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乙女向│菅原孝支] 幸運，因為遇見你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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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趣的社員

　　新學期，新氣象，熱熱鬧鬧，青春飛揚，新生們稚嫩的臉蛋，充滿希望的眸子，不要有所顧忌，大膽的向前衝吧！抓住現在的每分每秒，用盡力氣揮灑青春，讓此刻變得更加多采多姿，充滿色彩，未來回首時，能夠會心一笑，就是最大的收穫。

　　「哇塞～有夠熱鬧唉！」我坐在教室裡，懶懶地讚嘆著。

　　「這句話從妳嘴巴說出來，就不熱鬧了。」班上的某位同學抽抽嘴角，涼涼的吐槽。

　　「會嗎？」我伸伸懶腰，不甚在意的問著。

　　「……」同學們無言以對，不想再多說，因為這段對話，已經出現兩遍了，第一次在一年級，第二次在二年級，如今三年級了，大家已經沒有跟我廢話的動力了。

　　外面的人潮逐漸散去，我拿起書包，向眾人道別：「掰掰啦～大家要努力揮灑青春的汗水呦！」。

　　走廊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同學們，興奮的討論著社團，細碎的話語傳進我的耳裡，「我好想去甜點社啊！」，「感覺社團裡的學姊很溫柔……」，「而且以後還可以做給男友吃……」……

　　恩……確實，甜點社的成員女生居多，給人一種溫柔婉約的印象，但是成員們大多單身，甚至還有一種說法——甜點社與戀愛無緣，我在心中給出建議。

　　另外一邊的對話，「一定要去籃球社啊！」，「沒錯，這樣就可以展現帥氣的身姿……」，「然後歡呼尖叫被女生包圍……」，這對話好熟悉啊！好像之前也聽過，我在心中冷笑。

　　籃球社……新生們可能要失望了，因為網球部的王子山同學才是本校女生的關注重點，「噗哧……」想到此，我趕緊摀緊嘴巴，不要笑出聲。

　　新生們被突如其來的笑聲嚇到，神情緊張，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前輩……還還好嗎？」其中一個一年級的怯生生的問道。

　　「沒沒事……趕快去看社團吧！」我撐起禮貌的微笑，要他們快去忙，隨後加快腳步離開。

　　當我走到校門口時，微微瞥了眼學校的名字，「好久都沒聽到……想去排球部的話了。」悄聲無息，似有若無，微啟的脣畔，像是呼了口氣，隨風飄散。

　　隔天一早，來到教室，沒有聽見熟悉的聲音，反倒是看見一幕奇景，咱們班的美人——菅原 孝支，正在睡覺，睡得相當熟，連我玩他的呆毛都沒醒。

　　「大地……孝支是怎麼了？排球部早上５點訓練嗎？」我偷摸的問著，只見澤村瞇起雙眼，沉沉的搖了搖頭。

　　倏地，不知被點到什麼開關，菅原直接從座位彈起，「沒沒……訓練。」慌張無措的比畫著。

　　「恩？」澤村瞬間散發強大的氣場。

　　「孝支可能睡傻了，對吧！？」眼見苗頭不對，我趕忙拉過一旁的菅原，要他清醒一點。

　　「對對對。」菅原立刻回神，點頭如搗蒜。

　　「好了，準備上課。」老師大聲喊道，恰好挽救此刻的悲劇。

　　眾人迫於無奈，但還是乖乖地翻開課本，我偷偷瞥了眼菅原，再看看澤村，感覺有什麼事正在發生，等等下課去問問孝支，我勾起唇瓣，快樂的想著。

　　一下課，菅原直接跑出教室，害我差點追不上，追著他的身影，跑到了一樓體育館前的自動販賣機，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背靠牆壁勉強支撐著。

　　「孝孝支……你是做什麼壞事，跑……那麼快……」我抹抹額上的汗珠，邊喘邊問。

　　「呼——才沒有，就是……」菅原喘了口大氣，但是沒有我那麼喘，可能是因為有在打排球，體力很好，肺活量足夠。

　　「社團的事？」我幫忙接話，菅原抖了下身體，看來是猜中了。

　　「說說唄！」我饒有興致的誘導著，順便幫菅原投了罐飲料，讓他邊喝邊說，比較不會口渴。

　　「總感覺妳不懷好意……」菅原接過飲料，誠懇的說道，我聳聳肩，輕淺的笑了。

　　「昨天的社團招生，排球社來了兩個新生……」菅原開始述說昨天的種種經歷，「噗哈哈哈……真的假的？掀飛訓導主任的假髮……哈哈哈哈……」聽到這段，我直接大噴笑，面部表情完全不受控制，眼淚都流出來了，笑意依舊沒有減少。

　　「喂……噓——不要再提了，等等又被聽到。」菅原緊張的環顧四周，確保沒有人聽見，才安心的坐回地面。

　　「然後呢？」我努力止住笑意，要菅原繼續說下去。

　　「然後……大地就生氣了，是暴怒的那種，還禁止他們到體育館練球。」菅原立刻接續說道，聽到澤村暴怒，我立刻坐直身軀，背後汗毛直豎，笑都笑不出來。

　　「天天……哪！他們膽真大，初生之犢不畏虎，應……應該就是這樣的吧！」我乾巴巴的說道。

　　「我想……他們也不是故意的……」菅原若有所思的說道。

　　「呵呵……如果那是故意的，排球社就真的完了。」我真誠地給出看法，「喂！說點好的。」菅原馬上反擊。

　　「大地沒有直接將他們踢出社團，有什麼原因嗎？」我拋出問題，讓菅原繼續說下去。

　　「這個嘛……大地說：『如果他們可以成為搭檔，那烏野將會有爆發性的成長。』，但只是出於他的感覺啦！」菅原摸摸頭髮，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真想看看那兩個一年級的……」我驚訝的看著菅原，沒想到澤村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他們怎麼練習？」忽然，我發現前後矛盾的地方，澤村既不讓他們進體育館，又要他們組成搭檔，這有點強人所難了吧！

　　「排球部有個傳統，讓新進成員打場友誼賽，認識彼此，大地藉著這次機會，不只考驗他們的合作精神，還有提出……」菅原說著說著，就沒聲了。

　　「提出什麼？」我看向菅原，發出疑問，只是……他的神情中有著淡淡的憂鬱，一閃即逝，我沒有多加詢問，怕是自己看錯了。

　　「如果他們贏了，就可以進到體育館練球了。」菅原笑著說道，我挑挑眉，沒有追問更多。

　　「不過其中一個一年級的，基本接發球完全不行，所以只好提早到學校體育館練習。」菅原苦惱的說道。

　　「唉——所以你今天才會這麼累？」我發出驚嘆，看來早上隨口胡說，真的說中了。

　　「對啊！他們好像是５點到的。」菅原打著哈欠起身，看的出來相當疲憊。

　　「噗哈哈哈哈……」但莫名的好笑，尤其是被我猜中的部分。

　　「喂！哪裡好笑了……」菅原被笑得莫名其妙，發出抗議。

　　我趕忙丟掉手中的垃圾，奔回教室，菅原立刻追上，玩鬧一整路，才到教室，看來排球部的未來會相當熱鬧，而且會改變許多事情，我不由自主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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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怯弱與強大

　　午餐時間，是最放鬆且最悠閒的時光，邊吃飯邊聊天，或是相約去「坂之下商店」買東西，也有人趁機補眠，大睡特睡，像是某些特別早起到校的人。

　　「啊……」我輕嘆了口氣，不知該如何是好，是叫醒他呢？還是任由他睡？

　　正當我猶豫不決時，門外一陣騷動，轉頭望向門口，發現一顆橘橙橙腦袋，那人有著一雙特別靈動的大眼，看起來像個小孩子。

　　「誰？好可愛，小小隻的……」某位女同學悄聲說道。

　　「真的，不會是誰的弟弟吧！？」另一位女生加入談話。

　　「要不要去問問看？」不知是誰提議的，最後由班上看起來最和藹可親的女同學上前詢問，「請問你要找誰？或是需要什麼幫忙嗎？」女同學溫和的問著。

　　「那那個……我我找……菅原前輩……」門外的男生，緊張到講話結巴，臉頰泛起紅暈，看起來更加可愛了。

　　「唉！別睡了，醒醒，有個小可愛找你。」我晃晃菅原的肩膀，要他清醒。

　　「恩……恩？誰？」菅原迷迷糊糊地撐起腦袋，睡眼惺忪的問道。

　　「那兒。」我輕輕轉動菅原的腦袋，帶他看向門邊，霎那，原本的迷糊雙眸，換上驚訝的色彩，他快速起身走向門外。

　　「日向，你怎麼來了？」菅原訝異的問道。

　　「因為影山在睡覺，然後我找不到田中前輩，只好找菅原前輩了……抱歉，打擾你休息了。」日向低著頭，弱弱的解釋著。

　　「如果前輩沒空的話，我就不打擾了。」日向說完，微微鞠躬，便要離開。

　　「沒事，我們到樓下練接球吧！」菅原摸摸日向的頭，爽快的說道。

　　「謝……謝謝菅原前輩。」日向抬起頭，眼裡盛滿星辰，感動的道謝。

　　菅原揉揉日向的頭髮，柔柔一笑，彎起的眉眼牽動眼角的淚痣，如冬日裡暖陽，足夠溫暖且讓人信任。

　　我輕勾唇畔，看著兩人一同離去，也許是被日向蓬勃的生命力影響了，菅原的笑容比往常有活力。

　　下午掃除時間，我慢悠悠的晃到菅原身邊，順便觀察一下四周，確認澤村不在附近，才安心地和他聊天，「孝支，中午的小可愛是新社員嗎？」我好奇地問著。

　　「是啊！小可愛是什麼啦？人家叫日向 翔陽。」菅原笑著說道。

　　「喔～人如其名。」我簡潔的說道，「哈哈哈……還真是。」菅原聽完我的形容，笑著點點頭，非常認同我說的話。

　　「排球是比拚『高度』的競賽，矮個子很吃虧吧！」倏地，畫風轉變，我淡淡的開口。

　　「……雖然這是不爭的事實，但對日向來說，比起受挫，不如去挑戰成功，更加吸引人，而他也確實這麼做。」菅原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

　　明明是剛認識不久的後輩，外加第一天就惹事生非，菅原卻已經瞭解日向這麼多了，不得不說，「你真厲害。」我輕聲喃喃。

　　「蛤？」菅原沒聽清，「那另一個呢？」我接續問道。

　　「另一個……」菅原像上次一樣，突然陷入沉默，眼裡透著一絲憂鬱。

　　「怎麼了？」我望著出神的菅原，等待他的回應。

　　「啊……影山就是另一位一年級，是個很厲害二傳手。」菅原看著窗外的天空，幽幽的說道，話裡有著羨慕與讚賞，還有怯弱。

　　「孝支，你……在害怕嗎？」我淡淡的開口，像是一般打招呼那樣，很簡單的問句，沒有多餘的暗示，直白的令人惱火。

　　「我……」菅原被我的話嚇到了，慌忙地想解釋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抱歉。」看著菅原逐漸黯淡的眸子，我深刻明白，自己說錯話了。

