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眾×遊戲小反派獨
劉眾赫穿進糞game成為與自己同名的主角,而金獨子是劇情中只有死亡結局的反派角色,同時也是劉眾赫唯一的推角,簡單來說就是個為了救推努力拔除死亡flag的故事。
一、
在昏暗的房間內,窗簾被嚴實地拉上,無論是月光,抑或是都市在夜晚特有的霓虹燈光都被隔絕在外,屋內唯一的光源只有電腦螢幕上散發的藍光。
男人神色不悅得敲打著鍵盤,雙眼直盯著電腦畫面中不斷閃過對話框格及隨著劇情起伏生動擺出表情的角色立繪,但這些對玩家而言一點也不重要,他只是麻木地在早已背得爛熟的選項中快速點擊特定的台詞,並在重複作業了好一段時間後,這一輪的遊戲終於迎向了結尾,在悲壯的BGM 及逐漸轉黑的畫面中央,字幕「End10 王國的終章」浮現出來。
劉眾赫幾乎氣得要摔鍵盤,他一把抓起桌面上的原子筆用力在筆記本上「第10個結局」上頭打個大大的叉,力氣之大彷彿要將筆尖穿透紙張。
--*
在皇室生存的三種方法,這是一款近期剛發售,有著多種結局的文字冒險遊戲。
自正式上市已經過了差不多1個星期了,陸續有不少玩家在網路上給予這款遊戲評價,這款遊戲不只銷量慘淡,遊玩後給予負評的人甚至還佔了大多數,而主要原因便是其那糟糕透頂的劇本。
劉眾赫最初會在意這款小眾的遊戲是因為遊戲主角與自己恰恰同名,所以有不少粉絲三不五時就會來直播間或是私訊敲碗,希望他能來直播看看這款遊戲。
說來也是巧,那時的他剛好玩膩了以前常直播的塔防類遊戲,想嘗試沒玩過的類型,而且同名的巧合也確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沒猶豫多久,他便下單遊戲並在剛發售的那個禮拜直播試玩。
當日的體驗簡直就是災難,他幾乎後悔了為什麼要購買這個遊戲。
首先,劉眾赫--主角,在遊戲中是一名備受寵愛的三王子,作為主角但他的性格塑造實在是糟到除了愚蠢以外,劉眾赫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來介紹,這位主角總是堅持著自以為的正義來挑釁、攻擊與他理念不同的人,說好聽點是堅持己見,說難聽點就是頑固又聽不得建議的白癡……若只是這樣簡單的性格瑕疵倒還好,大不了碰壁個幾回後演出個成長成賢君的故事也算一則佳話,但偏偏這樣一個不討喜的角色卻擁有誇張的主角光環,這導致在遊戲中他無論做什麼都很順利而且幾乎沒有任何主要角色會去否定他的所作所為。
因為,該死的,所有與他理念不合的人都被當作反派收拾掉了。
除了主角以外,其他夥伴角色的設定雖然都不算太差,但在後期他們無一例外都成為主角的全肯定拉拉隊,本來富有特色的角色最後都變得呆板無趣,似乎他們的生命意義只剩幫助主角和誇耀主角的豐功偉業。
直播當天,劉眾赫幾乎要怒摔自己的鍵盤,他平時話不多,跟過直播的人都知道他不太會去和聊天室講話或發表遊戲心得,但這遊戲成功讓高冷的霸王在一天內多講了超過40句話,雖然句子一直從:「這個遊戲的劇本和人設問題很多。」、「這個劇情根本不合理。」逐漸省略,到最後他只是一直在重複:「這個主角是白癡。」。
當晚的直播雖然播放的遊戲如此小眾,但跟直播的觀眾數及後來的回放數卻意外直衝劉眾赫頻道的前幾名,原因不外乎是對粉絲們而言,看著自家偶像氣到狂罵與自己同名的「白癡主角」實在是太有趣了,當天的聊天室與劉眾赫不悅的遊戲體驗相反,氣氛異常歡樂,觀眾們不斷狂刷著嘲弄的話語和大笑符號。
直播有趣是有趣,但完全沒人敢再敲碗請劉眾赫多玩幾天,畢竟看主播那氣到快吐血的模樣,大家都估計著他肯定在今天通關完一個結局後就會將這款遊戲永久封存。
詭異的是,他居然隔天再次開了直播,並聲明要再試打其他結局,聊天室的眾人被這操作搞得滿頭問號,紛紛鋪天蓋地地刷起了問號。
--?怎麼又玩這糞game ?
--敢請原來昨天都是愛之深責之切?
