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
1F
滿月
2F*突如其來的文章*
*沒有正式結局*
*不確定是否續寫*
* 以上不喜請繞道*
距離上一篇有點久了，可能有BUG
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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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滿月
不知道為什麼，劉衆赫留了下來。
金獨子坐在籐製搖椅上翻閱幾日前從村子買來的書籍，但大腦內所思考的卻另有其事。
賣書的是一對恩愛的老夫老妻，金獨子從他們年輕看到老年，中途曾用過法力讓自己變成孩子，避免招人起疑。
只不過，現在不需要了。年老夫妻的記憶不如從前，金獨子定期下一次村子的日子已經足夠令他們忘卻這名跟他們買書長達近五十年的客人，現在的金獨子，不過是個十分熟識卻記不得的青年。
『小伙子，我對你好熟悉啊，但是想不起來，老了記憶力也不太行了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你一定常常來這裡買書對不對？』
他明白自己不是普通人，卻不明白自己的誰，也不知道一到朔月就會失去記憶的原因。
『金獨子，你身上的法力和狼族的傳說很相似，如果你不是月神，那你到底是誰？』
劉衆赫在自己透露結界弱化的隔天提出了這一個疑問，月亮消失的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漆黑的狼絕口不提，金獨子也無從得知。
「金獨子！」
脆弱的木門被狠狠撞開，一身漆黑卻圍著白色圍裙的男人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涼掉的培根煎蛋三明治拼盤，極度憤怒的破口大罵：「要我說幾次，起床就給我下來吃早餐！」
「我不餓。」金獨子窩在藤椅上繼續翻著手中的書籍，一字一行慢慢啃食著作者創作出來的故事，「你自己吃難道不行？」
「你看書就會飽了是嗎？」黑狼十分不耐的大力抽走那本新書，並將它無情的闔上後塞進自己的褲腰背後，「快點吃，不然我就把這裡燒了！」
「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你才好。」金獨子打了個哈欠後離開椅子，後腦勺有一片被壓壞的細髮亂翹著，讓那股慵懶變得更加濃烈，他眨了幾下眼睛，壞笑地看著俊俏的狗兒說：「明明是隻狗狗，卻很像脾氣暴躁的老媽。」
「你有種再說一次。」劉衆赫差點將手上那盤早餐砸在金獨子的臉上。
「不然呢？」金獨子歪頭，覺得自己形容的很好，不過幾秒卻忽然恍然大悟。右手握拳的砸響左掌，再啊的一聲，「原來你怕寂寞，想要有人陪吃飯！」
畢竟狼是群體動物，劉衆赫又是前族長，四周一定跟著許多夥伴和族人，依照他的個性，就算覺得孤單寂寞覺得冷，也會因為面子而不想說出口！
「金獨子。」劉衆赫的臉急速轉黑，那條黑中帶灰的狼尾用力地澎起，平滑的指尖流露出殺意，五爪迅雷不及掩耳地掐住男人纖細的脖子，他將人狠拉過身，「再有下次，我就咬斷你的脖子。」
「看你這麼有精神，那麼我也可以不用繼續下去了。」
纖細冰冷的指尖碰觸黑狼的臉龐，他溫柔的輕撫留在上頭的細痕，金獨子不帶寂寞的冰冷語氣攪痛著黑狼的心窩，「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結界已經消失了，你可以離開了。」
面對狼族首領的利刃，金獨子依然心平氣和的解釋著，但劉衆赫卻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
掐住脖頸的力道加重，金獨子依然不改色的直視著眼前的自己，劉衆赫蹙眉咬牙，過於濃烈的異樣感使他搞不清到底誰才是現實。
「朔月時你不是這麼說的。」