　　「不……妳說的對，我其實很害怕，卻又覺得……安心。」菅原低垂著腦袋，默然地盯著雙手，害怕自己再也沒有上場的機會，甚至連一起奮戰的精神都將逐漸消逝，因為有影山在，他那麼厲害肯定可以帶領烏野打進全國大賽，忽然間，找不到繼續待在這個隊伍的理由，漸漸的無力感爬滿全身，眨眼間，自己已經脫隊了。

　　「孝支……」

　　「噹噹～噹～噹噹——」鐘聲響起，打斷了未說完的話，也打散了籠罩在菅原身邊的低落情緒，「那我先走囉！掰掰～」菅原快速調整狀態，扯開嘴角，給我一個難看的笑容，便離開了。

　　「對了，剛剛的事情，是秘密喔！」本該離去的菅原，倏地，貼在我耳邊，悄聲的說道。

　　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朵，莫名的舒麻，讓人為之一顫，我快速跳開，摀著紅熱的右耳，視線左右飄移，偷偷瞥了眼菅原，發現他正在看我，帶著和往常一樣親切的笑容，隨後給了我一個俏皮的 wink，歡樂的離開了。

　　我眨眨眼，看著菅原離去的背影，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像是寵物一樣被逗弄了。

　　「什麼啊？」我晃晃腦袋，鬆了口氣，看來菅原比我想像中的堅強。

　　清晨微涼的空氣，正好讓我昏昏沉沉的腦袋清醒一番，人生好難，為什麼要早起？下午上課不好嗎？還是線上上課好了，不用離開家……接二連三的人生哲學題，瞬間，撐爆腦袋。

　　一路上，我沉著臉對空氣發牢騷，直到進校門，才緩和許多，慢吞吞地來到教室，便看到沉思中的菅原，眉頭輕攏，似乎遇到讓他猶豫不決的事情。

　　「早安呀！菅～」我突然的出聲，嚇到了精神過於集中的菅原，「恩……早。」他慢半拍的回道。

　　「練習賽輸了？」我小心翼翼的問著，「贏了。」菅原簡短應著。

　　「哇喔！那可是青城唉！你們……你們太強了。」這消息令我萬分震驚，根本找不到形容詞，但菅原卻不是很開心。

　　「發生什麼事了？」收起興奮的情緒，我平靜的問道。

　　「這次能贏是因為對方的主將沒有上場，光憑現在的隊員是不夠的。」菅原垂下眼簾，沉痛地訴說著血淋淋的現實。

　　「旭和夕嗎？」我毫不遮掩的問道。

　　「……恩。」菅原悶聲應道。

　　「去問問看吧！只有行動了，才能有進展。」我拖著下巴，很是自然的說道。

　　「可是……我應該說什麼？」菅原弱弱的問著，又像在是說給自己聽。

　　「別否定自己，因為那不是錯誤。」看出了菅原的難受和自責，我說不出激勵人心的話語，因為那些話過於蒼白且空洞。

　　上課鐘響，各自回到座位，我悄悄瞥了眼菅原，雖然翻開了書本，手上也握著筆，但是心神全都不在課業上，雖然菅原總說：「旭比別人更容易自責。」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因為信賴所以托球給王牌，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誤。

　　儘管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卻還是難逃內疚的魔咒，也因此才需要隊友，彼此互相扶持，共同跨過眼前的難關，一個人跨不過，就多找幾個人幫忙，一起踏平那道砍。

　　下課後，菅原立馬起身，果斷的走向３－３班，「下定決心啦……」我悄聲喃喃自語，唇角自然而然的勾起。

　　打著關心好友的旗子，實則想看戲的心情，偷摸來到３班外頭，假裝路過，恰巧瞥見一頭燦橘色腦袋，和一個眼神兇兇的男生。

　　「「旭！？」」兩人同時叫道。

　　「找我嗎？」東峰頓時停下腳步，看相兩位不認識的人。

　　「日向，影山，你們怎麼在這裡？」不只菅原很訝異，我也很驚訝，原來這是影山。

　　我悄悄躲在一旁，靜靜的聆聽，菅原向兩位新生說著之前比賽的種種，日向雖然激動，卻意外的透徹，影山很冷靜，說出來的話，一聽就是比賽經驗很豐富。

　　倏地，「練習時間要遲到了。」菅原慌張的說道，三人草草結束談話，快速散會。

　　我慢慢的晃出角落，回去教室，經過三班時，順勢看了眼東峰的位置，卻發現了抽屜裡的護膝，基本上已經磨損的差不多了，邊邊有點脫線，看的出來已經用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我輕淺的笑了。

　　「一點都不誠實啊！」我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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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怯弱與強大

　　「唉呀……」望著天空嘆氣，覺得此時此刻，應該要更加投入在某件事情上，花盡心血付出努力，把現有的熱忱通通加注在上面，然後就會有熱血沸騰的夥伴慢慢聚攏，大家一起朝著一個目標前進，不管前面的路有多困難，只要不放棄，就能……

　　「喂！○○快點醒醒，不要再做白日夢啦！」倏地，菅原的聲音打斷我的思考，將我的靈魂拉回現實。

　　「……我正在思考……」我小聲的辯駁著，呶呶嘴便低頭繼續苦思冥想，今天要是交不出這張數學卷子，我就真的完蛋了。

　　「平常妳都早早寫完，或是乾脆參考別人的，今天是怎麼了？這麼堅持……」菅原平靜的敘述著，不解的盯了我一會兒。

　　「我偶爾堅持一下，怎麼了？說的好像我很容易放棄一樣。」我轉身為自己打抱不平。

　　「不是啦！因為妳平時都沒什麼幹勁，偶爾看到妳充滿精神的做一件事，很神奇。」菅原擺擺手，賠罪的笑了下。

　　「……」我咬咬牙，悶不吭聲，無法反駁。

　　「今天這麼早就要去社團啦？」再次看向菅原時，他已經背好書包，準備出發，動作比平常迅速許多。

　　「對呀！因為比賽快到了嘛！掰掰啦～」菅原笑的歡快，貌似回到剛入學時，對烏野高中排球部的嚮往與期待，眼裡充滿星光，洋溢著一股生命力。

　　「加油喔！」我勾起唇畔，柔和的說道。

　　看著菅原飛快跑出教室的身影，我有點……羨慕，不管是菅原還是澤村，他們的目光中都有著某種光芒，堅定不移，永不熄滅，雖然不是特別耀眼，卻默默地燃燒著，總會在最需要的時刻，給予全隊溫暖的港灣，供他們休息。

　　「○○，妳交數學卷子了嗎？」站在講台的同學，對我喚道。

　　「快了，再等我一下……」我趕緊低頭，努力算數學，免得被念。

　　終於做完整張數學卷子，我慢悠悠的閒晃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體育館。

　　「二傳手是隊伍發出進攻『中心』，如果不是最強的話，就不行……但是現在的我害怕托球……」是菅原的聲音，清晰地從體育館裡傳出來。

　　「我的托球被無數次攔下，這點讓我感到恐懼……而躲在影山壓倒性的實力底下，讓我感到……相當安心！」菅原的聲音微微顫抖，中間有幾次停頓，彷彿在猶豫著什麼，也許是不甘於現實，又或者是害怕揭露自己脆弱的內心。

　　「但是……請再讓我托球一次給你，旭！」這句話說得堅定且絕對，菅原大聲的說道。

　　儘管看不見每個人的表情，我卻能在腦海中清楚的勾勒出菅原此刻的神情，他一定是直視著東峰，眼裡毫無保留的信賴，以及想再次看到王牌呼喊：「再一球！」，他真的是……很強大。

　　比賽哨音響起，「逼————」雙方的氣勢與剛才截然相反，每個人都專注在那顆球上，「啪！」球被擊出去的那刻起，所有人開始動作，從第一次觸球，到二傳手的托球，至攻擊手的扣球，每次的觸球，都是為了維繫下一次的進攻，所有人都是為了獲得那１分而努力，很讓人熱血沸騰啊！

　　「嘛～雖然是這麼說啦！但是我和熱血二字根本搭不著邊。」我輕聲喃喃，眼眸卻從未移開過球場。

　　天色逐漸暗下，比賽也接近尾聲，我算是免費看了場排球比賽，最後就是前輩們激勵與講評，我趁著空檔率先開溜。

　　「我走這邊，掰掰！」菅原朝大地和東峰揮手道別。

　　「嗄啊——」

　　「哇啊啊——」

　　「哈哈哈……」我捧腹大笑。

　　「什麼啊？！原來是○○……嚇死我了。」菅原抓緊胸口，鬆了口氣的說道。

　　「抱歉，抱歉，小小惡作劇一下，給。」我雙手合十，調皮的道歉，順道遞給菅原一個熱騰騰的包子。

　　「謝謝。」菅原不客氣地接過包子，歡樂的進食。

　　「請再讓我托球一次給你，旭！」正當菅原吃得投入時，我學著他的聲音和語氣，奮力一喊。

　　「呃咳咳……咳咳……」嚇得菅原猛咳，應該是嗆到了。

　　「抱歉。」我拍拍菅原的背，幫他順順氣。

　　「妳妳妳怎麼會……」菅原羞紅的雙頰，語無倫次。

　　「我搬了張凳子，躲在角落的窗戶偷看比賽。」我神色自然，完全不覺得哪裡有問題。

　　「真虧妳找的到凳子。」菅原弱弱的說道。

　　「很帥氣喔！」我望著前方，衷心的說道。

　　「不應該是很弱嗎？」菅原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神色慌亂。

　　「強大的形式有很多種，能將自己害怕的事情說出來，已經很厲害了，因為只有正視恐懼，才能克服恐懼。」我誠摯的敬佩著，「而且你也讓旭走出陰影，你很強大喔！孝支。」我笑著說道。

　　「哪有那麼誇張。」菅原害羞的別過頭，雖然光線偏暗，看的不是很清楚，藉著路燈微弱的光芒，可以發現他的耳尖染上粉色，脖頸漸漸轉紅，真是可愛到不行。

　　「剛剛的自信跑哪去了。」我笑著打趣道。

　　「哈哈哈……也許是因為剛剛的氛圍，推了我一把，我才能說出那些……早應該說的話。」菅原抬頭看著天上的星空，堅定的說道。

　　我挑了挑眉，笑而不語，微風拂過，涼爽宜人，順道帶走了濕黏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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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蛻變

　　高中三年級生，需要面對許多事情，不再只是單純的課業問題，而是對未來的抉擇，每一個決定都影響著未來的發展，可以說是非常重要的時刻，而且三年級生也準備告別社團，此時所參與的每個活動，每場比賽，都是最後一次機會，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抱著惋惜與不甘，離開賽場，待來年給後輩們加油聲援，可以說是相當殘忍。