正在調整遊戲音量的劉眾赫瞄了一眼聊天室後皺起眉頭,他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打了一下置頂留言表示今天至少要打通兩個結局,而後就全心全意專注在這個遊戲之中。
毫無疑問,這遊戲糟透了,即使昨天打到結局也沒有改變他對整個遊戲劇本的評價,然而,在體驗幾乎堪稱酷刑的無聊又降智的劇情中,他意外得被一個角色引起了注意。
金獨子,公爵的養子。
這個角色是故事前期的主要反派,在主角9歲時就與其打過面照,並在第一次的見面後兩人就結下了樑子。而在長大後,年齡相仿的兩人自然是同一時期進入貴族的魔法學校就讀,而認出彼此後,金獨子便在學園劇情中一直擔任找主角麻煩的宿敵角色。
不得不說,在所有角色都在無腦吹捧主角的時候,每次都會理性點出主角邏輯問題並與其對著幹的金獨子讓他感到無比親近,甚至每每在需要和金獨子戰鬥的遊戲環節中,他都希望自己能夠乾脆撒手不管輸給金獨子,讓主角能被好好挫一下銳氣,但很遺憾,遊戲只要戰敗就會直接Game over,無法推進主線劇情,所以他只能一次次擊敗這個他最喜歡的角色。
前期金獨子的戲份並不少,加上他和主角之間似乎有不少淵源,所以本來有不少人,包括劉眾赫在內都以為這個角色之後會“洗白”成為夥伴,但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遊戲進度到了中期左右時這個角色就遭到了劇情殺。
那是在學園篇章的結尾時間點上,畢業舞會的劇情中,當時有二王子派的刺客混入了舞會會場,為了替二王子爭奪王位試圖刺殺主角,而從刺客的魔法攻擊之下推開主角為其擋刀的人,並不是主角身旁的任何一個同伴,而是作為反派的金獨子。
無論是遊戲外的玩家及觀眾,抑或是遊戲內所有目擊民眾都不敢置信得看著這位明明與主角極不對盤的公爵少爺就這樣子倒下,魔法在他的腹部打出一個令人看得觸目驚心的大洞,當主角扶起金獨子倒在血泊中的身軀時,不解得問出了所有人心中都升起的疑惑:「為什麼?」
為什麼替我擋住攻擊?為什麼要救我?
難道你不是最討厭我了嗎?
然而男人只是再次露出了他招牌的倒楣微笑,閉目用氣音說道:「你有很多珍惜你的人,而我不是。」。
這場舞會的風波就這樣在眾人擒拿刺客後結束,但在迂腐的貴族及王族保護下,經管證據確鑿,卻只有刺客被當作替罪羔羊判處了極刑,而背後唆使的二王子輕鬆全身而退。
二王子的事成了眾人不道破的“公開秘密”,隨著公爵家的繼承人為了拯救三王子而溘然長逝的消息一同被傳回冥界公國。
很顯然,金獨子死前所說的話是錯誤的,他的養父母在得知他的死訊後非常憤怒,對王族失望透頂的黑帝斯公爵決心發起了戰爭誓言為自己的愛子復仇,這也成了學園篇後的戰爭篇的引爆點。
戰爭導致了整個國土混亂不堪、民不聊生,而在劉眾赫昨天通關的第一個結局中,代表王國陣營的主角為了結束戰亂率領夥伴闖進公爵宅邸,砍下了黑帝斯公爵的首級。
在下播後,劉眾赫簡單洗漱後朝床舖一躺,卻沒有一絲睡意,反覆思考著剛剛所完成的遊戲結局。
結局中的公爵,舉著劍戰到了最後一刻,經管到了主角壓著他的身體準備砍首示眾的那一刻,他似乎也不為引發戰爭的決定感到一絲後悔,只是閉目輕聲呼喚愛子的名字,彷彿期待著在一切塵埃落定之時,他與他深愛的家人們能在死後的世界重聚。
劉眾赫隨手抓起剛剛丟在床鋪上的遊戲片外殼,盯著包裝上頭的插畫看了起來,作為反派的金獨子在圖上的篇幅不大,只在畫面的角落佔據著小小一塊位置,和其他角色相比面容樸素得多,黑色的短髮及雙眼,蒼白的面孔上還有些許的黑眼圈,但他標誌型的微笑表情讓他顯得精神許多,他絕不算是一個引人矚目的角色設計,但在劉眾赫卻無法停止將視線投在他身上,就像行星的引力那般自然且無法抗拒。
最終,他嘆了口氣,放棄了就寢的念頭,起身回到電腦桌前翻開空白的筆記本開始記下剛剛結局中一些看起來會影響結局發展的選項。
他想看看,有沒有金獨子能活到最後的結局。
--*
這幾天下來,在無數次試錯和摸索後他終於將遊戲的結局通通解鎖了,然而結果卻令他失望不已,金獨子並沒有在任何一個結局中成功活下來。
但令人費解的是,經管角色結局只有死亡一途,且身份頂多算是小反派,但遊戲作者卻似乎對於金獨子特別上心,尤其他的背景故事遠比其他角色更為詳盡,並作為彩蛋散落在遊戲之中,比如他的日記本、生母留下的書本以及他曾在公爵府生活過的房間,而在逐一調查過這些彩蛋之後,這些線索漸漸拼湊出金獨子這個人的故事。
在被公爵夫婦收養以前,金獨子作為平民的孩子有著非常不順遂的童年,他的親生父親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個人渣,他糟糕的酗酒習慣和暴力傾向導致獨子和母親長期是在恐懼和毆打之下苟活度過,而這一直持續到他的母親某一日徹底爆發,為了保護兒子及自己,女人親手殺死了丈夫,最終以殺人犯的身份被押上了刑場。
