荷香和糕點的清甜,格外膩人,不久也陷了進去。
「回房裡再……」
「太遠了。」
來不及反駁,玉澤稍微鬆了花忱腰封,自下而上掀起長袍。花忱坐上書桌,手裡緊捉皺成一團的袍子下擺,褻褲被褪至腳踝。少年覆著薄繭的手握住軟著的性器套弄幾下,隨後半跪在地上,薄唇貼上前端作親吻姿態,還要抬頭看他,花忱面色潮紅,偏過頭轉開了視線。
柔軟濕熱的口腔包裹著性器,玉澤不在是他也只是偶爾草草紓解,許久沒受這樣的刺激,兩隻腿搭在玉澤肩頭,腿根止不住顫抖。
「……別咬,下人進不來此處,怕什麼。」
粗糙的舌面靈活地來回掃過敏感之處,囊袋還被掌握在玉澤手中撫慰,花忱也忍得辛苦,十指插進玉澤的髮絲,原本好好束著的頭髮凌亂。聞言放鬆了警戒著外人的身體,聲音逐漸不受控制。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入耳中,將他不知飄到何處的神智拉了回來。習武之人聽力敏銳,聽得格外清晰,分明是朝著書房而來,細碎輕快的腳步聲表明了來者的身份。玉澤肯定也聽見了,於是停下動作吐出嘴裡的性器,與花忱對上眼神。兩人二話不說,手忙腳亂收拾自己,偏偏花忱還未從快感的餘韻中脫離,手顫抖著繫不上腰封,還得要玉澤幫忙,耗了好些時間,腳步聲已經止在門外了。
房門被推開,此時花忱坐在椅子上,玉澤閃身躲進一旁的屏風之後。花家的小少主蹦跳著到了哥哥身側,抬手便討了個抱抱,花忱猶豫一下,笨拙將對方抱起,捧在臂彎。
「今日怎麼回來得特別早?」
「我提早寫完作業,雲心先生便讓我提早回來啦!」男孩興高采烈環著他的脖子,「話說哥哥,我剛才聽到你說什麼……擦嘴?你該不會背著我偷吃零食吧?」
花忱苦笑著搖頭,冷汗都要從額角流下。手上抱人的動作特別僵硬又不敢移動,就因為他下身這時還硬著,要維持這幾分理智與弟弟說話已是他的極限。
「不行!看你神色肯定有鬼,零食藏哪了?」
偏偏懷裡的人不肯安份,兩隻小手往他衣服裡摸,這種狀態的身體摸哪都是敏感的。花忱又不能把對方直接扔下去,只得咬著牙忍耐一絲絲隔著衣服傳來的麻癢,忍耐得苦不堪言。搜了前襟和他袖袋無果,那雙手便再往下摸上腰間,一瞬間花忱差點咬破了舌頭才忍住要從嘴裡發出的呻吟,桌子底下的雙腿掩在衣料中,忍不住悄悄地交纏,磨蹭,貪圖用杯水車薪的快感讓自己獲得解放,堪比酷刑。花忱不敢呻吟,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目光渙散,眼裡蓄積生理性的淚水淌下一滴,懷裡的人才停下動作。
「哥哥怎麼哭了?」
「小、小花……哥哥,身子有些不適……你讓我自己休息一會,好不好?」
在他一陣安撫之後,男孩終於離開了書房。房門被關上,腳步聲遠離的那刻,花忱馬上軟下了身子,顧不得一旁的玉澤,急切將手探向硬得發疼的下身。隔著衣擺圈出性器的形狀,來回套弄幾下,控制不住力道些微粗糙的布料狠狠輾過前端。終於獲得的快感,延遲堆積成更為猛烈的方式襲來,花忱喘息帶著哭腔,腰臀顫抖著洩了精。
體力不支跌坐地板時,玉澤才緩步跺出屏風,饒有興致盯著他狼狽的模樣。花忱靠著椅子調整呼吸,剛才這樣一番鬧劇實在是折磨人,饒是如他這般能忍耐也受不了。一想到差點就要在弟弟面前曝露自己不成體統的模樣,那種遊走在極限邊緣的感覺就要讓他渾身顫抖。
玉澤將他重新扶回椅子上,抬手探入他衣袍之下,不意外摸了一手濕黏,調侃道:「怎麼弄得跟偷情一樣,在小少主面前端的好兄長形象差點碎了呢。」
「也不想想是因為誰!」花忱毫不
[花亦山心之月│玉忱世] 南塘逸文 [PG13]
-提到玉世交往背景,忱世親情向,玉忱友情向
-私設世子名叫花璟絮
-實際上是cb(無傾向)搞笑文學。我也不知道怎麼描述的混亂關係,全文沒一個正常人,不過可以確定他們什麼都沒做
-或者說,還沒做
花忱和玉澤打了起來。
這件事還不算稀奇,但時機不太對了。彼時他還在夢裡睡得香,身旁忽然一陣動靜,以為玉澤臨時有公務要辦,習慣了便也不太在意,只是因此錯過了對方壓低聲音的驚呼。
於是過不到半柱香,另一人闖進房裡時他才茫然醒來,裹著被子瞇著眼睛看兩個青衣人在房間裡面面相覷,還沒來得及問些什麽——就看見玉澤向前一步,兇狠抓住花忱的衣領。
「……?」花璟絮下意識後退了一些,把自己塞進被窩裡降低存在感,萬分疑惑地觀察眼前奇特的景象,看熱鬧得同時嘗試讓還未清醒的腦袋運轉起來。
「宣望舒!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玉澤臉上少有帶著明顯的怒氣,朝花忱大吼,緊緊握著的拳頭都在顫抖。
「大半夜發什麼瘋?這事阿然早跟你說過了,我和他睡同一張床有什麼問題?」倒是花忱語氣平淡,只話語間帶著一絲嘲諷和隱約的不耐煩。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早些時候瞞不住花忱時分明已經吵過一次了,現在又提出來確實有些古怪,莫不是只是想這個理由和玉澤打架吧。那廂氣勢劍拔弩張,花璟絮則靜悄悄探出身子,邊胡思亂想邊找到自己的外袍穿上。
「不是同一張床的問題!他、你……」