　　講台上，老師說得口沫橫飛，底下學生們各有所思。

　　今天是ＩＨ宮城縣預選第三天，也就是第一名出爐的日子，而班上的排球部成員們，臉上都是懊悔，五官都揪成一團了，我輕嘆了口氣，腦海中浮現出昨天比賽種種經歷……

　　不知哪根筋不對，竟然向學校請假，便匆匆趕到比賽現場，我抽抽嘴角，些微茫然且不自在，望著身旁的學生們，一個個充滿幹勁，全心全力投注在比賽上，而我則是……隨意的就來了，就像個誤闖戰場的平凡人，與這裡格格不入。

　　當我還在神遊天際，想東想西，耳邊傳來交談聲。

　　「哇啊……今年烏野不一樣啊！」路過的其他校學生驚訝的讚嘆著。

　　「烏野？哪裡？沒聽過……」有人滿頭問號。

　　「曾經很厲害的強豪學校，前幾年開始沒落，不知道這次會不會重新崛起？」其他人幫忙解釋著。

　　「他們現在和誰打？」某位同學再次提出疑問。

　　「青城，快去看。」說完，眾人便加快腳步離去。

　　我也跟著那群學生移向比賽場地，剛踏入觀眾席的門口，「逼——」尖銳刺耳的哨聲響起，觀眾席一遍譁然，我快速奔到最前排，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一抹溫柔卻堅定的笑容印入眼簾。

　　「喂……剛入場的２號是……三年級生，真可憐。」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學生，說的話有夠失禮。

　　「也就是說被天才一年級搶走先發位置囉！」另一位更直接。

　　我在一旁靜靜的聽著，雙手不自覺的握緊幾分，你們說的這些……菅原他都知道。

　　比賽前兩天，我坐在教室努力算數學，「啊——又是這題，該死。」我瘋狂的揉搓著腦袋，想要將答案揉出來。

　　「喂喂，小心禿頭啊！」菅原剛好進到教室，便看到我中邪的模樣。

　　「……算了，換一題。」倏地，冷靜下來，乾脆眼不見心不煩，跳過那一題。

　　「太快了吧！」菅原愣了下，無奈說道。

　　「先把這個地方算出來，就可以知道剩下還有多少，之後再按照題目要求分完，答案就出來了。」菅原向我借了枝筆，簡單明瞭的講解，一下子就明白了。

　　「謝謝啦！菅～」握住菅原的手，我感動的道謝著，沒多久，那張數學卷子便完成了。

　　「唉唉！孝支，你們第一場和誰打？」我走向菅原的位置，好奇的問道。

　　「常波高中。」菅原答道，「不認識。」我直接了當的說道。

　　「對於其他學校來說，烏野高中也是啦！」菅原笑著打圓場。

　　「你呢？」

　　「什麼？」菅原對於我沒頭沒尾的問題感到疑惑。

　　「先發位置。」我撐著下巴，直視菅原。

　　「啊……那個……影山是先發。」菅原淡然的說道，若是沒有那無聲地嘆氣，或許就可以騙過我了。

　　「很在意嗎？」我平靜的問著。

　　「不會……」菅原頓住了，可能是我的目光太過直白，也有可能是他騙不了自己。

　　「很在意喔！常常會想，要是我能夠更有天賦一點，是不是就能一直待在場上？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獲得勝利，繼續去更遠的地方……」菅原用力握緊自己的雙拳，咬緊牙關，全身因為用力而輕顫，三年來，他每天都準時到社團，努力練習，為了能站上球場，他付出時間和體力，甚至是下課時間，也和澤村他們一起討論戰術，可是現實很殘忍，能留在球場上的，只有強者。

　　我好像又闖禍了，正想開口安慰菅原，倏地，他昂首挺胸，甩開所有低迷的情緒。

　　「不管是替補也好，有什麼意外事件也好，或是影山累了需要休息也好，就算被別人覺得很可憐，只要能出賽，我都不會放棄。」此刻，菅原的眼裡，有著不屈的光芒。

　　「你不一樣了，孝支。」不知為何，我有點想哭，像是吾兒終於成長了的驕傲及欣慰。

　　「恩？！哪裡？」菅原一時無法跟上我的話題，愣愣的問道。

　　「心態還有很多地方。」我真誠地說道。

　　「是嗎？哈哈哈……」菅原靦腆的笑了。

　　「逼————」哨聲響起，第一局結束，青城勝。

　　休息時間結束，繼續第二局的比賽，菅原依舊在場上，他肯定在想，絕對不能有一點閃失，因為已經沒有退路了，澤村立馬證實我的猜想，他上前喊了菅原，和他說了些什麼，兩人便將目光轉向青城隊上，某位咖啡色頭髮的人身上。

　　雙方為了不讓球落地，都使出渾身解數，拚命的將球救起，再將球扣向地面，不斷的重複同樣一件事情，為的都是同一件事——得分，「逼——」青城得分。

　　「雖然烏野的２號實力是不錯，但是很容易被攻破。」其他學校的人評論道。

　　「和那個一年級的天才比起來還是差多了。」有人跟著說道。

　　這個事實，菅原比任何人都清楚，和影山這個實力超群的後輩相比，他差的可不是一點兩點，但是他也有影山所沒有的優勢——信賴，一個相信團隊實力的人，和一個單打獨鬥的人，勝負顯而易見，我想烏野的教練是明白這個道理，才將影山換下去，可事實不會改變，儘管現在是菅原在場上，但他的任務只是讓影山有時間調整狀態，一旦任務完成，他也就功成身退了，殘酷卻有效。

　　不過他們倆人大概都不在乎這些，此時此刻，他們所想的只有一件事……

　　想上場、想上場、想上場……

想用自己這雙手把球托起，無論多少次，這樣的話……

　　就能贏得眼前這場比賽！

　　「逼——」青城得分。

　　「你看，烏野９號被叫去了。」旁邊的學生指著場下，激動的說道。

　　大概還有一局的時間，我在心中自言自語著。

　　最後菅原將球托給王牌，獲得一分，便下場了。

　　比賽繼續進行，而菅原的表情比往常明亮，影山也是，眼睛一閃一閃的，相當可愛啊！

　　「噗哈哈哈……」一時沒忍住，當場噴笑，旁人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議論紛紛。

　　無論是天才，還是凡人，會因為上場比賽，而感到興奮且驕傲這一點，大概都是一樣的。

　　影山的發球，動作乾淨俐落，一氣呵成，完全不像剛剛才下場的模樣，「真厲害啊！」我由衷的讚美著。

　　雙方你來我往，死咬著比分，互不相讓，用盡全力，不管前方的路有多困難，只要不放棄，就……

　　「逼————」比賽結束，一方黯然退場，甚至連懊悔的時間都沒有，下一組隊伍便已經進場，準備熱身。

　　「下課。」講台上，老師大聲宣布，澤村和菅原率先起身離開教室。

　　我悄悄跟在他們身後，恰巧遇見東峰，他們三人無聲對望，又默默的走到一旁。

　　「我……認為此刻引退，比較好……」澤村沉聲說道。

　　霎那，我瞠大雙眸，不敢置信，差點走向前去揍澤村一拳，看他是不是冒牌貨，我所認識的澤村，是個能在絕望中依舊打不倒的存在，讓人可以放心的依靠。

　　「大地，這是你的真心話嗎？」菅原直接了當，眼裡沒有絲毫遲疑。

　　「我會繼續留下來，除非被一二年級說：『請你離開。』，那就到時再考慮。」菅原認真地闡述自己的想法。

　　「我昨天就說了，我是不會離開的……要是被那樣說的話，我會很傷心啊！」東峰趕忙表示自己的意願。

　　「我……我還想和你們一起打排球！」澤村鼻尖酸澀，說出口的話卻堅定不移。

　　三人笑成一團，互相打鬧一番，將昨日的失敗通通甩開，繼續向前進，我輕柔一笑，望著窗外的他們，有點忌妒啊！

　　「啊！潔子～妳看多久啦？」無意間回身，瞥見清水，她正看著窗外的三人，那個眼神是一樣的。

　　「不知道。」清水優雅的將髮絲勾向耳後，輕聲說道。

　　「我可以幫什麼忙嗎？」我走到清水身旁，悄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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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目標

　　當排球社的社員們堅強的挺過不甘與懊悔，下一個挑戰馬上來臨，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奮力地向前繼續奔跑，然後努力的克服一個又一個難關，但過程中免不了會遇上一些地獄級別的危機，像是此刻的體育館……

　　「啊————」哀嚎。

　　「呀啊————」悲痛的哀嚎。

　　「有志者事竟成有志者事竟成有志者事竟成有志者事竟成……」

　　「呵呵……阿鼻地獄……」

　　「哇啊！好慘。」我站在窗邊憐憫的說道。

　　天色已經暗下，我站在路邊等待，不遠處傳來男生們的聲音，我趕緊藏進黑暗中，在心裡默數秒數，三、二、一！

　　恩？怎麼沒人？連腳步聲都消失了，我心中納悶，便探出頭查看……「哇啊————」我驚叫出聲。

　　「哈哈哈……」菅原放聲大笑，表情非常得意。

　　「可惡！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稍稍不滿地問道。

　　「一回生二回熟。」菅原驕傲地答道。

　　「呵呵……」我乾巴巴的笑了兩聲。

　　「今天體育館很熱鬧唉！發生什麼事嗎？」我突然想到剛剛的「阿鼻地獄」，向菅原問道。

　　「……呃……說來話長。」菅原撓撓腦袋，嘆息道。

　　「就是田中、西谷，還有影山跟日向學業的部分，面臨極其恐怖的危機，稍有不慎，就會……」菅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光看臉色就知道非常不妙。

　　「哈哈哈……孝支別一副世界末日的臉啊！」雖然很清楚這是個嚴峻的問題，但莫名的很好笑，我拍拍菅原，要他看開點。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只是這次多了兩個一年級的。」我樂觀地說道。

　　「……這種事還是不要習慣的好。」菅原無奈的說道。

　　「但是這次大家的反應比較激烈，為什麼？」我好奇的問道。

　　「因為……這次要去東京遠征。」菅原看向我興奮地說道。

　　「東、京！」我瞠大雙眸，驚訝的重複一遍。

　　「對，東京，很讓人期待對吧！多虧音駒高中的教練，不然我們也沒辦法和東京的強校一起練習。」菅原既期待又感激的說道。

　　「感覺……烏野一下子進步很多，不管是隊員還是實力，我想現在應該沒有人，再把烏野當成沒落的強豪了吧！」我感慨的說道，菅原勾起唇角，驕傲的笑了。

　　「話說……」菅原突然看著我沉思，須臾，「妳最近是不是很常留在學校？」他認真的問著。

　　「有嗎？」我笑著反問。

　　菅原狐疑的盯著我，「要是之後也很晚回家，就和我一起走吧！兩個人比較安全。」他好心的說道。

　　「好。」我笑著應道。

　　隔天早上，班導走進教室裡，照常對我們精神喊話，「再過不久你們就要進入人生的下一階段了，為了不讓自己後悔，記得把握當下，別把時間花在不該花的地方，多讀點書，多背幾個英文單字……」，換湯不換藥，主旨就是勤奮念書，不要再玩樂了。