這段經歷被記載在他的日記之中,幼童的筆跡歪歪扭扭得在這個悲劇故事的尾端寫下了「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
這樣糟糕的童年經歷似乎解釋了為什麼明明備受養父母的疼愛,金獨子卻始終沒有對公爵夫妻敞開心房,看到這裡時,劉眾赫無奈得分析到。
日記接著描述的是他幸運得遇上了公爵夫妻,並在他們的幫助下被帶離了貧民窟,從“殺人犯之子金獨子”成為了“公爵養子金獨子”。
而在與主角相遇後,日記中大量的篇幅都在描述對方,遊戲前期曾以主角的視角闡述過兩人初見的劇情,主角憤憤不平地描述著年幼的金獨子性格多麼歹毒、年紀輕輕就如此惡劣,虐待了一隻闖入公爵府的流浪狗並將牠扔進了冬末春初的冰冷湖水之中。
然而在金獨子的視角中,玩家所看到的是截然相反的故事,那隻流浪狗是本來就負傷逃進公爵府,並因為恐懼人類,牠在金獨子試圖檢查其傷勢的時候不斷退後,最終自己跌落水中,那時剛成為養子的金獨子進退兩難,內心掙扎不已,在三王子這種貴客拜訪的日子裡若為了救狗弄得狼狽不堪的話會怎麼樣?會被瞧不起嗎?不……比起自己的面子他更害怕會丟公爵家的臉,他知道有許多貴族及僕人都在私下瞧不起他,認為公爵夫婦是如此愚蠢以至於從和垃圾場沒兩樣的貧民窟撿了他這樣的廢物回來還當成寶貝拱著,若擅自行動導致公爵因此對他失望的話……。
但最終,一個生命要在自己眼前死去的不捨戰勝了他內心的恐懼,他準備下水救狗的時候卻不料主角從身後一把抓過他的肩膀,並朝他臉上就是揮上一拳。
原來剛剛三王子恰好路過,從他的視角中只看到傷痕累累的幼犬被金獨子逼得落水,而這個男孩居然就站在水邊直盯著等待野狗的死亡!氣不過的主角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以砸在臉上的第一拳為開端,兩人就這樣扭打起來,途中金獨子一直試圖甩開三王子,想先跳入水中將狗救起,但三王子卻以為他想對狗落井下石,怎麼也不肯放過他,結果就在兩人互不相讓,打到近乎見血的時候,是黑帝斯公爵察覺異狀前來制止才終止了這場架。
遺憾的是,當僕人打撈其湖中的狗時,牠早已停止了呼吸。
這就是為什麼金獨子會如此討厭主角的原因,那隻幼犬的死亡成了他心中永遠的刺。
劉眾赫讀到這裡時嗤之以鼻,當然,這解釋了為什麼主角視角中諸多疑點及金獨子形象的快速轉變。再繼續閱讀後他發現,金獨子會選擇救主角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過度看輕自己的生命,在日記中他在提到主角時總是混雜著褒與貶,他不屑於主角莽撞的行為,同時又對他在眾人之間的影響力感到敬佩,在他眼中,主角就像帶有強大引力的太陽,聯繫並維持著周遭夥伴的關係,這對於長期將自己隔絕於人際關係之外的金獨子而言或許是個令人嚮往的存在。
當他像這樣將對方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貴重的時候,像金獨子這樣行為舉止都會理性分析利弊的男人自然會選擇犧牲自己來確保對方的安全,這是刻在他骨子裏的行動準則,也是他最大的死亡flag。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沮喪得將記載攻略的筆記本闔上,上頭塗塗改改了無數次,凌亂的筆跡寫下了無數選項、彩蛋及他自己專研的攻略,自他嘗試遊玩這款遊戲以來已經第五天了,他幾乎是荒廢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時間來研究每個細節和路線,遲來的疲倦感在他失望的情緒中加倍襲來,他隨手將筆記本丟在桌上,一頭栽進柔軟的床鋪上,他可以等明天醒來再收拾房間,也許把這個遊戲扔進垃圾桶是個不錯的主意?
在意識逐漸模糊之時,他不可避免得再次想到了金獨子的死亡cg,令人遺憾,這或許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於一個遊戲角色如此上心。
--*
「……下!」
「殿下!」
劉眾赫張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因陽光而不適得微微瞇起,眼前的景象並不是他的房間,而是一棟華美的哥特式建築前,以繁瑣的花樣勾勒出鏤空的金屬大門前是用象牙色的磚塊堆疊出的道路和兩側明顯有細心修剪過的草叢和樹木,這些陌生的景色佔據了他整個視野,他這時才後知後覺自己明明應該躺在床上才對,怎麼會站在這個地方?
