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喔@uid_1313

[花亦山心之月│凌晏如X郡主/凌郡] 相逢皆為預謀,預謀皆為你|更新最終章成婚:一生之幸 [R]

喔喔喔喔@uid_1313

所有相逢皆為預謀,所有預謀皆為你

1F
從明雍畢業幾年後,投靠了大公主的雲中郡主成為政壇新星。政治地位變得比凌晏如高。首輔派勢弱,不再像過去那般能掌握京城。他們彼此知道對方對自己有情,可是因為以前曾是師生、現在是政治上屬於對立狀態因此沒有戳破,雖然有聯絡卻相對有距離感。

郡主某一天在某個宴席上發現凌晏如被其他政敵下媚藥,慾趁機使勢弱的首輔出糗。

凌晏如本來一路忍回到家,結果郡主時隔多年又偷偷闖進他的府邸,主動發起攻勢撩撥......這樣前提的權勢性交!

  • *媚藥
  • *凌晏如35郡主22
===

被那雙如玉藕的手臂勾住頸項的瞬間,正試圖以意志力和冷水抑制慾望躁動的凌晏如狠狠驚了一瞬。

本以為是宴席上的賊人追擊府中欲行刺,下一秒,熟悉且許久未聞的笑聲與混合了些許酒氣的荷花清香噴灑在耳邊,打碎了他的猜測和對抗藥力的部分理智。

「凌大人身體不適嗎?」
辨認出來者的那刻,本就腫大的下身忽地又昂高了一些,他慶幸自己至少身著單衣,還能稍稍用浮在水面的布料遮掩。
「你在凌府做什麼,快出去!」他想起身離開那雙手臂的環抱,可是身後的不速之客看穿他的意圖,看似柔弱無骨的雙手強勢地收緊,將人攬回一片女性清香中。
凌晏如的唇線拉直成一條線,身體與眉眼同樣僵硬。
「話說凌府的浴間還真大,竟然不用浴桶而是浴池。也難怪凌大人會急忙著回府,這滿池的冷水怎麼樣也該讓人好受些才是。」
雲中郡主的下顎靠在那頭潮濕的銀髮邊,聽上去沒有半分羞赧或不自在。

入朝這幾年她改變不少,站到凌晏如的對立面又意外獲聖上親睞後更是學會不少事,例如時光飛逝、機運難得,例如活在他人眼光裡不如走在自己的道上,還例如凌晏如似乎真的可以為了『禮教』二字與自己形同陌路;即使覆蓋在真相之上的窗紙薄如蟬翼,誰都看得透底下所掩為何,一句師道讓他堅決不肯說破。

凌晏如對禮教的堅持算是讓她摸透了,也算準對方現在不敢貿然碰自己;畢竟比起蓄力向外,受媚毒控制的軀體更可能失控地將自己拉近,近到他們肌膚之間再無阻隔,髮絲纏繞,呼吸交錯直至靈魂相融。放在平時,那種發展絕對是凌晏如憋死也不願見到的。

郡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說不出是什麼意味。她跪在池邊,膝骨因堅硬的磁磚有些發疼,手臂底下的肌理似乎同樣僵硬且燙地嚇人。

「可惜,大人體內的媚毒是那幫小人從異邦弄來的禁藥,想來是因其難解才放進您的宴會飲食中。」
首輔派勢弱,原本被壓制的小蟲子自然蠢蠢欲動,恨不得能順勢踩個幾腳。
「不過我也不是來看笑話的。」放置在凌晏如鎖骨前的纖纖十指不安分的試圖向下游走,「我是⋯⋯順便來幫大人解決這點煩惱,當作舉手之勞。」說完還戲謔的揚起小巧的柔荑示意。
本來還希望她只是喝醉鬧事的凌晏如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下潛水中,不碰女孩一點的就從那雙手臂中脫出。

從水中起身時帶起如瀑般的銀髮順服的披在背中,一身濕透的墨玄色單衣緊貼凌晏如背後的肌里。畢竟也是習武之人,寬肩窄腰的肌肉曲線好看得叫郡主一時忘了氣惱。

「再說一次,滾出去!」他撥開臉上的水滴和銀髮,比池水還要冰冷的字句迴盪在偌大的空間。不過話雖然重,凌晏如的嗓音早就染滿情慾,低沈沙啞的聲線比起震攝更勾她心神。
郡主吸氣定神,想了一會後又跟上去。凌晏如短時間內不可能從池子起身,他們有一整宿的時間能玩你追我跑的遊戲。

她再次走到凌晏如身邊時,男人攀靠在浴池邊的小臂青筋浮現,他見郡主來了又收回手,瞪了一眼後倒沒有其他動作。

跪在磁磚上實在傷膝蓋,郡主所幸坐在浴池邊緣,撩起裙擺雙腳探入波光粼粼的池中。雖然有心理準備,池水的溫度之低還是讓她打了哆嗦,沒有多想就將腿往那具依舊高溫的人體靠去。

凌晏如一眼也不願瞧她;明明面熱潮紅且呼吸不穩,卻端著一副高冷不可褻玩的氣場,反倒叫郡主起了惡作劇的膽。她收攏腳尖,沿著他腹部的肌肉勾出一條線,直至緊繃的下腹,最後才堪堪在最炙熱的區塊邊緣停下。

老實說要怎麼做她心中也沒個底,只是聽弟弟偶然間說過男人那話兒敏感;既然敏感,小心些總不會錯。

她以腳尖輕踩男根底部後又緩緩往上蹭去,凌晏如沒有說話,但是從他頓時粗重的鼻息和在她腳邊微微顫抖的陽具看來,自己應該是做對的吧。

正想進一步去觸碰殷紅的頂頭時,腳踝上猛一個拉力將她拖進冰涼的水裡;水深及腰,她身上緋紅羅裙和描金紋墨色長袖都濕了透。

水溫刺骨的難受,但是一層熱意忽然圍了上來。郡主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凌晏如圈在浴池角落邊上,兩人距離不過咫尺這才感覺熱意逼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凌晏如問,不待她回答又繼續道:「現在長公主一派勢頭正盛,花家更是前景看好;我本是為了將你摘出這次案件才任由你尾隨我離開。雲中郡主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案件?郡主愣愣地望進那雙紫色眼,迅速反應過來。
「看來凌大人是在離開後讓大理寺包圍了宴會場吧。」她欽佩的微笑,不過那個笑容很快又轉成玩味的樣子;「確實,政壇新星被牽扯近毒害首輔的案子裡是挺麻煩的。不過您就不怕下毒之人是我嗎?」
他們現在可不是同一陣營了。
雲中郡主的提問帶著幾分挑釁,彷彿她還是當年那個神思敏捷的明雍學子,抓著題目的錯漏質問先生討要解釋;過去的凌晏如會會心一笑,饒有興致地挑戰學生的邏輯思維。但是這次他斂下眼神,悄聲道:
「不會是你。」他沒有多說其他,這樣就夠了。
凌晏如想她會懂,懂自己所有說得出口、說不出口的。她總是懂。或許就是太懂了事情才發展成現在的樣子。

他前額垂落的白髮摩擦著她的眉梢,郡主沒有回應,只是沈默地望著對方,直到一顆懸在凌晏如喉結上的水珠帶著她的視線滾進鎖骨凹陷處,化成水痕滑落厚實的胸膛,最後消失在單衣的遮掩下。

她當然懂凌晏如,懂他所有的長論與沈默。

但是她又想他們都錯了。相知相惜的默契使他們在平常的時候低估言語的必要性,又在關鍵的時刻高估冷靜的絕對性,最終竟險些因此走向疏離。

肋骨之下的鼓譟不完全源於酒精,郡主清楚;而放任心取代大腦而行,不顧一切的朝所向之人貼近似乎會是個不錯的修正方式。

於是她墊起腳尖,仰頭吻上凌晏如的唇角。

還在頑固抵抗衝動的凌晏如本來不願回應,他準備向後退開的瞬間,一個溫柔的觸感忽然隔著布料覆上的腫脹陰莖;他氣息顫抖並深深呼吸,無力的任由渴望被撫摸的柱體再腫硬幾分。

「雲心先生,」時隔許久,雲中郡主再次吐出那四個讓他心馳神往的音節。「我在此時來到這裡,您覺得是為什麼?」
如果說此時她的存在本就是在凌晏如的慾火上澆油,那麼這一句話便是如巨石粉碎他僅剩的堅持。
藥物催引下的身體逐漸脫離他的掌控,凌晏如握緊拳頭試圖收拾理智;半開啟唇本是為了叫她停下,卻在發出低沈的喉音後追上女孩煙雨溫柔又青澀的唇瓣。那是一個強烈而懊惱、不經抑制且滿是迫切的吻;雲中郡主發現自己沒有絲毫害怕或抵抗的想法。

