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F預警：充滿個人癖好，背景無任何參考，怎麼方便怎麼設定。
今天的工作內容並不多，劉眾赫聽完彙報並在最後一份檔上寫下指導意見簽署姓名後，剛剛好是下午茶開始的時間。
他將檔遞給門外的隨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跟上來，儘管如此，一路上仍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跟隨著。
劉眾赫轉身道：“李賢誠，你也不用跟過來。”
李賢誠是一年前被任命為近衛的一名士兵，主要職責便是擔任劉眾赫的護衛。起初，李賢誠並不適應這一職位，他不懂宮廷中的勾心鬥角，也無法立刻理解言語中的爾虞我詐，但一年來，李賢誠從未懈怠，他一直盡心盡責不曾背叛，但有時，過於盡心盡責，比如現在。
李賢誠皺著眉頭滿臉憂心，保護王子是他的使命，但現在卻不被需要，他不免垂頭喪氣，好似有一雙看不見的厚實的狗耳朵垂了下來。
“我是要去見金獨子。”劉眾赫說完轉身進了面前的房間。
李賢誠呆愣了一會兒才意識自己掃了興，今天的劉眾赫難得工作少，自然是想多花時間和自己的恩師獨處，而剛才的一番舉動顯然不合劉眾赫王子的意。從以前開始，從李賢誠擔任護衛以前開始，“劉眾赫喜歡在皇家圖書館和老師金獨子徹夜長談”一事便為人所知。金獨子是少有的高階大魔法師，曾負責教導尚有些年幼的劉眾赫，而之後的劉眾赫也未曾辜負恩師，不僅掌握了大量的中階魔法，學識和政治方面也大有長進，儘管現在的金獨子已從教師一職卸任，但兩人師生情誼依舊濃厚。
忽有一絲香味飄進李賢誠的思緒中，他這時才發現面前的房間是廚房。今天難得陽光很好，帶給寒冷枯燥的冬天些許暖意，廚房裡的人也是卯足了勁，今天的點心從堅果餅乾、蛋糕到布丁和馬卡龍應有盡有，茶更是準備了4種之多。
劉眾赫輕車熟路地帶著3種糕點和一壺花茶推開皇家圖書館的門時，金獨子正坐在最靠近窗戶的書桌邊。這扇窗戶是金獨子掌管圖書館後特意改造的，只可能在皇宮出現的通透玻璃構建出一人多高的圓弧窗，窗戶最頂端是彩色玻璃構成的精美圖案，陽光透過窗戶灑下的彩色光影正好照射在金獨子一席白袍上。
劉眾赫依次在金獨子面前擺下手中的吃食，看著對方身邊像小山一樣高疊的圖書，不用想也知道，今天肯定又沉迷在書本中錯過了正確的午飯時間。他站在金獨子身旁，用手遮住金獨子正在閱讀的書頁，似乎永遠只有打斷閱讀一事才能引起金獨子的注意力。明明剛剛無論是擺放碗碟亦或是挪開書堆都發出了不少動靜，但直到此刻金獨子才意識劉眾赫的存在。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自己曾經的學生，露出淺淺的笑：“眾赫啊，今天也來找我嗎？”。明明是在笑，但劉眾赫知道他內心一定因為被打斷閱讀而感到不滿，因為自己蓋在書上的手正被金獨子用食指一下又一下敲打著。
劉眾赫什麼也沒說，只是滿意地坐在了金獨子對面，他流覽起方才小書堆的書名，從中抽出一本封皮有著淡淡藍色光澤的薄本。
金獨子一直偷偷瞧著劉眾赫的動作，看他抽出那本書時眉頭都跳了一下，但金獨子佯裝不在意，手上又翻過一頁。一時間安靜的圖書館又只剩下書頁的摩擦聲，不知過了多久，劉眾赫終於讀完了手中的薄本，他輕輕合上書，閉眼用手揉捏著山根，似乎一本書卻比那些政治文件更難處理。
金獨子喝了一口花茶，明明茶早就冷了，但他一點也不在意，在意的另有其人。劉眾赫看著幾乎沒動的糕點和冰冷卻被喝乾淨的茶，壓下隱隱的怒意注視著面前的人。
“老師，過度專注書本不按時吃飯對身體不好。”
金獨子未曾抬眼，手上的書已經接近尾聲，“眾赫啊，這點你也一樣，我聽李賢誠說你上次為了處理貴族的事連續三天沒怎麼睡覺，況且，”他瞟了一眼淡藍色的薄本，“相較于我對書本的執著，你對人魚的執著更甚。”
從十幾年前開始，人魚在這個國家已不是那麼罕見的生物，人們對人魚的需求有增無減，人魚方面的相關研究也從未停止。劉眾赫本不是他們中的一員，他對人魚沒有癡戀，但2年前，他16歲生日過後，一切都變了。劉眾赫開始瘋狂學習關於人魚的一切知識，他不滿足於皇家圖書館已有的人魚書目，甚至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皇宮去拜訪一些家中飼養人魚的貴族進行詢問。
剛剛那本書，是上個月皇家圖書館新增的人魚相關書目，雖只是薄薄一本，但裡面皆是有關人魚魔力研究的最新內容，若要讀懂讀透，還真要一番功夫。
“3天不睡覺是偶爾才有的特例，除此此外的大多數時間我都過著健康的生活，”劉眾赫打量著金獨子瘦削的身形，“我也有每天進行鍛煉。”
金獨子自然知道言下何意，他小聲說著自己會魔法不夠強壯也沒事卻被劉眾赫下重手捏了捏臉皮。白皙的皮膚立刻染上一點薄紅，始作俑者還在一旁回憶著剛剛極好的手感。
劉眾赫看著瞪著自己的金獨子，知道他可能真的有一點點生氣，至少是看起來生氣，他討好地牽起老師的手落下一吻，留下一句按時吃晚飯便打算轉身離開，可他沒走幾步，身後的披風就被金獨子死死拽住。
“你今天來找我，只是為了這個？”明明剛剛還做出一副生氣的模樣，現在卻又看起來那麼不舍。誠如李賢誠給金獨子打小報告所說，自己這段日子確實很忙，事情一直到今天才正式落下帷幕，算算時間，自己已一月有餘未曾與金獨子見面。
難得見一次，劉眾赫自然不打算一起看個書就走，剛剛只是為了避開老師不知真假的怒火，順便再出去帶兩人份的晚餐回來，但自己剛剛牽過的手現在正在挽留自己，劉眾赫雖然面無表情，但行動卻很誠實。
他把金獨子拉到圖書館一側的角落裡，這個角落設有金獨子的空間魔法，敲三次牆面，閃著金光的石門便會顯現在面前，但對於金獨子和劉眾赫以外的人，這就只是一面普通的牆，無論怎麼敲擊都不會發生變化。
可能是許久未見，兩個人縮在角落裡竟生出一絲緊張的情緒，明明知道整個圖書館只有他們兩個，但就是莫名有一種在幹壞事的錯覺。真要說起來，也確實是“壞事”，畢竟別人眼裡互相敬重的師生實際上卻會在無人注視的隱秘房間中互相撫慰，從來沒有什麼徹夜長談，有的只是整晚的歡愉。
劉眾赫半蹲下身輕輕靠在金獨子的胸膛上，耳邊傳來令人心安的跳動聲，他抽出金獨子塞在褲子裡的衣擺，然後用手指淺淺摸索著腰與臀部之間的皮膚。
“又瘦了...”他不滿地抬起頭望向自己的老師，但金獨子以為他只是在撒嬌，一如既往地撫摸起他的腦袋。這是劉眾赫12歲時金獨子留下的習慣，儘管他現在18了，金獨子卻還是把它當成一個孩子一樣對待。劉眾赫起身將金獨子抵在牆角，他粗魯地含吮起金獨子的唇瓣，柔軟的唇瓣在摩擦中逐漸變得紅潤，金獨子試探地伸出舌尖，劉眾赫不理會，只是按自己的心情轉移陣地輕輕舔舐觸感極好的臉頰，金獨子被晾在這自然心有不甘，他垂眼瞟了一下對方下身的鼓包，原本裁剪得正好的服裝此刻變得緊繃繃的，他故意用大腿磨蹭對方的堅挺，不出意外地得到一聲驚訝的吸氣聲。就像是為了報復金獨子，劉眾赫剛剛還只是用手指摩擦小片的皮膚，現在卻換成一雙大手上陣，他大膽地撫摸金獨子潔白光滑的後背，用指尖搔出陣陣癢意，那裡的皮膚平展，完全看不出曾經受傷的痕跡。金獨子再也忍耐不住，他按住劉眾赫的頭將他壓向自己，他張著嘴再一次探出舌尖搖晃，這一次劉眾赫沒有拒絕。劉眾赫輕咬舌尖然後探入金獨子口中，唇舌交纏，他勾住金獨子的舌頭肆意妄為發出黏糊的水聲，金獨子的吻技總比劉眾赫差那麼一點兒，即使他偷摸看了幾本有關情事技巧的書去學習，也遠比不上無師自通的劉眾赫......哦，不對，不算無師自通，畢竟這小子第一次和人上床的物件就是自己，甚至連怎麼進入都是自己教的。
快感刺激著唾液的分泌，金獨子嘴角溢出水液，他發出嗚嗚的聲音想讓劉眾赫停下來，對方卻變本加厲，不光又加重了吮吸的力道，原本撫摸著後背的手也移動到下方。金獨子每用大腿隔著衣料磨蹭一次他的性器，他就用手揉捏一下金獨子臀瓣。劉眾赫趕在金獨子缺氧前退了出來，他趁著金獨子愣神時敲了三下牆壁。
“金獨子，進去繼續。”
位於圖書館隱秘角落的小房間沒有窗戶，一切照明都依靠著金獨子的魔法維持。這裡除了一張雙人床和一個堆滿了各類稀奇玩意兒和精裝書的書桌再無其他。
劉眾赫把金獨子壓在床上，不同於之前，一旦回到這個狹小的空間，這個只有金獨子和劉眾赫才能進入的房間，劉眾赫就會卸下全部偽裝。他急不可耐地脫下金獨子的衣服，質地柔軟的長袍被隨意丟在一旁。金獨子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突然接觸到略帶寒意空氣的乳粒迅速硬挺，劉眾赫啃咬著一邊的乳粒，另一邊則用手揉搓著，不過幾許，粉色的乳粒就變得通紅一片，連帶著旁邊的皮膚都有了一圈牙印，在白皙的皮膚上過於顯眼。
金獨子的身體在過去兩年的情事中早已變得十分敏感，乳粒被玩弄的過程中一直強忍著喘息，明明自己全脫光了，自己身上的人卻還是衣裝齊整，他不滿地用腳踹了踹劉眾赫的腹部，轉而移動到下方用腳趾按壓又漲大了一圈的硬物。劉眾赫抓住他的腳踝不讓他亂動，金獨子還想著用力掙扎幾番，胸口處卻突然傳出刺痛感。
“劉眾赫！你吸就算了，怎麼還咬！”
“老師這裡是我開發的，我喜歡咬，你應該知道。”
劉眾赫不理會金獨子的無理取鬧，他迅速脫光自己的衣物與金獨子坦誠相對，他將金獨子的雙腿朝兩邊掰開，隱秘的後穴完全呈現在劉眾赫眼前。只不過是被吸了胸，金獨子的後穴就湧出了大量清液，腿間濕膩膩的，隱約透出點紅色。劉眾赫用手掌揉搓金獨子的大腿根部，後學也跟著他的動作一張一合，更多的水液流了出來打濕了他的手。
“老師，今天也不能進去嗎？”
金獨子在雙腿被扒開的那一刻就用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聽到劉眾赫這麼問，也只是抱著枕頭搖頭。劉眾赫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畢竟除了兩人的第一次，之後每次和金獨子做愛，金獨子都不曾允許他進入。他趁金獨子沒注意，快速騷弄了幾下金獨子後穴，枕頭吸收了大部分的呻吟，但還是能感受到金獨子並不討厭，或者說在享受後穴的快感。明明並不討厭卻屢次拒絕，劉眾赫不知其中的緣由，但做愛是兩個人的事，並不只有插入才能獲得快感。劉眾赫俯身索吻卻被金獨子用枕頭結結實實地砸了一下，枕頭柔軟但金獨子也實打實用了力氣，猛地被砸，劉眾赫多少有點痛，但好在對方終於肯露面了，劉眾赫在金獨子額上落下幾個吻，手上也沒閑著，他一把抓住兩人的性器，在金獨子的驚呼聲中開始擼動。
金獨子的陰莖相當秀氣，無論是顏色還是形態，在劉眾赫看來都恰到好處，反觀自己的性器不僅顏色深了幾個度，上面青筋盤虯，感覺隨時要爆發，金獨子第一次看清劉眾赫的性器時直接黑了臉說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尺寸。
劉眾赫的手在兩人的陰莖上不停擼動，金獨子愈發得趣，浪蕩的呻吟一聲接著一聲，劉眾赫有時非常懷疑自己的老師是故意的，金獨子的浪叫是最好的催情劑，前液從兩人滾燙的性器中溢出，液體的潤滑讓手上的動作更加流暢，不知不覺間金獨子也加入了手上的動作，白皙的手覆蓋在粗大的深色龜頭上，金獨子伸開五指，用掌心在龜頭上晃動按壓，略低的體溫一下子刺激到了正在興頭上的劉眾赫，他手上的動作變得更快，握住陰莖的力道也大了幾分，劉眾赫發出低沉的悶哼聲，一股濁液不斷從馬眼噴射而出，他喘著粗氣，身下的金獨子同時達到了高潮。
“老師，轉個身。”
剛得到釋放的金獨子心情極佳，他乖乖側過身，劉眾赫則躺到自己身後，金獨子對這個體位並不陌生，他微微分開大腿，剛射過一次卻仍硬挺著的粗大肉柱直衝衝塞進了腿間，金獨子努力加緊雙腿，劉眾赫的陰莖在自己的會陰處不斷摩擦，與剛才手掌併攏的狀態不同，這次兩人的性器直接摩擦在一起，很快金獨子的陰莖又流出稀薄的液體，一部分液體隨著晃動的陰莖到處飛濺，濕了床單，汙了牆面，劉眾赫總是說他水多得像條魚，魚可不會隨著快感晃動腰肢。
“眾赫啊，再來一點......啊啊...啊...”