稍微整理了頭髮,終於穿好衣服後,花璟絮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阻止這二人在他臥房裡打起來。被聲音吸引的兩人同時轉過頭來,玉澤的聲音斷斷續續欲言又止,停留在一個非常微妙的地方。三個人同時沉默,花璟絮在這瞬間安靜下來的氣氛中,看看惱怒的玉澤,再看看嘴角掛著微妙笑容的花忱,終於發覺了其中的違和感。
「你們兩個人……怎麼回事?我還沒睡醒?這是在開玩笑嗎?」問到這裡,花璟絮的眼神更茫然了,本就不太能轉動的大腦一片空白。
「小花,不用擔心——」花忱的話才說到一半,玉澤就先沉著臉毫不猶豫一掌拍在背上,用了十成十的力。花忱彎下腰,皺著眉頭一陣猛咳,好像隨時要咳出血來,嘴裡還叨念著怎麼有人對自己的身體毫不手下留情。
「還想叫小花?宣望舒你在打什麼算盤我會不知道嗎。」玉澤冷笑一聲,回頭看向他又變成溫柔的笑容,語氣帶著安撫的意味,緩緩道:「沒事,就是我和他出了點問題。你繼續睡吧,明天搞清楚狀況了再跟你說。
「這鬼畫面簡直跟惡夢一樣要我怎麼睡得著?」
於是在花璟絮強烈要求下,三人勉強保持冷靜坐了下來,這才開始釐清狀況。經歷剛才一番鬧劇後,他大概有了些猜想。
「這幾天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要能說上是奇怪的,大概也就現在這個狀況。」花忱,應該說實際上是玉澤撐著臉頰說道,指尖在桌面上一點一點敲擊著。
「畢竟都待在碧水樓裡處理公務。」花忱思考的時候總習慣摸著蓮葉玦,但如今用著玉澤的皮囊,兩個畫面擺在一起真的是令人背脊發寒的古怪。
「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話本?」玉澤聽見關鍵字,忽然皺起眉頭,停下指尖,抬頭看向身旁的人,「莫不是昨日藏書閣裡……」
「你一說便想起來了。」花忱想把蓮葉珏塞回襟中,隨後發現自己找不到地方放而作罷,改置於桌案一角。「昨日整理碧水樓書閣時發現了一本逸聞集,未曾有收藏此書的印象,覺著奇怪,就決定研究一番。」
「不過也沒什麼有趣的內容。普通的志神志怪話本罷了,但正好其中一篇撰入了二人互換身份這一情節。」
花忱回到書房裡取來了話本,書籤壓著的頁面翻開,正好停在了方才所說的劇情,還未讀到後續。
「書上寫:老張的親娘和妻子互換了靈魂,無奈求助於道人,被告知有一個方法可以換回來——必須選擇和其中一人……」唸到此處,花忱的聲音驟止,嘴唇數度開了又合,只發出幾個結巴的詞彙,捻著紙頁的手微微顫抖。
「換了身體不習慣,現在連話都說不清了?不會唸就讓我來。」玉澤等得不耐煩了,一把搶過花忱手裡書本,從方才停下之處繼續閱讀。花璟絮還等著後續呢,卻看見玉澤啪一聲闔上書本,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仍不見對方開口。
花璟絮不明白這二人的反應是怎麼回事,覺得還是自己來比較靠譜,便探身去勾桌上書本,攤開被揉皺的那一頁開始閱讀。
於是這一次收穫了三人份的沉默。
玉澤反手將那本書扔到一旁,花忱還閃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嫌棄的反應。花璟絮的手在袖子裡糾結好幾下,捏出汗來,覺得玉澤看著他的視線過於刺人了。
[花亦山心之月│院司] 很晚發的中秋賀文 [普]
[花亦山心之月/愛情/純愛/甜寵/師生│凌晏如X郡主/凌郡] 先生成了我夫君(四十一)舊友相逢 9/27 更新 [G]
在往無心苑的路上,沐璇讓馬伕在街邊稍停了會,下車去附近的小攤買了碗謝行逸喜歡的冷元子,他素來畏熱,閒暇時便喜歡吃這些個消暑的點心。
還記得第一次與他見面,就是他跨坐在院牆上準備要偷溜去買冷元子,沒曾想卻被她發現。
猶記得當時他還與她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滑稽的場面到現在她一想起來都還樂得直笑。
買完後,馬伕再次驅馬前往無心苑。
到了無心苑門口,門前依舊熱鬧至極,排隊欲購的人龍長長一條。
沐璇熟門熟路地繞過門口到了後院側門,朱門已向兩旁開啟,一名約莫十五、十六歲的少年正一臉肅穆地佇立在門口。
沐璇加快腳步,迎上門前與那少年打了個招呼,「流聲,好久不見。」
少年看到她,嚴肅的表情柔和了許多,他也回禮道,「郡主安好。」
「好好好,都好。」沐璇笑著說,「你們呢?都好嗎?」這名少年正是謝行逸的弟弟,無心苑大大小小之事皆由他一人打理,小小年紀便穩重老成。
「都好,謝郡主關心。」流聲點點頭道,「兄長已在屋內等著,請隨我來。」說完後他朝門內伸手,擺了個請的姿勢。
之後便帶頭領著沐璇穿過庭院,直至走到偏院內的一道雙扇門前才停下腳步,「到了,兄長就在裡面,若有事可找後院小廝或找我,我先告退了。」
「流聲,多謝你了。」
謝流聲微微頷首,接著便轉頭離去。
整了整衣衫與鬢髮,沐璇才正要舉手叩門時,門已從內打開,一名長相俊美的美男子隨即映入眼簾。
男子一頭銀白色長髮於左耳處鬆鬆地綰了個髻,其餘的髮絲如流水般垂散至胸肩,身上穿著的銀繡銀杏刻花水紅色外袍滑落至肩下,袖擺與腰間幾條銀白色的米珠穗子點綴其上,氣質矜貴中又透著幾分慵懶。
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使他與周圍仿佛隔了一層無形的帷幕,疏離而淡漠。