「殿下!」
殿下?是在叫誰?他抬頭只見原來身邊站著一名身著女僕裝的褐髮女子,見他似乎回神了,女子輕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子整理起他的領子,他才意識到這個女子竟然如此高大,自己的身子僅堪堪到她的腰側處。
不,不對。
他困惑得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嘗試性地重複了兩下抓握的動作,沒錯,這是他的手,但卻如此地陌生,因為這擺明是幼童的手掌大小!
在他腦內為異狀瘋狂思考的同時,女僕已經整理好了他的服裝,直起身子耐心囑咐道。
「殿下,等等黑帝斯公爵及其長子就要到了,請您不要再像上次那樣隨意行動。」
什麼?黑帝斯公爵?
劉眾赫皺眉,本想開口問眼前的女僕,但話還未出口,就被從宅邸處朝他們走來的人吸引住了目光,來者分別是是一名成年男性及與劉眾赫現在的身體年齡接近的少年,青年有著黑色長髮,純黑色西裝上頭綴著也許金線,看起來低調卻尊貴,和其看不透想法的嚴肅臉孔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疏離感,但那都不重要,劉眾赫想,因為這個人的長相他並不陌生,他認識……不,不對,比起“認識”說“看過”更加明確,因為那不管怎麼看都和他這幾天看爛的CG 圖上的人如出一轍。
「敬見公爵大人。」
不顧他的愣神,女僕率先鞠躬說道。
公爵大人……不,黑帝斯公爵微傾首以示招呼,接著朝劉眾赫說道:「三王子陛下,很榮幸今日您能撥冗前來公爵府。」
這下就算是再遲鈍也該明白現在的狀況,他穿越了,穿進自己剛通關的糞game裡面,如此的陳腔濫調。
劉眾赫僵直著身子朝公爵鞠躬,但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得不斷飄向公爵身旁的少年。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視線,黑帝斯也就不繼續無意義的繁瑣禮節繞圈子,選擇直切重點,他將手放在少年的肩上介紹道:
「這是我的兒子,金獨子,他的年齡與陛下相仿,所以我和國王陛下才希望能讓你們認識一下。」
正午的陽光灑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將他的黑髮及白色襯衫鍍上了一層暖光,與遊戲中未來的小反派時期相比起來稚嫩許多的臉龐上並沒有看了就倒楣的假笑。反而看起來十分緊張,不斷眨動著雙眼,這樣的小動作讓劉眾赫意識到他本人的睫毛似乎比遊戲立繪中要來得長上許多。
他如此緊張的原因他大概能猜得出來,這個時間點上,金獨子才剛離開過街老鼠般生活的貧民窟沒多久,恐怕連貴族禮節都沒學個多少,居然就被養父帶著接見王族。
見劉眾赫一直盯著自己,金獨子小心翼翼地朝他伸出手,仔細一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指尖甚至有些顫抖。
「殿下,請多指教。」他說。
公爵和劉眾赫簡單寒暄過後,叮囑金獨子要好好招待客人,便轉身離去。金獨子聽話地帶著三王子前往後花園的涼亭,那裡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茶點和上等的紅茶,供兩個孩子共享。雖然食物看起來十分美味,但劉眾赫卻毫無食慾,只是小口啜飲著還未冷卻的紅茶。茶的淡淡香氣和適度的甜味讓他漸漸放鬆下來,繃緊的神經逐漸舒展開來。
將杯子輕輕放下後,他望向了坐在正對面的金獨子,因為緊張的緣故,對方似乎也和他一樣對眼前的茶點沒有胃口。但在喝了一口紅茶後,男孩瞬間雙眼一亮,接著才又拿了幾片帶有杏仁粒的餅乾開始品嚐。
在午後的暖陽和晴朗的藍天下,兩人被各式花卉所包圍,陷入一種相當愜意的沉默之中。起初,劉眾赫還有些擔心如果要聊天的話,身旁守著的貼身侍女劉尚雅很可能會發現他的異狀。但幸好,年幼的金獨子並不像他未來與主角對抗時那樣喋喋不休,反而一直低頭避免兩人的視線交錯。這讓他感到輕鬆,也能趁機整理自己的思緒。
劉眾赫再次抿了一口茶,腦內開始回想遊戲中兩人初見的描述。
首先,遊戲中有提到,主角因為坐不住而故意甩掉金獨子和劉尚雅,自己在宅邸裡探索。後來才目睹了小狗落水事件,並在糟糕的時間點與金獨子發生沖突。
不過現在的劉眾赫畢竟是處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中,他絲毫不想隨便亂晃,徒增麻煩。因此,這個問題倒是挺容易解決。如果劉眾赫一直跟著金獨子,或許小狗就可以不用落水了……即使因為不可抗力而落水,也可能不會死亡。
然而,目前所知情報太少,劉眾赫無法確定在是否可以改變遊戲中的重要事件。但既然有了一次穿越過來的機會,他仍然想解決那個讓他煩惱許久的問題,那就是能否讓金獨子成功活到結局。
既然要從頭改變這個傢伙,一改他封閉內心的習慣,那避免小狗死亡事件,解決金獨子心房上壓著的其中一個大鎖應該是必須的。
「殿下。」男孩的聲音打斷了劉眾赫的思緒,他微皺眉頭,注視著金獨子,表示自己在聽他說話。金獨子以為自己被瞪了一眼,於是縮了一下,再次低下頭,小聲地問道:「……點心不合您的胃口嗎?」
看來刻意不吃果然太明顯了。
金獨子似乎誤以為是味道不對,害怕因此得罪了三王子。看著他的反應,劉眾赫感到有些不自在,於是解釋道:「不是你的問題,我只是……我不吃別人做的食物。」
這並不是謊言。
他在原本的身體中就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或許是因為從小就習慣下廚的緣故,他不太習慣吃別人做的料理,甚至到了看到就會沒有胃口的地步。
「那是指您不吃御用廚師以外的人的料理嗎?」
「不,我習慣自己做。」
「您會料理?!」
這話一出,不僅讓金獨子驚訝,就連旁邊的劉尚雅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後,她的眼神又變得有些譴責的意味。該死,我忘了三王子的人物設定是嬌生慣養、受盡寵愛的孩子了。在常常服侍三王子的劉尚雅看來,我的話根本就是打腫臉充胖子,故意欺騙金獨子挑食的習慣,還炫耀自己擅長,但實際上從未嘗試過的料理。
不,不要說劉尚雅了,王族自己煮料理聽起來確實太假了,恐怕連金獨子也不會相信--。
「果然您真的和小說主角一樣呢!!」
嗯?
