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IIu@ABIIu 最後編輯
- 收到的點梗,是原作向系列故事
- 總的來說是個色甜餅
- 點梗題目:忘年會抽中雙人溫泉旅行,然後兩人就來了交往後第一次溫泉旅行 ( Key: 露天溫泉的高級房型,『這也是我的第一次就請多多擔待吧』 )
- 因為一開始不小心放錯背景音樂導致鋪陳變得很長(乾笑),只想看寫得很爛的肉可以直接從Ch2開始
- 雖然一點也不重要,但鳴海隊長使用的香水大略是CREED的銀色山泉
- 嚴重OOC 警告
最近鳴海隊長有心事。
不只長谷川,全世界長眼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從慾望殿堂的長眠中甦醒過來的鳴海執行任務時效率依舊,但是除了效率之外的時間已經從偷懶變成發呆,他常常眼神無聊的聚焦在某處,又彷彿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
保科一樣維持合訓就會來找鳴海的習慣,但意外的男人玩遊戲卻心不在焉,有時候甚至保科贏了對方才準備轉過去嘲笑卻發現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累了嗎?還是上次長眠造成的副作用?
保科眨眨眼,抬手在對方眼前揮阿揮,被異色瀏海的男人不耐煩的抓住了。
「別晃啊。」
對方明顯的不對勁讓保科也喪失玩性,聳聳肩抽回被男人握住的手腕。或許真的被保科猜中了,鳴海大概真的還深陷在那次任務的副作用裡——擊殺怪獸後他陷入慾望殿堂裡頭,而在那裡他跟保科狠狠地交織在一起。不論是捏在手裡柔軟的觸感或耳際傳來的勾人聲音他都忘不了。
鳴海再次分神讓保科有點擔心,他收斂總是掛在嘴角的弧度瞇起眼睛思索片刻。
「鳴海月底那週的四五有空嗎?」
月底的四五鳴海排休,但是他只是抬眼看向對方沒有回話。
空氣詭譎的沈默被延續下去,保科皺起眉頭,表情看上去有些擔心。
「鳴海?」
「我那兩天休假,怎麼?」
保科又看了他半晌,才再開口,「那兩天我也休假,去走走嗎?」
保科在前幾天整理辦公室座位時發現去年年底自己在忘年會抽到的奇怪獎品至今仍放在抽屜不起眼的角落,是一晚要價20萬日圓的高級溫泉飯店雙人住宿券,他還記得自己抽到當下滿腦子只想著基地有預算買這種東西怎麼不拿來吃A6和牛,與周圍第三部隊成員們此起彼落的羨慕聲,他抬起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就不知道這種東西在部隊裡該怎麼樣派上用場,可依舊用討人厭的從容口氣笑道,「最大獎的嗎?那就不好意思地先拿走了哦。」
但他從來沒想過要使用它,即使抽到當下他才剛和鳴海開始交往不久,卻從未有過要跟對方一起去的念頭,甚至在翻到它後的第一個想法還是要將它送出去。
他是到剛剛看到一直心不在焉的鳴海才重新想起這件事情,也才有了或許可以帶對方離開基地去放鬆一下的想法。
「可是我那天特地排休是因為有一個很重要的新副本。」
言下之意就是沒空出門,好,無所謂。保科心想,反正重點是讓鳴海恢復狀態,比起出門走走,玩遊戲也許效果更佳。
隔天保科回到第三部隊,本想著要提醒自己記得將住宿券送出去卻在下午準備下班前收到鳴海的訊息,『去哪?』
『回宿舍。』
『昨天說的走走,哪裡?』
現在才突然收到的簡訊再次提醒保科記得將住宿券送出去,鳴海的回應讓本就對休假沒什麼期待的保科更加失去興致,隨性的回,『很遠,鳴海還是待在宿舍玩遊戲吧。』
『多遠?』訊息很快被回覆了。
『群馬。』保科陳述,又在思及對方可能沒有搭乘運輸機以外的時間觀念後補充道,『坐車要2小時。』
鳴海沒有回覆了,保科按掉手機螢幕,抬起頭時發現辦公室裡一個人也沒有,無奈地聳聳肩,完了,明天自己肯定又要忘記了。
令他意外的事情是在他訓練又吃完飯洗完澡後收到鳴海一個沒頭沒尾的訊息。
『我想。』
保科挑眉,想什麼?傳錯人嗎?