然而這樣的人卻在打開門,看到沐璇的那一瞬間,慵懶冷淡的眼神突然變得生動許多,眉眼間漫上一層柔和的笑意,「妳來了,郡主。我等妳許久了,進來吧。」
沐璇同樣回以一笑,隨著他一同走進房裡。金黃色的陽光自圓形窗格透了進來,整間房間都被溫暖的光輝充盈著。
白色紗簾輕盈地隨著微風搖曳,房內的桌上散落著幾張精致的剪紙,剪工細膩,栩栩如生,有常見的松竹梅、花紋等。
[花亦山心之月│All世] 離人歌 [G]
[花亦山心之月│All世] 業火 [G]
[花亦山心之月│All世] 浮生夢 [G]
此篇文章內可能含有成人內容
[花亦山心之月│(文)世文、(玉)宸玉] 霪雨落晨星(04/23更新) [R18]
[花亦山心之月│凌玉] 幸逢君 [G]
玉澤是壓著鐘響進教室的。
下課時的吵鬧一到鐘響便成了鴉雀無聲,玉澤很滿意,暫且不論以後,至少剛開學還算尊敬師長,那麼姑且還算是安分,無需太過費心。
「為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名玉澤。以後,便是你們的歷史老師。」一番簡單的介紹後,短暫停頓後開始了第一堂課。
雖說進明雍只是他計畫中的一部分,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對老師這份工作敷衍了事,他的教養並不允許他做出這種事。平心而論,他對教職雖談不上熱衷卻也不算討厭,他也曾經在父母膝下聽著前朝種種往事,對每個故事的主角感到開心、難過或遺憾。
「『……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禮,六親有紀此非天之所為,人之所設也。*』」眼角餘光瞥見花家的孩子正跟季元啟丟紙團丟的不亦樂乎。「乖徒,不如你來解釋解釋,這句話是誰說?意思是什麼?」
「呃……意思是……」花家的少年雖說打混摸魚一把好手,但底子還是有的。「設立君臣、父子間的禮儀,使人與人之間相處有規範,此事並非上天與生俱來,而是人類設立的。」頓了頓,又說:「出自前朝賈誼。」
「不錯。」玉澤輕輕頷首,示意他坐下。「不過……了解意思是重點,聽學的態度倒也不能落下。乖徒下次切莫再犯。」
「是。」少年耳根微紅。他是不是給花家丟臉了?
……
漫長的一堂課終於結束,下課鐘叮噹響起,學生們如同脫韁野馬般飛奔出教室。玉澤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也準備跟著離開教室。
他信步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卻突然聽見一聲:「玉先生,請留步。」
玉澤轉頭,看見他那曾經的表弟、如今的學生。如今也只有宣家這種古板而源遠流長的世家還叫老師做先生了,他分神的想著。
「宣同學,有什麼事嗎?」
「先生見識多廣,不知是否曾經聽過一件舊事?」
「哦?說來聽聽?」玉澤大致猜到他的來意了。
「先生可曾聽說……靖安之難?」
靖安之難,好熟悉的名詞啊。
在明雍的這群孩子,當年不是還沒出生便是還在襁褓中,估計不會有什麼印象;而那場意外帶來的傷痛,也使群眾不會輕易提起它。
那是一場災難。天大的災難。而這樣的災難,它的餘韻也順利的延宕到幾年後熙王被滿門抄斬之事。
彼時北方三國入侵,借皇室中的內奸裡應外合,直搗京城。彼時尚為四皇子的承永帝與熙王宣雲霆聯手將大敵拒於門外,但眾世家仍損失慘重,靖安帝駕崩。國家存亡之時,內又有革命派趁勢而起,最後以四皇子為首的一行人與革命派首領合作組成內閣,四皇子登基為帝,但即便皇室仍在,權利卻被削弱,事事受內閣桎梏,導致兩者之間爭執頗多。
「哦?靖安之難牽涉多廣,不知宣學子想了解哪一部分?為師定知無不言。」
「那麼,先生是否知道……熙王?」宣望鈞的眼睛霎時一亮,「或者……認識王爺?」
「熙王,為師確實有幸見過。當年王爺風頭正盛,文能治寒江,武能禦外敵,先帝也曾讚過熙王乃當世能臣呐。」玉澤大概知道他的來意了。「只可惜後來被人查出通敵賣國,季家御史除帽午門前,告發熙王罪行,原本聖上欲大事化小,奈何此事牽涉太多,朝野一力支持嚴罰。最後,一代名臣落了個滿門抄斬的結局,實在唏噓。」玉澤配合的嘆了口氣。「此事雖距今也有些時日了,卻也是個重要的警示,叛國是重罪,也是不可犯的禁忌,後人應當謹記教訓才是。」
「先生是否想過,若熙王並非罪犯呢?若……」
「宣學子,」玉澤打斷他。「熙王一家在靖難時背叛景國,熙王本人更是促成北方三國直搗京城的罪魁禍首。木已成舟,莫妄議朝政。」
「但當時情況緊急,或許有錯判也未可知……」
「宸王殿下慎言!」玉澤聲音高了點,隨後又緩和下來。「宣學子,並非為師不願多說,但這是可是當今聖上欽定的案子,三司匯審,刑部調查,宣學子難道還信不過大景的司法機關?」縱使嘴上這麼說,玉澤的心裡卻仍然泛出苦澀與欣慰。
「宣學子,作為大景之民,不該質疑事實;作為宸王、身為人臣,更不該有這種想法。」但那些情緒卻被更為強悍的意志壓了下去──他已經不是他的兄長、他心目中的哥哥了。
他只是玉澤,僅僅只是他的師長罷了。
宣望鈞離開了。