金獨子在快感的驅使下總是誠實的，劉眾赫的勁腰也不是擺設，他竭力滿足金獨子的要求，金獨子聽著身後學生的粗氣聲快樂到了極點，他不介意幫自己的學生一把。金獨子轉頭看著劉眾赫，平常板著的臉現在完全被情欲掌控，劉眾赫下身發著力也沒錯過金獨子的動作，他滿眼寫著佔有凝視著金獨子。金獨子點了點劉眾赫好看的眉頭，輕輕舔舐起對方的唇瓣，他主動探進對方的口腔搜刮著津液，靈活的舌頭很快又被奪取了主權，金獨子感到腿間的巨物又漲大了幾分——劉眾赫快到了。
劉眾赫不肯放過金獨子的唇瓣，下身也一點沒疏忽，他最後一次抽出陰莖時對著金獨子的後穴擼動了幾把，白濁盡數灑出，濃厚粘稠的液體從金獨子股間緩緩滑落，小穴仍舊在收縮，好像在汲取周圍的濃精。
一月未見，僅僅這種程度還不足以解決兩人積攢的欲望，好在大家都知道“劉眾赫喜歡在皇家圖書館和老師金獨子徹夜長談”，不會有人打擾他們。
02
2F02
（亂七八糟的私設很多，慎重觀看）
劉眾赫看見世界變成一片藍色的時候，並沒有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出海。王都遠離大海，12歲的劉眾赫此前對海洋的全部認知都來自書籍和宴會上貴族們的交談。
他是現任皇帝的第三個皇子，現任皇帝年輕時正值幾國混戰，大皇子被委以重任前往戰場，四年後，本應帶著大獲全勝的喜訊回來參加慶功宴的大皇子卻在臨近王都的小鎮上慘遭暗殺，此時大皇子18，若無其他意外，身為唯一的皇子，他本應繼承皇位。當所有皇親國戚都蠢蠢欲動時，皇帝沒有沉浸在失去愛子的憂傷中，他宣佈，他將親自教導二皇子。二皇子的出現震驚了所有人，這個8歲的孩子被國王親手推到了眾人面前，沒有人知道他之前生活在哪，他的生母是誰，但唯有一件事是清楚的——王位難以易位。
2年後，二皇子十歲生辰的慶生宴上，皇帝宣佈，他的三皇子——劉眾赫誕生了。
劉眾赫從記事起就一直在宮內接受著教育，但他對於身為自己哥哥的二皇子並無太多好感，許是8歲的年紀差使得兩兄弟並無太多話題，二皇子從未給過劉眾赫一個好眼色，又或許是嫉妒心作祟，來自對一切不平等待遇的嫉妒。劉眾赫雖有時對二皇子的言行感到惱火，但越是長大越不在意，甚至對他感到可悲，劉眾赫知道二皇子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讓皇帝認同自己，但他們的父親，名義上的父親，從未對他們表示過真正的關心，努力並不會提高自己繼承皇位的可能，皇帝比起努力卓越的人才，更喜歡聽話的狗。
劉眾赫無意皇位，他對這個腐敗的國家也毫無興趣可言。戰爭勝利帶給了這個國家過於龐大的財富，各類稀奇珍寶湧入皇宮，皇帝本人更是沉迷於此，將一切象徵權利與地位的事物現於世間。
最著名的便是《人魚獵捕條例》。
最開始，是一條被進貢的人魚。那是一個沿海的小國，苦於戰爭拖累而主動投靠了戰勝國，人魚便是他們獻上的第一份禮物。
最開始，人魚真實存在這一點並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畢竟史書、文學作品和吟游詩人的詩歌都充滿了大量關於人魚的描寫，世間也不乏人魚的目擊傳聞，但人人都對她充滿好奇心。被進貢的人魚據說在一次擱淺中被村民發現，沿海的貧窮村莊一直靠打漁為生，戰敗後各個村莊都被要求繳納高額的稅，窮困已久的小村莊將尚年幼的人魚交了出去。人魚如詩歌所言，有著絕世的美貌，她被飼養在特製的水槽中供貴族在宴會上觀賞嬉笑，人魚也幾次想要逃跑，但陸地壞境對她並不友好，她還年幼，無法用魔法給自己幻化出一雙人類的腿。她變成了寵物，一直過於美麗稀有的寵物，漸漸地，她不僅僅是在宴會上被人觀賞，她成為立功貴族的租借獎賞，成為無人知曉的宣洩物，她經受日復一日的虐待卻始終完美無暇的身體讓人類發現了她高超的恢復魔法，她數次的逃跑經歷讓人類對人魚的魔法水準有了新的認知。即使她從未成功，人來也想發設法地開始研究人魚的弱點——被火燒過的皮膚難以復原、特殊金屬製作的項圈可以封鎖她的魔力，失去了魔力的人魚在陸地上無法造成任何威脅。在她忍受不了無期的折磨死在深秋的夜晚後，研究並沒有終止，貴族派出魔法師冰凍她的肉體，實驗人員將她分割，皮膚、五官、內臟、骨骼，每一處都被充分利用。
人魚是寶物。
人魚的皮膚可以製作柔韌有光澤的皮製品，人魚的五官和內臟可以入藥，人魚的骨骼堅硬抗魔。
但是人魚不夠，只有一隻人魚不夠。
需要更多的人魚進行研究，需要更多的人魚被分解利用，需要更多的人魚被人觀賞蹂躪。
皇帝頒佈了《人魚獵捕條例》。
所有捕捉到人魚並上交的人，無論貧富貴賤都可得到豐厚的獎賞。
平民必須上交獵捕到的人魚。
貴族可以私有化人魚，但必須繳納大量的稅。
........