「我不會記得朔月的夜晚，你也不必將一個月只出現一次的夢境當作現實。」金獨子心意已決，他扳開劉衆赫的手掌，推掉了冷掉的早餐，「早餐也是，我不進食也不會死亡，所以別在這麼⋯⋯」
「金獨子。」劉衆赫不耐煩的低吼，並牽制住金獨子的手腕，「我決定的事，跟你的無理取鬧一點關係也沒有。」
「無⋯⋯無理取鬧⋯⋯？」活了不知多久的歲月，這是金獨子第一次聽見他人如此評斷自己。
做為不明的個體，他盡可能能扮演一個心胸寬闊的大人、乖巧聽話的孩童，他送走的狼人和碰觸的凡人，每一位都對自己散發出真誠的善意，唯獨劉衆赫這個異類對著自己不是露出獠牙，就是張牙利爪⋯⋯
這一個半月以來，不見他笑過半次，跟自己待在一個空間時更是時不時皺眉蹙額。選擇留下來的是他，動不動生氣的也是他，每天多做一份早餐的也是他，要論到底是誰無理取鬧？
不管怎麼看都應該是眼前這頭將話說滿的臭狼人才對！
「你在說誰無理取鬧？」
「你聽不懂？」劉衆赫嗤笑了聲，極為不耐煩的笑聲就像理智即將斷裂的警告，掐人的力道逐漸放鬆，卻反而令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叫我留下來的是你，說想吃飯的也是你，現在一句不記得就想打發我，你真當我是野狗是不是？」
劉衆赫話一出，壓倒性的威嚇便壓得金獨子胸口一悶，那像被猛獸盯上的視線一路從脖子下沿至腰椎，這才讓他驚覺，今天是滿月。
能使狼人大幅增加力量的月圓之夜也會一併奪走他們的理性。這是劉衆赫進入古城後的第二個月圓夜，第一次因為劉衆赫身負重傷，對於滿月的感知出現偏差，並無產生異樣變形，然而，現在卻截然不同了。
傷勢近乎痊癒的狼族長已經感受到了月亮的指引，露出狼耳和尾巴，微微顫動的鼻尖正在探索空氣殘留的氣味，只為尋找那位應該與他結合的伴侶。
只不過，那位小姐的氣味不可能出現在古城中，也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的某處。
「衆赫啊。」金獨子從未照顧過受月圓之力影響的狼人，安撫本身就易怒的劉衆赫直接成了難題。
金獨子嚥下一口口水，大腦迅速整理一早就亂糟糟的思緒。
溫暖的指尖滑過狼人的左頰、嵌入髮絲，就像他終於願意施捨一些情感給一無所有的狼先生般，動作輕柔又曖昧不明，「別生氣了，我不是要趕你走的意思，如果你想一直待在這裡也沒關係，好嗎？」
眼前的狼人一句話也不說，他只是用那雙金色瞳孔死死盯著自己，這令金獨子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我仔細想了一下⋯⋯就是那個，你也常說不是嗎？我的生活品質糟糕透頂，總是把屋子搞得一團亂不是嗎？所以，如果你暫時不打算把村子砸了⋯⋯能不能⋯⋯」
『真的快說不下去了。』金獨子呃在心裡，為了安撫劉衆赫而把自己說的像是邋遢的中年人什麼的，『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像當初硬是困禁劉衆赫一樣，金獨子無法眼看著劉衆赫自毀以及孤寂憤怒，從前是否也遇過同樣的事？
作為不知活過幾個歲月的非人類，金獨子早已記不清了。
「金獨子。」
過了好幾分鐘，那隻臭狼的濃眉依舊緊蹙，不悦的語氣絲毫不減，他將視線轉向那盤失去香氣的食物大約三秒，「下來吃飯，不要讓我叫第三次。」
黑狼走出房門的背影寬闊立體，蓬鬆柔軟的黑色尾巴左右晃動出愉悅的弧度，確定劉衆赫的心情稍微平息，金獨子才暫時鬆了一口氣。
為了不讓脾氣暴躁的大狗又火氣上頭，金獨子快速整理一下被弄亂的長裙和頭髮之後便跟著下樓。
幽暗數年的走廊透過陽光變得清亮，攀附在角落的青苔也消失無蹤，重新上漆打蠟過的環狀式階梯閃閃發亮。
劉衆赫不過半個月就將古城打理的乾乾淨淨，不知該說他有嚴重潔癖還是單純閒不下來，金獨子下樓時忍不住笑了。
「⋯⋯」金獨子一愣，不知打從心中流露出情感已經多久不曾有過了。
他帶著數張面具生活，只存在謊言和迷茫之中，他不曾對任何人有過偏愛，又或者該說不曾愛過任何人⋯⋯
『不曾有過嗎？』金獨子開始出現了懷疑，雖然自己不曾表達出來，但面對那頭臭狼、面對劉衆赫時，心底偶爾會有股淡淡的暖意湧上。