玉澤看見了他眼中的失望。或許他曾經對這個與自己兄長有些相似的師長有過期待,鼓起勇氣後的問答卻令他失望不已。原來人類真的距離彼此很遙遠,他與別人沒有相似的童年,他人也自然無法體會兄長在他心中的份量。在他心中,兄長不是因叛國被株連的罪犯,而是年少時自己仰慕的模樣,無拘無束、自由卻無所不能,總是能在自己讀書煩悶時出現在王府裡,即使是戒備森嚴的守衛也攔不住他翻牆;總拿他開玩笑卻又無比關心自己,昨日還答應自己要買糖葫蘆,明日卻已成叛徒之子。他驚愕、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默默在心中許下為兄長一家翻案的心願。
但這麼多年,自己依然深陷在權力的泥淖中,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守護不了想守護的人……
「喵?」不知不覺走到庭院,
[花亦山心之月│凌花] 散髮 [普]
我先生素來不愛束髮,任憑白髮散在身後,卻一點也不打擾他有條不紊的模樣。
其實我愛極了凌雲心這樣不將頭髮高高束起的樣子,因為髮絲大約是他身上唯一一處不那麼規整條理的所在了,從我幼時便總嚷嚷著要替他梳髮,那時的我只覺得他那如星河落瀑的髮絲漂亮,可現在我卻升起想從規矩分明的凌雲心身上攢緊那一絲例外的心思。
都說三千煩惱絲,小時候我還當真以為先生的白髮裡有幾絲是因我太過調皮所生(現在想來倒是太看得起自己)我盯著他的頭髮看得出神,心想替他理理髮也算平反對先生的內疚感,便自告奮勇地要踩上小凳來替他又梳又編的,先生拗不過我,翻書閒坐就是一個下午,我那時自認像個遺世的藝術家,白髮也如同畫布似地任我彎彎繞繞曲曲折折,且不說打了幾個結,最後還得插上一朵荷,才是屬於小花我的先生呀。
也不知是否真有奇效,這花似乎一插就是一輩子了,彷彿花梗真的穿梭過我先生諸多煩惱的髮絲,直戳戳地入了他的心底,在那裡也種下一朵花。
我曾說他天生華髮必是大才,他那時也真真切切地是大景的脊樑,是不世出的天才,我總覺得與他身份有別,才說這樣的俏皮話,想他至少能為我的三言兩語笑一個也好。而凌雲心也確實應了我一個笑,嘴上說討好他沒有好處,可是先生,您能因我而圖得一樂就是最大的好處了呀。
後來有一次他難得又和我聊到這些瑣碎的家常事,凌雲心說有人言天生白髮是無情之人,便斂下眼眸,思忖著什麼。我兩眼眨呀眨,伸手去勾他臉旁垂落的髮絲,「可先生從不是無情之人。」
凌雲心聞言看我,也看在我手心的他的髮,「……是麼。」他又別過頭去,那會兒我還不知曉這是什麼意思,如今我是更熟知我先生了,那是他被我說中的樣子。我那時牽著先生的髮絲也好像小時候牽他的手,像牽起我倆未曾中斷過的情意,像那時候我替他編髮,心裡想的全是先生、我的先生。凌雲心,如果你的白髮真是為了什麼而生,我情願是因我而有……只是這話太纏,我那時也還不敢同他說。
到了南越凌雲心倒常盤髮,也不是上朝那樣的髮式,僅僅隨心地趁手地撩起幾束頭髮,我也猜到他大約是為了偶爾的農作方便才這麼盤,但這幾撮白絲以前從不入先生的眼,我想凌雲心確實也是到了南越才注意到這些的,就像他從前刻意不去在乎的那些生為人該有的情感一樣。
我的先生終究是凡人,是有血、有情的人,縱是他懷天下近乎聖賢的心和如仙人般的白髮也不能違拗這點,可是凡人很好,是和我同類的好,我尤其覺得先生在南越時取柳枝做簪盤髮的模樣是最好的,原是一塵不染的樣子如今卻有柳樹枝穿插其中,那是人的、萬物的、生命的樣子,在凌雲心從前不與世間有牽連的白髮之間賦予了凡人一般的命數。我總是看著我先生的柳簪,想到以前我替他插的花,然後我想,縱是寒雪亦能生花。
但在他偶爾取下髮簪,在床榻上要親近我的時候……白髮便越過凌雲心的肩膀垂落,像他擁我入懷的樣子,我會勾他的頸脖,細細去看他臉上最有人的慾情的模樣,他的髮絲恰如本人輕柔地環住我全身,淡然的澡豆味,一絲一絲地也像要把我長久地包藏在他懷裡。先生、先生,你的髮絲確實是為此刻的我所生。
所以最終啊,我更愛先生現在青衫柳簪的樣子,愛他被塵世的生機簇擁著;但不是的,並非是我先生被世俗所追放,且看他依舊清朗如雪的秀逸白髮,他仍是天上高掛的雲,是凡間的一部分,卻也不為其所汙穢了。凌雲心,我的先生,長成至今我還是得要仰頭才能與你對看,但你已會在注意到的時候傾著身子,來讓你的髮絲湊近我這朵小花兒。
[花亦山心之月│凌花] 告白 [普]
他大抵習慣了我每隔一週便要來他府邸一聚,起初我還得翻牆夜訪,後來他會在書房前的走廊替我留一盞燈,直到最近我也能正大光明地從門口走啦,「雲心先生,學生又來打擾了。」
大多時候我只是與凌晏如一起待在書房,翻些閒書話本,他也忙著政務,我們之間沒有太多言語,只是我有時會替他斟茶,凌晏如辦公也不避我。我確實享受這般不必過度交流的閒適自得,倒也不是書院環境嘈雜……只是終究,我還是更喜歡這裡的氛圍。
手上的本草書已經翻閱過無數次,平凡的午後我卻忽然覺著一陣無趣。於是我抿一口茶,抬起頭看凌晏如,我從他眉間的皺摺猜他大約是正在批奏章,那張生性淡漠的臉好像不曾為了事務繁雜而有絲毫煩怠,偶爾卻會為了我的話而淺淺劃出弧度;視線接著往他持筆的手看,我先生的字蒼勁有力,一如他本人的決絕,我從兒時至今都學不來;檀木書桌上我替他斟的茶仍有七分燙,煙霧裊裊,啊、角落的鎮紙竟是兒時我贈予他的石頭……我又瞥向凌晏如,卻正好對上他的眼。
咚咚、咚咚,像做了壞事被逮個正著一般的心虛,我也不曉得自己為何要如此大動作地移開目光,可明明這也不是第一回同凌晏如對視了,我百思不得其解這份無以名狀的侷促究竟是什麼?