條例頒佈時，劉眾赫尚且年幼，他的成長伴隨著人魚被獵捕、實驗、殺害，人魚的數量進一步減少，到他12歲，也就是條例頒佈10年後，海邊完全見不到人魚的蹤跡。
二皇子接手了一部分人魚相關的事務，為了具體瞭解現存人魚可能的活動跡象，他親自到最初進獻人魚的村莊進行探查。戰敗的小國連同人魚都被納入了勝利者手中，當年的小漁村也不復存在，只留下滿載著火炮與火把、燃油的船隻。
這裡現在是一位貴族的領地，由於多次上交人魚，即使沒有天生優越的地理條件和眾多年輕人口，貴族仍過著奢侈的生活。劉眾赫此次被皇帝命令一同前往海邊探查學習，雖然心中知道這一路會充滿危險，但皇帝命令無法違抗。當貴族向二皇子講述這片海域的地理環境和近況時，劉眾赫注意到，貴族的十指幾乎戴滿了各類珠寶首飾，身上穿的衣物也是用王都才有的高級織物所制，就連身後垂首低眉的侍從都見圓潤的體態。
這是用人魚的生命換來的。
雖然劉眾赫對人魚獵捕與實驗一事並不陌生，但他內心總有著排斥感。同樣是生命，為何要被踐踏。若是窮兇惡極之物被如此對待，劉眾赫覺得還有理解的方式，但只因天生美麗珍貴便被蹂躪，那對人魚來說，出生在人世間即為地獄。貴族仍在進行那無趣的奉承，劉眾赫看著拍打在岸邊的波浪，與之交接的沙灘被染上紅色，那是無論經過多少次沖刷都無法洗淨的人魚的血。劉眾赫曾經看過類似的場景，草坪上的血跡與傍晚的夕陽融為一體，劉眾赫看見一名人魚與人類男子倒在血泊中。他第一次看見人魚，不是在觀賞水槽中，不是在實驗室的牢籠中，而是在與戀人偷跑失敗的路途上。那名人類男子，劉眾赫有些許印象，記得他負責廚房的點心製作，雖然年輕但手藝不錯，他喜愛孩子，因此看到獨身一人的劉眾赫總是會偷偷塞一些點心給他，這段關係一直持續到某日劉眾赫食物中毒。雖然平時皇帝對他並沒有表現出多少關心之意，但皇子中毒不是小事，那之後劉眾赫的食物便被嚴格管控著。
是誰下了毒，大家都心知肚明，劉眾赫自然也知道。
他與那做點心的男子許久未見，再次相見，對方懷裡緊緊抱著戴著金屬項圈的人魚，血色模糊了二者的面容，男子的後背皮開肉綻，人魚的魚尾也殘破不堪。
劉眾赫被很快帶離了現場，事後他悄悄打探才得知，那名人魚之前一直一直住在觀賞水槽中，她的一日三餐都由男子打理，兩人日久生情，但沒過多久，人魚便要被移交到實驗室，以往的實驗主要都在幼年人魚身上進行，但隨著獵捕人魚行動的持續進行，人類逐漸意識到不同階段的人魚有著不同的魔法水準，他們的身體也有著不同程度的變化，於是曾經當作觀賞物與發洩物的青年人魚逐漸被端上實驗台。年老的人魚則逃過一劫，並不是說他們沒有被虐待或利用，而是人魚的壽命似乎遠超人類想像，他們從某一階段開始，身材與樣貌便不會發生太大改變，以至於人類無法通過外貌來判斷人魚的真實年齡。
第二日，劉眾赫與二皇子一同登船，開始了名義上的“學習”。或許是因為人魚被大肆獵捕追殺，劉眾赫總覺得這片海域死氣沉沉的，他從甲板上低頭觀察著海面，今日海風頗大，船的航行速度很快，白色的浪花不斷激起拍打在船壁上，有些浪花飛得不低，不長時間便占了劉眾赫滿面。
這裡連魚都沒有。
劉眾赫初來便覺得不對勁，這裡的船在航行的路上，並沒有海鳥跟隨，觀察的結果也證實這裡的海魚幾近消失。過度獵捕人魚造成影響遠超過想像，若不儘快進行停止獵捕並治理，一定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巨大損失與傷害。
劉眾赫凝視著浪花沉思，背上突然襲來短暫又猛烈的痛感，那片深沉的藍色填滿了他的視線。
痛。
這是劉眾赫的第一感受，背上滯留的痛感蔓延到全身，剛剛推他下水的人下了死手。從高處墜入水中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嚴重的創擊，昏沉的大腦無法讓他做出正確的判斷，當他意識到應該憋氣調整姿勢時已經來不及了。劉眾赫看著自己在下沉，眼前的一切都是藍色的，只有波濤洶湧的海和屹立不倒的岩石，沒有書中描繪的遊魚，也沒有圖鑒上出現過的海洋植物。咸水吞噬了他的肺，劉眾赫眼中的光愈發黯淡，他善於思考的大腦已經宕機，他沒有任何辦法進行自救。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一抹銀白色從他面前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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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三皇子殿下！”
劉眾赫的思緒被一旁待命的李賢誠拉回，手上的筆在文件上劃出一條歪歪扭扭的弧線，劉眾赫咂舌，他喝了一口尚溫熱的茶，茶帶著清香，出入口略帶苦澀，細細品味後又嘗出幾分甘甜。
下次帶一壺給金獨子試試。
劉眾赫看著面前一團糟的文件，這份文件是有關最新人魚研究的彙報，過去的回憶浮上心頭，劉眾赫隨手將文件揉成一團扔出窗外。
今天下午預定拜訪一位伯爵，劉眾赫整理了一番後便坐上了前往伯爵府的馬車。
接待劉眾赫的，除了伯爵本人，還有他優秀的女兒——劉尚雅。
劉尚雅去年初入社交界就給一眾貴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精緻的外貌，無可挑剔的談吐以及聰慧的頭腦，人人都說劉尚雅作為爵位繼承人無可挑剔。
允許女性繼承爵位或許是這個腐爛的國家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今天的對話基本都由劉尚雅進行回答，伯爵在一旁反而像個看客。伯爵一家主要經營著服裝相關的產業，其中最高級昂貴的織物除了膚感舒適、不宜磨壞外還有著一定自我清潔與修復的功能。
“劉尚雅小姐，數年前我曾聽一名貴族誇耀過王都出產的高級織物，柔軟貼身的同時又遠比一般織物堅韌，劉尚雅小姐可有什麼想法？”
劉尚雅神態自若地抿了一口桌上的紅茶，“那大概是出自我們家的織物，產于王都又有如此特性的織物，除我們以外，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別人可以做到。”
“聽聞這種織物是使用了人魚的皮膚才有了如此特性。”
劉尚雅輕笑，仿佛對這種不知從何而起的謠言感到無奈：“三皇子殿下，這純屬謠言。或許是現在人魚相關產品大都特別優越，我們家的織物也被冠上了這種名號，您可親自詢問一番，這種織物早在人魚被獵捕前便已開始販賣，只不過由於當時產量較低，技術也沒有現在成熟導致價格更為高昂，因此沒有太多人知曉。這種織物除了原材料的優良，在製作過程中精准注入魔力也是一大關鍵，三皇子殿下應該知道，我們一直在招募優秀的魔法師並且從不吝於優待他們。”
劉眾赫對這個回答並沒有感到意外，這些內容他早就調查過一遍，調查結果也與劉尚雅所言一致，伯爵家族因為服裝產業的成功積累了不少財富，但他們並沒有像其他貴族一樣飼養人魚，儘管飼養人魚需要繳納高額的稅，但這筆金額對伯爵而言應該不成問題。
自從前兩年二皇子死于反抗的人民之手，二皇子手上的一部分人魚相關事項被移交到了自己手上處理。劉眾赫對大多數貴族的人魚飼養情況都有一定瞭解，並不是所有貴族都有變態的嗜好，但基本都會將人魚作為炫耀的資本，但面前的伯爵則是例外，也有傳言稱伯爵宅邸內暗藏著一隻魔力強大的人魚作為苦力，畢竟伯爵家的織物技術就是近年得到了迅猛的提升，但這個說法並沒有得到有力的證據支援，何況抑制人魚魔力的項圈必須要在納稅後才會由皇宮下發，製作技術也一直是最高機密，若偷藏魔力強大的人魚又不進行管控，憑藉現在人魚與人類的關係，無疑是在身邊放著一頭無人能敵的猛獸。劉眾赫本人也沒有在宅邸內觀察到飼養人魚所需的任何相關物品或其他怪異跡象，因此這個說法多半也只是嫉妒伯爵產業而產生的謠言。
劉眾赫正要喝一口紅茶潤喉，身邊的茶碟便被人粗魯地端走了。
他用餘光掃視，一名身著統一侍者服裝的嬌小女性正為自己添上一杯新的紅茶，只不過動作實顯粗暴，放下茶碟時不僅發出了不小的聲響，杯中的茶水也濺出不少。
對面的劉尚雅也一直不停地瞟向一旁的女僕，她乾咳一聲，但女僕不僅沒有接收到劉尚雅的信號，反而臨走前狠狠瞪了劉眾赫一眼。
劉尚雅清了清嗓子，替剛剛的場面道歉。
“她是最近新來的女僕，不懂規矩，之後我會懲罰她的。”
劉眾赫沒有搭話，新的紅茶用溫水進行沖泡，茶葉量也過多，味道苦澀不堪，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那位女僕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敵意，即便是現在，劉眾赫也能搞到有一股惡狠狠的視線凝視著自己。
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劉眾赫進行簡單的招呼後便自行離開，直到走出伯爵府大門，那盯著自己的視線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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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啊，你不該貿然出現。”
剛剛一身女僕裝的女性現在卻身著一襲紫色長袍，長袍上閃耀著金色珠光，隱約還能看到精緻暗紋，其工藝技術早已超過伯爵已掌握的織物技術。
韓秀英拉開剛剛用來掩飾自己身姿的窗簾，那話裡帶刺的三皇子剛剛消失在窗戶的所見範圍中。
“尚雅啊，你也聽出來了，那三皇子就不是什麼善茬！這次來說是打著商量產業的名頭，最後呢？這不就是在說你們也和那幫濫殺人魚的貴族一樣，明明那些織物都是你們看到我的長袍後靠自己的研究才成功研發的，最後卻被那三皇子歸到用了人魚的皮膚頭上！”
看著面前的人越說越氣，劉尚雅剛想上去安撫幾句，結果韓秀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張臉！你再看看那張臉！他肯定很風流！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完全不顧後果！”
“......”
“你剛剛是不是說要懲罰我？”
“......場面話而已。”
03
3F03
劉眾赫再次醒來的時候，身後是一片堅硬，身下是潮濕的沙子，他意識到自己大概躺在岸邊的大石塊上。
有人救了自己，劉眾赫做出了判斷。可在場的人基本都是二皇子派，自己的人僅有幾名侍從與護衛，其中一些人或許早已被二皇子收買，貴族也竭力討好二皇子，根本不會有人冒著生命危險潛下洶湧波濤中解救自己。
劉眾赫睜開酸脹的雙眼，但他什麼什麼都看不清，面前模糊成一片，隱約有銀白色的光在晃動。
“...你...動.......治......”
似乎有人在說話，但具體說了什麼，他灌滿了鹹海水的耳朵根本聽不清。
好奇怪，為什麼別的聲音都聽不見，海風、波浪的聲音都被隔絕，但只有這個人的聲音能聽見。
劉眾赫很想移動身體去抓住身邊的人，但他剛剛與死神擦肩，虛弱的身體甚至連保持意識都費勁。他竭力抬頭，想盡可能地掌握現狀，但還處於癱瘓狀態的五感與四肢根本無法滿足他任性的要求。