出乎意料的是,金獨子並未表現出猜疑或疑惑,反而非常興奮,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前陣子在圖書館找到的小說。他提到的是一本老套的王子復仇故事,主角是一位不受寵愛的么子,因經常受到來自其他兄弟派來的刺客暗殺的威脅,為了避免被下毒,他開始學習烹飪,從此之後就再也不吃別人做的菜了......
他講了一半突然回過神來,立刻摀住了嘴巴,緊張地說道:「抱歉……這對您來說很無聊吧。」
「……不會,我對那個小說挺有興趣的,你繼續說吧。」
金獨子聞言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得問道:「真的嗎?」
或許是因為金獨子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同齡的朋友可以聊自己喜歡的小說劇情,他看起來十分開心,一下子卸下了原本拘謹的態度,開始繼續和劉眾赫解釋小說的角色和故事劇情。
看著金獨子論起喜歡的小說時那神采奕奕的模樣,讓劉眾赫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說有興趣其實算是半個謊言,雖然劉眾赫喜歡打遊戲,但對於漫畫或小說這類載體的作品卻幾乎沒有接觸過,頂多只有還與妹妹同住時陪著她看了幾部動畫而已。儘管他對閱讀沒有興趣,但金獨子談起喜愛的小說時,他的話語卻讓劉眾赫深深著迷。男孩講述故事的方式異常得巧妙,將角色一次次的冒險和成長都描述得栩栩如生,讓人不禁沉浸在故事之中,彷彿與這名天生的讀者一同親自感受了那些字裡行間的精彩旅行。
正當金獨子開始長篇大論地講述角色冒險的細節時,一聲淒厲的狗嚎叫從花園另一端的樹叢處傳來,使得男孩猛地一驚,茶杯從手中掉落,裡頭的紅茶灑在了桌布及自己的身上,劉尚雅見狀趕緊上前幫忙用手帕擦拭,但效果甚微,看著金獨子緊張得渾身僵硬的模樣,劉眾赫站起身來走到他身旁,伸手一把將他從被紅茶弄得一片狼藉的椅子拉起,並和劉尚雅要過手帕,小心擦拭對方襯衫,並對女僕命令道:「去和宅邸的傭人說一聲幫他拿換的衣服吧。」
劉尚雅連忙點頭,再次囑咐劉眾赫不要亂跑,便朝宅邸的方向匆匆離去,看來原主角真的很常惹麻煩,劉眾赫嘆了口氣,他一點也不想像那個該死的混蛋主角一樣,希望自己之後能慢慢改變評價。
劉眾赫轉過頭來看著金獨子,而男孩卻緊盯著先前發出狗叫聲的方向。劉眾赫想都沒想就問道:「你想去看看嗎?」
金獨子聞言才慢慢轉頭,與劉眾赫對視。他的小手在有大片紅茶污漬的襯衫上緊張地搓揉了一會兒,然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重重地點了頭。
「那好。」劉眾赫抓住金獨子的手,忽略了他瞬間瑟縮的小動作,然後大步向樹叢方向跑去。
「在劉尚雅回來之前趕緊解決吧。」
雖然剛才還說不想像原主角一樣亂跑,但如果劉尚雅在旁邊的話反而會綁手綁腳,不如趁這個機會快速解決小狗的問題。反正只要不被抓到就好了。
--
兩人撥開樹葉和礙事的樹枝,發現了一座佔地不小的觀景水塘。在陽光的照射下,水面波光粼粼,但卻並不平靜,一個白色的物體在水中奮力地掙扎,濺起了一次次水花和漣漪。金獨子放開了三王子的手,急忙跑到岸邊查看。他緊張地朝劉眾赫喊道:「那是小狗!剛剛那聲音是那隻小狗落水的聲音!」
看來儘管故事有所變化,但有些地方還是沒有改變。
原本在遊戲中,是因為金獨子靠近,狗才在後退的過程中失足落水。但儘管金獨子和劉眾赫享用下午茶時,耽誤了遇見狗的時間點,狗卻還是因為不明原因落水了。
見金獨子似乎在思考要不要下水,劉眾赫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朝水塘的反方向拉遠。金獨子不滿地噘起嘴剛要抱怨,劉眾赫已經脫下了身上的外套,將其往對方懷裡一塞,就這樣直接跳入水塘。
幸好現在的氣溫還算溫暖,讓劉眾赫即使身在水中也不會感到不適。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便快速游向小狗的方向。
或許因為小狗本身早已負傷,牠掙扎的動作漸漸變得微弱,最終甚至開始下沉。劉眾赫立刻抓住小狗的身體,一手舉高,確保牠能在水面上呼吸,另一手則用來划水,緩慢地朝金獨子所在的岸邊靠近。
看到劉眾赫成功救起小狗,金獨子不禁長舒了一口氣。他才注意到,從王子跳入水中的那刻起,自己就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劉眾赫在接近岸邊的時候並不急著上岸,反而伸直手臂將小狗遞給金獨子,並提醒道:「用我的外套幫牠擦乾吧。」