後來我還是強裝鎮定地和凌晏如告辭,希望我拙劣的掩飾至少能躲過我先生的眼皮。在回明雍的馬車上我嘆了不知幾回的氣,自己總是在凌晏如面前掛不住面子,即使過去十載也依舊是往日孩童一樣的不爭氣模樣,我想我希望的是先生能看見我長成可靠的樣子。
之後在書院裡,有幾天我都想著那時在書房裡的悸動,想著當時我的眼裡都看了些什麼,從藍花楹樹下流連到荷花池畔,水面映出夏荷盛開的粉嫩,我突然明白了:都是我呀。我從凌晏如書房裡的一切都看見了我自己;看見他幼時教我習字、看見他桌上的茶是經由我手、看見他仍然留著我贈他的無奇的石子……看見凌晏如的臉龐想的卻是他只對我露出的淺笑。
[花亦山心之月│凌花] 更深思重 [普]
記某夜。
那晚很冷,明雍又在山上,我覺著呼吸都是一根根的冰刺往肺裡鑽,房舍裡像結了霜似的冰窖,我用近乎凍沒了知覺的手緊緊攢著被子,把身子蜷得小小的,可到頭來卻沒什麼用,我的雙腿依舊冷著,甚至有些發疼,從家裡帶來的厚被也不足熱量,棉麻紡紗裡頭鎖不住南塘的暖陽。
興許是倦了,意識朦朦朧朧,飄搖之際又莫名起了會不會就這麼凍僵的念頭,我該不會要成為第一位在花亦山上裡凍沒了氣息的學子呀……哈啾,我捂著同樣冰冷的鼻尖打了個噴嚏。
我來宣京後第一次私下拜見凌晏如的那天也很冷,呆立在陌生的大門前打了好幾個個噴嚏才敢叩門,侍衛要我出示拜帖,我沒有,他便攔下不讓我進,是凌晏如恰好從屋裡出來才終於過了這關。我第一次進他的書房,是黛色的冷石地面,書桌也是稜角方正的石質,踏入來似乎要比外頭又更冷些;桌面書架幾乎不設擺飾,放眼所及盡是卷宗,凌晏如坐回桌前,抬眼看我。
「忘乎學禮,亦失朝禮。我不記得教過你不請自來。」
那個瞬間我攢緊凍紅了的手心,才知道最冷的不是外頭飄雪的天、不是這書房冷峻的陳設,是我與他不見的這十年,是他和我生分的話語,是凌晏如沒有收住向我投來凌厲的目光。
不清楚在他開口前我在期待些什麼,是盼他能說我長大了,還是能同我敘敘舊?我在心底暗笑,凌首輔日理萬機,這些年來閱過的奏章文字可要比當年與我說的話還要多了,實是不甘只有我一人依舊耽溺於過去的回憶中,懷揣妄念。
「……是我輕慢了,叨擾凌大人。」
我不敢看他,實是沒有勇氣接下他刺來的視線,像輕輕一刀便劃開我的皮囊,透露出經過十年仍未有所成的敗絮其中。凌晏如聽完我的話後輕嘆了一聲,我更抬不起頭了,石造地板的冰冷從足底竄上我全身。
我想起小時候看凌晏如粗布青衣,端坐在花府木造的書房裡,裡頭是木材的氣味,尚有夏荷的清秀,暖陽透過窗櫺斜照進屋裡灑在他的髮絲上,我每日都興高采烈地踏進書房,朝他喊:雲心先生!
可是如今我不足勇氣與他對視,甚至連雲心先生四字也梗在因天冷而縮起的喉嚨裡了。宣京真的好冷,我已經懷念起南塘的溫煦……但看著空無一物的地上,我明白我想念的是曾經陽光落在我與先生身上時,那股透進心底的暖意。
「往後無甚要事,莫要再來此處。今日便到此吧,我差人送你回去。」
凌晏如拾起擱下的筆,便不再看我,我起了一個想法:也許我喊他一次先生,能換他抬眸再瞧我一眼。可一轉念我又想算了,現在的我有什麼值得他瞧的嗎?
「怎敢麻煩,學生這便告辭……對不住,先生。」
縱他沒有瞧我,我依舊規矩地朝他行了一禮,此前已殆忘,最後還得做足了才對得起我自稱他的學生,臨走前我才像從嘴裡不小心漏了出來一般地喊他先生,卻沒敢駐足哪怕一秒去看凌晏如,我猜他大抵……仍不會抬眼吧。
在馬車回明雍的路上,一跛一跛地顛得我的心口也鈍疼著,是凌晏如用紫瑪瑙石一樣的眼看我的瞬間,才明白過來我對先生有著別樣的想法。十載的日日夜夜裡我都想著再同他重逢,思忖著我該和他說什麼話,推敲著凌晏如又會怎麼答我……可我現在清楚了,南方溫柔的夢抵不過宣京的寒冬。暫醒,再難入夢。
我揉搓雙手,又往掌心呵氣,卻依然暖不起來。怎麼會不明白到頭來全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僅是像緊抓被褥一樣想把那時候兩個人的溫情牢牢握在掌中,可惜手心太小,骨肉指縫裡頭關不住過去的情意。
再無端地胡思亂想,先生二十九,我十六,年差十三歲,突然有種無來由的恨意橫生,怨我生年太晚,哀我不能再早些遇見凌晏如。如果我們並非師與生,如果我已然是能為您左膀右臂的存在,您是否就會多瞧我一眼了?若非如此,我想他終也是會取下腰際的飾物,還我玉珮雙目凝……便是要了了這段緣。
我還是覺得好冷,極盡力量把自己縮成一團,卻唐突發覺有一股突兀的暖意從臉上滑過。想不明白在這凍人的天裡最暖的竟是我流的淚,更深露重,水氣也要在我的被上凝成珠,壓得我難以呼吸,我自嘲地一笑,該如何睡去,才能再做一場溫柔的夢?
[花亦山心之月│凌花] 落朝 [普]
四更天吧,我早早便醒了,對著銅鏡高高束起髮式,落了一絲再重新來過;朝服的重量我尚未能習慣,一層一層包裹住我還沒完全醒來的夢,朝珠太沉,粒粒串起曾佩過它的人的骨血志氣。
但車轂滾過石子路的軲轆已經不再讓我昏昏沉沉了,似乎也有些習慣這樣灰白的天,蒼漠地失了生命的樣子籠著大景,難怪這片土地是生靈塗炭的光景,上朝議事也不過流於形式地像給百姓交代一樣,誰人不知句句皆已是空談;待漏院裡有人和我搭話,也許是看我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也或許是湊近看清了我的臉,便自顧自地扭頭離開,我以為我習慣早起、也習慣和官人打交道了。
宣照久沒有召我議事了,大抵是見到便會想起某位故人吧,我只要在天子底下嗑幾個頭也是輕鬆得樂,權謀和算計的把戲早不在我的腦袋裡了;下朝前最後一次叩首,我忽然問自己:在這裡做什麼?