僵硬冰冷的身體被灌入陣陣暖流，對方的手輕觸著自己的雙眼，劉眾赫能感到面前的景象逐漸清晰，可下一秒，他又陷入無限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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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中人人都在討論“被大浪捲入海中的三皇子奇跡生還”一事。
據說出海那天海風格外猛烈，二皇子在甲板上欣賞海景時船身顛簸，接著掀起的巨浪帶走了三皇子。二皇子派人在落水處尋找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發現三皇子的身影，可當眾人無獲而返時卻發現三皇子已經回到了當地貴族的府邸
據最先發現三皇子的侍從所言，他們早上本是到準備迎接即將返圖的二皇子一行人，結果卻發現了獨身一人的三皇子。三皇子被發現時依靠在岸邊最大的石塊上，眾人迅速檢查了一番三皇子的狀況，卻發現破損的衣物上明明留有血跡，三皇子本人卻毫髮無損。
神跡——眾人如此認為。
三皇子是受上天眷顧之人，因此海浪也無法吞噬他。
剩下的日子劉眾赫都在貴族的府邸裡修養，雖然無論是醫生的檢查結果還是自身感受都證明劉眾赫真的毫髮未傷，但皇子落海不是小事，侍從們生怕自己照顧不周讓三皇子的身體落下病根，因此在下人寸步不離的照料與關心下，二皇子也失去了合適的下手時機。
劉眾赫回到王都後，他落水一事也在皇宮中流傳。
有貴族建議替三皇子尋找一名優秀的魔法師作為教師，他認為劉眾赫成功生還一事，除了上天眷顧，劉眾赫自身也可能存在一定因素。身體素質極高之人不一定有魔法天賦，但擁有魔法天賦之人都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肉體力量且大多數都有著超乎常人的壽命。若能尋得一良師開導三皇子，那皇族中即將出現罕見又尊貴的大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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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名為金獨子的男人被帶到自己面前時，劉眾赫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會發生什麼樣的改變。
面容清秀的陌生男人單膝跪地，白色長袍掩蓋住他的身形，在皇宮中任職的貴族得意地介紹起男人的身份。
劉眾赫聽到一半就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握緊雙拳想給自大的貴族重重一擊，但周圍若干雙眼睛都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劉眾赫死死咬著下唇，所有人都是他的敵人，所有人都有機會和手段除掉他，要忍，要忍，要忍。但當貴族最後說出男人被任命為他的教師後，劉眾赫的忍耐到達了極限。他怒視著面前的男人，不再理會周圍的一切，轉身快步離開了此處。
劉眾赫回到自己的房間，轟走了所有的侍從，他關上房門不允許任何人擅自進入。
【這名男子叫金獨子，有著這麼奇怪的名字卻是一名罕見的高階大魔法師。】
劉眾赫看向身旁的翠色花瓶，那是他10歲慶升宴由貴族所贈。花瓶被高高舉起砸在房間大門上，精美的花紋散落成無數碎片，劉眾赫的手上也刺進數片。房門留下不小的凹陷，門外待命的侍從被意料外的巨大聲響嚇得尖叫連連，其中幾名不顧命令想直接進去查看卻發現房門早已鎖死。
【三皇子您落海後一度陷入昏迷，無能的醫生檢查不出您的傷勢，在重金懸賞下，承擔您的治療重任的便是這一位。】
這種發洩還不夠，劉眾赫用手背抹了抹早已咬破的嘴唇，碎片造成的傷口已經讓他的手變得破破爛爛，但他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心中的怒氣壓過一切，下一個遭殃的物品是一把佩劍，那是二皇子贈予他的，劉眾赫剛收到便覺得這把佩劍奇異地沉重，後來才發現佩劍不僅沒開刃，甚至是用最下等的材料所致。劉眾赫將佩劍四處亂砍，上面奇巧的裝飾讓他更加不悅，但毫無作用的佩劍除了將房間弄得更亂以外起不到任何效果。
“當！”劉眾赫最後一次揮擊佩劍，佩劍竟從中間斷成兩段。
【三皇子果然是受上天眷顧，您的落水就是為了讓我們能發掘到這位優秀的魔法師吧。】
劉眾赫將佩劍從窗口扔出，斷劍落地，在窗外的草叢中留下深深的印記。
【皇帝陛下對我們的發現也很滿意，在我的提議下，金獨子將擔任您的教師，授予您魔法的奧秘。】
劉眾赫打開房門，面對一派驚慌失措的侍女，只留下“收拾”兩個字又獨自離開，不知去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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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劉眾赫與金獨子進行了更正式的會面。
昨日他的所作所為被稟告給皇帝，皇帝並沒有對他進行任何說教與懲罰，相對地，他要求2人必須在指定地點進行教學，侍衛與侍從寸步不離，劉眾赫不得反對。好在在金獨子的請求下，至少在房間內，只有兩人單獨相處，其餘人士則都在房間外待命。
劉眾赫看著面前微笑著的男人，不知做何舉動。誠然，昨日之事與金獨子並沒有直接關係，甚至金獨子本人也可能是被皇帝強迫擔任他的教師，但這些都只是一面之詞，誰能保證金獨子不是二皇子的人，金獨子又對他毫無惡意？他懇請其他人在教學時都在外面待命，這自然減少了劉眾赫的厭惡感，但萬一這是為了方便他自己下手呢？沒有其他人，便也沒有目擊證人，若他說劉眾赫天資不夠在學習中意外受重傷也無人能辯駁。
金獨子仍然微笑著注視劉眾赫，但他也能感受到眼前的男孩對自己戒備之心極重，他並沒有直接開始教學。金獨子先是做了簡略的自我介紹，他期待男孩能給自己一點點回應，可對方顯然毫無此意。金獨子喝了一口桌上的花茶，花香誘人甘甜，旁邊還提供了數種甜品儘管只是教學，但是皇帝還是給了他足夠的尊重，房間寬敞明亮，裡面佈置了基本的生活傢俱，金獨子覺得即使沒有床，那張柔軟寬大沙發就足以讓他美美睡一覺。
金獨子想起昨晚被給予的豪華房間，又環視了一圈教學環境，據他所知，三皇子以往並不被重視，由於與二皇子的年齡差距偏大，在宮中勢單力薄，貴族從不向他示好甚至有時會失去最基本的禮節，這一切都足以說明，現在被給予的任何優越條件都是基於金獨子高階魔法師的身份和三皇子可能擁有的魔法天賦上。若不讓這個男孩展現出符合期待的魔法成長，三皇子的地位會更加岌岌可危，自己也可能難逃一劫。
金獨子捋清思緒，開始向劉眾赫講起魔法的美妙與神奇，面前的男孩仍然毫無反應，不要緊，金獨子給自己打氣，講故事是他最擅長的事之一。“
金獨子的花茶喝完時，教學時間正好結束。
“真是倔強。”金獨子滔滔不絕，花茶早已添過一次又一次，提供的點心也被他消耗不少，但面前的男孩始終不為所動，仿佛金獨子根本就不存在。即使是金獨子，面對這樣頑強的對手也不免感到灰心
喪氣。
“真不可愛，小孩子就該笑一笑。”金獨子這麼想著，隔空在劉眾赫臉上比劃出一個笑臉。像是會怕被面前一臉嚴肅的小孩發火，金獨子快速走到門前，他轉身看了一眼劉眾赫。
“明天我還會來。”
說罷便走出了教學室，金獨子覺得，此刻劉眾赫的眉毛一定皺得更厲害了。
“他應該笑一笑，那麼好看的臉，不笑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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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獨子在教學室準備著道具，還有5分鐘就到上課時間了，可劉眾赫仍不見蹤影。雖說並不是沒有預料到這種可能性，但就這麼放置不管也不是辦法，教學必須進行下去，金獨子還不能這麼快就離開皇宮。
“哢——”距離上課還有1分鐘，劉眾赫終於出現了。
“下午好，三皇子殿下。”
他又在笑。劉眾赫面無表情地坐回昨天的位置，金獨子也和昨天一樣，笑著坐在自己對面，劉眾赫不知道為什麼他總在笑，他思考了一夜怎麼對付今天的課程，最後也只能老老實實來上課，如果自己不來或者強行拒絕教學，保不准外面的侍從或者面前的男人會添油加醋地向上彙報。
但，只要自己來了，只要有學習，那就不成問題。
金獨子翻開面前古樸厚實的書本，他開始向男孩講解魔力的來源和控制技巧。三皇子殿下出乎他意料地認真，甚至在他從魔力構建的收納空間中拿出各種物品時微微瞪大了雙眼。“這樣才可愛，”金獨子輕笑，他將面前的綠蘋果展示給男孩看，默念幾字咒語，蘋果周身發出金色的微光，綠色一瞬間由下至上被紅色吞沒，金獨子將蘋果遞給男孩，“試試看，很好吃，”但他剛說完“吃”一字，劉眾赫立刻變了臉色。
劉眾赫黑著臉，原本湊近金獨子的身體又板正地坐回去，“我不吃別人給的東西。”
“那真是可惜。”
大概是男孩對自己還不夠信任，金獨子大口咬下紅蘋果，他發出刻意的讚歎聲，想告訴男孩，這顆蘋果真的美味無害，結果三皇子殿下的臉更黑了，叫嚷著讓他快點開始下一步教學。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教學任務異常地順利，甚至可以說過於順利，金獨子教授的初級魔法，劉眾赫總是很快就掌握，甚至下一次課前檢查時魔法又精進了幾分。金獨子不是沒有疑慮，他曾經在課後悄悄跟蹤男孩，風魔法完美隱藏了他的身影和蹤跡，他漂浮在空中觀察劉眾赫的一舉一動。
劉眾赫隻身前往皇宮的花園，那裡有一條隱蔽的小路，再往下走是一片鮮少打理的區域。
金獨子記得那裡連接著已逝的大皇子曾經的住所，皇帝和二皇子不喜別人提及大皇子，因此連帶著與大皇子有所關聯的地方都無人靠近。四處雜草叢生，很難想像皇宮的偏僻角落會有這麼一處地方。
劉眾赫張望了幾下確認四下無人，他展開雙手，背誦金獨子教授的咒語，氣流在他手中彙聚成團，最終凝聚成鵝卵石大小的水球，昨天金獨子上課時劉眾赫只能變出零星幾點水滴，今天能做到這般地步，即使是金獨子也感到震驚，劉眾赫無疑是天才，他在魔法方面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但獨身一人進行魔法練習過於危險。金獨子在第一次上課就強調，魔法練習必須要有他的陪同，初學者掌握不好自己的魔力量，過度練習魔力消耗殆盡可能造成生命危險，練習出錯沒有得到及時處理也容易產生傷害。雖說金獨子在教學時就有考慮到這些，他教給劉眾赫的魔法暫時都不具有破壞性，但相處月余，金獨子以為對方已經對自己放下了一部分戒心，無論是理論教學還是魔法實踐對金獨子而言都談得上順利愉快，甚至給三皇子上課已經成為了他的一個期待，但對方可以跑到無人的地方瞞著自己練習顯然是不信任自己的表現。