她放開手中的肉莖,任由那東西在自己大腿根處蓄勢待發的磨蹭;空下來的手掌一路往上,沿著結實的腹部、燥熱的胸口直到凌晏如的頸側,穿過纏繞指尖的銀髮後攀上他的背,那裡的衣料因為浸滿池水而又濕又冷,卻如冬日柴火燃暖她的身心。

我要這個人,郡主倔將地想。而他最好也是如此。
他確實是如此。

哪一步開始失控的不重要;意識過來時她的外衣已被凌晏如扯落了大半,男人從領口探入的大掌握著她的右乳揉捏,時而舒服的人渾身酥軟,時而壓得她刺癢難受。尤其每當他將乳尖夾在指間搓揉,她便止不住的從鼻腔發出輕哼。

他們深入彼此的唇舌,原本細雨溫柔的吻逐漸變得侵略而狂躁,兩人在缺氧與纏綿間反覆。他們分享體溫,但是冷水還是遲鈍了郡主的知覺,一會後她才確定雙腿間的熱意有一半來自體內,另一半卻像是被外物勾起。她疑惑的朝水面下摸去,探到凌晏如從裙襬高衩伸進腿間的手臂,與正悄悄探入陰唇的修長指節。

帶著粗糙厚繭的手指有意無意的磨過軟嫩的蒂,另外兩隻指頭趁著她因一陣陣的酥麻分神時淺淺進出著穴口。郡主已經二十二歲了,身體卻還如少女般稚嫩未開;頭一回經歷這般刺激的肉穴一邊微微顫抖著吸允凌晏如的指節,一邊泌出不同於池水的黏稠蜜液,好叫他進出的更順利。

她抓著凌晏如的手腕,並因衝擊感官的刺激逐漸收緊;只是無論她抓得多緊,體內的手指都沒有停下的跡象。郡主正因難堪而咬著唇瓣,試圖鎖住那些叫喊;腰部卻像是出賣她一般不受控的挺起,誠實地向凌晏如的手指索求更多。等郡主回過神並難受地想移動雙腿,才發現自己的腳早被男人的雙腿牢牢分開,那粗挺的陰莖不知何時靠上她的股間,若試圖掙扎定免不了讓堅硬的圓頂輾過自己的臀肉,每輾過一次那東西便又燙了幾分,惹得她不敢再動分毫。

凌晏如以唇輕啄懷中的人,同時一邊用眼神細細描繪她的黛眉輕蹙,半闔眼瞼下睫毛修長,半遮半掩著底下眸子的瀲灩情慾。

他從未想過終有一日會見到女孩這幅模樣,更不曾想過自己會醉心於她這副模樣。

我渴望這個人,凌晏如不安的想。

但願她也是如此。

還好她明顯是如此。

在第三根擠進穴中的指頭加速抽插時郡主早已沈浸在難以自拔的酥麻感中;異常的緊繃感和稍稍被填滿的刺激讓她忘情而近乎滿足的連連嬌歎。

懷中柳腰微微朝自己挺高時凌晏如幾不可見地勾了下嘴角,郡主以為自己錯看了其中的玩味。當男人那句話問出來,她才確信自己不是看錯。
「什麼?」她不敢置信的問。
「郡主可願與凌家聯姻?」凌晏如耐心的再說了一次,並收攏手臂讓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他的臉色微紅,眉眼低垂看著水面下某一處,郡主震驚的無暇去想那是什麼;只聽他繼續道:「畢竟所行之事乃夫妻敦倫,然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
郡主被嚇了一下,明確感覺到有什麼堅挺的東西正抵著私處,隨著凌晏如的眼神往下看去,水波模糊了視線不過她大概知道那是什麼。

她抬頭,對上凌晏如幽深的眼睛。

「…...事不成。」
所以不答應求婚就不繼續是嗎?

好......她震驚的眨了下眼;先把所有關於時間地點、情調動機、對禮教的堅持、在情慾高漲時還能引用聖人名言(不愧是當年狀元)以及那句求婚至少有一半是要脅等擺去一邊不談。她的答案是:好。

她其實一直是想嫁的。想嫁的瘋了。想嫁到能賭上得罪長公主、落人口實的可能也要嫁的程度。

宴會上,凌晏如對於自己的不適和離去都遮掩的悄無聲息,而雲中郡主作為會中人人識得的貴客,暗中尾隨其後並夜闖凌府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說白了,就是拿自己的名聲和雲心先生的底線為賭注。大不了婚後相看兩厭,幾年後找個由頭離了,也總比裹足不前留憾一生的好。她從來不敢肯定凌晏如知道自己的瘋狂計畫多少,現在看來他顯然毫無頭緒。

我願意。她想這般說,可不知為何喉嚨乾緊的發不出一個音節。她咽了下口水,等到能開口時,說出的卻是:

「我要。」
「要什麼?」凌晏如放開環在她腰間的手。他退開小半步,雙臂伸進她的膝窩後抬起;兩條腿卡在對方手肘上的郡主趕緊摟住對方的頸子才不至於向後仰去,沒有注意到凌晏如唇邊的一閃而過的笑意。她當下並不了解這個動作的意義。
「我要您!」
待自己話音一落,她先是聽到一聲拔高的尖叫,電光火石間又意識到叫聲源於自己,源於本來半沒入陰唇中的男根猛地頂進來,一下填滿窄小甬道。那就是她全部來得及理解的了。那之後,一陣從未體驗過的至悅極樂將她淹沒。
凌晏如還算穩得住,但是此之前壓抑衝動太久,如今一下被柔軟的肉壁包覆吸允,諒是他也沒忍住一聲滿足的喟嘆。

待他回過神來,看著懷裡還沈浸在初次高潮中、微微顫抖的人兒,凌晏如就是想體諒也沒了餘裕。不待郡主恢復過來便開始擺動腰胯、抽送不停。池內頓時水聲陣陣,波紋漣漪。

雖說他確實是對藥物的抵抗到了極限,可是初經人事的女性軀體從裡到外也實在嬌媚緊緻的讓凌晏如無法自拔。

那對隨著挺動一晃一晃的雙乳如白壁無暇,頂端挺立的粉色邀人品嚐般看得他難以移開視線。更別提身下與她的結合處,凌晏如在頂弄嫩肉的同時也被嫩肉含咬;小穴緻密的包覆惹得不知饜足的男根又脹大了些,緊緊撐開溼滑的壁肉,一吋也不放過的開拓過去。

有時磨蹭到了敏感之處,蜜水隨著懷中人無意識的嬌喘溢出,融入池中、落在水花聲裡。幾聲嫵媚而微弱的嬌喘讓凌晏如想到撒嬌的貓兒。他胸口發緊,不由得加重胯間挺送力道的同時俯身下來,覆住了郡主的唇索取更多。

「先生?」她先是在恍惚中囁嚅,然後才因下身逐漸猛烈的撞擊回過神。現在看來那個姿勢是為了讓自己下背靠著浴池壁面,被架開雙腿後陰處緊貼著凌晏如的胯,他無需太費力就能直搗深處。不過現在才反應過來也太晚了,水聲中夾著微弱的嗚咽,她猜那多半是自己的。
好不容易聚起精神的郡主打算抗議些什麼,聲音卻被頂的斷斷續續不成樣子:「雲心先、先生等等⋯⋯」
「不等。」
她從沒聽過凌晏如發出過如此聲音,粗啞的氣息聽上去像是享受的低吟。郡主自己高潮剛過自然知道他將臨的是什麼滋味,而她的身體還敏感著被這樣一折騰又是要命。

兩人動作時濺起的水讓她難以勾緊凌晏如的脖子,最後只好抓著一縷披在頸間的白髮才好些。她想罵凌晏如不聽人話,大概是不小心說了出來,因為凌晏如輕哼了一聲:「不聽人話?剛才先動手動腳的人是誰?」