終於褪下大得有些離譜的朝冠,這些日子以來朝珠乃至朝冠的重量壓得我都要直不起身子了,散著髮我又回到銅鏡前,夢清醒的晌午我看得很清楚,這身哪裡有半點像我先生的樣子?我記憶裡的凌晏如是風骨不折的、是昂首而立的,先生,我想我終究做不到。
循著您的步伐走的路徑並不適合我的腳步,朝冠太高,我抬不起頭;朝珠太重,我挺不起身,您凜然的風姿在唯一的學生身上見不著半點,這襲紫衣從來不襯我,手上笏板也不知是何處來的劣玉。雲心先生,為何擇我做新政變法的後繼者?
凌晏如總說官場錯縱,我是躊躇不前卻也不怕行差踏錯(如此可恥)。人人都因我是前首輔的學生而忌憚三分,曾經我也想說服他們新政的必要,可話到嘴邊又被那打量的眼神激的吞了回去,不過是一群愚蠹蠢鈍之輩,我莫名地生起一股悶氣,說服自己一般地搏得精神的勝利(如此可笑)。
我尤其厭惡那些史官,生民的苦難不該是他們筆鋒下一句烽火狼煙就能寫過的。我先生殉道的過程也不該如此。
我明白我生氣的是自己的無能和沒出息,每回下朝我都得對著銅鏡佇立良久,想從那身朝服裡找回凌晏如的身影,可一旦褪下又還是那個無用的我,先生、先生,我究竟該如何……
一直以來我都沒能夢見凌晏如,先生,是我讓您失望了才連夢裡也見不上一面麽?好似又回到兒時,午夜夢迴時總想著是我不夠聽話?是我不足聰慧?才讓凌雲心離開,只是那時候我還有勇氣對他說,先生別走。
我痛恨那時和先生一同立在大義的前面卻只能眼睜睜瞧凌晏如身消形崩,為了已然崩壞的世間甘願為無盡頭的道路再添上一筆史書的濃墨,他當為盛世所開,怎能殞在明日到來之前?可是這樣無用處的我卻只說得出:先生保重。
我最恨的是明明我不想要凌晏如走,卻仍然讓他為了變法而犧牲。先生,我曉得我們相敬相知,更清楚在小情小愛面前都得為了家國的義而退讓。
可是雲心先生,學生終究對不住您。
[花亦山心之月│凌花] 街市 [普]
小時候,在我還不懂得國仇家恨的時候,我的兄長和我的老師會拉著我的手在南塘的集市裡逛,牽緊的手很快被冰糖葫蘆和紙風車取代,那時我不曉得放開的手日後要再握上有多麼難。
但我可是知道自己還不想回家的,被糖沾得黏膩的手在外衣胡亂抹了幾下便又緊攢我那好哥哥、好老師的下襬,在賣簪子的攤前央著他們,「再一會兒!就再逛一會兒!」我猜大約是手心的麥芽糖太黏,他們總是離不開我的請求,便半哄半騙地引我往回去的路上走,兄長還從不知哪兒變出我方才盯著目不轉睛的墜飾,掛在雲心先生腰間一定很好看,我說完便聽見玉碎聲,眨著大眼看向哥哥,他對我笑,又不似在笑,好吧,我不懂。
後來凌雲心不在了,哥哥也不在了,花府從前有這麼大嗎?我的個子應是隨著年歲漸長的,可我卻覺得宅子變得好廣啊。依稀記得六歲時我插著腰喝道,再這麼長下去花府就要住不下我啦!可是至今未滿一載,這兒反倒住不下我以外的其他人了。漸漸地我也不怎麼逛集市了,偶爾才為了書籍畫材而往,卻總是買了物什便三步併作兩步地離去,我不曾和與我同去的林珊說再逛一會兒,從前我以為是因為我長大了,對兒時鍾愛的小玩意兒再提不起興趣,後來我才明白是沒有了能讓我說再逛一會兒的人。
到了宣京我也不愛逛這兒的市街,許是從前不懂的國仇家恨終於找上我了,國都的華貴虛浮惹得我渾身不適,販售織品的商賈一身雍容氣度,賊著眉眼吹噓自己的貨物,可他的指尖白嫩如凝脂,又怎麼是紡織人的樣子?一襲綢緞在宣京市街能售十金百金,不知身在何處的製者又能分得幾塊碎銀?每每和蕊兒、季元啟路過,他們倒是饒富興味,從東看到西,一眼也不眨,我總無趣地看著肉販家養的那隻黃犬,看他啃骨頭上黏連的肉,看肉販遛著他往東邊的城門走,忽然覺著一陣噁心。
那之後我再也不曾逛過街,因我已經走過了太多的路,見過太多的生民,我好像再也不覺得市井裡的百姓生活有趣,只聽得他們的哀嘆怨懟,於是我不逛街,便逃避似地將不再知曉國家腐敗的生靈塗炭。(儘管我奔走寒江、南塘等地,盼以政治救國,可這終究……是一種不願面對的自欺欺人。)
直到今天,南越知府大人的心情似乎格外地好,我略猜得一二大約又是新策有成,又或者僅僅是南越微風和煦、暖陽拂面,是宣京難有的氣象。凌雲心說他要去街市上——本週第三回。我的老師,我怎麼可能不理解他呢?他不似我,不似我兒時覺得童玩有趣,也不似我少時覺得百姓無望,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覺得集市裡的老幼女少可愛,覺得生民可愛。我說,也捎上我吧,先生,我好久沒逛街啦。
可是凌雲心在冰糖葫蘆攤子前駐足時我還是愣了神,沒待我開口左手便接過一支五顆一串的糖番茄,還夾了蜜餞,是我最愛的口味,右手被凌雲心牽著。雲心先生、凌知府,這樣不妥……我湊到他身旁細聲地說,凌雲心沒說話,只是把我的手又握緊了些:無妨,他是這個意思。
凌晏如似乎將所有的攤販都暗記於心,他問夏日裡賣草蓆的父子如今改做什麼?他看飯館裡的小二是才從大獄放出來的人犯;他查商行裡與越陽的交易是否有未登記的帳。我一直在他身側看,他在教我,教我做一個能知民、愛民的地方官,教我從南越、南塘的小地方縱觀整個大景,教我重新去看普通人們生活的可愛之處。