金獨子沒有直接點明，這樣會暴露跟蹤的事實，他只能旁敲側擊，在接下來的課堂上講述無數起錯誤練習造成的悲慘事故，金獨子希望能讓三皇子有所改變，但這樣的做法毫無作用，三皇子仍然定時自己一個人練習，金獨子只好化作天空中的背後靈，時刻監視劉眾赫的練習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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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眾赫在一片黑暗中醒來，他對這樣的發展不感到驚訝。他知道自己在大皇子住所附近練習的事情早晚會暴露，但沒想到會這麼快。他如往日避開人群來到練習場所，結果新學的咒語剛剛吟誦到一半身後就有人直衝衝向他襲來，魔法練習提高了魔力量的同時也提升了他的感知能力，劉眾赫側身躲過攻勢，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抵擋對方的攻擊，攻擊者是生臉，至少劉眾赫不曾有印象，對方熟練的連攻招式劉眾赫難以駕馭，他尋找機會攻擊對方的死角，但對方似乎有所預料或者說是故意給劉眾赫設下陷阱，劉眾赫準備踹向對方小腿的腳被一掌拽過，連帶著劉眾赫整個人都癱倒在地，頭腦撞擊地面讓劉眾赫無法迅速做出反應，緊接著一股帶著刺激性氣味的液體被澆灌在臉上。
劉眾赫回憶起先前的遭遇，他的身體和四肢都被結實的繩索捆綁，嘴用特殊材料的織布嚴實地堵住，魔法初學者無法做到默念施法，四周又昏暗無光，別說求救，劉眾赫甚至不能判斷自己身在何處。這次真的要結束了，並不是每次都能那麼幸運有人來解救自己。劉眾赫腦中乍現海邊的那一抹銀白色，或許上次解救自己的也不是“人”。
外面或許已是夜晚，劉眾赫感到寒冷，身體逐漸僵硬，半天以上沒有進食讓他感到疲倦麻木，無法感知時間流逝讓人逐漸焦慮，黑暗的環境放大了所有的聲音。“咚、咚、咚”心臟強有力的跳動聲此刻只能徒增煩惱。
“如果我更強大就好了，強大到可以默誦咒語施法，強大到可以感知到所有敵人，強大到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劉眾赫突然想起了金獨子，那個總是微笑著看自己的老師，金獨子再三強調練習魔法需要他的陪同，但劉眾赫不敢斷然相信這個男人，儘管內心知道，金獨子或許和其他人不一樣，他不曾對自己不敬，不曾強迫自己，不曾讓自己冒險，但無論是之前的“意外落海”還是現在被禁錮放置都讓劉眾赫覺得自己在宮中已經岌岌可危，或許沒有告訴金獨子練習魔法的事反而是好事，如果讓他陪同，現在被困在這的可能就不止自己了。
金獨子很強，他可以默誦施法，他是難得一見的高階大魔法師，但魔力更強大的人魚都已經任人宰割，劉眾赫不敢保證皇宮中沒有可以制衡金獨子的人。
劉眾赫感到頭痛，不僅僅是因為缺少吃食，先前他被襲擊後腦勺撞地造成了不小的衝擊，那裡感覺緊巴巴的，大概已經結痂了。
不知過了多久，劉眾赫每次意識不清醒就開始回憶金獨子的課堂教學，讓魔力在身體內流動可以減少他的不適感，現在他要儘量減少身體的消耗，也許明天老師發現他翹課會去尋找他，也許他會尋求侍衛的幫助，如果能堅持到後天早上，不，明天晚上，他說不定就能得救。
“哢哢！”
安靜的空間中出現了陌生的聲響，劉眾赫的心神一下子被挑高到極點，他的心臟跳得更大聲，甚至蓋過了來人的腳步聲，不然他怎麼會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呢？
“三皇子...殿下？”
劉眾赫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自己過於思念老師的樣子以至於耳邊都出現了老師的聲音。
“三皇子殿下！！劉眾赫！”
不是幻聽，劉眾赫感到身上的束縛被解開，長時間血流不通暢的身體得到釋放，一下子麻痛感遍佈全身，金獨子將雙手懸于劉眾赫胸膛上方，微弱的綠色螢光在空中彌漫，劉眾赫終於能看見一點金獨子的身影。
螢光逐漸變亮，然後包裹住劉眾赫的身體和四肢，一時間，痛感徹底消失，劉眾赫慢慢起身，他活動四肢竟真的毫無異樣。
溫熱的手牽引著劉眾赫向前走，劉眾赫不知道一片黑暗中金獨子如何判斷方向準確無誤地前行，他捏了捏牽著自己的手，或許是因為自己渾身發冷，金獨子的手格外舒適。被牽行十幾分鐘後，劉眾赫終於來到了外面，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建築，赫然發現是大皇子的住所，若沒有金獨子解救自己，根本沒有人能發現他被關在平時無人敢拜訪的宅邸中。
金獨子剛打算鬆手，牽著自己手的力道便重了幾分。劉眾赫滿臉凝重，想來也是，剛經歷過一場綁架，沒有人能感到輕鬆。金獨子想要抱起男孩卻遭到拒絕，12歲的男孩會拒絕被別人抱在懷中，金獨子無奈，只能將劉眾赫背在身後，他背著男孩高高跳起浮在空中，四周的風圍繞在兩人身旁，片刻功夫，金獨子就來到了劉眾赫房間的陽臺上。
他輕輕放下身上的男孩，對方顯然被這一番操作驚呆了，一直到走入房間，劉眾赫還沒有緩過神來。金獨子跪在他身前替他檢查身上的傷勢，當他看到後腦勺的痂塊時，劉眾赫能看到金獨子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心疼。
他默默看著金獨子再次展現和之前類似的魔法，綠色螢光包圍之處傷痕不再，金獨子見他盯得出神便問道是不是想學，劉眾赫點了點頭，金獨子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反而摸了摸他的臉頰。
“三皇子殿下，治癒魔法是中階魔法，需要很多很多的努力才可以學習。”
“比現在還多？”
“比現在多得多。”
劉眾赫低垂下頭，金獨子將他抱在懷中輕撫他的背，“不要緊，我們三皇子殿下很聰明，一定很快就可以學會。”
夜已經深了，但劉眾赫身上髒亂一片，金獨子讓下人悄悄送一桶熱水上來，為了不驚動其他人，劉眾赫在房間內自己清洗著身體。金獨子不知道，這對劉眾赫而言才是常態，他從不喜歡一大堆人圍著自己轉，更不喜歡洗澡被人服侍。12歲的少年身體已經開始發育，儘管還不到抽條的年紀，劉眾赫卻早已高於同齡人，自律的生活讓他有一層薄薄的肌肉，雖然本人並沒有發言，但金獨子還是在對方脫下衣服後轉過身面壁。
劉眾赫清洗完身體，在金獨子的建議下，泡在熱水中暖身，金獨子瞞著他施展出小法術防止洗澡水變冷。金獨子想給予他一些舒適休閒的放鬆時刻，但劉眾赫並無此意，他泡在熱水中，口中卻全是詢問探究之詞。金獨子只好面對著牆壁開始講解治癒魔法。
【治癒魔法對魔力掌控的要求很高，良藥還是毒藥，僅一念之差。】
【將體內的魔力緊緊彙聚成絲，默誦口訣，在心中想像魔力融入傷口的場景。】
【如果不能完美掌握魔力的彙聚與分散，那將會獲得相反的效果，嚴重的時候與毒無異。】
劉眾赫默默聽著，如果自己能掌握中階魔法，那一定大有益處，當然，一直到很多年以後，他才知道金獨子騙了他，這根本不是中階魔法，而是許多是很多魔法師一輩子無法到達的高度——高階魔法。
劉眾赫換上乾淨的睡衣，他本想命令侍從換一盆水，讓金獨子也清洗一下身子，結果他的老師炫耀似的念出一句咒語，身上的髒汙立刻消失不見，劉眾赫甚至覺得他的皮膚都濕潤了幾分。
他不讓金獨子離開，劉眾赫自己都說不出這麼做的理由，他想，自己或許也是需要陪伴的。劉眾赫指了指乾淨整潔的床，一旁的金獨子倒是沒表現出意外的樣子。金獨子掀開被褥，整個人團了進去，他還不忘拍拍床示意劉眾赫快點進來。
剛洗完澡的劉眾赫暖呼呼的，金獨子使壞用自己冰涼的手腳抱住劉眾赫，他聽到劉眾赫發出“嘶嘶”的驚呼聲忍不住笑出聲，哪怕知道對方一定又會惡狠狠地瞪自己，金獨子也不願意放開。
他將男孩的頭抵在自己胸口，看著對方對自己表現出一幅依賴的模樣，金獨子覺得這幾個月的相處沒有白費，男孩在一點一點接受自己。若不是今天課後要進行教學彙報，劉眾赫本不用遭罪，看來以後的課堂得多教一點攻擊魔法。
暖融融的舒適抱枕在懷，金獨子得意忘形，他用臉頰在男孩身上亂蹭。金獨子能感受到劉眾赫在忍耐，這反倒激發出他更多的壞心思。
“小孩子的身體就是暖和。”金獨子雙手覆在劉眾赫的小腹上取暖，哪知劉眾赫聽了這話，突然嚴肅發問，“金獨子，你多大了？”
“你覺得我看起來多大？”
劉眾赫用目光仔細審視一番金獨子的面部細節道：“四十多歲。”
“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金獨子當然看起來沒有四十歲，只不過劉眾赫曾聽聞大魔法師的壽命超乎常人，金獨子是罕見的高階魔法師，魔法能達到如此成就，想必並不年輕，但劉眾赫在金獨子臉上沒有找到太多歲月遺留的痕跡，他看著金獨子細膩白皙的皮膚，甚至覺得金獨子應該和二皇子年紀相仿。自己的一番話似乎打擊到了平時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師，金獨子背過身蜷縮成一團，劉眾赫覺得他可能只是裝作生氣，自己如果去安慰他怕是又會被惡作劇。但這是金獨子，是他的老師，劉眾赫慢慢挪動身體，他用自己的胸膛貼緊老師的後背，將源源不斷的熱意傳送過去。
劉眾赫附耳說道：“老師，以後練習我都會叫上你。”
微弱的氣息剮蹭著金獨子的頸窩，他伸手揉弄了一番他親愛的學生的卷髮，然後抱著他進入夢鄉。
（沒有存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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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正在測量劉眾赫的身體尺寸，14歲的三皇子到了開始長身體的年紀，數月前才做的新衣已經穿不下。金獨子看著那些裁剪精良的柔軟衣物不過幾日便被拋棄，一向節儉的他不由得感到心疼，他曾經偷偷留下幾件劉眾赫不要的衣裳，將其拆解後輔以魔法製成床單與被褥，輕柔保暖的布料還沒來得及讓金獨子多做幾個美夢，知道此事的劉眾赫直接殺進了金獨子的房間。
劉眾赫看見半夢半醒的金獨子手上還抓著用自己衣裳布料改造的薄被，有時他真想不通自己的老師到底在幹什麼，若是想要布料自己可以送，若是想要貼身時尚的新衣服自己可以命人去做。這兩年來多虧金獨子的教學，劉眾赫在魔法上有著卓越的成長，皇帝也為此感到高興，數次嘉獎金獨子，兩人在宮中的地位也有一定提升，劉眾赫的待遇也得到提高，至少現在沒有什麼人敢忽視劉眾赫的要求。
劉眾赫爬上床，金獨子還是沒有清醒，他穿著單薄的白色睡衣，隱隱透出些膚色，劉眾赫認為金獨子一定對白色有什麼情結，不然怎麼能從睡衣到常服都是白色呢？不過金獨子也沒有其他衣物，清潔魔法使他不需要太多替換品，劉眾赫也注意到，金獨子的長袍面料很特殊，材質上頂但卻是他卻未曾接觸過的，或許他的老師曾周遊世界各處尋得此物，畢竟往日的教學中，金獨子也展現過不少稀奇的道具。
劉眾赫躺在金獨子身邊，他記得第一次和老師睡在一起的夜晚也是如此。他的老師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而自己則在一旁緊張地睡不著。劉眾赫安慰自己，這只是第一次有人睡在自己身旁不習慣，他閉眼數羊，腦海中卻只有金獨子的睡顏，於是第二天清晨，劉眾赫趁著金獨子還沒睡醒，頂著大大的黑眼圈跑到廚房喝了一碗安神湯。在那之後，他也有若干次和金獨子同床共枕的經歷，他的老師總是把劉眾赫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金獨子喜歡抱著他，喜歡撫摸他的腦袋，喜歡在床上和他擠在一起。劉眾赫也漸漸由最初的不習慣轉變為期待和享受，他有時會刻意讓自己練習得精疲力盡，因為這樣，他的老師晚上就會以照顧他為由在他的房間過夜。
劉眾赫翻身與金獨子面對面，他細細描摹著金獨子的眉眼，手指輕撫上老師細膩白皙的皮膚，想來他也有很久沒有這樣和金獨子躺在同一張床上了，自從他頻繁地因為金獨子夢遺，他便尋找各種理由婉拒老師的留宿請求，他還沒心大到可以讓老師發現自己想著他夢遺了。但沒有辦法，金獨子那麼好看那麼溫柔，看著自己時眼睛裡總是閃著光，劉眾赫做不到不去想他。