　　「對了，班上還有幾位同學沒交志願單，最晚後天要交過來，如果沒有想法的，可以找師長或朋友聊聊，今天輪到田村討論志願，下課的時候記得來找老師。」班導簡單的提醒道，說完就離開了。

　　「唉……」我輕聲的嘆了口氣，覺得有無形的鎖鍊綁住全身，使我無法動彈。

　　「○○，妳怎麼了？」菅原關心的問道。

　　「我……好像沒辦法動了。」我沉重的說道。

　　「怎麼回事？」菅原著急地問道，還走到我身邊查看。

　　「我也不知道。」我憂愁的答道。

　　「該不會是……因為不想掃地吧！」菅原故作深沉的戳穿我的真面目。

　　「……會不會說話……」我抬頭冷冷地盯著菅原，他爽朗一笑，快速拉起我，往掃地區域走去。

　　到了掃地區域，我默默地開始動工，雖然真心不想動，但還是認命的完成工作，可以說是奴性堅強，阿呸！是認真負責。

　　「怎麼了？感覺妳心情不好。」菅原一邊掃地，一邊關心的問道。

　　「……」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菅原也不催促，靜靜地等待，這就是菅原溫柔的地方。

　　「我不知道志願單要填什麼。」想了半天，最後只憋出這些。

　　「我還以為妳早就交了。」菅原意外的看著我，我無奈地笑著，輕輕地搖頭，再次表示我真的沒交，也沒寫半個字。

　　「還沒想好？」菅原繼續問道。

　　「不是，是根本沒有想法。」我直接了當告訴菅原。

　　「這樣啊……」菅原淡淡的回道。

　　「其實志願單就和許願籤的道理是一樣的，因為沒人知道會不會實現，說白了，就是立一個目標，然後找一個見證者，看著自己一步步向目標邁進。」菅原突然的說道，我差點沒跟上他的頻率。

　　「所以啊……○○，妳就當成許願，把自己的願望寫上去就好了。」菅原揚起大大的笑容，用輕鬆的語氣鼓勵地說道。

　　「哈哈哈……」我笑了，第一次聽見這樣的比喻，但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是……我連願望都想不出來，這才是最糟的。」我看著菅原，苦笑著說道。

　　菅原抿了抿唇，靜靜地盯著我，半晌，他緩緩開口：「感覺○○做什麼都很適合。」

　　「唉！？」我表示非常疑惑。

　　「因為○○不管做什麼，都會盡力做好，那怕是不擅長的，也一定會做到及格標準，或者是不是喜歡的，妳也會認真盡責的執行，這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要想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裡，達到及格標準，那也得花時間下功夫，更何況還有不喜歡的，能盡力做到及格，已經很厲害了，如果是我的話，我應該無法保持平常心。」菅原認真的分析，每句話都很有道理，但就是讓我本人相當懷疑，菅原口中的那個人真的是我嗎？

　　「所以○○不管選什麼，都很適合。」菅原自顧自地總結，眉眼帶笑，溫和的望著我。

　　「呃……那個，我真的有……有那麼厲害嗎？」我悄悄的瞄了眼菅原，被誇得心裡發慌。

　　「我覺得很厲害啊！這可是妳獨有的特質。」菅原肯定的說道，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他臉上笑容，以及聽見他的肯定，讓我不安的心有了些許的依靠，而徬徨的心情漸漸淡去。

　　鐘聲響起，我們快速打包好垃圾，準備回教室，下午放學時，剛好遇到潔子，而她身邊竟然有個可愛的小高一，我快步走向她們。

　　「哈囉！」我輕快地打了聲招呼。

　　「○○！」潔子對我笑了下。

　　「您您……好。」小高一緊張到結巴，我給了她溫柔的笑容，但不知為何她抖得更厲害了。

　　「這是一年級的谷地仁花，之後會到排球社見習。」潔子好心的介紹道。

　　「喔——總算找到下一任經理了，恭喜妳潔子，我是○○，請多指教。」我替潔子感到開心，順便對谷地自我介紹。

　　「唉……！！我我……」谷地很是緊張，她想解釋，但因為太過緊張，所以一直卡詞。

　　「仁花醬，還只是見習，別給她太大的壓力。」潔子善良的替谷地解圍，我點點頭，對谷地抱歉的笑了下，之後他們又說了些話，谷地就先行離開了。

　　「恭喜妳啊！潔子，妳離目標又更進一步了。」我再次說道。

　　「恩！也要謝謝妳。」潔子輕聲應著，「我也沒做什麼。」我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些宣傳單很感謝妳。」潔子真誠地向我道謝，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若是我沒有堅持找到接班人，可能下一屆的排球部會遇到些許困難，雖然經理不需要上場比賽，但是社員們的訓練情況，或是身體狀態，經理是最明瞭的，因為我是記錄員，對於他們每天的變化都看在眼裡，曾經我只把紀錄當成份內工作，但現在是因為場上的他們不再是其他人，而是朋友，所以才想要做點什麼。」潔子看我慌張的樣子，突然開口說道。

　　「場上是他們的舞台，那場下就是我的戰前線，我想用我的方式與他們並肩作戰。」潔子就像一名戰士，有著堅定的信念，只管朝著那個方向前行，那一往直前的模樣，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裡。

　　回到家後，拿出那張躺在我書包裡很久的志願單，盯著它發呆，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菅原說的話……

　　『因為○○不管做什麼，都會盡力做好，那怕是不擅長的，也一定會做到及格標準，或者是不是喜歡的，妳也會認真盡責的執行，這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

　　明明我做的那些事，都是很小的事情，而且大部分都是沒人想做，因為既不出彩又很麻煩，但也可能是因為我喜歡這樣的工作，不需要露臉，也不用多出彩的表現，只是需要很多耐心和時間，可是我不懂這樣的特質能有什麼地方可以發揮。

　　『場上是他們的舞台，那場下就是我的戰前線，我想用我的方式與他們並肩作戰。』

　　這麼帥氣的發言，我也好想說說看……要不就乾脆為了這句話而努力吧！

　　突然腦袋抽風，覺得這個目標有一定可行性，外加又很適合我，不用露臉，只需要在背後做好一切，當個沉默的搭台者，讓他們有舞台可以揮灑汗水，或許這就是我的目標？！

　　為了有更加實際的方向，我瘋狂的在網路上查找資料，翻了又翻，不知不覺已經深夜１２點多了，而我卻越看越精神振奮，可能是因為這是條我從來沒有想過的道路，又或許是因為菅原在我身上看到只屬於我的特質，不管是哪個，都讓我激動不已。

　　在查找資料的過程中，大部分都是有關排球的，這點連我自己都沒發現，原本與熱血最無關的人，現在卻渾身充滿幹勁，相當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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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退卻

　　「恩——」我伸伸懶腰，疲憊的呻吟，拿起手機，點開一看，「幹！怎麼已經三點了！快快快，趕緊補眠，明天要早起……」我匆匆收好東西，急忙上床休息。

　　隔天一早，鬧鐘響了三次，我才慢吞吞的按掉，坐起身，愣了許久，才想起今天是烏野和白鳥澤比賽的日子，慌忙衝進廁所洗漱，快速奔向公車站，前往今天的戰場。

　　到了仙台市體育館，我瞠大眼睛，不敢相信這個人群，竟然還有電視台的採訪，「天啊！高中生的比賽就這麼隆重，更何況職業賽事……」我像個沒見過世面的俗人，獨自喃喃自語。

　　「○○！」

　　此時，身後傳來溫柔的呼喚，我回身看向來者，「菅～」我朝他揮揮手。

　　「你現在感覺麼樣？」我好奇的問道。

　　「……緊張到快吐了。」菅原抱緊肚子，愁苦的說道。

　　「別啊！要是副隊長都這樣，剩下的隊員該怎麼辦？」我拍拍菅原的肩膀，安撫他的緊張。

　　「說的也是，我要冷靜……冷靜……」菅原自我催眠著。

　　看著逐漸平復的菅原，我勾起微笑，輕聲鼓勵道：「這幾個月的努力不會背叛你的。」

　　「恩！」菅原頓了下，便揚起笑容應下。

　　「那我去熱身囉！」菅原把我帶到觀眾席，轉身離去。

　　「加油，我相信烏野會勝利的……」我悄聲的祝福著。

　　理想很美好，現實無比殘酷，還未比賽，氣勢就輸了一大截。

　　白鳥澤光是出場，就有如雷鳴般的喝采，除了聲音壓制外，還有那種從容不迫的態度，更讓人……火大。

　　「那傢伙果然在啊！」我看著白鳥澤的隊員，發出感嘆。

　　就這麼剛好，和那個一板一眼的傢伙對上視線，他皺眉，像是在疑惑，我怕他年紀輕輕就有「川」字皺紋，只好對他揮揮手，順便給他加油一下，畢竟從小認識，看我對他招手，他的眉頭才舒展開來，也朝我點點頭。

　　熱身結束，「逼————」比賽開始。

　　起初場面一度混亂不堪，甚至可以說是極慘，好在菅原一個獅吼功，成功將隊友拉回正軌，逐漸發揮實力。

　　可惜第一場無法挽回，繼續第二場，站在觀眾席的我，明明不是比賽的人，甚至連幫忙喝采的都不是，心裡卻不自覺的跟著場上的那顆球忽上忽下，時鬆時緊，每當求快要落到我方的地板時，雙手就下意識的握緊，視線緊盯著那顆球的去向，霎那，被救起的球再次擊向對方的場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落地吧！」，可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總以為能得分的球，最後卻出乎意料。

　　「逼————」此時，比賽中斷，烏野喊了暫停，教練和老師圍向一年級的高個兒，「月島怎麼了嗎？」我輕聲喃喃，瞥見仁花醬快速奔向外面，看樣子情況很危急。

　　經過短暫的討論，換上成田，「哇啊……成田壓力不小啊！」我替成田說出心裡話。

　　可惡，剛剛攻勢正盛，偏偏遇到了意外，我不甘的咬緊牙關，替烏野不平，比賽繼續，烏野接到球後，再次全員進攻，絲毫不放棄，「砰！」正中紅心，完全攔死，那個紅毛沖天頭真他媽……太神了。

　　雖然他是白鳥澤的，但那貨真價實的實力，值得敬佩，可是菅原……

　　我擔憂的看向菅原，卻發現自己多慮了，因為菅原已經蛻變了，那個害怕改變的他，已經獲得新技能，而且全心全意的信任著同伴，不知為何眼眶有點溫熱，既感動又欣慰。

　　菅原或許沒有影山的天賦，可是不屈的精神，他絕對不輸任何人。

　　雙方比分緊咬不放，死死纏住對手，不能有任何鬆懈，這是極限的戰鬥。

　　「逼————」尖銳的哨響，刺進所有人的耳膜，也宣告著準決賽的結束。

　　「……哇啊啊啊———————」全場雷動，驚訝、興奮、不敢置信……。

　　「獲勝了……贏贏……贏了。」一旁的女生們愣神的喃喃著。

　　「贏——啦——」烏野的所有人歡呼著。

　　我抓緊胸口，心裡為之振奮，好像有什麼要噴發而出，那是一種無法言語的，快要滿溢而出的……激動？不知道該賦予此刻的心情什麼名詞，但我更加肯定未來要走的路。

　　「我……要為你們鋪出一個可以展現才能的舞台。」我定定的說道。

　　頒獎典禮結束後，我邁著歡快的步伐來到大門口，準備迎接今日的主角們，我背向門口，看著外面的天空，搖頭晃腦，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細細聆聽，「喀拉喀拉喀拉……」無數的腳步聲，人數很多，但是步伐好穩重，不管了，先嚇再說，三、二、一。