不知不覺我又情不自禁被那些精巧的銀器、溫潤的珠玉吸引了目光,匠人拿著鑿子便坐在板凳上頭也不抬地刻,似乎招呼客人也是對他的打擾,但我實在喜愛那根點綴青玉的木簪子,要是飾在先生華髮上必定好看。趁凌雲心又問起其他販子時我趕緊藏進袖裡,工匠只收我一粒碎銀,我卻多給了一些,他深深看我一眼,我不曉得他看見了什麼,只是這一件小事又讓我憶起兒時逛集市的趣味:我想看見那些人呀。
很快——其實我們走了兩個時辰——便是暮色,沿著街的盡頭再走下去便是知府邸,我在離了集市的地方喊住了先生,「先生,再一會兒!」
我衝凌雲心一笑,從袖裡拿出那只簪子,輕輕放到他的手心上,雲心先生戴起來肯定很好看,我說。凌雲心比我高得多,掂著腳我才能搆著他盤髮的位置,先生任我解下原先的簪子,替他盤了一式簡易的髮型,與我所想正契合,果然十分適合凌雲心。
夕陽落山染得他髮絲光輝燦爛,凌雲心又拉起我的手,和我聊兒時我總打他的頭髮主意、聊南塘的冰糖葫蘆、聊那些很瑣碎的日常小事。我曾經不太注意眼前的人、城裡的百姓、和自己了,總想著以國家以大局觀,但餘暉的熱度、相黏的手心、凌雲心喊我小花的聲音,這些才是真真切切的呀。
那晚我本應回南塘了,可是凌雲心……他又這麼輕鬆地看穿我,知道我肯定會鬼使神差地說好,其實也沒什麼,只是那時我才要出他的書房,便又被拉住了手,凌雲心說:再一會兒。
此篇文章內可能含有成人內容
[花亦山心之月│凌花] 白日宣淫 [R18]
「白日宣淫。」
凌晏如在我耳旁斥道,我卻只聽得其中幾聲把持不住。
我見他只嘴上凌厲,便是將身子往他那兒蹭了蹭,拉起他的手順勢寬了衣襟,凌晏如倒是順我的意,於是我湊近他耳畔說道:凌大人同罪。
厲起的眉頭一蹙,想必又是不樂意那聲凌大人了,他讓我轉身,不由分說便把我往桌上按,我又說,「大理寺卿好身手,捉拿人犯本領了得。」聞見他輕聲喟嘆我倒是樂的,凌晏如也躬下身子,撩起我耳鬢細髮時癢得我一陣酥麻,「該學著說點中聽話。」
雲心先生,所謂言傳身教大約不是直接吻我吧。
但無所謂,著一身冷峻的白絲紫袍,到頭來嘴還是溫熱溼濡的。對上那雙似乎從小到大都在盯著我的暗紫眸子還是讓我有些慌亂,逃避似地半閉起眼,可是凌晏如用他的舌纏上我的,我便又一激靈地看回他的眼裡啦,我總覺他的眼能說話,又能做表情,看我時像是在笑,也在同我說情,吻著我的凌雲心不和我講道理,是我最好的、最赤誠的淩雲心。
雲心先生。於是我喊,以前他能聽出我沒寫作業時話裡的虛浮,那麼現在大抵也能聽懂我咬字間的黏膩吧,我的一切似乎總是在他面前赤裸裸地攤開,就好似如今的我在他面前只剩腰帶掛著衣袍,徒留下半身的布料苦苦擋著我的身子。他又嘆氣,這回我倒沒開口,我想這四個字難道還不夠中聽麽?
看來是夠的,布料隔著布料我卻仍然感受到硬挺在我身後,沒來得及再開口說所謂的不中聽話,凌雲心便撫上我已然挺立許久的分身,我這才聽出他那聲並非嘆氣,竟是樂的笑出聲,哼,也不過一介男人(想到此處我又硬起幾分)。但凌雲心的手總是讓我多少招架不住,我幼時看他執筆書字,骨節分明,手指纖長,那時候他會握住我的手同我寫——那是我這輩子字寫得最像樣的時候——嗯,凌雲心的手現如今也像那時候執著,只是在我……重要的部位上,我想他持笏板的手、想他寫九策十四疏的手、想他牽我的手,凌雲心像指教我一般地引導,卻又不失一股叫我服從的侷限,他指尖划過前端,像摩挲宣紙一樣自然,只是他的紙應該不會叫出聲音。
我才想起他另隻手仍閒著才是,往後隨心一抓——凌雲心又瞭解我了——他的左手便與我十指相扣啦。指節泛白,筋骨分明,與我記憶裡的樣子分毫不差,我忍不住舔舐起他的手指,凌雲心似是一愣,又任著我肆意妄為,我便不節制地吮吸指頭,我心想既然凌雲心這樣撫著我,我也只能吮他的手指作為回敬吧,凌雲心頂著我的那兒又再次強調了存在,我就要得意地為計謀奏效而沾沾自喜,凌雲心手上動作一換,我的腿便軟下去,熱度才要在小腹積累,他便又握緊,有些疼,可我快要……
「忍不住了?」
我聽他的聲音和平常並無二致,彷彿把持不住的只有我一人,怎麼總是被凌雲心在股掌間玩弄呢?我轉頭看他,才發現紅暈早就爬上他看似不曾有過任何顏色的姣好面容。小花,他喊我。我聽出了他聲裡的一絲急促,僅有那麼一絲,獨屬於我的一絲,我又在心底偷偷說了不上道的話,凌雲心,你也是忍不住的那個吧?其實我都懂得,何來玩弄於鼓掌一說,我是被他捧在手心呀。
雲心先生。
我便又喊他,這聲好像鏗鏘又清脆,更似繃緊的弦斷開的一聲,凌雲心便也不再忍,我的衣裳最後圈在地上,也是完滿了目的,他並起我的手抬過頭,按在石桌上,胸腹壓在石材上倒是挺冷,下一刻我便也沒有思考這些的餘裕了,我從他進入的動作裡還讀出一點收斂,似乎是不想我疼,可我只想更多地為他所有。先生,我輕輕喊,凌雲心低吟一聲,他呀總是拗不過他的好學生——唯一的我,便就將全部給予了我,在南塘留了一片真心給兒時的我,我一路追趕交還予他,可凌雲心又要一次一次,像這樣緩出快入地,將他那股赤誠、那片真心、那道私情,全部都給了我。
我猜我眼框紅得泛淚,又頻頻想回頭望他,凌雲心將我轉過身子,我說了句石桌冷,他便解下身上的袍子鋪上桌面,相貼的胸膛要比我結實得多,寬厚的臂膀我幾乎圈不住,凌雲心卻把頭靠在我的頸脖之間,小花,他呢喃。我忍不住玩弄起他的白髮,雙腿纏著他的腰際,我想輕輕撫摸他的頭,像他以前無數次對我做的那樣——這是可以的嗎?不曉得,反正我做了。只是我沒料到凌雲心竟還能露出這樣的笑容,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陣與笑意不相干的凌厲攻勢,先生、先生,我磕磕絆絆地喊。