侍從的測量結束，劉眾赫整理好衣裝走向教學室，他推開門的那一刻，金獨子微笑著轉身：
“眾赫啊，今天的課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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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獨子覺得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12歲的劉眾赫對他充滿不信任，13歲的劉眾赫卻要他改掉“三皇子殿下”的稱呼。
但這畢竟是皇宮，如此做法缺乏基本的禮數，金獨子只能私下無人時這麼做。
他第一次說出“眾赫”的時候，他看到他的學生微微皺眉，金獨子以為他叫得太過親密，三皇子不喜歡這個稱呼，但當他嘗試了幾次“三皇子”“劉眾赫”的叫法後，劉眾赫反倒開始質問他為什麼不喊“眾赫”了。金獨子心想，果然還是小孩子，明明喜歡卻裝作不在意，“眾赫”喊得順口了，有幾次金獨子差點在別的貴族面前也這麼叫，每每差點失誤金獨子都冒出一身冷汗，劉眾赫不僅不在意，還振振有詞道：這是我給你的特權。
小孩子長起來就是快，初見不過到自己腰腹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到和自己的肩一樣高，或許再過兩年，劉眾赫會徹底超過自己。當年可以抱在懷裡的熱乎乎抱枕已經不見了，金獨子歎了一口氣，身邊的劉眾赫止住正在練習的火焰魔法，他急切地望向金獨子，似乎在詢問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我只是想到了別的事，你做得很好。”或者說，太好了。劉眾赫的魔法天賦得到了充分的發展，僅僅2年，他已經開始學習中階魔法，剛剛練習的魔法也是，鳳凰形態的火焰像是被賦予了生命，聽從施法者的命令進行各種攻擊，若不是自己在火屬性方面有所限制，金獨子真想再多教劉眾赫一點。
“或許下次應該出去買一本魔法書...劉眾赫的基礎很扎實，可以讓他進行一些自學，自己也會在旁邊看著，不會出什麼大事。2個月後就是魔物狩獵大會，14歲的劉眾赫將第一次在貴族中展現自己的身手，自己要盡可能在大會前多教一點。”
魔力的成長與肉體的成長相契合，除了生理年齡會帶來影響，是否擁有健壯的體格也是一大要素。為了防止快速增長的魔力對身體造成負擔，金獨子開始對劉眾赫進行了格鬥和劍術的教學，可自己的學生實在過於優秀，本就沒多少的功夫幾下就全被劉眾赫學會了，無奈之下，金獨子只好去尋覓其他高師，好在皇宮中並不缺少人才，金獨子的要求也得到了重視，劉眾赫的排程又新增了幾項安排。截至現在，14歲的學生無論是魔法還是劍術都大有長進，看著少年身上的負擔越來越重，尚且稚嫩的臉龐總是眉頭緊鎖，金獨子只好勸自己，這是身為皇子必須經歷的，劉眾赫漸漸推拒自己過夜的那段時間，金獨子有時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睡姿不好打擾了劉眾赫的休息，亦或是孩子漸漸長大有了更多隱私需求，幾次拒絕後，即使是金獨子也不好意思堅持下去，他只能回到自己冷冰冰的房間，抱住被子聊以慰藉。
侍女們清洗乾淨的被子上帶著特殊的花香，但一向緊挨著劉眾赫睡覺的金獨子更習慣劉眾赫身上的味道。
“這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身上有那麼好聞的味道。”
要是能有劉眾赫味道的東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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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今天是狩獵大會正式開始的日子。
皇帝在一眾貴族面前進行著慣例演講，每屆狩獵大會都有不少年輕人參加，今年也不例外，但在眾多貴族子弟中，劉眾赫依舊是最顯眼的那一個。
從俊朗的樣貌到健碩身材都無可挑剔，今日的服裝是上次測量過身體尺寸後，由宮中精挑細選出的裁縫和繡工一起合作趕制的，雖說時間匆忙，卻無毫無粗製濫造之處。深色的狩獵服在衣領和袖口處都用金銀雙色的絲線縫製出皇家家徽，為方便狩獵活動，侍從們特意採購了一批新型布料，材質貼身柔軟又具有一定的防禦功能。獵場外搭了各家族的帳篷，不少女眷在帳篷外觀察著即將上場進行狩獵的青少年們。劉眾赫之前並不曾受到重視也不愛在貴族前抛頭露面，因此今天算得上是他第一次正式出道。
金獨子心想，幸好二皇子今年沒有參加狩獵，若他看到劉眾赫被貴族女性目光包圍的場景，不知道又要咬碎幾顆牙。
火焰魔法在空中爆發出刺目的光，狩獵正式開始。
劉眾赫騎馬在狩獵區中行進，身旁跟著的貴族拍起了馬屁，他直呼三皇子是多麼幸運遇上了如此多的獵物，又驚歎三皇子劍術與魔法了得，不出幾下魔物全部喪命。
劉眾赫不理會，他知道並不是自己幸運，是金獨子教導魔法使自己的感官能力得到提高，在森林中尋找魔物的蹤跡再輕鬆不過，他的魔法由金獨子一手教導，劍術也是金獨子提議學習，若沒有金獨子就不會有今天的自己。
劉眾赫微微側身看向身後的老師，明明貴族都能挨這麼近，自己的老師卻遠遠落在自己身後
原本比起跟著自己進入獵場，劉眾赫更希望金獨子待在營地休閒放鬆，然後等著自己帶回各類魔物表揚幾番，但當他看到帳篷外的女眷都用看獵物一樣的眼神盯著他的老師時，劉眾赫打消了念頭。金獨子騎著一匹白馬跟在劉眾赫身後五六米的地方，因為劉眾赫出手過於迅猛，金獨子完全沒有機會捕到一隻魔物，反倒是自己的魔法收納空間不斷堆放進新的魔物屍體。
“這小子，是把我當便攜收納袋了吧。”
突然一塊石頭拌了白馬一腳，金獨子趕忙安撫，這匹白馬是皇宮中挑選出最優秀的馬匹之一，與劉眾赫的黑馬出於同處，今早金獨子看到一黑一白兩隻馬在一起吃草，吃著吃著還用脖頸互相磨蹭，金獨子便打笑道兩隻馬可能是一對兒。當時劉眾赫什麼反應來著？他立刻牽走了自己的馬，走了幾步後向自己喊著“金獨子，這兩隻可都是公馬”。
“難不成因為這點小事就不高興了？”金獨子以為2年的時間可以讓劉眾赫有所成長，現在看來，還是小孩子一個。
中午一行人在森林中草草吃了幾口乾糧解決午餐，三皇子獵得如此多的魔物，時間緊迫，誰都不想被壓下一籌。劉眾赫並未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比起贏過那些貴族，他更想試探試探自己的身手。從前的魔法訓練與劍術訓練都是與人對戰，這次難得有機會與魔物相戰，自然要多操練幾番。
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莎莎的聲響，劉眾赫擺手示意貴族們不要向前。他俐落地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的佩劍作防禦姿態。隨著劉眾赫靠近，灌木叢中的動靜也愈發激烈，忽然一黑色物體跳出，劉眾赫用劍將其斬落，待那生物落地，眾人才看清它的全貌。
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魔物，體長僅一米多，渾身瘦長乾癟，腹部佈滿了未癒合的傷疤，體型似牛似羊卻又長著不符合身形的長尾，頭部則因為劉眾赫的攻擊散落到旁處。貴族們上前，有人用劍小心翼翼地戳刺魔物的屍體確認魔物是否死透了。有人在一旁調笑，陌生的魔物或許原本生活在禁獵區，因為受傷嚴重四處逃竄才逃到此處，劉眾赫卻感到奇怪，之前他感受到魔物的活動方式呈現出與蛇類相似的跡象，比起這只魔物反而更像是......
唰！明明在刀劍戳刺下都毫無動靜的魔物突然甩起了長尾，紅黑條紋相間的長尾遠比看上去強勁有力，它撞向身邊最近的貴族，貴族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被撞到數十米遠的樹幹上失去了意識。發現情況不對的眾人全部架起防禦姿態，但長尾改變的攻擊方式，閉合的尾端探出一枚尖刺，其上不斷有液體滴落。
是毒牙！劉眾赫默誦咒語在自己全身覆上一層防禦，幾名貴族已經敗在毒牙的攻勢下，劉眾赫緊盯著毒牙的攻擊方式，當毒牙向他襲來，劉眾赫錯身躲過第一次攻擊，緊接著他將佩劍抵在自己胸口前防禦住來自後方的第二次攻擊，兩次攻擊不成的毒牙開始噴射毒液卻盡數被防禦層擋下，劉眾赫趁著長尾停止甩動的間隙，火焰纏於劍刃將長尾劈開，殘存的紫色毒液四濺，毒液所到之處草木快速枯萎，這與剛剛攻擊貴族和噴射劉眾赫的透明毒液完全不同。幸好快速解決了魔物，若等它使用這種毒液，哪怕是劉眾赫都不能保證全身而退。
“眾赫啊，不要大意。”
風刃從劉眾赫身邊卷過，失去頭部的魔物軀體在行動的那一刹那便被風刃切割成碎片。金獨子從後方悠然走過：“不能因為看起來弱就放心，魔物是很狡猾的。”
“為什麼這種魔物會...”劉眾赫用劍挑開地上的魔物碎屑，裡面摻雜著一些硬物，從質感上來看類似於尾部的毒牙。
“這就是這種魔物的生存方式。看起來孱弱好下手的軀體是第一個陷阱，引誘獵食者放下戒心；活動自如且帶有毒牙的長尾是第二個陷阱，大多數人都會陷在這一步，”金獨子看了一眼周遭中毒的貴族，“不過不用擔心，尾部毒牙的毒液只會起到強勁的麻痹作用，一般只要服用解藥就能痊癒。如果長尾被擊敗，就來到第三個陷阱——魔物會依靠本能拼死進行攻擊，即使沒有頭沒有尾，只要軀體還能活動，周圍的活物都會成為目標，它腹部的傷疤下是大量劇毒毒牙，一旦接觸必死無疑。”
“放在人類身上也是一樣的...當你遇見格鬥高手便會全力戒備，但如果對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不僅會毫無戒心，哪怕有一日他突然死亡，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所以...適當保留自己的真實實力，才能在恰當的時候給與重擊...”
金獨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周圍的貴族們也開始向二人靠近，金獨子探查了幾番傷者的情況，他喊來劉眾赫，讓他帶領一部分貴族回營地治療，並且要將此次事件向皇帝進行彙報。
“三皇子殿下，解毒劑的製作方法還記得嗎？營地附近正好有些植物可以使用，是時候檢查一下你的課業了。這裡我會酌情處理，你別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
拒絕的話剛要出口就被金獨子堵了回去，劉眾赫實在不想讓自己的老師和貴族們獨處，但眼下確實需要兩邊行動，那些劇毒毒液不儘快處理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中毒的貴族不及時解毒可能會落下後遺症，權衡幾番，劉眾赫只好接受金獨子的要求，除了幾名身手較為優越毫髮無傷的貴族，其他則都和劉眾赫一起返回營地。
金獨子見黑馬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轉身開始研究毒液的處理方法，最佳的清理方式便是用烈火進行徹底的焚燒，但是自己......