　　「嗄啊！啊————」原本要嚇人，結果反而被嚇，驚叫出聲。

　　「……」一陣尷尬的沉默。

　　「對不起，這是誤會。」我彎腰誠懇的道歉著。

　　「○○，妳又再惡作劇了。」牛島平靜的說道。

　　「你這不是沒被嚇到嘛！」我撇撇嘴，為自己開脫。

　　「阿勒！若利，這位是誰？」天童好奇的上下打量我。

　　「○○，青梅竹馬。」牛島解釋著，我向其他人點點頭，「你們好。」禮貌問好。

　　「怎麼沒在白鳥澤見過呢？」天童繼續問道。

　　「因為她讀烏野。」牛島耿直道。

　　霎那，涼風吹過，我無奈撫額，怎麼就忘了這傢伙有一說一，認真到令人無語的個性呢？希望他的隊友們，不會認為我剛剛的行為是故意的。

　　「你這個性還是一樣令人無語。」我涼涼的說道。

　　「恩？」牛島不解。

　　「算了，沒事，我的錯。」我拍拍他的手臂，要他別想了。

　　「所以○○是特地來這裡等誰嗎？」天童自來熟的問著。

　　「等朋友。」我笑著答道。

　　「喔——」天童刻意拉長語調，瞇起眼眸，像是聞到秘辛的貓。

　　「話說，你的攔網好厲害，像動物般的直覺，快狠準，很帥氣。」懶得解釋更多，轉而提起他的攔網。

　　「哼哼，是吧！妳很有眼光。」天童愣了下，便自然而然的接受這份讚美。

　　「牛島前輩，這位是？」白布晚到，沒聽見前面的內容。

　　「她是若利的青梅竹馬，跟若利感情不錯。」天童自動為我介紹著，但後半段怪怪的。

　　「不，我們感情不好。」牛島直白道。

　　「唉——！」天童震驚，其他人也是，畢竟很少有人可以和牛島聊得如此怡然自得。

　　「確實。」我乾癟癟的答道。

　　「她以前說過討厭我。」牛島進一步爆料，瞬間，我驚恐地看向他，這傢伙啥時變得如此壞心。

　　「你不也一樣嗎？」我也回敬道。

　　「後來我有道歉，妳沒有。」牛島繼續給我扣鍋，但他一臉認真，讓人想生氣也無從發怒。

　　「那還不是因為你的個性根本沒變……」我無奈的說道，完全放棄和牛島解釋。

　　「噗……哈哈哈哈……」

　　「剛剛那是吵架嗎？」天童邊笑邊問。

　　眾人看著我和牛島一來一往，內容像是抱怨又像是責問，語氣卻平靜的不可思議，讓人覺得莫名好笑，雙方小聊了一陣子，揮手告別彼此。

　　結果剛轉身，就遇見烏野的大家，再次謎之沉默。

　　「○○前輩和牛島前輩認識？」日向止不住好奇，也問出大家想問的。

　　「我們是同個國中，後來搬家，所以就讀烏野高中。」我淡淡的解釋著。

　　「唉——！！！」眾人發出驚呼，感覺像是在說：最沒幹勁的人，竟然讀過名校。

　　「有什麼疑問嗎？」我溫柔的看著大家，「恩？」簡短的疑問聲，大家立刻散開奔向校車。

　　「嘖……我有那麼糟糕嗎？」我嘟著嘴，挑眉自問著。

　　「噗哈哈哈……」菅原很直接地大笑出聲，完全不給面子。

　　「不過真沒想到妳竟然和牛島認識。」菅原輕聲說道，似乎話裡還有其他意思，但一時間無法參透，便讓它過去了。

　　「其實我也沒想到那傢伙竟然這麼厲害，畢竟我以前對這些毫不關心。」我淡淡的訴說著，甚至對以前的自己感到可恥。

　　菅原突然停下腳步，與我面對面，認真的問：「那妳現在對排球感興趣了嗎？」

　　我頓了下，笑著肯定道：「是的。」而沒說出口的——「是因為你喔！孝支。」

　　「……那就好。」菅原稍稍愣了神，眨眼間，又回到以往的溫柔笑容。

　　「我先上車囉！明天見。」菅原揮手道別，奔向隊友們，奮力跳上澤村和東峰中間，撐在他們肩膀上，笑著打鬧，而一旁的一年級又再鬥嘴，山口擋在影山和月島中間，防止兩人打起來，還有四處奔跑的過於活潑組，緣下抽抽嘴角，一個眼神便讓他們停下，乖乖上車。

　　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又向前邁進一大步，互相扶持，堅韌的羈絆，我好羨慕……

　　我垂下眼眸，沸騰的心情逐漸冷卻，剛有了目標，卻發現自己太晚起步，身邊連個夥伴都沒有，而追逐的身影又離自己太遙遠，似乎……太義氣用事了，我深呼吸，忍住快崩潰的情緒，抬腳走向公車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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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願景

　　新年期間，從超冷的早晨開始，啊！不對，是已經結束了。

　　「太太太……冷了，出不了門。」龜縮在床上，冷到腦袋凍僵。

　　「○○，快點下來，要去參拜了。」媽媽在樓下喊著。

　　「喔——」我有點無奈地回應著，堅強的從被窩裡爬出來，邊換衣服，邊思考著等等要跟神明大人說什麼話。

　　到了神社，人群擁擠，熱鬧祥和。

　　「噹啷！噹啷！」

　　「啪！啪！」雙手合十，平心靜氣，在心中悄悄的祈求著：烏野必勝。

　　參拜完，老媽看到熟人，果斷丟下我，自己聊天去了。

　　「呿……把我拖來，又把我晾在一旁，真的是……」我瞪著澄澈的天空，發牢騷。

　　「○○！」熟悉的呼喊。

　　「菅原！」我驚喜的說道。

　　「好巧啊！」我驚呼道。

　　「妳自己一個人嗎？」菅原看了下周圍，好奇的問道。

　　「剛被老媽拋棄，現在孤苦伶仃，不知該何去何從。」我故作沉痛地說道。

　　「噗嗤……什麼呀？！」菅原噴笑出聲，牽起眼角的淚痣，靈動且誘人。

　　「美人……」看呆了的我，悄聲呢喃。

　　「什麼？」菅原疑惑。

　　「啊，我是說你自己一個人嗎？」我慌忙轉移話題。

　　「剛剛跟大地他們一起拜完，想說在家也沒事，就出來晃晃，沒想到遇見妳。」菅原笑著答道。

　　「這麼說是命運囉！」我支著下巴，深沉的說道。

　　菅原愣了下，定定地看著我，正當我疑惑為何沒有回應時，「是啊！」菅原彎起眉眼，笑著應下。

　　霎那，陽光與潔白的雪地相互映照，反光恰好打在了菅原的側臉上，那笑容比平時更加明亮，那份不加掩飾的坦然直擊我的心臟。

　　「怎麼了嗎？」看我定格，菅原湊上前關心道。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我趕忙擋住臉蛋，向後拉開距離，感覺心臟要承受不住了。

　　「妳沒事吧？臉很紅喔！」不知是故意的還是關心，菅原盯著我的臉說道。

　　「菅……你是個危險的男人……」我摀緊胸口，認真道。

　　「哪尼？？？」菅原豆豆眼，表示不懂。

　　「沒事，胡言亂語而已。」我擺擺手。

　　「話說……你有向神明大人祈求春高勝利嗎？」我好奇地問道。

　　「當然，這是一種心靈支持。」菅原握緊拳頭，神色堅定，宛如發表著神聖的宣言。

　　「哈哈哈……什麼啦！」被菅原突如其來的熱血給逗笑了。

　　「嘿嘿……」菅原也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耳尖染上些許淡粉色。

　　「那妳和神明大人說了什麼？」菅原反問。

　　「祈求自己能考上大學，還有烏野必勝。」我瞥了眼身側的菅原，平靜的說道。

　　「喔～終於有目標了。」菅原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如此，眼中似乎還帶著點欣慰和感動。

　　我抽抽嘴角，心想：我平時到底有多不讓人放心？！

　　「很好，進步很大嘛！」菅原雙手插腰，朗聲讚美著。

　　「都是多虧孝支喔！不僅是當時的那番話，還有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鼓舞我邁出那一步的契機。」我看著菅原，靜靜地說道。

　　頓時，菅原愣愣的看著我，鼻尖酸澀，眼眶溫熱，深呼吸幾次後，他才緩緩開口：「喔！一起加油吧！」

　　我笑著點點頭，與菅原碰拳，為各自的未來加油打氣。

　　雖說心裡充滿鬥志，但是回到家後，看著冷冷清清的書桌，桌邊疊起一座小山的書本，和一些排球知識相關的書籍，本能的心累，不想動了。

　　「明天……就要開始了，春高。」我看著桌上的排球書籍，喃喃自語著。

▲▲▲

　　「叮咚！」

　　「○○，去開門。」媽媽在廚房喚道。

　　「唉——」我縮在暖桌裡，不情不願的應著。

　　「快點。」老媽倏地探出頭，喝道。

　　我顫了下，快速起身，走向玄關，打開門，一位短髮的幹練女子，和牛島有著相似神韻。

　　見我愣住，女子率先開口：「好久不見，我是牛島若利的母親，新年快樂。」

　　「唉！新……新新年快樂，快點進來坐。」我連忙彎腰行禮打招呼，讓出走道，準備拖鞋。

　　「謝謝，對了，○○，可以麻煩妳到車上幫忙拿一些東西嗎？」牛島阿姨拜託道，順便提了提雙手的袋子。

　　「好的。」我穿上鞋子，去了外面。

　　此時，我發現有個高大的身影在後車廂附近，該不會是……

　　「○○，新年快樂。」若利抬頭，淡淡的說道。

　　「……新年快樂，你竟然沒待在學校練排球。」我訝異道。

　　「恩，新年期間我會回家。」牛島平淡的說道。

　　「還有哪些東西要拿進去嗎？」我問。

　　「都拿完了。」牛島關上車門。

　　我看他提著三個應該不算輕的袋子，便說：「我幫忙拿一個。」，牛島遲疑了下，給了個較小一點的袋子，剛接過手，整個人差點向前撲，用了兩隻手才勉勉強強撐住，我去，虧他能面不改色的提三個，而且還單手。