金獨子點了點頭,連忙接過小狗,小心翼翼地擦乾牠身上的水珠,還不時地用溫暖的手心輕撫牠的身體。幸好小狗的意識還算清楚,只是因為失溫微微顫抖著身體。在身子被外套徹底包起來後,小狗也終於在金獨子的安撫下逐漸平靜下來,依偎著他的胸口軟軟地嗷了幾聲。
看來這個驚險的情節平安過去了。劉眾赫看著小狗平安無事地在金獨子懷中,不禁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但就在他準備雙手施力離開水的瞬間,一個不明的拉力無預警地抓住他的右腳踝,將他往水底拉去。
「……!」
他瞪大雙眼,只聽見撲通一聲,整個人就這樣沒入水中,隱約間似乎聽到金獨子喊他的名字,但卻被水的聲音蓋過,顯得模糊而遙遠,他用力得擺動雙腳,試圖甩開對方,但那股拉力卻像被磁鐵吸附住般牢牢得抓住了他,以穩定的速度拖著他向下。
劉眾赫幾乎感覺自己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遠離水面上灑下的陽光,而腳下是深不見底的一片黑暗,甚至連抓著自己的事物都看不清楚,他的掙扎動作隨著一分一秒的過去漸漸變得微弱,最後停止下來,喉嚨和鼻腔都被水嗆得發疼,空氣已經不夠……。
隨著意識逐漸變得模糊,劉眾赫閉上了眼睛。就在他即將完全失去意識之前,他隱約聽到了有人跳入水中的聲音。
「……殿下!」
「劉眾赫殿下!!」
劉眾赫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不是他公寓的天花板,他眨了眨眼,愣神片刻才想起自己穿越進遊戲的事情。
經管因為情勢所逼,他很快得就調整了情緒投入遊戲故事中,但認知到這項事實後,心底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畢竟他多少有些期待著這或許只是一個過於真實的夢,希望再次醒來時能回到熟悉的世界裡。
「劉眾赫殿下,您還好嗎?有任何不適嗎?」
劉眾赫這才注意到剛剛耳邊一直呼喚自己的是劉尚雅的聲音,他甩去了腦中無用的思緒,試圖用手撐起身子坐好,劉尚雅見狀連忙上前幫忙扶住。
「這裡是……?」
頭腦還有些暈眩,劉眾赫便放棄了直接下床的打算,他環顧了一下周遭。
他們所處的是一個相當寬敞的寢室,純白色的天花板上掛著星星形狀的燈具,房內雖然沙發、矮桌、櫃子一樣都不缺,給人一種舒適的居家感,但整體卻一塵不染,也沒有多餘的私人物品在其中,劉眾赫研判自己大概還沒回到皇宮,果然,在劉尚雅開口回答之前,他就看到金獨子開門跑了進來。
「殿下,您身體還好嗎?」
金獨子緊張得在床邊觀察劉眾赫,甚至捧起他的臉左看看右瞧瞧,彷彿深怕對方哪個地方磕到了一般,儘管一頭霧水,劉眾赫也沒有開口制止,由著對方擺動自己的頭,最後還是後一步進入房內的黑帝斯公爵開口提醒,金獨子才慌張地鬆手。
隨後在劉尚雅及金獨子的解釋下,劉眾赫才大概掌握了現況,他在救完狗後就在池塘裡溺水了,金獨子跳下水將他拉了上岸,而劉尚雅在返回涼亭後找不到兩人的身影,匆忙找尋的時候剛好看到濕透的金獨子和昏迷的劉眾赫在水邊,連忙將兩人帶回宅邸處理,而劉眾赫已經躺了快三個小時了才終於醒來。
眼看都已經接近黃昏了,公爵以三王子的身體還需多加休息為由,強力堅持讓兩人留宿一晚,劉尚雅似乎也認同趕夜路回王城不太好,而劉眾赫也樂得不用太早回去面對王城裡未知的麻煩事,所以就順勢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在確定了劉眾赫的身體無恙後,公爵便離開了客房,而劉尚雅也為了和公爵府的傭人討論劉眾赫晚餐的處理方式和忌口的部分,後一步離開了房間,現在房內只剩下了他和金獨子兩人。
「殿下……真的很抱歉。」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金獨子,劉眾赫右眉微抬,不解地看著臉色沉重的男孩。
「為什麼你要道歉?」
「要不是我,您就不會跳下水去救狗……更不會因此溺水。」
「當時不管你是否同意,我看到了,我就會去救牠,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但是……!」
見男孩又要轉牛角尖,劉眾赫輕嘆了口氣,從柔軟的床鋪上坐直了身子,乾脆用手掌摀住金獨子的嘴巴。
「你認為我會眼睜睜看著小狗死在我們兩個面前嗎?」
被壓住嘴的男孩沒法開口,只好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否定的答案。