陌生的感覺、熟悉的感覺，金獨子怕會破壞現有的平衡，所以無視了它、隱藏了它，但越是跟劉衆赫相處，那股暖意就越加強烈，這是好是壞⋯⋯金獨子無從判斷。
「金獨子！」
樓梯下方傳來那人急促的呼喊，再一次將那些擾人的思緒沖散，金獨子回應了聲，拉起裙襬小跑步了起來。
『就先這樣做吧。』
不管後續發生什麼事，他想就這樣子跟某個人相處在一起，不會孤單不會寂寞，至少在劉衆赫離開前，他能留下與眾不同的回憶。
「慢死了。」
一打開廚房門，就見劉衆赫持著煎鍋和煎鏟站在擺好碗盤的餐桌上，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空氣還帶點油香，再看他從煎鍋中鏟起的荷包蛋和培根，金獨子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你重新做了？」
「我不吃涼掉的食物。」這句話讓金獨子更加錯愕了。
「你真的還沒吃？原來你真的一直再等我？」
錯愕到了極點也換來劉衆赫的不耐，後者低吼了聲，金獨子立即想起今天是滿月，慌慌張張的拉開椅子後連忙坐下，腰桿挺直、坐姿端正到像是面對至高權威的存在。
模樣倒是有些滑稽。
「終於比較像個人了。」
劉衆赫小聲的嘟噥金獨子並沒有聽見，他看著他將現烤的吐司端上盤子，從冰箱拿出奶油、果汁和果醬，豐富的早餐佔滿整張小木桌，讓人看了口水直流。
「食材太少了，冰箱快空了。」劉衆赫脫下圍裙坐了下來，他將用砂糖熬出的糖漿淋在金獨子的吐司上緩緩開口，「下次買多一點。」
「當然少啊，冰箱裡的食物只有你的份。」
「你下次下山是什麼時候？」
「嗯⋯⋯」吐司、花生果醬、煎到半熟的煎蛋和培根，食物的美味在嘴中化開，不須進食成了過去式，即使是神明，品嚐過食物的鮮美時也將為此成為盤中俘虜。
金獨子暫時說不成為話，一口接著一口、停不下來的吃著手中的早餐，當嚥下最後一口吐司時，還依依不捨的舔拭沾染油漬的指尖。飽嗝一出，金獨子整個人滿足的癱軟在椅子上。
他抿了下嘴唇，將耳後的碎髮捲近指間把玩。金獨子的頭壓得低低的，墨黑瞳孔偷偷的瞄向對坐的狼人，「明天，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劉衆赫將杯中果汁一飲而盡，他站起身子收拾完髒碗盤，銳利的鳳眼注視著拋出邀約的男人，「我叫你的時候要起床。」
一到星光閃過夜空，金獨子瞪圓了眼睛後慢慢點頭，嘴角上揚出喜悅的弧度，那像極了在森林嬉戲的狐狸。
吃完早餐後，金獨子拿回了那本被沒收的書，但他沒有繼續閱讀下去。將書本收進櫃子，金獨子換了件裙襬稍短的長裙後走出了書房，朝著劉衆赫的房間筆直奔去。
「衆赫啊？」空曠的房間傳來陣陣回音，這裡沒有人影。
閒不下來的黑狼儘管身負重傷，每天早上都會待在房間裡鍛鍊身體，仰臥起坐、扶力挺身，近期開始還會拿木椅做重訓。
以為來這裡就能找到人的金獨子卻撲了個空，胸口傳來的悶脹感壓著心窩令他難受的往後退了幾步。
「唔？」後背撞上某種軟軟的東西，金獨子仰頭一看，剛才撲空的房間主人現在正抱著被子盯著自己，「⋯⋯你為什麼拿我的被子？」
金獨子平時都在藤椅上入睡，鮮少見會上床就寢，所以寢具都被收在書房隔壁的儲藏室中，一年不見太陽三次。
「那你為什麼來我的房間？」劉衆赫眯起雙眼審視踏入地盤的金獨子，他換了件衣服，絲綢布料有些透明，能隱約看見胸前的紅纓，九分長裙露出一截雪白腳裸，讓人想要在上面印上記號。
喉頭滾動著，將唾液一口一口嚥入胃中。
「今天是滿月，我只是來看看你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所以你才穿成這樣？」
「什⋯⋯才不是，我就只有這種衣服。」金獨子皺起眉間，用雙手把寬鬆的領圍緊緊抓在一塊，「你該不會對同性也⋯⋯啊，等等，你別擠我！」
劉衆赫抱著雪白素色的棉被將金獨子一步一步擠進房內，他勾起後腳將門帶上，絲毫不管被自己擠在胸前的男人會不會腳步不穩而跌坐在地。
蓬鬆被褥被拋置床上，金獨子想，要不是自己躲的快，要不然就會被那頭狼壓在棉被之中當墊料。