頭髮被揪的他有些疼,但是比起那個,逐漸崩緊的肌肉和快得幾乎要失控的律動更叫他在意。逼近臨界點時腦中所有的邏輯秩序幾乎崩塌煙滅,只剩懷裡軟玉的香嫩觸感和逐漸拔高的嬌嗔清晰無比。
隨著肌肉一陣強烈震顫,他終於在郡主體內發洩了一番。兩人靠著彼此的額頭低喘,半晌後,凌晏如才鬆手將人放下來。
接連兩次登頂顯然讓她有些吃不消,好一會後還沒回過神,依舊癱軟在凌晏如懷裡。

他一開始還有些自責沒拿捏好分寸,不過想到郡主一開始的行為跟踩在自己陰莖上的腳掌,又覺得對方根本咎由自取。為了安全起見他先將郡主拉出水池,在對方身下墊了絨毯置在岸上後,才開始解開彼此身上緊黏著肌膚、不成模樣的衣物。

凌晏如本來是打算將濕的衣服褪去後用另一條毛巾將人擦乾,誰知道取回毛巾後就見郡主伏在絨毯中,一雙如雪翹臀對著自己,剛才交歡時被拍打不停的白肌泛著淡粉,微微發顫。那條被灌注得太滿的小縫吐出他的濃稠白液,此時恰好順著被操弄到紅腫的肉脣緩慢流淌。本來他也不是沈浸淫樂的類型,就算覺得郡主是咎由自取也不至於把人要到飽足盡興或藥效消退為止;可是毫無防備的看見這幅景象,哪怕反覆告誡自己郡主不過是無意識地趴在那裡,凌晏如只覺得慾火更盛剛才。
他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任由尚是半勃的肉莖被本能驅使著再次昂挺。

算了,凌晏如看著眼前艷情的景象無奈地放棄收斂的想法。從她答應嫁給自己的那刻起,即便暫未昭告天下他們也算是夫妻,夫妻行敦倫之事再正常不過。既是新婚,一個晚上多幾次應是無妨。

「醒了?」

郡主睜開眼時,凌晏如正以軟巾擦拭她的腳上的水珠。她順勢瞄了一眼自己,一條絨布墊在身下、另一條則披在胸前,她不用掀開也知道自己必是一絲不掛。雖說無心苑的設計不算複雜,不過她還是忍不住腹誹向來緋聞不沾身、舞姬坐懷也不亂的雲心先生竟然能輕易解開女裝。難道這就是神童之力嗎?

郡主側著撐起身子,嘴邊準備好的話在撇見凌晏如腿間高挺的肉柱後生生嚥下,硬是轉成一個疑惑的聲音。
「先生不累嗎?」她記得弟弟說過男人洩完有一段平靜的時間,難不成是藥物的原因?
凌晏如被盯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不可以坦誠相見的,只能轉過頭故作專心的折疊軟巾,淡淡的說:「那時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還誇下海口,現在累著才說後悔也晚了。」
「才沒有後悔!」郡主不服氣的反駁。「剛才只是沒經驗而已,我也不是白白年輕雲心先生十三歲的,身體好得很!」
他彎身以手中的軟巾往上擦拭她的大腿根處,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曲起的指節與毛絨軟巾不時拂過敏感的陰脣又迅速移走,惹得她一陣陣輕顫。
「哦?」聽見有人提到年齡,凌晏如挑起眉頭,「正好,我也有些事想問。郡主既然這麼說,之後可得撐住了。」沒等她回應,凌晏如以不容反抗的力道拉開她一條疲軟的腿。
本來以為對方只是說說的郡主這才驚覺用年齡激似乎太過了一點。其實凌晏如的動機其實相對單純;一來他確實還想要她,藥力雖不再像開始時完全控制著身體,可是一想到她滿心向著自己的模樣和那副胴體的觸感,凌晏如沒辦法說服自己停手。再者,今夜設宴的是大公主麾下得力幹將之一,郡主作為同一派系的紅人,中途離席必然會引起注意。有些話他得在明早事情傳開前先問清楚。
「等等!」郡主試圖抽回腳踝卻無果,凌晏如拉開她的一條腿後就靠上來,她這才看清楚那個離自己腿心只有咫尺之遠的東西,青筋盤伏在粗壯的陽具上,殷紅的龜頭邊溢出一點半透明的體液,似乎比它的主人更迫不及待。
郡主忍不住懷疑是自己的弟弟體質虛弱才給她錯誤的情報;當然,也不排除是凌晏如相對在各方面來說都是⋯⋯神童。

她極盡所能扯開一個殷切的笑容,雖然以自己對凌晏如的了解,她很清楚現在再說什麼藉口大概都會像往牆上砸去一把樹葉,半點動搖不了;可是總也不能坐以待斃全由他來吧!

「先生想知道什麼好好問,用不著這樣麻煩的不是?而且、而且我總覺得這次進不———」
「——放心,我這次會慢一些的。」
重點不是那個!
「雲、唔——」沒等她說完,凌晏如挺起將自己送了進去。
他向來是遵守承諾的人;推進的動作緩慢而細膩,彷彿是故意要郡主仔細感受交合時的每一絲反應、記住自己頂入時的每一吋摩挲,還有她食髓知味的身體每一次渴求的顫慄。不用思考也知道凌晏如是故意的,郡主拳頭捉緊絨布埋怨地想。可是她其實並不真的要抱怨,眼下情形可比她預想過的相看兩厭好上百萬倍。

想開了,郡主不再咬著下唇,她放鬆喉頭,時斷時續地媚聲吟喊著「先生」二字。

她定是故意的,凌晏如清楚。

就如同自己故意挑撥她私處的敏感,他知道郡主想撩撥自己快些滿足她。不過他總覺著有些複雜,按理來說郡主喊自己先生確實沒錯;只是方才因為媚藥他顧著洩慾,頭昏腦脹沒多想什麼,現在清醒一些後聽著總是感覺彆扭。更彆扭的是他清楚自己內心再怎麼矜持、抗拒,生理始終誠實。

說到底,也是因為二十出頭歲的身體確實青春美好,方才被強硬開拓過後現在順從的為自己開展;先前本就分泌了不少蜜水,如今所及之處似乎比之前更軟嫩濕滑、幾乎沒有絲毫阻力。凌晏如放緩動作,更密致地摩擦埋在肉穴深處的敏感,愜意的欣賞郡主為自己的動作而欲仙欲死的神情。

不過要說他十分滿意,那也不盡然。
「再抬高一些,」凌晏如輕拍了幾下那渾圓的臀部,裡頭嫩穴一邊微弱顫抖著還不忘努力吸允,可愛的叫他想好好照顧一番。
「把它全部吃進去。」
「先生!」她側趴在地,哀怨地對上他的視線。
「聽話。」凌晏如柔聲道。她從小就愛撒嬌,現在這招可不管用。至少不是她以為的那種管用。
於是她只能一邊被男根插著,一邊艱難的調整姿勢,每動一下那東西就在穴裡磨蹭一次。好不容易將肉棒全部含進體內,她的腰支已經酸軟得使不上力,只能小聲哀號。倒是她身後,凌晏如發出舒暢而低沈的嘆息。
「很好。」他說,一手向後撥開額前的銀髮;「我開始問了。」
「你早就知道有人會在我的飲食裡動手腳、是嗎?」
這才剛開始,凌晏如大幅度的晃動腰部,囊袋拍打在臀上的聲響不絕於耳,角度卻沒有更深入。他一手扶著郡主的一條腿,另一手放在被肉柱微微向外帶出的陰脣上摩挲,那裡被他肏得豔紅誘人,不時還能看見裡頭被翻出的粉色嫩肉。
「他們是誰?」
「名⋯⋯名單您早就知道了!」
凌晏如稍微加大抽送的力道並縮小幅度,他輕輕揉捏了下頂端的蒂頭,小穴內頓時春水滿溢;郡主顫抖著尖叫的同時,他們身上交歡時的拍打聲與清晰水音交錯。
「我要聽你說。」
她在被頂進更深處時轉為嗚咽,斷斷續續的給出幾個名字。
「你如何得知他們會下藥?」
「跟他們買賣的西域商人中,有、嗯⋯⋯有、我認識的⋯⋯雲心、」
「那幾個人雖不曾被器用,到底也是與你同派系;長公主殿下可知道你借大理寺之手剷除他們?」
她沒有回答,眼眶蓄著淚水口中還在嬌嗔著他的名字,凌晏如從沒想過「先生」二字也能被喚得這般嫵媚淫蕩,引人遐想。郡主伏著地面的身體佈滿汗水,皮膚泛著嬌嫩的紅,模樣好不可憐。凌晏如心軟了些,省去幾個非必要性的提問,直接問到最關鍵的一個:
「你最初潛進凌府的目的是什麼?」
當時凌晏如在聽見她用『順便』兩個字時就察覺不對勁。只是那會無暇顧及太多,現在時機正好讓他問清楚。