「這就對了,所以你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把一切責任攬在自己頭上。」
回應他的是悶悶地「嗯。」,和男孩不太認同的皺眉。
果然沒那麼容易改變這傢伙的自貶習慣。
「而且是你救我起來的吧,謝謝。」劉眾赫說著便放開了手,「說點道歉以外的,不然就再讓你安靜下來。」
本來開口又要再說抱歉的金獨子聞言立刻噎住,懸在喉頭的話語頓時轉了一圈又吞回肚子裏。
「……你還挺重的?我差點搬不動。」他不確定地開口。
「你還是安靜點好了,金獨子。」
--
劉眾赫屏氣凝神地看著眼前比自己高上不只一倍的成年騎士,手緊緊握住木劍的劍柄,他感覺時間變得緩慢,旁觀的騎士團吵雜的交談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他的視線鎖定在眼前的敵人上,騎士呼吸的頻率和手指握緊的動作都彷彿慢動作般變得無比清晰。
他用力一蹬,嬌小的身軀輕易甩開對方的視線,手中的木劍以刁鑽的角度直指男人的喉頭。
「……。」
「唔喔喔喔喔喔!」
聲音再次傳入耳中,騎士團的團員們爆發出歡呼,劉眾赫將舉劍的手垂下,向比試的對手鞠躬道:「謝謝指教。」
「哎呀,殿下不必多禮!我才是上了一課!」
騎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他人也一擁而上想與劉眾赫切磋。然而,當一個男人踏入練習場時,吵鬧聲瞬間被掐停。這個身著白衣的男人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朝劉眾赫走來。
「王兄。」
「眾赫啊,你的劍技真是精彩!難怪南宮敏英老師對你的進步讚不絕口。」
二王子拍著手讚揚道。劉眾赫只是點頭回應道:「謝謝王兄,我等會兒還有課,先離開了。」說完便迅速離開,不顧身後二王子試圖挽留的話語。
在遊戲的前期,二王子是深受主角信任的兄長,表現出對弟弟的溺愛和欽佩。然而,對於早已知道故事結局的玩家來說,他的偽裝無法欺騙劉眾赫。劉眾赫很清楚這個男人如何嫉妒主角的天賦,並擔心王位會被弟弟奪走。因此,他經常利用主角的信任套取情報,然後安排人暗殺主角。更不用說,未來他就是那個間接害死金獨子的幕後兇手。
所以,劉眾赫並不打算與他打好關係。
回來王城也已經三個月了,劉眾赫性格上的改變似乎被多數人以“因為公爵長子的優秀導致三王子也下定決心奮發圖強!”這樣的理由解釋,國王甚至因此很感謝金獨子跟黑帝斯公爵,大大改善了金獨子在貴族圈的評價,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結果終歸是好的,劉眾赫也就順著這樣的流言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王城是暗潮洶湧的地方,如果依照原本那位愚蠢主角的方式生活,只會留下禍根。因此,劉眾赫首先要做的就是將遊戲中值得信任的人找了出來,加強自己及隊友的實力,以應對未來可能會出現的敵人。
首先是王子們的劍術老師南宮敏英,她是一名優秀的女性,主角在她的幫助下得以掌握她獨創的破天劍法,然而,在原作後期,由於她只願意將破天劍法傳授給主角一人,因此被二王子派的人按上莫須有的叛國罪名逐出王城,最後失蹤,實在是相當可惜的角色,劉眾赫有個計畫能改變這一點,為此,他必須比原本的主角更早在劍技上有所突破,得到南宮敏英的賞識和信任,這也是為什麼這幾個月來他每天練劍,並與成年人切磋的原因。
「三王子殿下!」
一個男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劉眾赫停下步伐,轉頭面向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小騎士。
李賢成在他面前喘了口氣,然後將一本書遞給劉眾赫:「這是您忘在練習場的書!」
「啊,謝謝。」
剛剛為了不被二王子攔住走得太急,忘了自己放在一旁的書,劉眾赫感激地接過書,男孩有些疑惑地問道:「這似乎不是課本,殿下興趣是看小說嗎?」
「不,這是等會兒要給朋友的。」
「朋友?啊,是傳說中的公爵少爺吧!」
儘管不確定所謂的傳說是什麼,劉眾赫還是點了點頭。
金獨子讓三王子變得勤奮好學的傳聞,除了幫劉眾赫找到藉口外,還帶來了一個意外的收穫。國王邀請了金獨子作為劉眾赫的伴學進城,正好解決了劉眾赫煩惱被關在王城時無法擬定拯救金獨子的計劃的問題。
劉眾赫抱著書朝皇家圖書館的方向走去,李賢成跟在他的後頭問道:「殿下是等會要和公爵少爺一起上課嗎?」