“聽聞三皇子殿下的魔法教師水準極高，說的便是您吧，請問尊姓大名？”
年近四十的金髮貴族用打量玩物的眼神看著金獨子，語氣是與用詞完全不符的不敬與褻玩。
“在下名為金獨子，不過一介平民，伯爵大人不用如此恭敬。三皇子殿下十分刻苦努力，水準極高實在是高看了我。”
“老師不用自謙，剛剛三皇子殿下和您與魔物對戰的場面，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金獨子只是敷衍地笑了笑不再理會，他在計算受毒液污染的面積有多大，用什麼樣的處理方式替代焚燒最為合適。
“老師的魔法水準真高，和人魚一樣。”貴族的手落在金獨子肩上，指尖帶著似有似無的摩挲與試探，“老師也和人魚一樣，擁有令人垂涎的美貌。”
金獨子裝作移動到別處察看的樣子擺脫貴族，結果對方緊跟了上來，不止如此，其餘的幾名貴族也紛紛上前將金獨子圍在中心。
“聽聞人魚的弱點是火，老師不如像三皇子殿下那樣，向我們展示一下火屬性魔法？三皇子殿下如此優秀，想必老師也不會遜色。”
金獨子本就不悅，生氣的表情再也掩飾不住，微風漸起，金獨子的髮絲隨著風的走向飄動，貴族們還沒有忘記之前風刃的威力，趕忙開始打圓場。
“這也是為了老師您好啊！最近四處有謠言說老師您是人魚，如果您能施展出漂亮的火焰魔法，那謠言不攻自破，我們也會在貴族的聚會上替老師您澄清！”
風止，貴族們心中的石塊落下。金獨子凝視著剛剛發言的貴族許久，似乎在判斷言論的可信程度，最後在眾人的注視下，金獨子高聲誦出咒語，青色火焰憑空而起分散成星屑模樣，隨著金獨子食指律動，火焰朝著魔物屍體和毒液所在處彙聚，一聲令下，火勢瞬間漲大成原先的幾十倍，燃燒中還帶著劈啪的爆炸聲，待火焰燃盡，屍體和毒液消失殆盡，但周邊的草木卻毫髮無損。金獨子轉身向貴族施禮，隨後跳上白馬一個人先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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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對魔物的出現感到憤怒，但同時又對三皇子的卓越表現感到欣喜，他在夜晚的篝火晚會上表達了對受傷貴族的同情以及劉眾赫完美解決事件的稱讚。貴族們討好的姿態更加明顯，女眷們的目光也更加大膽。整個晚上，劉眾赫都忙於周旋在貴族之間，自從回到營地，金獨子從未出現在自己面前，劉眾赫急於抽身尋找自己的老師，但每次落單，不同的年輕女性便會湊上跟前對他噓寒問暖誇耀他的能力出眾。幾次強硬拒絕的結果便是收到了皇帝的言語警告，劉眾赫一直到晚會結束才有機會單獨行動。
他的帳篷和金獨子的帳篷有一定距離，恐怕是皇帝安排的手筆，兩人之間相隔的大都是有著適齡女性家族的帳篷。劉眾赫先是回到自己的帳篷巡視了一圈，卻意外地沒有發現金獨子的身影，他本以為第一次出遠門狩獵，金獨子會借著睡不習慣帳篷簡易床的緣由跑到他這裡過夜，畢竟所有人當中，皇帝和他的床榻是最舒適的。尋覓無果的劉眾赫換下狩獵裝和佩劍，穿上平日的常服向金獨子的帳篷出發。不長的路途上劉眾赫能一直感受到有人伺機行動，或許是想來一場“偶遇”，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劉眾赫幾次更改路線，這使得他花了不少功夫才到達目的地。進入金獨子的帳篷後，劉眾赫長舒一口氣，只有在老師身邊，才是最安全又輕鬆自在的。可邁入帳篷的那一刹那，劉眾赫就感到了不對，帳篷內光線過於昏暗，此時還未到就寢時段，就連完全與魔法無緣的貴族帳篷內都用油燈進行照明，他一向喜歡熬夜看書的老師又怎會不施展一個簡單的光魔法？
內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金獨子還沒睡，劉眾赫帶著疑惑，他撩開內間的隔簾，眼前的景象讓他比任何時候都感到害怕。
金獨子脫下了平日的白色長袍，淡淡的光縈繞在他周圍折射出油畫般的質感。金獨子俯身將一塊毛巾放入綠色的草藥水中浸濕，他的動作很慢，似乎稍微幅度大一點便會劇痛難忍。待草藥將毛巾完全浸潤，金獨子將其平整展開擦拭自己的後背，即使環境黯淡，劉眾赫也能看出，金獨子背上有一大片燒傷的痕跡，從肩頭到臀部上方，刺眼的紅色傷疤遍佈，原本光滑潔白的背仿佛被寄生物大肆摧殘，處處凹凸不平，藥水接觸的地方發出嘶嘶的聲音，新的血水染紅了毛巾，劉眾赫隱約聞到一股焦枯的味道。
眼前的景象過於震撼，劉眾赫反應過來的時候，金獨子的雙手已被自己牢牢桎梏。毛巾掉落在地，光裸著身軀的金獨子疑惑地看著劉眾赫，兩人的身高仍有些差距，劉眾赫幾乎將雙臂伸直才能擒住金獨子。對方滿臉嚴肅卻做出這樣略顯尷尬的舉動，金獨子咯咯笑了起來，劉眾赫卻將對方壓倒在床上。臉頰突然與簡易床來了個親密接觸，金獨子吃痛叫了一聲，他讓劉眾赫不要開這種玩笑，自己的學生全然不理會。金獨子能感受到劉眾赫的目光審視著自己身上的每一處，除了背後的大塊傷疤，自己的身體也盡入學生眼簾。劉眾赫小心扶起金獨子時才發現自己老師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薄紅，剛剛太過於在意後背的灼傷，他此刻才意識到金獨子赤裸著，慌張的少年不知道該做什麼，蓋上衣服又怕會弄疼老師背後的傷，不穿衣服在自己面前晃悠又實在......14歲的少年最終決定背過身，他將一隻手向後伸出，示意老師牽住手起身，劉眾赫渾然不知，自己紅透了的耳朵已經出賣了全部心思。
金獨子慢慢起身，他開了幾句玩笑打破尷尬的氛圍，然後重新拾起地上的毛巾擦拭傷口，他讓劉眾赫不用擔心，儘快休息為明天做準備，但劉眾赫顯然沒有回去的打算。他儘量不到處亂看，牽著老師的手坐在床沿，然後示意老師背過身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金獨子慌了神，就算是師生，這樣的行為也太過逾矩，但是自己的學生頗強硬，劉眾赫施展巧力，金獨子站不穩，正正好好坐在了劉眾赫腿上。
其實早在先前金獨子讓自己率領受傷貴族回營地治療時他就充滿疑惑，這種症狀憑藉老師的治癒魔法可以輕鬆解決，但之後老師暗示自己隱藏實力，特意支開自己，劉眾赫只能認為金獨子有自己的打算。他不知道自己消失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老師和貴族們又是如何處理魔物屍體和毒液的，但他不相信幾個破爛貴族在那之後都能有說有笑地返回營地，自己的老師還能因此受重傷？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那些貴族對老師做了什麼。
金獨子沒有用光魔法照明，用草藥水替代治癒魔法療傷，一切都說明現在的他無法好好使用魔法。劉眾赫打了一個響指，暖色的光球出現在空間正中心，剛剛還看不真切的身體瞬間一覽無遺。金獨子的臉紅得像他最討厭的番茄，他的腰肢被劉眾赫牢牢鎖住，掙扎也只是無用功。劉眾赫凝神靜氣，嘗試使用初階治癒魔法進行治療，可重複施術三四次，燒傷並沒有什麼變化，治癒魔法在眾多類型的魔法中都有著教高級別的學習難度，儘管劉眾赫已經掌握了若干種中階攻擊魔法，金獨子曾經展示過的中階治癒魔法還不在他的本領範圍內。劉眾赫看向一旁的草藥水，他召來一塊新的毛巾，模仿著金獨子的動作將其用草藥水浸泡，這一系列動作下來，金獨子竟意外地老實。他將毛巾與燒傷處輕輕接觸，原本凹凸不平的疤痕漸漸消融成深紅色的液體流下，更深的傷口也因為藥物作用開始修復閉合，待全部的地方都塗抹上藥液，背部已經比之前平整了不少，但完全恢復怕是還需要時間與數次治療。
劉眾赫扔開毛巾金獨子便開始掙扎，但劉眾赫早有預料，背後的傷口大都閉合，劉眾赫不用再小心翼翼，他將金獨子緊緊抱住，連帶著兩個人向後倒去。柔軟有彈性的胸肌為金獨子提供了緩衝，劉眾赫抱著金獨子調整姿勢，然後拉過一旁的薄被卷在身上。
“老師，你應該好好休息。”
赤身裸體地被學生擁在懷中，即使是金獨子也不可能輕易接受現狀，劉眾赫低沉的耳語讓他面紅耳赤，雙手十指交纏，指腹被輕輕揉捏安撫。
“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的...”
金獨子想起劉眾赫被女眷們密切關注的場景，真不知道以後誰會和他結婚，誰能受得了這種操作？劉眾赫見金獨子不再有反抗之意，熄滅光源，他在帳篷外施展出隔音層，防止有不知好歹的貴族們前來打擾。夜已經深了，金獨子的呼吸聲漸漸平穩，劉眾赫知道他的老師終於進入了夢鄉。劉眾赫睡不著，他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吵醒睡眠尚淺的金獨子，他想起墜海的恐慌，想起當年自己被綁住丟到大皇子宅邸的寂靜絕望，這些曾經成為他心結的經歷比起金獨子受傷造成的恐懼感不值一提。兩年相處中，他的老師永遠看上去鎮定自若，他是人才中的人才，是世間罕見的高階大魔法師，是世人幾輩子都不敢妄想的目標，他能在與魔獸的對戰中輕鬆獲勝，他用魔法向劉眾赫展示不曾見過的風景，這樣無所不能的老師，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貴族傷害，若不是今晚自己特意去尋找金獨子，恐怕他的老師會將一切都隱瞞下來。
劉眾赫抱住金獨子的力道又大了幾分——為了老師，要清除那些貴族。
天濛濛亮的時候，金獨子發起了高燒，雖然傷口表面基本癒合，但內部的炎症以及傷口對身體造成的消耗不可能立刻消失。劉眾赫悄悄挪出被窩，昨晚剩下的草藥水還能再用幾次。趁著金獨子還在睡，劉眾赫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他的全身，除了背上原有的大片疤痕，腿根和腳踝處也有一些細小的傷口，他清潔乾淨帶著血水的毛巾再次將藥水塗抹至金獨子的全身，他的老師口中呢喃著什麼，眉頭緊蹙，手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劉眾赫掀開被子一角排出多餘的熱氣，冰涼的藥液可以幫助降低體溫，劉眾赫坐在床沿，他本就沒有什麼睡意，眼下金獨子也更需要照看。
“眾赫啊...”或許是身旁熱源消失的緣故，金獨子下意識尋找著劉眾赫，劉眾赫牽過那只四處摸索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金獨子，我在這。”
“眾赫啊，我疼...”