而他顯然是問到了重點,因為郡主忽然收住聲,緊咬著下唇就是不肯開口。凌晏如暗嘆一口氣,加快下身抽送的速度,每一次都是深進淺出;偏偏肏在那幾個敏感點之外,叫她衝上臨界點卻得不到緩解。

其實連結之前的蛛絲馬跡,凌晏如隱約能推出一個結論,只是那個想法實在過於荒誕,若不小心弄巧成拙荒唐的倒變成自己。所以凌晏如想聽她親口承認,承認她把官場上學到的伶巧心思用自己身上,真的只是為了——
「還不說嗎?」
他將肉穴挺開至至深,顯然那不太舒服,郡主眼角的淚水撲簌簌地落下來,腦後步搖上的珠翠隨著肩膀在抽泣時抖動;半會後她才轉過頭,潮紅的小臉上掛著淚,仿若帶雨荷花美得他心驚。
「雲心先生欺負人⋯⋯明明什麼都知道還故意用、用這種方式問話⋯⋯先生好齷齪!下流!」
現在她是真的在抱怨了。凌晏如聽那幾聲委屈控訴,彷彿他才是夜闖他人浴間、不聽人話、霸王硬上弓後還指責別人的那個。他幾度開口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沈默地咬緊牙關逼自己一下全抽了出來。

下身瞬間空虛的郡主難受地哭喊了聲,又驚又怨這人怎麼能這麼壞!

「雲心先生!」
「快說。」凌晏如親了親她靠自己肩膀旁的玉腿,又鼓勵道:「說了就讓你舒服些。」
那聽上去確實是個不錯的提案,郡主在恍惚間想,體內空虛後那股慾望像是被大壩攔著的洪水憋得她難受。可是嘴巴開開合合,她就是沒辦法向凌晏如坦承說出那些算計與手段。
郡主知道凌晏如會這樣問必然多少猜到了什麼,但是為什麼一定要自己說呢?難道和剛才的求婚有關嗎?

求婚......噢、難道在知道是被算計後,雲心先生想說剛才的求婚不作數?可、可是她最壞的打算是婚後相看兩厭,不是婚沒結成還要被討厭;難道心中有私慾真的不對嗎?她只是想試著爭取自己想要的人和事,如若他們真的因此形同陌路的話......

凌晏如能推算出郡主的理性思考,卻捉摸不準她的感性和放飛的想像力。只覺得對方事情想著想著眼神漸漸放空,臉色也不知怎麼的越來越難看;他正想問,卻聽見她自鼻腔發出微小的「嚶、」一聲,然後眼淚如雨般掉落。
「嗚嗚......我不管,剛才是雲心先生先開口提的親,我都答應了,不可以反悔!嗚嗚嗚......不、不對,以後也不能反悔!先生不要反悔嘛......」
等到凌晏如終於弄懂她的思路後只覺得好氣又好笑。

他輕輕的把她的腿安放下來後再將人攬進懷中;一下下輕拍著那頭髮絲安撫。他想說的很多,想說自己年長她十三歲,未來很可能會留她一人;他想說重建花家軍,手中握有重兵的長公主其實是更好的依靠對象;他想說自己仍未放棄那條險過凜冬酷雪的改革之路,而且難保她不會被牽連。

凌晏如想了許多,最後他選擇說出口的是:「我不會反悔,所以莫哭了。」還有;「該改叫夫君才是。」
那一夜,凌晏如不得不正視『自己終究也是個芸芸眾生』的事實。到頭來,他的情慾不比別人少,貪念也和他人一般多。

凌晏如曾以為人間煙火於自己無關;畢竟一直在風雪中行走,長久下來倒也習慣。只是不知何時那人帶來一身的南塘煙雨,彼時他才知道點點細雨也能溫暖而柔軟。

那之後,凌晏如把哭成淚人兒的郡主抱在懷裡極盡溫柔的安撫,安撫到她舒服的忘記流淚,沒多久就先赴了巫山。失神昏厥後,獨留凌晏如肩膀上一圈鮮紅的齒印和他還沒能發洩的滿腹慾火。
他在心中默默記了這個任性的新夫人一筆,儘快讓自己發洩出來後稍作整理,才將人裹著毛巾帶回房。

滿地的殘餘留給遲早要知道凌府喜事的下人去收拾。

凌晏如與雲中郡主向來是遵守承諾的人;直到許久之後,在風暴散去、鉛華洗淨之後,他們仍未有一絲反悔。
(完)

  • 哦哦哦哦哦太香啦老師!
  • 震撼美味 +6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喔喔喔喔@uid_1313

[花亦山心之月│凌晏如X郡主/凌郡]補更新終章大婚:一生之幸 [R](年齡操作)

2F

2023 8/14 最後在AO3上更新 [相逢皆為預謀,預謀皆為你]的終章[一生之幸]。2024 5/31回來補這裡。

退坑收官,感謝大家的支持,有緣江湖見。

===節錄===

「夫君,我做得對嗎?」
雲中刻意改了對他的稱呼,但是凌晏如不確定自己想不想要她改,因為眼下哪一個聽著都合適,也哪一個都叫人抓狂。
魚水之歡,歡字何來?
他調整好呼吸,微微點頭,手掌覆上女孩的後腦。穿過墨黑秀髮的指節因抑制力道而輕顫,他嗓音低啞的鼓勵道:「不錯,再耐心點。」
襄王未識神女時,雲雨情歡字字虛,今有神女許襄王,方知歡字始自卿。
1.凌郡大婚

2.有肉渣

3.世郡雙胞胎姊弟設定。花尚仁為朋友家世子之名。

===
1.今年初雪下得早,不過十一月初京城就陸續覆上幾場白,前幾日積累在屋簷上的雪還沒來得及化,清晨的天空又飄起鵝毛霜花。
凌晏如早起進宮面聖,在長政殿前才被告知昭陽大公主先一步在裡頭了。

他看上去並不詫異,只是從夜色狐毛大氅內掏出一個布袋賞了那殿外的小太監,趁著等待的時間,將聖上這些天的心情和大公主進去後的狀況都瞭解仔細。

然而話才聽到一半,小太監忽地就收了聲;凌晏如抬起眼,正好和踏出長政殿門的昭陽大公主對上視線。

豔麗的牡丹面上劍眉微蹙,似有幾分不悅,發現佇立於門側、垂首行禮的凌晏如時更是倏地瞇起凌厲的金眸,場面瞬時緊繃起來。
「首輔大人。」
「大公主殿下。」凌晏如垂首作揖。
「今日本是休沐,首輔大人卻一早冒雪來面聖,可見事態之緊急。」
大公主長年戰場殺伐,心情好惡也不像一般朝廷命官那樣藏得緊;此番不悅,聲調更像是冬雪冰尖般刮膚刺骨。
但凌晏如是文官,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揣著城府籌謀大局;大約也正是如此,哪怕他近年來頻頻被掣肘打壓,卻依舊穩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之位。

此刻他默不做聲,僅是稍稍頷首作為回應。

倒是那收了錢的小太監見苗頭不對,趕緊彎著身子退到後邊。

大公主其實不介意這些見風使舵的宮人,畢竟事已至此,再裝著避嫌反而顯得自己矯情。

她踱步靠近凌晏如,一雙眼裡滿滿的蔑視。
「看來還是小瞧了凌首輔,沒想到雲心先生的學生裝起模樣來也是這般厲害。」想起不久前還在自己府邸裡論政的雲中郡主,她冷笑了聲:「本宮原以為自己是舉賢授能,順帶幫她花家重振旗鼓,不想竟是引狼入室,留了後患!」
「大公主殿下言重了。」凌晏如波瀾不驚地回。他容顏清冷又是一身內斂的玄色,和身穿金與紅又自帶傲氣的大公主站在一起,雖是俯首垂眸,竟也顯得勢均力敵。
「世態炎涼,人心叵測,唯有『真誠』無法被偽裝。殿下當年納雲中郡主至麾下,不正是因為深知她的忠心毫無虛假嗎?」
「哦?」大公主怒極反笑般地勾起丹唇;「凌首輔的意思是,雲中郡主不過是一夜之間改變了想法,決定投靠到與本宮最水火不容的你那兒去?」她頓了下,冷聲質問:「你覺得這種荒謬的藉口能說服本宮嗎?」
「自然能,」凌晏如終於抬起眼,凜然堂正地直視眼前的對手。「『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此人情常理;大公主殿下浸潤朝堂多年,又知雲中郡主性情,理應懂得。」
大公主細長的金眸微微一愣;察覺到文官暗諷的瞬間,她攥緊了藏在袖裡的拳頭,厲聲低吼:「凌晏如!」
餘音迴盪在空曠的殿門前。

宮人們早就走光了,只剩幾個站崗的御林軍目不斜視瞪著眼前飄搖的風雪。

好久沒有這樣失態了,大公主想,說白了她是知道的。

知道不能期望官場上的名門子弟像昔日戰場的舊部一樣生死不負,知道拉幫結黨的本質就是互利共生,毫無真情。如同她這些年特意栽培雲中郡主,看似是寄予厚望,實則另有用意。

所以確實,無論花家從一開始就和首輔派合謀,還是雲中郡主在察覺有異後才反將一軍,左不過都是一句「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凌晏如沒有說錯,花家這顆棋子,早脫出自己的掌控了。

然而她也不信了!這死老頭再有手段,難道真的能給從此身負污名的郡主更好的仕途?花家軍在文官為主的首輔派中,真的有機會重建?