「⋯⋯」窩在床邊的金獨子看著忙進忙出的劉衆赫，現在天還亮著，他就在搭建和伴侶相擁入夜的巢，淒涼、不忍，金獨子看不下劉衆赫為了自己已故的愛人勞心勞費，於是伸手阻止了他，「衆赫啊，我改變主意了，我們今天就下山？」
「今天不行。」
被果斷拒絕，金獨子的心情明顯的低落了下來，放下最後一層墊料，劉衆赫化成黑狼的模樣，一口咬住金獨子的薄紗裙襬，『金獨子，過來。』
「什麼？你幹嘛？」因為衣服的布料脆弱，金獨子只能順著黑狼的意思一步一步往床頭靠近，「你不會是想⋯⋯」
心底由生出的不祥預感立即實現，劉衆赫跳上床後用力扯過黑色長裙，單薄的薄紗從腰至大腿處被扯出一道無法修補的裂口，金獨子緊接著也被甩上了床。
摔在床上的男人衣不蔽體，巨大的裂口露出他蒼白的腰腹和大腿，金獨子的裙子底下沒有更多遮蔽物，癱軟的柱身在破口處若隱若現。
金獨子撞見自身的難堪，他手忙腳亂的想要逃，卻被狼掌一腳踩住了雙掌，『你不是來幫忙的？』
「我不是⋯⋯不是指那方面的幫。」
『你也知道滿月踏進狼人地盤代表什麼意思？』黑狼的眼珠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緊接著，全身的重量壓了下來，並將口鼻埋進金獨子的肩窩裡，『但是我對男的沒興趣。』
「那可以放我走了⋯⋯？」
『不要吵。』金獨子甜甜的香氣竄入鼻腔，劉衆赫眯起眼睛忍下滿月帶來的性衝動，口水卻止不住的流下少許，『不想遭殃的話，就安靜的當墊料。』
「你不是說你對男的沒興趣？」金色的眼眸怒視而來，金獨子連忙閉嘴。
金獨子就這樣被劉衆赫壓著，很重，但也無權抵抗。
柔和的陽光照射進來，金獨子透過窗戶看著白雲乘風慢慢在藍天中飄移，並慶幸現在不是盛夏。黑狼平穩的呼吸聲在耳畔旁響起，時大時小，偶爾還會發出可愛的呼嚕聲，像貓一樣。
金獨子偷偷看向窩在胸前的黑狼，雙手慢慢的滑入粗燥的毛髮之中，最後輕輕的環抱住他，「睡得也太熟了吧？」
完全沒要醒來的跡象，金獨子判斷，劉衆赫想用睡眠渡過滿月，再加上傷口才剛癒合不久，想要睡上一整天並不是不可能。
『如果不要多管閒事也不用淪為墊料。』金獨子深吸一口氣後慢慢吐了出來，平息不規律跳動的心臟，他將口鼻深深埋入劉衆赫蓬鬆的胸毛，也跟著沈沈睡去。
在一片黑暗中出現一道淺淺的光，他伸手想要碰觸，卻反而讓它越跑越遠，彷彿天上碰不到的星星。
不過只要自己放下碰觸他的思想，那道淺光就會自然靠近，他觀賞著這道淺藍色的搖光，慢慢地想起了那個對自己來說十分特別的人。
【說好了，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嗯，永遠都不分開】
【我不要！我不回去！】
【不要無理取鬧，你不回去的話⋯⋯】
【■■！■■！】
【我快不行了，人類就是如此，所以你回去吧，我不想讓你⋯⋯】
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小盞水晶燈，金獨子伸手摸過酸脹的眼角，溫熱的液體被輕輕抹了開來，「眼淚⋯⋯」
他哭了。為什麼？金獨子想不起來。
明明是很重要的事，絕對不能忘記的事，但他依然想不起來。
「金獨子？」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金獨子還沒擦乾眼淚，就被硬是翻轉了身，含淚的雙目盯著上半身赤裸的男人。
「衆赫⋯⋯」他乾巴巴的擠出對方的名字，不管被滿月照亮的寢室，他伸手緊緊抱住對方的脖頸，忍不住地哽咽出聲。
無可奈何，劉衆赫單手掐住金獨子的下巴、奪走他哭喊的權利。氣氛變得黏膩，小小的哭泣聲慢慢被延綿的嗚咽掩蓋。
無人排斥突如其來的碰觸，而是沈浸在慾望構成的樂園之中，他們赤裸的肌膚相貼、隱密交纏，無法自拔索求更多的同時，那顆空蕩蕩的心也被慢慢填滿。
安心、滿足，即使知道太陽升起後，一切都會恢復原狀，但是，此時此刻交纏在一起的兩人，沒有人願意踏出夢境一步。
因為，月圓之夜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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