每次金獨子呼喚他的名字，劉眾赫會一遍又一遍地回應他。
“我在，金獨子，我在。”
草藥水只剩一點兒底時，金獨子終於退燒了，劉眾赫感到慶倖，他不清楚這種草藥水的配製方法，恐怕皇宮中也無人知曉，好在金獨子有了好轉的趨勢。
他一夜未眠有些疲乏，劉眾赫起身，他需要洗個臉清醒清醒，順便命令隨行侍從準備一些有營養好消化的食物。
衣角被輕輕捏住，金獨子半眯著眼囁嚅著，劉眾赫知道他在挽留自己。
“金獨子，我哪裡也不去。”劉眾赫蹲下身，他在那只手上落下一吻，金獨子意識不清，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劉眾赫幫他掖好被子，一邊輕聲低語一邊時不時親吻自己的老師，從額頭到鼻尖，他克制自己不去想濕潤的薄唇。
金獨子心滿意足，就像孩童會互換糖果，他親吻他最愛的學生的嘴角，再次沉沉睡去。
05
5F05
劉眾赫15歲，魔法學習正式結束。
為了慶祝三皇子魔法學成，皇帝下令舉辦慶祝儀式。
近年來，可能得益於人魚獵捕帶來巨大收益，皇帝作風愈發奢侈，整個王都也彌漫著放縱的氛圍，這場慶祝儀式更是用了3個月進行準備。
皇宮中鋪滿了各類稀有的藝術品，貴族們從各自領地驅車前來，即便是最貧窮的貴族也獻上了厚禮。
按照行程，慶祝儀式當天劉眾赫要當眾展示自己的魔法水準，用魔法為各位貴族帶來視覺盛宴。金獨子最後一次進行教學彙報時，他講述三皇子殿下已習得大部分的中階魔法，高階魔法往往需要時間的沉澱與經驗的積累去習得，因此自己無能為力，現已將畢生所學全部授予三皇子，三皇子當之無愧是一名優秀的中階魔法師。
魔法展示環節劉眾赫一直獨自練習著，從選定魔法到實際施展效果，劉眾赫都禁止金獨子參與。一時間，金獨子覺得劉眾赫變回了最初那個12歲的少年，那個總是偷偷一個人練習魔法的孩子，為此劉眾赫解釋道自己只是想給老師一個驚喜，他希望慶祝儀式上老師能比任何人都高興。
金獨子自然懂這個道理，誰沒有過年輕氣盛想給家長展示自己本事的階段呢，懂歸懂，實際表現出來又是另一回事。曾經的教學時間被劉眾赫用來練習魔法，原本只屬於兩人的教學室如今也變成劉眾赫的專屬房間。金獨子脫去了教師一職，忽然感覺一切都陌生了起來，有時他會在房間讀書，有時又會跑到花園散步，時間好像一下子被拉長了很多，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思考，曾經的自己到底是怎麼度過這麼漫長的每一日，最後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和劉眾赫在一起。
獨自一人遊蕩了數日的金獨子開始了埋伏生涯，他和其他侍從一起在教學室外等待劉眾赫的出現，每次房門開啟，金獨子總會第一個撲上去，他抱住幾乎和自己等高的學生哭哭啼啼，訴說自己是多麼寂寞，學生又多麼冷漠，出師就不管老師了。劉眾赫對此見怪不怪，教學室仍然沒有重新對金獨子開放，發現招數不管用的金獨子愈演愈真，有幾次劉眾赫甚至看到他擠出了幾滴淚花。為了不讓老師繼續精進演技，劉眾赫承諾，每天結束練習後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找金獨子，金獨子只需要在房間裡等候就行。目標得逞的金獨子在劉眾赫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甚至故意發出誇張的一聲“啵”，被金獨子的舉動震驚的侍從全都呆愣在原地不敢吱聲，雖然知道這對師生的關係一向不錯，但也沒想到會如此親昵。
第二日，結束練習的劉眾赫遵守約定前往金獨子的房間，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印象中老師的房間總是堆放著許多書，從流行小說到魔法教學概論再到帝國史，由於曾經金獨子身上負擔著三皇子的教學任務，他鮮少有機會親自出皇宮進行採購，這些書都是在日復一日的採購清單中由侍從帶進皇宮。一段時日不曾踏入這個房間，劉眾赫覺得屋內的書籍數量呈現出幾何增長趨勢，他甚至不知道如何下腳走進屋內，他站在房門口尋找金獨子的身影，但無論是實際看到的景象還是五感的感知結果都告訴他，金獨子並不在屋內。
明明是金獨子纏著要見自己，現在失約不見蹤影的也還是金獨子。
劉眾赫瞥見屋內一角——《青少年成長與陪伴》。為什麼會有這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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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要在房間裡等我就行。”劉眾赫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麼說的。
沒有在自己房間乖乖等候的金獨子此刻出現在劉眾赫的寢室內。他身邊疊著幾冊薄本小說，似乎已經等待許久，見到劉眾赫終於歸來，金獨子一改前日熱情招待的模樣，反而開始責怪。
“眾赫，你太慢了！你比下課時間遲了半個小時！”
劉眾赫沒想到自己的話居然有歧義，但面前的金獨子比起在抱怨責怪，更多的是一種期待與興奮，劉眾赫不知道自己的老師哪來這麼多興致，明明很久以前開始金獨子便不再進入自己的房間，自己的話也明顯沒有讓金獨子來這個房間的意思，與其說歧義，不如說是故意，故意待在這個房間，故意假裝什麼也沒意識到。
劉眾赫端起金獨子剩下的半杯花茶一飲而盡，耳邊傳來老師的不滿聲。劉眾赫擦了擦帶著水漬的嘴角，好甜，這杯花茶太甜了，下次要叮囑侍從們注意茶水比例。
一直被忽視的金獨子用書本扣住劉眾赫的臉，書頁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尊師重道。
劉眾赫已經不想思考金獨子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奇怪的書了，他俯身挽起對方的膝彎將自己的老師帶到了床上。金獨子甫一接觸床面就伸展四肢翻滾起來，好像劉眾赫的床是全世界最柔軟舒適的地方。劉眾赫躺在老師身旁，他緊緊摟住金獨子，埋首在對方的胸膛中深呼吸。金獨子將手指插入學生柔軟濃密的卷髮中輕輕安撫，雖然一直表現得淡定自若，實際上這次慶祝儀式的魔法表演一定給劉眾赫帶來了不少壓力，愛徒的眼下有淡淡的烏青色，是時候好好休息一番了。
劉眾赫的腦袋在自己身上亂蹭，金獨子佯裝警示輕輕拍了幾下，學生立刻停止了動作，劉眾赫抬首與金獨子對視。他的眼神帶著多日未休息的憔悴與濕潤的渴望，金獨子知道，每次劉眾赫這麼看著自己都意味著什麼，說來也奇怪，這個習慣到底是什麼時候養成的，自從成為劉眾赫的老師，自己似乎養成了很多怪習慣。
“老師，今天可以嗎？”預想中略帶沙啞的聲音縈繞在耳邊，金獨子狠狠揉搓面前大型犬的腦袋，侍從精心梳理的髮型亂成一團，劉眾赫根本不在意，他在祈求金獨子給出答案。金獨子看著學生的俊臉，15歲的孩子已經開始脫去稚嫩逐漸顯現出幾分成熟，劉眾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領略過學生的手段，哪怕是無心之舉也沒有人能拒絕，更何況對方現在實實在在請求著自己。
金獨子任命地閉上眼，唇邊傳來乾燥的觸感，最開始是在唇角輕點，然後是貓咪般小口小口的舔舐，劉眾赫的唇不同於自己，總是帶著幾分粗糙。待對方的舔舐結束，金獨子啟唇，熱切的舌頭進入口腔開始與他糾纏，金獨子知道，劉眾赫有點喜歡自己老實聽話的樣子，也許是曾經自己惡作劇太多，這樣的反差反而能激起對方的欲望。激烈的進攻讓金獨子無力反擊，他每次都想在接吻時展現出年長者的氣勢，但不知道劉眾赫這小子跟誰學的，吻技那麼好，金獨子悶哼幾聲想要劉眾赫放緩攻勢，對方輕輕退出一點留給金獨子呼吸的間隙，緊接著又在舌尖上咬了一口。
“嗯...”這次是真的受不住了，被咬過的地方傳來酥麻的痛感，金獨子食髓知味，他半眯著眼等待學生下一步動作，哪知對方只是反復親吻自己的臉頰和鼻尖，金獨子輕撓學生的脖頸，對方不為所動，甚至開始將吻朝鎖骨方向移動。金獨子捧起對方的雙頰，他報復性地咬了一口，劉眾赫略帶青澀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淡色的牙印，金獨子很滿意，他摟住自己的學生唇舌纏綿，濕黏的水聲在安靜的寢室中被無限放大，混合著兩人舒爽的哼哼聲，金獨子夾緊雙腿不想被自己的學生發現異樣。一吻結束，溢出的液體從嘴角流下，金獨子滿意地舔了舔嘴角，他遮住劉眾赫的雙眼，就像小時候一樣，用被子將兩人緊緊裹住，金獨子想起《青少年成長與陪伴》中的一句話：青少年需要大人的陪伴與無微不至的關懷來彌補心靈上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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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儀式舉辦的當日，金獨子和一眾貴族被早早安排入座。座位上佈置了各類精美的食物和難得一見的珍稀食材，樂隊人員也各個裝扮精緻，在安排好的時間開始演奏樂章。
悠揚的樂聲逐漸轉變為激昂的戰歌，在音樂達到最高潮時，金紅色的火焰從大廳四周出現，火焰在中心處彙聚成約三米高的梭形物，金絲纏繞在火焰周身形成牢籠，緊接著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金絲向內收攏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凍結成冰，當所有人都以為不會再有新變化時，冰塊破碎成齏粉，風帶走所有殘渣，三皇子劉眾赫赫然出現在大家面前。
從皇帝到貴族再到侍從，無一例外發出了驚歎聲。劉眾赫在眾目睽睽下走向皇帝，衣裝、體態、神情，無不顯示出他的自信與地位，劉眾赫引領了主場，他是這裡的主角。
哢噠！坐在自己斜對面的二皇子處發出常人無法注意的聲響，金獨子看著對方佯裝悠閒喝著濃湯的樣子，別是把銀湯匙都咬彎了，不過似乎二皇子的牙先磕壞的可能性更大。
儀式一共持續了2個小時，在即將結束時，皇帝突然命令金獨子上前，他先是誇獎了一番金獨子教授三皇子魔法的功勞，隨後又問起金獨子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獎勵，無論是金銀財寶還是女人宅邸，自己都可以給予。
看來皇帝今天十分滿意，這番舉動完全出乎金獨子的意料，雖然知道自己在皇帝眼中應該有著不小的價值，沒想到今天明明是劉眾赫的主場，自己還有機會得到獎賞。
金獨子懇求自己能進入皇家圖書館閱讀其中的書目，這個回答並沒有引起任何疑慮，三皇子的魔法教師酷愛讀書一事早已傳開，每月一長串的讀物購買清單也證實了這個說法，雖然對毫無關係的外人進入並使用皇家專用場所略有不滿，但皇帝還是答應了這個請求，不過只有半年的期限。
金獨子對此感到無比榮幸，他獻上了最高的讚美與感謝。
最後的最後，皇帝正式宣佈，三皇子今後將接管部分自己手上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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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話和引爆的炸彈無異。劉眾赫接手政治事務標誌著他的地位進一步提高，雖然沒有二皇子處理的政務重要，但皇帝明顯對劉眾赫感到滿意。
手上突然多了一大堆要處理的事務，原本的魔法教學時間被工作填滿，好在金獨子在這方面對劉眾赫進行過指點，熟練之後並沒有太大難度。劉眾赫的日程上不再有各種課程，政務填滿了他的一切，但比起處理工作帶來的煩惱，劉眾赫更生氣的是儀式過後，金獨子再也沒有來找過自己。他的老師整日泡在圖書館裡不眠不休，似乎要用半年時間將皇家圖書館的書全部讀完，他甚至不回自己的房間，劉眾赫幾次都撲了空門，金獨子仿佛一夜之間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明明儀式上表演完魔法後他還看到老師對自己笑了，怎麼他一開始忙於工作就徹底不理自己了。劉眾赫也開始置氣，他和老師之間開始了一場無言的比賽，比比誰會先耐不住寂寞。
沒有惡作劇的話語，沒有溫暖的擁抱，沒有濕潤的唇瓣，在日復一日的焦慮與思念中，劉眾赫敗下陣來，他主動邀請金獨子去花園喝下午茶。
他的老師沒有拒絕他，這是他近日來最大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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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日子缺少了一點陽光和鮮豔的花，但這一切都不足以影響劉眾赫的心情，他心心念念的人馬上就要來了。
金獨子還是穿著那身白色長袍，他沒有一點變化，仿佛只有劉眾赫在飽受相思之苦。
“老師。”雖然授課已經結束，但劉眾赫還是喜歡私下這麼稱呼金獨子，他的老師沒有別的學生，這是只屬於他的稱呼。
“三皇子殿下，我已經不是您的老師了...您是帝國的皇子，是高貴之人。”
金獨子的話好像被注入了魔力，不然劉眾赫怎麼會感到無法理解？他看著自己的老師朝自己鞠躬，然後問起近況，金獨子一口一個“三皇子殿下”，就像兩人之間不曾發生過什麼，甚至比初見時還要陌生幾分。
劉眾赫不知道接下來是怎麼度過的，他好像和老師一起喝了新制的花茶，品嘗了新鮮出爐的甜品，討論了帝國近況，他的老師能言善辯觀點獨特，一場讓他大有收穫的辯論卻讓劉眾赫感到空落落的。
他的心臟似乎一下子少了很多很多重量，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瞥見躲避自己的金獨子在和侍從們談笑。他就這麼不願意見自己，就這麼想和自己撇清關係嗎？
空中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金獨子牽住劉眾赫的手跑到溫室避雨。金獨子的長袍被雨水打濕露出了肉色，劉眾赫盯著布料下的皮膚，不久之前自己還曾經撫摸過那處，現在卻連見面都無法輕易做到。
見劉眾赫呆愣著不動，金獨子象徵性慰問了幾句。劉眾赫看著老師的薄唇一翕一和，他條件反射用拇指擒住唇瓣反復撫摸，他的老師臉上染上了薄紅。
如果不是我，是別人這麼對他，他也會有這樣的反應嗎？
劉眾赫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他收手站正，用面對貴族的姿態向金獨子的說道：“金獨子，三個月後是我生日，不要忘記。”
金獨子不知道為什麼會話題突變，三皇子的16歲生日自然會大力操辦一番，場面甚至可能比前不久的慶祝儀式還要盛大。
他木訥地回應突然改變態度的劉眾赫：“當然，我會為三皇子殿下獻上一份大禮。”
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劉眾赫的嘴角上揚了少許，外面的雨愈發大，劉眾赫打開溫室的玻璃門，在暴雨雷鳴中走回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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