「呵,好一個良臣,好一棵良木......」大公主暗暗吸了口氣,壓下滿腔怒火;「......來日方長,屆時『見機不早,悔之晚矣』的是誰,凌首輔,我們等著瞧!」
聽到這樣的挑釁,凌晏如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點水花——他笑了。
「大公主殿下掌旗多年,對朝局的判斷卻還不及下官舊時的學生。」
幾口白氣從凌晏如微微勾起的嘴角吐出。天更冷了。
「也難怪那孩子就算背負罵名也要出此下策。」
「你說什麼——」
有人說,阻止兩人在長政殿前大打出手的是在附近值守的御林軍;也有人說是皇帝老兒在裡頭看戲看夠了,即時宣進凌首輔才沒讓事情惡化;還有人說他們是出了宮才打。
無論事情真相為何,至少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皇上將花家雲中郡主賜婚於凌首輔。命於年前成婚,加封誥命,同日解職卸任。

這位出身大公主府的朝堂紅人毫無徵兆地轉投首輔一派後又急流勇退,殺得京中所有爭權者措手不及。

2.「『消息一出,朝野震動乃至民間都議論紛紛;那日長政殿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始終是個謎⋯⋯』還有,我還聽季——」

花尚仁還沒說完,拄著下巴撐在茶几上的郡主恍了神,手肘一滑,額頭差點撞在了桌上。

近幾日,提早住進的凌府的雲中郡主忙得腳不沾地。

她本以為一切都計畫妥當,待雲心先生從宮中帶回肯定的答覆時自己就能鬆一口氣;可是在聽見那句:「諸事已成」後,她發現自己變得更加忐忑。

雖然皇上樂見花家自斷前程,當場同意了她的請辭,然而在婚禮完成前她依然不敢鬆懈;特別是在朝堂上、世家中一雙雙眼睛緊迫盯人,每個人都希望能探查出一點端倪的時候。

本就是事務繁雜的年下時分,喜日又被定在十二月底;宮中雖然派了婚儀女官,可那畢竟是皇帝身邊的人,總是放不下心。

不意外的,郡主發現自己像一根兩頭燒的蠟燭,一邊要在短期內完成公務上的交接,一邊得定下婚禮瑣事和花府雜務,狼狽得很。
後來凌晏如瞧她連吃飯都在恍神,索性提出在林珊過來前將嫁衣、首飾甚至嫁妝等等,本應由她點頭的事都攬過去,讓郡主先專心處理公務交接和大公主那兒剩的事。

雖然她不會再返朝堂,但還是得有個乾淨的收尾,省得後患。

她當時疲憊,只想到雲心先生的眼光值得信賴便連聲答應。凌晏如本還想唸她也太信得過自己,可看郡主邊吃飯邊打呵欠的樣子,又不忍心了。

宮裡派來的婚儀女官本來該去南國公府的,可是郡主眼下還住在凌府走不開,只能讓林珊從南塘過來凌府,也方便讓凌晏如和郡主拿主意。

也就是這樣花尚仁才能和林珊一起來凌府來找姊姊。

人人都忙著,就只有花尚仁是專程來湊熱鬧,探望這個自從快馬傳了一封「計畫通」後的短箋就再也沒回過信的姊姊。

「我說姐,你不會是跟先生夜夜笙歌才這副死人臉吧?你自作孽就算了,可別害得先生沒精神!」
花尚仁收集了各種誇張傳言要給她聽,誰知才正說得興致高昂呢,這聽眾就開始恍神打瞌睡!
險些在婚前破相的雲中郡主伏在櫸木桌邊,緩緩抬頭,瞇起眼睛、惡狠狠的指著自家小弟半晌,似是想拋出幾句狠話,誰知片刻後又沒了氣勢,癱軟回桌面上還虛弱的喃喃:
「等我忙完你就完蛋了......」
夜夜笙歌......這小子果然是專門來戳自己痛處的吧!

雲心先生堅持要分房睡,說即使婚期在即,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以免落人口實。她就不懂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口實可落?

再說,凌府的下人是出了名的口風緊。

那晚他們在浴池那樣吵鬧胡來,第二天凌府的下人送來乾淨衣物時依舊神情自然,眼觀鼻鼻觀心,不多問不多說。

要不是那一天她累得迷糊錯走進先生的廂房,加上在大理寺忙到後半夜才回來的雲心先生以為她使小性子,倦得不想管,也不會兩個人不明不白的同床到現在。

然而就連同裘共枕的那幾天,也是白日裡的對話不離公事和婚事,夜間沾枕就睡,連點生出歪心思的機會都沒有。這種緊迫時刻,花尚仁這小子還來看熱鬧!

郡主從交錯的臂彎裡抬起眼,再次死死地盯著自家胞弟。
「......你是特意從南塘過來嘲諷我的?」
又被瞪了第二眼的花尚仁聳聳肩。

他早聽說過姊姊這幾日忙碌,「夜夜笙歌」本來就是個玩笑,誰知道還真戳中了痛處;話說回來自己就是為了幫她舒壓才搜集了一堆荒謬傳言,結果這人竟然聽到睡著了!

真是不識好人心!
他往嘴裡扔了塊糖粘,它們盛在幾個淡雅的青白瓷上,據說現在凌府固定備著幾樣南塘細點,未來可能還要從花家帶一個廚子過來。這顯然是雲心先生的意思,話傳回花家後,下人們知道了都興奮著呢,說趁著現在首輔大人還算照顧郡主,一起陪嫁過去掙點好待遇,就算以後兩個人鬧翻,在宣京也不怕找不著出路。

當時花尚仁在牆後聽著,決定自己去找幾個手藝尚可但真正關心花家的人來,至少不用擔心有人踩著花家忘恩負義,雲心先生跟長姐也能自在些。

不過這些......他不動聲色的瞄了眼垂頭喪氣的郡主,倒是不用和她說了。

「既然你不想聽這些,那我說些無聊的吧!例如......」少年漫不經心的把手指上的糖粉抹在郡主垂在桌邊的寬袖上。

「......例如,我昨夜出府去見了大公主,她說過幾天會來幫你添嫁妝。」

郡主愣了一瞬後才反應過來,猛地揪住花尚仁的手指;「什麼?」

她驚訝得沒注意力道,折得花尚仁指關節喀喀作響。不過她的反應夠有趣,他忍著疼、得意地笑了聲:「嚴格來說是我說服她的。怎麼?你感興趣?」

3.拜花尚仁所賜,當大公主的人馬聲勢浩蕩的帶著幾大箱禮品出現在凌府前,高調表示是給雲中郡主添嫁妝時,凌花兩府聯姻的討論度再次被推上高峰,同時也更叫外人霧裡看花。
只是霧裡看花的,有時不只是外人。
「大公主要我問你『為什麼一定得是凌晏如』。」
郡主皺起眉,細細品著這句話,無法理解事到如今再說這些有何意義。

她下意識鬆開掌心,花尚仁趁機抽回手指揉了揉,喝了口茶後又開始對瓷盤上的細點挑挑揀揀

片刻後,郡主小聲回道:「你沒告訴她,為名為利,不都是理由?」
「大公主說她知道你想保花家,知道你怕繼續跟著她會招致皇上的猜忌打壓。但是論危險,凌府的危險也不亞於大公主府。」
「若是變法失敗,清算下來花家的處境一樣不會好。所以她想知道為什麼?」
其實大公主的原句是「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自斬羽翼,不顧花家安危」但花尚仁實在懶得原句覆述——他怕說出來怕會拉低整座首輔府的智商。
作為雲中郡主的雙胞胎弟弟,他自然知道姊姊所思所求,大公主召他夜談也是以為他能代替郡主回答。

然而,親耳聽見大公主在談及凌晏如時的不屑,談及「花家跟著軍派才能得號令天下之勢」時的固執,以及「郡主何須自輕自賤依靠那老頭?」時的輕蔑後,花尚仁更加確信他們之間無話可說。

他忍不住從鼻腔間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大公主誤把執掌花家的姊姊當成同道中人,所以才在知道郡主和作為「男性」的雲心先生合作甚至為妻時大受打擊。

然而在他看來,花家的叛離早就注定。是那女人自己忘了。

忘了當年在懸崖上射出的那一箭,那明明非必要,卻差點害得他親人死絕的一箭。

雖然身上傷好了,雖然姊姊真誠地說過會不計前嫌,可花家家主的真誠與他花家世子何干?