嗯,我在。
凌雲心將我懷著,又以吻封住我的嘴,手下撐著他的衣物,鼻裡充盈的全是他的氣味,更別說下身……我想我快瘋了,先生、凌雲心、凌晏如、夫君,我在腦海裡胡亂地喊,他卻好像都知道,我每喊一次他便往我舒服的地方頂弄一次。我大約就要射了,那會兒我抱他抱得很緊,凌雲心也不放手,我們從未這樣親密過,黏糊的液體在我倆的腹部間黏連,就連分開時也扯出捨不得的絲線,凌雲心從我體內退出時也是這般的依依不捨,他低下頭正看我們就要各分彼此的交合處,我便捧起他的臉一吻,讓他看我,我說,先生,我還要呀。
[花亦山心之月│步郡] 七夕 [G]
[花亦山心之月│弋世] 懸崖邊上 [普]
咱們弋老大剛出來沒多久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柿子掛掉哈哈哈
結合pv能想到的都是虐的,不回花亦山,在窮奇會當老大吧我的兒啊
===================================================================
「抄家」這個詞意味著什麼世子再清楚不過了,那天在街道上看到的,想不到也會落到自己頭上,想到這,不禁露出了苦笑。
在逃亡途中他不是沒想過結束自己的生命,甚至想一拼,死也要拉一個墊背,回憶中的雲心先生、書院中的文先生、乾門的程先生,每一個都曾對他展露笑容,但在那笑容之下卻是一把把沾著血的刀。
可是準備了解的時候又想起了其他人待他的好。
「倘若有一天,你不再是花家世子,那就到我這裡來。」
溫柔的嗓音在腦中響起,淚水上湧,怎麼也止不住。
「我……現在不再是花家世子了,能去你那嗎弋蘭天……」
蜷縮起身體,窩在冰涼的角落。這裡不再有溫暖的床鋪、開朗的笑聲、同甘共苦的同伴,只有冷冰冰的雨水伴隨著鹹味。
曙光的來臨,在以前世子會想著今天又有文先生的課,是該逃課了。現在等著他的是不逃不行的刀光劍影。
「啊……這是季老二念叨過的……」
看著小攤上的美食,世子不禁想起以前經常偷翻下山帶食物分給他的季元啟。遙不可及的回憶。
摸著兜里,怎麼翻都找不到,「嘖。沒錢啊……」嘆了口氣,努力將視線從食物上扒下來,轉身又要繼續亡命天涯的時候,眼前出現了剛才心心念念的食物。
「哈?還出現幻影了這是」
心想幻影也好,吃個空氣也能滿足一下嘛,伸手去抓
「呦!還有實體呢!我這想像力行啊」沾沾自喜之時,豪氣又不失溫柔的嗓音傳來,恍如隔世。
「這是真的呢花老大」
「我不是說了嗎?」
「獨自一人跌往漩渦,縱然你不怕,我卻看不得。」
「來我這吧。」
完。
寫了什麼啊我的天
要是哪天能碼出個千字以上我就出息了(現在出息了哥)
[花亦山心之月│陵世] 明天的課又沒了 [普]
有結緣劇情,2022的文了哭啊
「我永遠不會對你下手」這是世子認識陵到現在,印象依舊深刻的一幕。
還記得那時對陵處處提防,原本把他當作朋友了吧,卻又用瘴迷暈我,他到底幾個意思?
「讓你中瘴確實是臨時起意,因為我要手刃那三個覬覦你性命的雜碎,卻不想你親眼去看。」
「讓他們看見我擁有暗襲者陵的強大華麗,但只讓你看見我是陵。」
………………
世子躺在某個地方,誰也想不到鼎鼎大名的陵,居然會讓一個人那麼放肆的躺在他的腿上,此時那人還悠閒地拔著他的金翎羽在玩。
「誒我說陵,你這個羽毛不礙事嗎?」
陵聽到他的問話只淡淡撇了一眼又繼續把他當擺飾,卻又輕笑起來。
「也就你敢說我這金翎羽礙事。」說完還用手掐了一下那人的腰,弄得他縮了一下。
看著就挺不方便的唄,這麼想著世子又手欠地拉拔了一下,這下真被扯下一根了
「……。」
「呃……這弄得回去嗎?」
陵卻只是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世子手忙腳亂的亂戳,也不知道怎麼戳的,還真就給他戳回去了。
只見陵抬手輕輕一抖,那羽毛又落葉歸根了。
氣氛突然有點尷尬。
「陵,這事好商量,我再想個辦法補救啊?」
原本以為短暫逃過一劫的世子看著陵的表情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了,不知道眼前這位暗襲者又在打什麼主意,只好飛快地轉動自己腦子看還能不能再搶救一下。
陵就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提案」。於是世子終於開口了。
「要不……你脫下來我給你縫縫?」
「嗯?可以啊。」
陵又笑得更開心了,意味深長地放慢了這幾個字的語速。
「脫下來是吧?」
金光閃閃的羽毛和黃昏的金色交互輝映著,襯得這人的容貌更加艷麗。
不過世子現在可沒那個心情欣賞眼前的美景,只想把時間倒退回去,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講脫!
「陵,咱們能重來一次嗎?」
金翎羽落地。
「你說呢?」
完。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