　　「○○，妳還好嗎？」牛島輕皺眉頭，不放心地問道。

　　「勉強。」我艱難回道，「我們快點進去吧！」我咬牙努力說完，不等牛島回應，便迅速奔向家門。

　　「呼————」將東西放在玄關處，甩甩手，鬆了口氣，幸好沒斷掉，牛島慢一步進來，淡淡的瞥了眼沒用的我。

　　「若利，好久不見，快點進來。」老媽擦著手，歡快的邀請道。

　　「阿姨，新年快樂。」牛島禮貌的打招呼。

　　「那些東西給○○拿，先進來坐。」老媽完全無視親生女兒的存在，親切的對牛島說道，他不放心的看了下我，我揮揮手要他快點去吧！

　　把東西放進冰箱後，我才慢吞吞的回到暖桌邊，靜靜的當一尊雕像，在一旁聽他們聊天，準確來說，是我媽和牛島媽聊天，而若利坐在對角時不時應聲，當作聽到了，呃……可能根本沒在聽。

　　「這麼晚了，我們要去準備晚餐了，若利你先和○○玩吧！」老媽猛然想起要煮晚餐，帶著若利媽離開，離開前還不忘對我提醒（警告）：「要好好招待客人喔！」，意思是：敢偷跑去睡覺，妳就完蛋了。

　　我笑著應下，等人一離開，立刻擺爛。

　　兩人相顧無言，但我也習慣了，以前也是這樣，大人們總是一廂情願的認為，只要是小孩就能玩到一起，真的是……

　　「○○，妳最近在忙什麼？」難得的是牛島竟然先開口了，嚇得我趕緊確認他有沒有發燒。

　　「我沒感冒。」牛島和往常一樣沒get笑點。

　　「我知道了，最近忙著考大學。」我懶懶地回道。

　　「你呢？」我反問。

　　「打算進職業聯盟繼續打球。」牛島堅定的說道。

　　「我想也是，畢竟你是個排球癡。」我笑著說道。

　　「對了，我想問一些有關排球的問題，你等我一下。」我慌忙起身，上樓拿了東西就下來，翻開之前看不懂的地方，詢問牛島。

　　這次換牛島錯愕的看著我，似乎極度不敢相信眼前的書本和我的一言一行，呆愣幾秒，他才回神替我解答。

　　「總感覺跳飄比較難掌握，一下後飄，一下墜落，根本超難接。」我邊聽解釋，邊評價著。

　　「但要是接不起來，比賽就結束了。」牛島耿直發言。

　　「說的也是，沒有接球，就沒有進攻。」我撐著腦袋，同意道。

　　「妳以前明明對所有運動不感興趣，怎麼會突然問這些？」牛島直白的問道。

　　「恩……我現在還是對運動不感興趣，只是對排球比較在意。」

　　「誰叫我身邊的人都喜歡打排球，而且還改變了許多東西，不覺得很讓人期待嗎？」我笑著問道。

　　「改變嗎？」牛島愣愣的重複一遍。

　　「只是偶爾會有一點失落，看著場上的六個人，會覺得自己有點孤單，不過這只能怪我太晚找到目標。」我稍稍沮喪的吐露著心聲。

　　「只要妳不斷成長，就會遇見各式各樣的人，強者、怪人、菜鳥，而他們會讓妳變的更加強大，但前提是妳要繼續走在妳選擇的道路上。」牛島忽然說出很深奧的話，接著又說：「所以妳只要繼續走在這條路上，就會遇到跟妳一樣的同伴，那妳就不會孤單了。」

　　當下我其實沒有很明白牛島說的，因為我把關注點都放在了——「若利竟然在安慰我」的事情上，以前的他絕對會直接說：「與其花時間懊悔，不如更加努力。」

　　天啊！我超感動的，快哭了。

　　「若利，你也長大了。」我拭去不存在的淚水，拍拍他的肩，感動的說道。

　　「？？？」牛島一臉問號。

　　「啊，要不要一起看春高。」不等牛島回應，我又自顧自的上樓拿平板，點開比賽轉播，放到桌子中間，一起觀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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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長路漫漫

　　時光匆匆，歲月飛逝，昔日的高三生已經上大學了。

　　「唉————」悲壯的嘆息。

　　「現實唉……」再次哀嘆道。

　　我一邊握著酒杯，一邊揉著額角，覺得無比疲憊。

　　當年懷著滿腔熱血去東京，為參加春高比賽的烏野排球部加油，親眼看了那場傳說中的「垃圾場決戰」，也見證了兩位小巨人的較量，然後目睹了日向最悔恨的一刻，以及影山的轉變，還有月島的鬥志，山口的堅韌不拔……

　　身在那樣滿是激情、興奮、期待的環境下，我當時真心認為排球是個熱門的運動項目，但……現實總是充滿荊棘和坑洞，如今的我只剩滿身傷痕，和無盡的疲憊。

　　在日本，排球這項運動不能說是有多熱門，但也不至於冷清，可就是這樣不上不下的位置，才更讓人無奈。

　　一場比賽中，要有場地、選手、裁判等，但光有這些還不夠，重點是——「資金」和「贊助商」！！！

　　沒有錢，何來場地和工作人員？

　　沒有場地，選手們要如何發光發熱？

　　沒有比賽，又怎麼會有人注意到那些厲害的排球選手呢？

　　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不甘心，「可惡……」我咬牙低聲咒罵。

　　此時，一雙冰涼的手突然蓋住我的雙眼，嚇得我，立刻將酒水往後潑。

　　「呀啊——」略微高亢的嗓音，卻不刺耳。

　　「菅！！！」我發出驚呼。

　　「嗨！真沒想到，許久未見，○○卻讓我濕身了。」菅原故作害羞地說道。

　　我遞了手帕給菅原，配合道：「菅，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是我沒有證據。」

　　兩人相視一秒，立刻噴笑出聲，稍做整理後，菅坐在我旁邊，點了杯啤酒，叫了幾碟小菜，還加了一大坨辣椒醬，我看老闆都快要懷疑辣椒醬才是主角，小菜才是配菜。

　　「妳最近過的怎麼樣？」吃了一會兒，菅原開口問道。

　　「……馬馬虎虎吧……」我聳聳肩，淡淡的說道。

　　「是喔……我最近去小學實習，小朋友們都超級有活力的，一整天，一、整、天、都、是、喔！」菅原看了我一眼，繼續道，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有點咬牙切齒？！

　　「有活力不好嗎？」我有點不懂，明明高中的時候，老師們都希望學生醒著，已經不奢望認真聽課，就只要醒著就好。

　　「哈哈哈……我一開始也覺得小孩子有活力很好，但是當我已經要午休了，他們卻還是精神百倍，要是在嗨一點，就會鬧起來，到時就一發不可收拾了。」菅原揪緊五官，崩潰道。

　　「真是辛苦你了。」我拍拍菅原的頭，安慰道。

　　「不過他們也有可愛的時候，像是我要結束實習了，他們會依依不捨的問：『我們見不到面了嗎？』，或是親手寫卡片給我，就算是令人頭疼的小孩，也會為我的離開而難過，那瞬間會覺得之前的一切都值得了。」菅原喝了口啤酒，心有所感的回憶道。

　　「不錯嘛！寶貴的經驗。」我替菅原感到開心。

　　「對了，我還不知道妳最後選了什麼科系？」菅原突然想到。

　　「呃……說來話長，總之我選的科系比較偏向輔助類，就是行銷管理……」說到後面，我根本胡言亂語，其實我原本想選體育管理，但看過網路資料以及老師的解釋，那比較像是教練，跟我想要的不一樣，於是我只好換成其他的，左思右想，最後確定行銷管理。

　　「……噗哈哈哈……」菅原震驚過後，竟然是大笑。

　　「喂！給點面子，還有哪裡好笑了？」我整個人都不淡定了，慌亂的喝道。

　　「抱歉抱歉，沒有惡意，只是一想到沒幹勁的妳，要跟其他人推銷，就覺得很有意思，噗恩呵哈……」菅原說到一半又轉過身去憋笑。

　　「以為轉過去，我就聽不見了嗎？」我心好累。

　　緩過勁後，菅原繼續問：「所以妳是因為不知道該麼行銷，才一臉凝重嗎？」

　　「不……恩……也算是吧！」我給出模稜兩可的答案。

　　「恩？」菅原疑惑。

　　「菅，你為什麼會想打排球？」我輕撫著杯口，淡聲問道。

　　「一開始是培養興趣，後來看見烏野打入春高的比賽，就完全著迷了，經過兩年的煎熬練習和等待，最後遇見了日向、影山、月島、山口和仁花，他們為烏野帶來了希望和轉變，再次登上春高的舞台，真的……真的很不真實，卻是我最珍貴的回憶，排球真的很有趣啊！」菅原笑著說道，眼角似乎泛著淚光。

　　「是啊！排球明明那麼有趣，為什麼就是無法得到更多關注呢？」我握緊酒杯，不甘心的自問著。

　　「……○○，妳知道嗎？」菅原忽然深沉的問道。

　　「怎麼了嗎？」我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其實我以前……因為接不到球，然後哭了，哭到嘔吐，當場放棄排球……」菅原微微側過臉，沉重的說道。

　　我頓住了，一時之間，無法將那個接不到球而痛哭的小菅原，和在球場上觀察入微，拼命救球的菅原聯繫在一起，他繼續道：「結果隔天我還是去了體育館，一樣從接球練起，明明還是接的很爛，可是當我成功接到一顆扣球時，喜悅、興奮、成就感是無法言語的滿足。」

　　菅原將兩隻手臂併攏，兩手互扣，輕輕地向上推了出去，彷彿成功接到了那顆扣球，他的神情除了幸福還有對排球滿滿的喜愛。

　　「所以覺得有趣的第一步是……」

　　「成就感。」我將菅原未盡的話語接了下去，霎那，豁然開朗，以往充滿障礙物的道路，總算出現了些許的微光。

　　把關注點從「贊助商」和「資金」換成「興趣」，先讓人有了興趣才會開始關注排球，而有興趣的第一步——成就感。

　　「菅～太感謝你了，今天我請客，盡量喝。」

　　「老闆，再來兩杯啤酒。」

　　菅原驚訝的望著我，本想阻止我興奮過度，但看見我的笑容後，他決定縱容我的快樂。

　　結果就是我喝醉了，菅原認命的背我回家。

　　「菅，你的呆毛還是和以前一樣有精神唉！」

　　「超可愛。」我邊把玩菅源的呆毛，邊自言自語發酒瘋。

　　「妳小心一點，別把我的呆毛拔掉了，那可是我的標誌。」菅原配合著我打鬧。

　　「吶……孝支，曾經有人說我看似認真負責，實際卻是消極且漫無目的，未來堪憂。」不知是酒精作怪，還是我偶然又想起了那段討厭的記憶。

　　「當時的我很生氣，很生氣，可是……我無法反駁，因為他說的沒錯，將別人分配的任務完成，不管是自己想要的還是別人推給我的，只要能完成就行了，我討厭那樣的自己，可是我找不到目標努力……」我悄悄的吸了吸鼻子，將臉埋在菅原的後背，偷偷的掉眼淚。

　　「後來，遇見你和澤村他們，看著你們一步步努力，讓我也跟著期待未來，但我還是沒有目標，當我仍舊徬徨無措時，你對我說：『感覺○○做什麼都很適合。』，你知道嗎？那句話拯救了我，讓我知道了自己多少有點用處，而不是浪費時間。」說著說著，眼淚早就不受控制，浸濕了菅原的右肩。