他發誓絕不輕放。

花尚仁捏緊了藏在袖子裡的手,暗暗吐了一口氣;抬起眼睛,正好對上郡主審視打量的目光......果真什麼都瞞不住她。
「你想怎麼回覆?」花尚仁拉開的笑容轉移話題;郡主知道他的伎倆,頓了頓後反問道:
「你怎麼沒幫我回覆?」
「我能說什麼?」花尚仁聳聳肩,捏起一塊桃花酥往嘴裡扔;「總不能把你這些年的戀愛腦跟意淫都說出來吧?你不要面子,花家還要!」
郡主翻了個大白眼,暫時不去計較弟弟方才的變化。
「放心,我只答應幫忙問沒答應幫忙回。況且這個才是重點!」花尚仁從袖袋中抽出一本紅底燙金的禮單。

大公主的車馬下午才會來,按理來說他該一回來就把禮單交給凌府管事的,但是他更想先讓郡主看看自己交涉來的戰果。

郡主疑惑地接下禮單,杏眼在觸及禮單後微微張大。

「怎麼樣?為了這些東西——」花尚仁敲了敲桌面,驕傲的抬起下巴,滿意的看著姊姊的眼睛越瞪越大。
「——就是大公主好奇你身上有幾顆痣我也幫忙問!」
雖說稍懂一些世故的人都知道大公主給雲中郡主添嫁妝實屬平常,為了維護公主府的顏面也為了搏一個寬宏的名聲,可是遠沒有如此厚贈的道理。

花尚仁在郡主那裡得到反應後食髓知味,捧著禮單在府裡到處嚇人。

幾個長史臉色蒼白,勸他趕快通知凌大人,花尚仁說了聲好哇又溜個沒影;直到大公主府送禮的隊伍停在門口,他才興沖沖的去書房找凌晏如。

那會凌晏如正好在批覆折子;頭都沒有抬,只稍稍掃了一眼,雲淡風輕地朝老早候在一旁的管事點頭示意。花尚仁本就不期望能在凌晏如身上看到多大反應,可是見對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不禁感嘆雲心先生不愧是見過世面!

花尚仁撇著嘴踏出書房,幾步之後忽然收住長腿,回望身後的書房......說起來,雲心先生與大公主爭鬥多年卻屹立不倒,主要還是因為前幾次遭逢大變故時都能臨危不亂,不僅能找到轉圜餘地,事後也恢復迅速,彷彿早有準備似的。
就像剛才。
他還以為先生至少會訓斥自己擅自和大公主密談,或是問問密談內容,或是收下厚禮往後如何應對,可是先生連禮單的內容都沒有多看......花尚仁思忖片刻,聳了聳肩後邁步離開。

4.婚禮如戰場。這是雲中郡主和花尚仁一致的感想。

拜「平等、平衡、平常」的觀念所賜,景朝的婚儀制度和前朝相比算是寬鬆許多,雲中郡主雖然無需蓋頭遮臉,但有鑒於是皇家賜婚,她還是在得婚禮前一天跟弟弟回到南塘等待迎親。

喜轎是花尚仁揹她上去的,他說這樣比較有參與感。
「而且你就要上戰場了,我總得送一送你!」他拿出帕子擦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這是他第二次看她穿喜服,上一次是頂著別人的臉,坐著別人的轎子,擋別人的刀子;這一次終於是頂著她自己的臉,坐著自己的轎子,嫁給自己選的人。

「雲心先生這次應該沒空截喜轎了。你放心,我在後面跟著!不過你現在的臉就很嚇人了,到時候你探頭出來給歹徒看看應該就沒問題了!」

他說著,朝郡主比了個打氣的拳頭,並毫不意外的收穫一個濃豔的白眼。

他說笑的。

負責化妝的嬤嬤沒把郡主的臉塗成牆,只稍微均勻了膚色後以殷紅勾起眼尾與朱唇,眉心上一點花鈿、頰邊壓笑靨,整張臉濃淡相宜;少了英氣,多了幾分難得的嫵媚。

是連花尚仁這個做弟弟的都不得不在心中承認的好看。

啟程的時辰快到了,郡主從轎子的窗口探出頭,環顧四周後壓低聲音朝弟弟道:「拜堂之後我直接回婚房,有需要再派人來找我。你在宴會上和人周旋注意一點,動靜別太大。」

她囑咐完又擔心的補了句:「你覺得大公主殿下會不會派人過來?」

「或許?我們有給宣連隱遞帖子。」
郡主點點頭,他們是以友人的身份邀請的,對方買不買帳是另一回事。
「今天一定要小心些。陛下在場,他們雖然不敢太放肆但是少不了有些陰損挑釁的招。對了,入口的東西一定要小心,還有......還有......」
她輕蹙著眉,顧盼之間略有憂愁,搭配上眼尾的紅暈看著像是受了委屈般泫然欲泣。

可是這傢伙哭起來很醜的,花尚仁想。雲心先生被醜到退婚怎麼辦?

「都叫你放心了!」他曲起手指,不客氣的朝姊姊擰皺的眉心狠狠彈去。
郡主吃痛的喊了聲,摀著額頭縮回轎子內;緩過來的瞬間她反射性的摸上後腦的簪子要反擊,可是金簪和寶石的冰涼叫要她猛地想起這一頭的價格。

她悻悻然的縮回手;一雙杏眼瞇起,射出兩道花尚仁熟悉的凶光,再無半點擔憂。

花尚仁咧開一個真誠的笑容。
「今天是這齣年尾大戲的高潮,要是沒人使點絆子那也太無聊了!」他隨手拍了拍轎子,看上去吊兒郎當,一派等著看好戲的無所謂。多年的默契讓郡主聽得出他早有把握。
人聲吵鬧,該啟程了。
郡主又回頭看了一眼花家。

冬天的南塘天氣陰濕難以成雪。算算日子,等她回門也差不多是新年,那時應該下雪了?

這麼多年過去,她從學子到為官,從被動到主動,最後費盡心機孤注一擲,如今終於有理由和雲心先生一起圍爐。

當年那句「先生從此也是花家人」也終於不再是無稽童言......她垂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總之
「別給雲心先生惹麻煩就好。」
「不會給雲心先生惹麻煩的。」
花家雙子沉默了一瞬,相視而笑。

5.婚禮如戰場,而郡主想辦法撐到了鳴金收兵的時候。

身上的鳳冠霞帔和她曾穿過的軍甲差不多重;一頭珠翠比她的佩劍還貴,只是一個能架在別人脖子上,一個只能壓得自己脖子疼。

雲中郡主沒有披頭蓋臉,眾貴賓的窸窣碎語和皇帝審視的目光毫無遮掩地落在身上,叫她想起凜冬裡帶著冰粒的刺骨寒風,再厚實的披風皮裘都難以抵擋。

拜完天地,新娘先行回房,郡主這才意識到猛烈撞擊胸腔的心跳、懸在額邊的淋漓冷汗和緊繃到疼痛的背頸。

仿若劫後餘生。

凌晏如才踏進房裡就看到雲中愣愣地坐在梳妝台前,一身華服首飾還牢牢的戴在身上。她身後黃梨木桌上的茶水和小點依然是僕役剛備下的模樣。

想起她在宴席上少進茶水,他皺起眉,卻不是很意外。

聽見門扇開闔的輕響,郡主終於回過神並漾起微笑。
「先生回來了。」她聲脆如鈴,笑容盈盈,和過去並無二致。
自皇上賜婚後凌晏如常是早出晚歸,只是無論幾更回的府、無論幾番叮囑,他仍能在踏進寢室時聽見這一聲問候。