「今天沒有課,只是去找他。」
「啊?」
李賢成立刻意識到劉眾赫剛剛是在找藉口甩開二王子,於是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改變話題,問:「那我能一起去嗎?我想認識公爵少爺。」
劉眾赫再次停下步伐,有些訝異地看向李賢成,完全沒料到這個平時靦腆的實習騎士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李賢成是原作中也有出現的角色,作為主角在王城裡少數的同齡玩伴之一,十分受主角的信任。他個性老實憨厚,常在團隊中調停爭執,扮演老好人的角色。因此,劉眾赫毫不懷疑李賢成的動機,認為他沒有任何隱藏的意圖,只是單純想認識金獨子。
劉眾赫思索片刻,金獨子的死亡flag目前還沒有絕對的解法,若讓金獨子與他信任的同伴結識,確實可能帶來正向影響。儘管原本和金獨子獨處閱讀的想法很誘人,他還是點頭同意了李賢成的請求。
個頭比劉眾赫稍大的騎士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快步跟上王子的步伐,一起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
當劉眾赫推開圖書館大門時,他毫不意外地發現金獨子已經在裡面了。
男孩專心閱讀著手中的書本,書本堆成的小山整齊地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還有不少紙張和羽毛筆散落其間,劉眾赫緩步向前,隨意地取了一本來看,封面上寫著《初級魔法解析》。
「金獨子。」他喚了一聲,男孩這才抬起頭來,驚訝地發現除了劉眾赫以外,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啊,眾赫……那位是?」
「您好!我是李賢成,是騎士團的見習騎士,也是鄭熙媛的朋友!」
聽到鄭熙媛的名字,金獨子原本僵直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他起身握住李賢成伸出的手,露出靦腆的微笑:「我聽熙媛大人講過您的事,很高興認識您。」
「啊您太客氣了!我才是請多指教!」
劉眾赫挑眉看向金獨子,他記得鄭熙媛也是騎士團的見習騎士,但金獨子怎麼會認識她呢?
「熙媛大人的師傅烏列爾大人和波瑟芬妮大人關係密切,所以我們有見過幾次面,她是一位十分優秀的騎士。」金獨子解釋道,「所以入城後我一直想找她聊聊,沒想到先遇到她贊不絕口的賢成大人。」
「咦?」李賢成聞言羞得滿臉通紅,金獨子則咯咯笑了幾聲。
劉眾赫只覺得不明所以,被排除在外的感覺不太好受,所以他將視線移到桌上的書本上:「你剛剛在讀魔法理論學嗎?」
金獨子立刻來了精神,他快速收拾好桌上的紙張,將整整一疊筆記交給劉眾赫。
「您上次的魔法理論課有很多地方不太明白,所以我整理了多本學術研究的資料,您看看!」
劉眾赫眨了眨眼,低頭開始翻閱,紙上由金獨子整齊的筆跡整理了很多重點,甚至在魔力控制方法的部分還畫了簡單的圖示,看起來比教科書還要容易理解。
他勾起嘴角,抬手摸了摸金獨子的頭。
「謝謝,我會好好使用的。」
或許是因為金獨子現在的年紀與他原本的妹妹劉美雅接近,不知何時起他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原本金獨子還會有些彆扭,但現在他也會坦率得接受劉眾赫的摸頭,甚至像這樣討要誇獎時會直接低頭等待對方的動作。
劉眾赫的手輕輕拂過金獨子柔順的黑髮,將瀏海撥到耳後,一路向下,直到指尖輕觸男孩眼睛下方略重的黑眼圈,他一邊搓揉一邊皺眉道:「你為了整理這些晚睡了吧?」
「因為下次上課前我希望你能早點拿到,上次你考太差讓那個老師很不高興……。」金獨子噘起嘴辯解。
「今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金獨子一聽立刻想提出異議,但劉眾赫只是將自己帶來的書舉起來晃了晃,男孩立刻雙眼放光停了下來。
「我帶了上次你說想看的小說,等你黑眼圈消了再一起看。」
「眾赫啊……。」
金獨子可憐巴巴得看著劉眾赫,見對方臉色不改,只好又轉向後面的李賢成,但見習騎士絲毫沒有理解他眼神的示意,只是握著拳頭附和:「我也覺得休息很重要!」
見抗議無果,金獨子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圖書館,總覺得自己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