　　哭了一會兒，又斷斷續續的抱怨著什麼，期間菅原一直保持聆聽者的角色，直到我精力耗盡，他才小心翼翼的試探道：「○○，說那句話的人是牛島嗎？」

　　「是啊！那人超不會說話的，討厭鬼。」我答道。

　　「確實呢！」菅原輕笑出聲。

　　「我猜那句話應該是出於關心，但他用錯了方式。」菅原認真分析道，我卻有點不開心，因為他竟然站在牛島那邊，可惡……王者了不起啊！

　　「下次要是遇見牛島，我再幫妳唸他。」菅原像是知道我不開心，堅定的說道。

　　「真的嗎？」我驚喜之餘還帶著點開心。

　　「不管，我們約好囉！」不等菅原回答，我自顧自地和他約定，果然喝酒誤事，智商降成三歲。

　　「恩。」菅原寵溺的應下。

　　「嘿嘿……遇見孝支，我真的好幸運啊！」我抱緊菅原的脖子，樂呵呵的說道。

　　「！！！」菅原被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嚇到，而我還不自知的靠著他的耳邊傻笑，完全沒意識到他的脖頸、耳朵、臉頰已經燙的快要冒煙了。

▲▲▲

　　週一上班，我立刻將「成就感」企劃呈上。

　　組長摩娑著下巴，給予讚賞：「不錯！」

　　「謝謝組長。」

　　「這個企劃繼續推進，另外，我幫妳找了一位搭檔，希望你們能互相學習。」

　　「讓這個世界更多的認識排球的有趣之處吧！」組長笑著說道。

　　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不好意思，我進來了。」低沉中帶著點奇特的尾韻，一個一米八的高大男子走了進來。

　　「黑尾，你來啦！」

　　「組長早。」

　　「兩位互相認識一下，你們今後就是搭檔了。」組長輕鬆的宣布著。

　　「蛤！？」我頓住了，什麼搭檔，什麼互相學習，這是前輩吧！

　　「妳好，我是黑尾 鐵朗，請多指教。」黑尾伸出手，友好的說道。

　　「前輩您好，我是○○，很高興能和您一組，請多指教。」我連忙伸出手回握，恭敬道。

　　「唉……唉都……我和妳同年。」黑尾頓了下，強撐起微笑說道。

　　「……」

　　除了寂靜還是寂靜，尷尬到我都想立刻消失了。

　　「哈哈哈哈…………」組長完全沒在顧慮形象，直接嘲笑。

　　啊～啊～我想今天就是組隊最後一天，成立不到十分鐘，立刻解散。

　　出了辦公室，我側過臉，想甩開這尷尬的氣氛。

　　「哈哈哈哈……」黑尾率先大笑，打破這份沉默。

　　「抱歉……」我誠心的懺悔著。

　　「話說，我有這麼老嗎？」黑尾摸了摸臉，怨念滿滿的自問著。

　　「應該說你看起來經驗老道，像是參加過無數個比賽，對排球有很深的感情。」我誠實道。

　　「是喔！我高中是排球部的，高三最後一場比賽，是我最難忘的比賽，有機會妳一定要重播，看看我大殺四方的模樣。」黑尾得意的介紹著。

　　「是哪一場？我今天回家立刻重播。」我好奇的問著。

　　「2012年的春高，音駒 vs 烏野，人稱垃圾場決戰，那可是經典中的經典……」黑尾獨自陷入回憶，絲毫沒注意到我些微變化的神情。

　　緣分真奇妙，我心想。

　　「我看過妳的企劃，我很喜歡喔！」

　　「我的恩師曾經說過：『正因為剛入門，才更該從成功的喜悅開始。』，那是我真正愛上排球的時刻。」黑尾的神情就和菅源在居酒屋時一樣，幸福且享受。

　　「所以為了讓世界更加認識排球，我們得從小孩下手……」黑尾的表情立刻變了，帶著奸詐的算計和躍躍欲試。

　　我該不會誤上賊船吧！

　　這條路真的是通往世界的道路嗎？不會是進到監獄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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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幸運的我們

2018年11月

　　秋高氣爽，偶有涼風拂過，不至於太冷，剛好的溫度，讓人心曠神怡。

　　我深呼吸，吐氣，拿起桌上的熱咖啡，啜飲一口，享受著美好的早晨，期待今天的比賽。

　　「來吧！久違的慶典要開始囉！」我獨自歡呼著，背起包包，穿好鞋子，走向今天的舞台，前往今天的戰場。

▲▲▲

　　人潮洶湧，熱鬧非凡，美味的食物香，興奮的討論聲，還有許多的攝影大砲，電視台採訪人員，恍如當年烏野對戰白鳥澤，甚至更加壯觀。

　　我到處晃晃和檢查，直到手機鈴聲響起，「叮鈴————」，我才意識到自己要遲到了。

　　「我已經到了，馬上過去。」

　　快速奔向後台的工作人員休息室，推開門，便看見坐在椅子上滑手機的黑尾，以及一旁的工作人員。

　　「○○不會是太興奮以至於睡不著，然後今天起不來吧！」黑尾痞痞的調侃著。

　　「黑尾先生，看看你的黑眼圈，你才是那個睡不著的小鬼吧！」我笑著回嗆。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一位臉蛋圓潤的大叔開口了：「比賽快開始了，我們該上工了。」

　　「是。」眾人立刻應下，拿起工具迅速離開，黑尾和我則是瞪著對方，一起擠出門。

　　「今天可比往常更加熱鬧啊！」我翻著本次比賽的選手名單，興奮的說道。

　　「妖怪齊聚一堂怎能不熱鬧呢？」黑尾笑著反問。

　　「今天的觀眾有福囉！」我開心的說道。

　　「根本賺翻了。」黑尾同樣期待的應著。

　　兩人一同走到比賽場邊，迎面而來的是炙烈的歡呼聲：「歡迎回來——」

　　「哇喔！」黑尾訝異。

　　【第……第一分是今日處女戰的日向翔陽！！！】

　　全場驚呼連連，還夾雜著「那個人是誰？」、「好強！」等等的好奇發言。

　　「小不點還是和以前一樣充滿驚喜。」黑尾歡快的說道。

　　「確實。」我邊鼓掌邊肯定。

　　場上的情勢變化快速，永遠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不管是贏，還是輸，都不會有人喪命，僅僅是在９×１８公尺的長方形中，為了不讓球落地而奮戰，這就是排球最有趣的地方。

　　「逼————」刺耳的哨聲響起，比賽結束。

　　掌聲雷動，喝采聲不斷，兩隊走到中間握手，接著就是粉絲簽名時間。

　　「我去門口協助填問卷。」我說。

　　「好，那我去和選手們寒暄一下。」黑尾撥弄著奇特造型的頭髮，筆直的走向場中央。

　　我先去了趟廣播處，打開音訊：

　　「好熟悉的聲音。」菅原喃喃自語著。

　　「菅！我們要下去找影山囉！」澤村站在階梯處喊道。

　　「來了。」菅原不再多想，起身跟上。

　　等我到達門口，裝小禮物的籃子已經少了一半，我勾起嘴角，滿意的點點頭，便加入協助行列。

　　「○○前輩，我這邊已經發完囉！」小文大聲說道。

　　「好的，人潮也散的差不多了，你和其他人先進去收拾東西，我在這裡待命。」我看了下時間，朝其他人吩咐著。

　　外面的路燈已經亮起，晚上的風稍微冷了些，我往裡面站了點，餘光瞥見熟悉的人影。

　　「○○！」菅原驚訝的喊著。

　　「菅～」我笑著回應。

　　「妳怎麼在這裡？」菅原不敢置信的問道。

　　「咳咳……你好，這是我的名片。」我清了清嗓子，拿出專業的態度，遞上自己的名片。

　　「日本排球協會，競技普及事業部。」菅原一字一頓的念著，眼睛也越睜越大，在名片與我的臉之間來回看著，可見有多震驚。

　　「請問今天的比賽怎麼樣呢？」我接續問道。

　　「恩……」菅原陷入沉思，然後鄭重地說：「非常精彩，到現在還意猶未盡。」

　　「謝謝您的肯定。」我心情愉悅的接受這份讚美。

　　「正好，我有件事想跟妳說。」倏地，菅原換了語氣說道，讓我不得不正色面對。

　　「我剛剛去找牛島，念了他一頓喔！」菅原得意的說道。

　　「唉？！」我當機了。

　　「唉唉唉——等等，這什麼發展？」我慌亂的問著。

　　「○○不會是忘記了吧？」菅原有點失落的問著。

　　「呃不……我那個……以為是你為了哄我才說的，所以所以……」我怎麼可能忘記，隔天酒醒後，立刻揍了自己一拳，並深刻反省自己的任性，且編輯一段訊息給菅原，內容充滿歉意，可是菅原只回了：「沒事，我不介意。」，然後兩人又像往常一樣打鬧聊天，原以為事情翻篇了，沒想到……

　　「我是認真的。」菅原直視著我，輕聲道。

　　那一瞬間，我的心狠狠的抽動了下，怎麼會有人如此認真？明明連我媽都說我太散漫，要我多和牛島學習。

　　可如今卻有人為了我酒後的瘋話而付出行動，「你怎麼可以這麼帥氣，害我想要娶你回家……」說著說著，眼淚不爭氣的落下，原來被放在心上的感覺是如此幸福。

　　「好啊！不過是我娶妳。」突如其來的答應，讓我失了神。

　　接著他伸出手，真摯的說：「○○請和我在一起好嗎？」

　　可能是因為氣氛剛好，又或者是本來就喜歡菅原，我竟然沒有猶豫的回答了：「好。」

　　菅原激動將我拉進溫暖的懷抱裡，而我也緊緊的抱住菅原。

　　「我果然很幸運。」我靠在菅原的頸窩處，有所感悟的說道。

　　「我也是，能遇見○○，真的很開心。」菅原在我耳邊，輕聲的說道。

　　此時，一句煞風景的話竄了出來：「oh yea！看看是誰在談戀愛呢？」

　　「喂！」澤村撫額。

　　「我們想說你怎麼出來這麼久，所以就來找你了。」東峰弱弱的解釋著。

　　菅原稍稍抖了下，粉紅爬上耳尖，害羞得看向他處。

　　「喔～你們都來啦！」我大方的和他們打著招呼，除了某隻討人嫌的黑貓。

　　「黑尾先生，你都忙完了嗎？怎麼有時間跑出來晃悠呢？」我皮笑肉不笑的問著。

　　「唉？！」黑尾震驚。

　　「等等等等……你們認識？」

　　「對啊！我們都讀烏野。」澤村答道。

　　黑尾當場石化，僵硬的轉過頭看著我，內心各種跑馬燈，像是炫耀音駒有多厲害，贏了烏野多少場，或是月島是他徒弟之類的，「那妳怎麼不說？」黑尾哀嚎著。

　　「你又沒問。」我撇撇嘴，躲到菅原身後。

　　「現在知道了也不遲啊！」菅原笑著打斷黑尾，順便幫我擋住扎人的視線，菅原太棒了。

　　一群人笑鬧著，相約等等開個酒局，順便盤問我，儘管一咪咪的美中不足，但還是很完美的一天。

感謝所有讀者的支持！！！

本篇到這裡結束，之後不定時補上番外，我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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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後來