不知何時起,她的問候成了他新養成的習慣。

凌晏如想告訴她無須如此,但話未出口便覺不妥;如今自己不再是她的先生,夫妻之間新婚之始,有些話說了反而生分。

「怎麼了?心不在焉的樣子。」
郡主的眼神猶疑了下沒有說話,手指抵著下巴似在思考。那本是一個尋常動作,可是花鈿和勾勒眼角與唇瓣的嫣紅抹去英氣,顧盼流轉間平添幾分嬌柔,恰似那句「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凌晏如回過神來,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轉而琢磨起身上的玉飾,並因此錯過了郡主偷偷打量的眼神。
向來偏好深沉色調的人,這回難得穿上了喜慶的正紅。

如雪銀髮或被紫玉冠束起,或披散在挺拔如松柏的肩背上似是白雪覆松柏;繫在赤紅盤領袍上的腰帶勾勒出隱約的腰背曲線。

他不喜歡裝飾,一如不喜束髮,可是君子無故玉不離身,自己送的蓮花環配便是那唯一的飾品;方才他一路走來,玉蓮便隨著穩健的步伐在韻律中一步一晃。

郡主猶豫了片刻,還是坦承道:「也沒什麼;就是剛剛看先生走進來時的那幾步,忽然覺得陌上桑裡秦女向使君炫耀夫君時說的『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趨』可真合適。」

她抿起嘴唇,堪堪憋起一個笑後又補充:「當然,下半句也是合適的!」

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趨

坐中數千人,皆言夫婿殊

凌晏如不以為然地抬起眉眼,只見郡主的嘴角抖動得愈發厲害,連鳳釵上的步搖都在輕晃。

大概是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放在平時滿腹經綸、辯才無礙的凌首輔身上實在神奇,她終是忍俊不禁,大膽地笑了起來。

本來凌晏如還有些擔心郡主會因今夜起兩人的身份轉變而拘謹不自在,誰想她依舊是這般鬼靈精怪,倒是自己顧慮多了。

知道郡主這是明面上誇獎,心裡打著看人窘態的算盤,凌晏如輕嘆一聲,多是無奈:「用花言巧語尋我開心可沒有用。」
夜深了,負責服侍更衣洗漱的侍從魚貫排在門外等待傳喚,人影斜映半投在窗紙上。也不知道都聽進了多少......凌晏如旋身向外,就要招人進來
「怎會,夫君若是聽著開心就算有用。」
凌晏如頓住腳步,偏頭看向出聲的人。一時間,兩人相看無言。

郡主本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怎知脫口而出後才覺時機不對。

凌晏如的眼神收著情緒,她也沒敢多看。

「果然有點奇怪?」郡主憋不住沈默,垂下肩膀,訥訥道:「因為,好、好像不能再喊雲心先生了,所以就,嗯......」她撓撓鬢髮,勉強地笑了兩聲。
「果然很奇怪的吧,還是先算——」
「——不會奇怪。」
郡主抬起頭。
「不奇怪?」
「不。」
「⋯⋯夫君?」
「嗯。」
凌晏如低下頭,陰影模糊嘴邊淺淺的一抹笑,可郡主看見了他莞爾時眼角折起的細紋,想他應是真心歡喜。

6.新婚初夜,洞房花燭。世人將合巹之禮與「金榜題名」、「久旱逢甘霖」等攸關仕途和生死的大事並稱人生四喜,說白了不過是人對魚水之歡的嚮往。
從前,凌晏如並不理解魚水之歡的歡字何來。

兩個不甚相識的人肢體相觸,強迫對方展露脆弱又私隱的一面;若不是一方完全的自私無顧忌,就是雙方都在忍讓。所謂交歡,終究如同所有人際往來一樣無謂而繁瑣。

十五歲那年正是家族沒落,墜入谷底之際;他的貼身大ㄚ頭說家主答應這件事之後就讓她出府,他告訴對方現在直接離開也可以。ㄚ頭卻笑到:「外頭都說咱們凌少爺是神童,可是神童也需人指點。少爺不去花街柳巷,不看閒書又不肯從奴婢這學,未來可怎麼辦呢?」
未來?少年沈默地想,未來自己要成為一方首輔,改革變法,最不需要的就是留下把柄;就算成家,子嗣對他來說也遠遠算不上重要。

可是他已經懶得辯駁,懶得再在這座陳腐愚昧的府邸和任何人辯駁。

幾天後那大ㄚ頭歡喜出了府,幾年後少年中了狀元又成了首輔,唯一不變的是他的身邊始終乾淨。
他想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他曾以為自己不需要。

「雲心先......夫君......」一雙杏眼水光粼粼低伏在他的陽具邊,郡主輕喘著氣,陰影下的胸脯上下起伏,嘴邊呼出的熱氣吹在被她舔舐的紅潤敏感的肉柱上,凌晏如暗暗抓緊床沿才穩住自己。
今夜本不打算行此事的。

因循守舊,遵從古禮從來不是他的風格;凌晏如自認情慾淡薄,她若同自己一般,那也好,卻不知是哪一步將他們引領至此。

「夫君,我做得對嗎?」雲中刻意改了對他的稱呼,但是凌晏如不確定自己想不想要她改,因為眼下哪一個聽著都合適,也哪一個都叫人抓狂。
魚水之歡,歡字何來?
他調整好呼吸,微微點頭,手掌覆上女孩的後腦。穿過墨黑秀髮的指節因抑制力道而輕顫,他嗓音低啞的鼓勵道:「不錯,再耐心點。」
襄王未識神女時,雲雨情歡字字虛,今有神女許襄王,方知歡字始自卿。
囊袋被溫熱的口腔包覆住的瞬間,凌晏如終是斷了所有思慮,長久以來的自制力散落一地如衣物,再也收拾不起。

他忍不住在她的舌尖磨過頂端洞口時喟嘆,在她親吻肉柱時輕推她的後腦,女孩的臉頰因此被自己一下下頂出形狀。凌晏如必須時刻收著力才不至於在郡主發出嗚咽時猛地傷了她。

可是趴伏在自己胯間的人,用泛著水光的眼向上挑起視線,眉間輕皺;一開始還會因自己的反應而竊喜的人,現在光是吞吃都顯得有些狼狽。

相識多年,凌晏如如今才知道她的口腔不大,內層卻長著厚厚的軟肉。本來就佔去不少空間的男根經她一番挑撥後更加粗漲,輕易就塞滿那張小嘴,稍稍一動更是要頂開喉嚨,叫她險些喘不過氣。
他從來都不想傷害雲中,可是她眼神濕潤而迷茫,些許紅腫的嘴角邊上沾著點點白濁與唾液,體液再沿著下額落在因喘息起伏的胸前。

凌晏如被這幕景象勾起好些難以言說的情緒,在充斥情慾的腦海中產生驚駭卻誘人的想法;他咬緊牙關,將那股強勢狎弄的慾望和洩精的衝動一同壓下。

還不行,都還不是時候。
凌晏如一把將郡主拉上床。

雖說這荒唐還是由她所起,可是下身的脹痛逐漸逼近臨界點,凌晏如實在不能再慣著她。他不願讓那些東西弄髒她的嘴。

何況,它們有更好的去處。

「躺好,該休息了。」
郡主本來不服,可是也的確有些頭暈腦脹,聽到自家先生的後半句話順勢就從了對方的願。床榻柔軟,她還沒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就見一片陰影隨著凌晏如俯身籠罩而來。

她腫脹酸麻的嘴角被溫柔輕啄,算是凌晏如無言的安撫。

郡主軟綿綿地回應著,想想忽然就笑了;這麼一個清心寡慾的人,竟被她逼到這個地步。然而想不是有這人一次次的默許和無數次下不為例,自己又怎會有機可乘?

他如松柏之性,傲雪凌霜,一身凜然傲氣如嚴冬冰錐般銳利,卻總在自己面前收斂盡稜角,使她眼之所見、手之所觸皆是圓滑溫暖。
凌晏如聽見這幾聲笑疑惑地停下來,抬首望向郡主的眼裡;一隻手不知是有意或無意,趁這時緩緩從她的腰肢滑上下乳,手指又悄悄攏住一邊的嫩白,沿著乳暈輕輕摩挲。
「笑什麼?」
郡主搖搖頭。她想有些話應留著以後再說。
「先生說要讓我休息,可是真心?」她不動聲色的轉開話題後稍稍拱起身子,一隻腳也纏著凌晏如的腿磨蹭。小腹被那硬物頂著,她又伸手套上去,惹得男人從鼻尖發喟嘆低吟。
讓她休息本就另有用意,凌晏如想,自己終是習慣以行動回應;一如過往,一如此後。

她,他的妻,會懂。

他親吻著她的耳垂,她的頸窩,將她朝自己敞開的腳再推開一些。他緩緩挺入,任由自己被她舒服的呻吟和渴求的肉穴包覆。

7.凌晏如清醒時天光熹微,空氣中殘著爐火的熱度又有些濕涼。他感覺得出身旁的人還在熟睡,自己習慣早起便不打算喚醒她。

他用手肘撐起身體,想喚人來;起身的剎那,頭上被什麼扯住的尖銳抽痛將他拉回。他忍著聲音定神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幾縷銀髮不知怎麼的纏繞在郡主指尖,緊緊不放。

凌晏如不知道她為何握著自己的髮絲,但也不真的介意。

郡主睡得深沉。

過去同床共枕的幾日他們各自忙碌,凌晏如日日早起上朝,基本上沒有閒心做多餘的事;直到昨日他們成婚,皇上恩准他休沐二日,這才有時間清閒。

成婚。從前只在腦海中有過一瞬的妄念竟然成真;如此荒謬又如此可貴。

凌晏如靜靜躺回她的身邊,眼神描繪起她眉眼輪廓。

他想起自己曾後悔過。
郡主來凌府說想要他的那晚,他們留下浴池一片狼籍;

他帶著失去意識的郡主回到寢室,床榻上的冷杉檀香被淡淡的玉荷花香浸染,截然不同的清冷木質與馥郁花香融合,沒有絲毫突兀。

他半臥在榻上端詳著她的睡臉,回想方才在浴池間的荒唐,回想她認真說要他的眼神。回想去年此時自己曾將前來探望的她擋在門外,就算她淋了滿身雪、好言央求守衛放行,即便連管事都為她求情,自己依舊冷淡以對——雲中郡主是朝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是讓花家日漸穩固的家主,不應和堅持改革並因此被打壓的凌首輔有所牽扯。
早在開始時,凌晏如就清楚所行之道的孤獨和危險,他不需要旁人的理解或陪伴。
心如止水,方能無畏雪虐風饕。

可是她仍來了;如一陣輕風,吹過他栽在池邊的楊柳,垂柳拂水,蕩漾心池。

他無法不為她義無反顧的奔赴悸動,並為她年輕美好的模樣懊惱。

她說自己二十三了。

是嗎?總覺得她還小呢。

世界遼闊,英傑才俊無數,他身負神童之名卻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郡主若純粹為了利益與凌首輔共謀,他當不會這般擔憂;可是她將真心與一切交付給凌雲心,如此肯定,如此理所應當。

凌晏如垂眸,看著她在自己身邊全然放鬆的模樣,忍不住替她懊惱:怎麼辦才好 ?如此年輕就許下了長達終身的承諾,若來日後悔而韶光已逝,屆時她該怎麼辦才好?

幾個時辰前聽見她說「想要」自己時的欣喜與滿足,在激情過後冷卻成了遲疑與後悔;而他為此輾轉無眠。

不知何時,郡主醒來了。

她醒的無聲無息,凌晏如雖然一直看著她,卻直到聽見髮絲與錦布摩挲的聲響後才回過神,發現她也回望著自己。

「先生在想什麼?」郡主嗓音沙啞,說完立刻打了個呵欠,顯然還沒休息夠。
凌晏如搖搖頭,「繼續睡吧。」他起身要熄滅燭火。
「——雲心先生等等。」郡主從床榻上爬起來,揉揉眼道:「我跟您說說之後的打算吧。有件事還得請您早上進宮處理......」
那時凌晏如才知道她早就什麼都想好了。

想好了未來遲早要因朝堂利益被指婚給他人,不如趁現在還穩佔上風時採取主動;想好了藉由請旨賜婚徹底宣告脫離軍派,截斷所有忌憚花家軍再起的聲音,緩和皇帝的猜忌。

辭官返鄉不只是為讓年後入仕的花尚仁不用顧忌自己,也是讓花家用累積起來的人脈與財富韜光養晦。

「......我和弟弟都沒有從軍,花家軍即便在我們這一代重建多半也是落入他人掌控,還不如就讓英魂們和爹娘一起留在過去。」郡主淡然一笑,燭火幽微,凌晏如不確定她眼中的是不是落寞;但下一刻她忽綻光芒,語氣興奮道:「不過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了。我辭官以後可以走訪各地,幫雲心先生探訪民情、考察新政!」
「您曾說為萬民請由我來做,我入過朝堂,知門閥利害;又廣交天下名士,能接觸到遠離朝廷的角落。致仕之後才是我大展身手的時機!」
她握住凌晏如的手,開心的笑起來。
「雲心先生,我終於能和您同道了!」
輕風拂柳,水紋漪漪;她的傾慕明媚張揚,她的信任毫無保留,他如何能再心如止水?

世間道路有千萬條,或為康莊或為獨木;凌晏如說過不介意師徒對立只求她不負本心,如今聽她欣喜的說能與自己同道。

他不禁想:自己這樣不遵天命不信祈願的人,何其有幸能得一同道之人常伴身側。

郡主的掌心柔軟而溫暖,他眷戀的玉荷柔香隨著那具微微朝自己傾靠的軀體,進一步瀰漫鼻息與心肺。

一聲輕響,燭火燃盡;一室漆黑,他垂首輕笑。看來是自己冒昧了。

郡主看不清凌晏如的神情,只得疑惑的問一聲:「先生?」
自己還當她是孩子,殊不知她早已成長到能與自己並肩而走的模樣;她深思熟慮後做出了決定,自己卻囿於成見質疑她的決心,甚至下意識的以個人的角度揣摩。

原來她早已長大,是自己冒昧了。

「沒事的。」凌晏如低語到。沒事了。事已至此,他若再有後悔或質疑,哪怕是以關心之名,於她而言都是侮辱。
「你既然決定了,我亦不介意所行路上有人相伴。」他語中的笑意遠比自己以為的溫柔雋永,郡主在良久的沈默中懸起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她感覺自己無意識中握住的大掌輕輕回捏了下,暈沉沉的腦袋霎時清醒起來,她放開手,卻不是很情願。

她所想並不難猜,凌晏如有些好笑,只得拍拍她的髮頂,柔聲安慰:「既然要進宮請旨必須得早起......」他頓了下,最終還是拉開自己的被褥,看她迅速鑽到身邊來。

「好好睡。」
那之後他再不曾後悔。

說到底,人生路上難得遇上心意相通、理念相同之人,若不是因為顧慮著她與花家的將來,他身為凡夫俗子如何能真的屏除私心,一次次讓她走。

不走就不走吧,凌晏如想,以後也不會讓她想走的。

天光熹微,空氣中殘著爐火的熱度又有些濕涼。

她的指尖纏繞著幾縷自己的銀髮,緊緊不放,凌晏如不知是怎麼纏上的,但想這樣也好。也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一介凡人亦不可免俗。

如若真要說是哪一步將他們引領至此,或許能從她答應為妻的那刻算起;只消一刻,一言,諸多他不敢貪望的情緒被賦予了名字,成了得以彰顯的存在。

恍惚間他又聽見髮絲與錦布摩挲的聲響,回過神發現郡主不知何時悠悠轉醒,正以同樣的目光打量著出神的自己。
「夫君?」
「我在。」

(完)
===
這是最後一篇凌郡,謝謝各位讀者的支持。

他們的故事一路發展到這裡也差不多圓滿了,我還是很愛這對CP,凌晏如是我推過最特別的角色,我也還愛他。

但一來自燃一年多也快燃盡,二來我已經不是遊戲官方的客群,因此以後大概也不會再寫了。

謝謝喜歡我筆下的凌晏如的你,他真的是很棒的人,寫文也只是想讓大家看看他很棒w

Actions

  • 真的寫得很棒啊老師!!!
  • 吃我海草 +10
  • 彼此從隱瞞真心到互通情意,最後愛得深沉。唯一念想便是良人常伴身側。
  • 嘴角一直下不來,看到他們幸福就好了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