2022年

　　夜色已深，外面的路燈亮起，家家戶戶也開了燈，將黑暗驅散。

　　這時間本該回到家和另一伴共享晚餐，卻偏偏有人還待在辦公室裡，急忙檢閱文件，拿起便條紙，各種寫寫寫。

　　「真沒想到……」低沉的嗓音傳進我的耳裡，手邊出現一杯熱茶。

　　「謝啦！」我感恩的接過杯子，自然的接續道：「我也沒想到這份企劃能成功，雖然籌備工作花了將近一年，但很高興付出的努力有回報了。」

　　「嘛……這部分確實很意外，但我指的是妳和菅原要結婚的事情。」黑尾有點無奈，畢竟我和菅原才交往四年，然後就準備要步入婚姻了。

　　「喔～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感覺順其自然就答應了。」我啜了口茶，平靜的說道。

　　「喂……好歹是當事人之一，認真一點。」黑尾無語了。

　　「你好煩……」我扁扁嘴，囁嚅道。

　　「不過好像又不意外。」黑尾淡淡的說道，我疑惑的看著他。

　　「因為你們相處模式像老夫老妻，準確的說，你們竟然還沒結婚，比較讓人意外。」黑尾說。

　　「這種事看個人吧！有人喜歡轟轟烈烈，也有人希望平平淡淡，就我而言現在這種相處方式，就很舒服，我很喜歡。」我邊回憶著和菅原相處的點點滴滴，邊說道。

　　「好了，夠了，別再撒狗糧了，體諒一下單身者的孤單寂寞冷。」黑尾伸手制止我繼續發言。

　　我抽抽嘴角，覺得這隻黑貓有夠難搞。

　　「那國外的就拜託你啦！裡面有一些小提示，一定要看喔！絕對會有幫助的。」我疊好資料，放進牛皮紙袋裡，慎重的說道。

　　「好好好，妳就安心去挑婚紗吧！」黑尾恭敬的接過資料，痞痞的說道。

　　「掰啦～」我向他道別。

▲▲▲

2022年8月

　　「砰！砰！砰！」劇烈的擊球聲與撞擊響徹整個體育館，遠在走廊的另一端都能聽見。

　　「谷地妹妹，拍得很不錯啊！」明明是稱讚的話，不知為何從黑尾的嘴裡說出來，就是覺得很不可信，甚至還有點危險。

　　「你夠囉！別騷擾仁花醬。」我站到兩人中間，擠開黑尾那張詐騙犯的臉，谷地像是看見救命的浮木，悄悄抓緊我的衣襬。

　　「仁花醬，這次的廣告刊板就拜託妳了。」我轉過頭，對谷地真誠地說道。

　　「是的，不會。」谷地慌忙擺手，害羞的摸摸頭。

　　這回答是……？我在心中疑惑著。

　　「話說，○○怎麼會在這裡？」谷地突然想到。

　　正當我要開口時，身後傳來爭吵聲。

　　「呆子，這次我一定會贏。」

　　「不要叫我呆子，是我會贏。」

　　「先來比發球。」

　　「好啊！賭今天晚餐吃燒肉。」

　　「來啊！」

　　……

　　真熟悉啊！我和谷地不約而同地想。

　　「○○前輩！」活力且宏亮的聲音。

　　「哈囉！日向、影山，好久不見。」我笑著打招呼。

　　「「妳好～」」兩人一起說道。

　　「喔！谷地桑，好久不見。」日向對著谷地揮手，影山也點點頭。

　　「好久不見。」谷地靦腆的說道。

　　「話說前輩為什麼在這裡呢？」日向問。

　　「忘了自我介紹，這是我的名片，本次企劃是我和黑尾策畫的，希望你們好好享受。」我拿出名片，優雅禮貌的說道。

　　「唉！」

　　「唉……！」

　　「唉————！」

　　三人震驚之外，還有驚嚇，有夠失禮的。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黑尾認真不解的問。

　　「因因……因為田中前輩他們說妳平常都沒什麼幹勁，基本上體育課都翹掉……」日向小聲的解釋著。

　　「哈哈哈……沒想到妳是這樣的，○○。」黑尾秉持著有痛點不踩就渾身不舒服的個性，放肆的大笑著。

　　我二話不說送了黑尾一拳，轉身看向三個可愛的後輩，雙手搭在日向和影山肩上，一邊一個狠狠地抓緊，笑著說：「仁花醬，等等他們倆的形象照只能拍一次喔！」

　　「不管成果怎麼樣，只有一次機會，不接受討論，還有異議嗎？」我笑著詢問，三人同時搖頭，立刻四散開來。

　　「你還要躺多久，趕緊去關心各位遠道而來的選手們，黑尾先生。」我雙手抱胸，語氣不善的說道。

　　說完，也不看黑尾的反應，逕自離開了。

　　「好久不見了，若利。」我走向那個高大的身影，熟稔的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牛島對我點點頭，而一旁的五色也對我揮揮手。

　　「很感謝你們願意參加全明星特別賽，期待你們的表現。」我真摯的說道。

　　「我會全力以赴打敗牛島前輩的。」五色熱血的宣告著。

　　「恩，加油。」牛島淡定的說，又補上：「很期待接下來的比賽。」

　　霎那，五色的眼眶瀰漫著水霧，不清不楚的應了句話，便跑開了。

　　「五色那孩子，還好嗎？」我有點擔心的問道。

　　「……恩。」牛島遲疑了下，才回道。

　　「跟你說一下，這個月底我要結婚了。」我自顧自地開口。

　　「…………」沉默還是沉默。

　　「喂！給點回應啊！」我激動的說道。

　　「恭喜。」很牛島的風格。

　　「謝啦！到時有空記得來參加，讓你坐親屬桌。」我笑著說道。

　　「我會到的。」

　　「心意我收到了，但別勉強，事業比較重要。」我認真道，並不是客氣的說詞。

　　「我會跟球隊請假，但要提前給我日期。」這是牛島的堅持。

　　「好。」我勾起唇角，有點感動。

　　「對象是菅原孝支嗎？」牛島突然問道。

　　「是喔！你怎麼知道他全名？」雖然烏野對戰白鳥澤的時候，菅原有上場，但是那時候的牛島應該不關心比自己弱的人吧！

　　「他有找過我，說了一些話。」牛島淡淡的說道。

　　「他說了什麼？」我恍然想起。

　　牛島靜靜地看著我，想著當時的畫面……

　　那時候剛和BJ比完賽，正在和粉絲互動，一個看起來很溫柔的男子出現在他面前，他禮貌的打著招呼：「你好，牛島選手今天的狀態，就和烏野比賽的時候一樣，火力全開，相當精彩。」

牛島停下正在簽名的動作，抬頭正視眼前的男子。

　　「我是菅原孝支，當時背號２號，雖然你可能沒什麼印象。」菅原輕鬆道。

　　停頓了會兒，牛島緩緩開口：「是第五局上場的舉球員，那個全員進攻很有意思。」

　　「天啊！能被你記住總覺得很榮幸，我可以和澤村他們炫耀了。」菅原瞠大眼眸，驚訝地說道。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牛島直切主題。

　　「我打算和○○告白。」

　　「……喔，知道了。」牛島頓了下，才回道。

　　牛島又問：「為什麼要跟我說？」

　　「因為我答應她要教訓你一頓。」菅原直接道。

　　「？」牛島疑惑。

　　「○○或許沒有過人的天賦，或是備受矚目的才能，也可能還在尋找人生的目標，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她有著不輸你的毅力和堅持，儘管未來迷茫，但我相信她一定不會放棄的。」菅原句句清晰，發自肺腑的發言，讓牛島想起初中時，他那客觀到近乎殘酷的發言：「妳看似認真負責，實際卻是消極且漫無目的，未來堪憂。」

　　而○○當下似乎很生氣，但很快的就恢復了，○○笑著說：「牛島同學，你說話真討厭。」

　　菅原見牛島突然沉默，便繼續說：「我猜你是出於好意，所以我想告訴你，請再多相信○○一點。」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這跟你要和○○告白有什麼關係嗎？」牛島忽然間放鬆了許多，眉宇間的氣勢變得柔和。

　　「因為我想讓她知道，我是可以依靠的人。」菅原訂定的說道，牛島一改先前對他的第一印象，菅原孝支是個溫柔中帶著剛毅的人。

　　「恩，加油。」牛島鄭重的給予鼓勵。

　　「對了，我們家影山的舉球怎麼樣呢？」離去前，菅原不忘替自家小孩平反。

　　時間回到現在。

　　「他是個值得依靠的人。」牛島輕笑著答道。

　　「蛤？」什麼跟什麼，牛頭不對馬嘴的答案讓人心很慌。

　　「天童要我和妳說謝謝，等等拿巧克力給妳。」牛島飛躍似的跳到另一個話題。

　　眼看牛島打定主意不想聊上個話題，我只好作罷，「天童是個大好人，我才覺得對不起他，明明是那麼好吃的巧克力，卻被我拿來當填完問卷的小禮物，根本大材小用。」

　　「他說：『能讓更多人喜歡上排球就好了。』，而且也為他帶來了知名度。」牛島一五一十的轉述著好友的話。

　　「我只幫了0.1％，最主要還是因為天童的手藝了得，所以才會得到這麼大的反響。」我慵懶的說道。

　　「恩，說的也是。」

　　「若利。」

　　「怎麼了？」

　　「你是不是變的比較有人情味了？」

　　「我本來就是人類。」

　　「喔，說的也是。」

　　站在一旁的黑尾和及川，眨眨眼，不是很懂這段對話的意義。

　　「牛島選手的個性本來是這樣嗎？」黑尾發自內心的問著。

　　「誰知道……但好像是變的比較懂人情世故一點。」及川攤手，表示他才不在意牛島的變化。（迷：明明就有看出來。）

　　我剛好瞥見斜後方的兩人，便開口道：「及川選手，歡迎你千里迢迢來到日本參加本次的比賽，很期待你在比賽上大展身手。」

　　「哈哈，這次我要讓小牛若輸的心服口服，讓他知道我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是多麼的可怕。」及川神氣的放著狠話。

　　「好，我接受你的挑戰。」牛島還是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氣定神閒，反而讓人更加生氣了。

　　果然不出所料，及川氣得跳腳，逕自走向球場練習發球。

　　「真沒想到，你竟然還認識牛島。」黑尾佩服道。

　　「我們同個國中。」

　　我定定地望著場上的所有選手，他們都是球場上萬眾矚目的星星，非常耀眼，可是在我眼中，他們遠不及菅原的萬分之一，我想可能是因為菅原是唯一一個為了我而付出行動的人，讓我知道有他在就不用害怕，真的是個值得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