他點開訊息往上滑卻感到困惑,『想?』
這次訊息馬上回覆了,『群馬,我想去。』
『跟你。』
溫泉飯店的確切位置在群馬澀川,他們需要搭JR新幹線再轉乘巴士才能到達,保科休假前一天晚上有個討伐直到半夜才結束,回到宿舍匆匆洗澡又收拾行李,幾乎沒闔眼就到了跟鳴海約定好的時間。他抵達車站時鳴海已經在裡面等他,背著運動肩包,白色衛衣,腳踝長度的灰色休閒褲,布鞋跟黑綠跳色連帽外套,他隨性倚在入票口的柱子上低頭玩電動。
保科到車站一眼就認出他來,即使帽子遮住大半顆頭髮仍抵擋不住鳴海的強大氣場,連一旁民眾都會在路過時不自覺的看他幾眼。
「等很久了嗎?」
聞聲鳴海抬起視線看向眼前的男人,保科穿衣服有一套自己的風格,或許難得的出遊讓他比平時假日更認真打扮,黑色合身高領內搭,淺灰色立領長夾克,黑長褲與短靴。
鳴海看了他一眼又將視線往周圍掃過一圈,「呿。」
「?」
保科茫然,沒搞懂個性古怪的鳴海隊長又哪根筋不對了,聳肩跟上對方腳步沒有說什麼。這陣沈默直到兩人上了新幹線才打破,未待保科開口問鳴海要坐靠窗還走道位置就被直接了當的決定了。
「眯眯眼坐靠窗,我坐走道。」
「?」保科還是沒有理解對方的氣打哪裡來,但是他無所謂自己坐窗邊還走道,只是想趕快坐下來補眠,可才剛坐下身旁的人又有動作了,鳴海把外套脫下來給他。
「蓋著。」
「?」保科沒搞懂鳴海哪來這麼多小動作,眨眨眼,「我有外套哦,而且鳴海不冷嗎?這台不是弱冷車哦。」
「蓋著。」
保科好想睡,他在鳴海說出第三次蓋著前投降,說了句『會冷的話跟我說』便倒往車窗方向沉沉睡去,一路上他睡得很沉,也許是昨天接近10小時的討伐行動,或是車廂內的溫度剛好,或是其他什麼保科來不及深想的原因,當他下一次張開眼睛時已經過了新前橋站。
眼神還有些朦朧,映入保科視線的不是窗外秋景而是暴力又華麗的遊戲畫面。遲視覺一步到的是基地洗衣精、鳴海淡淡的味道與——
「鳴海用香水了?」
保科枕在鳴海肩上,用半夢半醒的視線看向男人朝他投來隨性的目光。早於意識到自己怎麼會是在這個奇怪的方向醒來之前,他先發現鳴海身上有著平常沒有的氣味。
「不行嗎?要你管。」
保科笑出來,聲音輕輕淡淡的有點慵懶,閉起眼睛靠回鳴海肩上咕噥,「搞什麼,你今天講話跟吃了炸藥一樣,如果鳴海不想出來的話我們待在宿舍也...」
「我、沒、有。」鳴海打斷。
保科沒有接話,聳聳肩,他在快睡著之際聽見車上廣播到站的聲音,坐直身體漫不經心的活動關節又把鳴海的外套遞還給他,「謝啦。」
「拿著。」鳴海還在專心玩遊戲,視線沒有移開。
保科微皺眉,「秋天了,鳴海隊長,下車會冷。」
或許是對對方的稱呼不滿,鳴海瞪了保科一眼才繼續玩遊戲,「你穿上,隨便一次實驗溫度都比現在低。」
保科懶得跟他爭論,幾天的熬夜加上昨天的討伐行動已經讓他腦袋夠炸了,有點後悔好好的休假不休息把鳴海找出來做對方不擅長的事,這樣爭鋒相對下去好不容易的長休後只會讓彼此的狀況變糟糕。
他穿著鳴海的外套下了新幹線,走在對方身後準備前往巴士站,卻在出閘口前拉住男人的手腕,鳴海側過身,表情困惑。
「我們回去吧,鳴海,」保科抬起眼睛無奈又面無表情的笑道,「已經來到群馬了吧,比起出遊待在宿舍似乎更適合我們呀。」
「你在耍我嗎眯眯眼?」
「沒有哦,只是有點累了,畢竟昨天可是作戰到凌晨兩點呢。」
「…」鳴海沉下臉,「那去飯店睡。」
保科嘆了口氣,同時將嘴角抹平,靜靜的看向鳴海道,「鳴海從慾望殿堂回來之後一直很不對勁,我本來想著或許出來走走可以讓你放鬆一點,但是似乎——」
「可以,」鳴海再次打斷他,停頓一下又重複道,「可以放鬆。」
保科皺起眉頭,「你今天狀況比平常更糟。」
「那是因為!」鳴海稍微提高音量,又嘔氣的閉嘴撓撓頭髮,將視線放到一個沒有東西的遙遠角落。保科沒有接過話,只是繼續靜靜的看他,他看到異色瀏海的男人重新將視線放回自己這裡,口氣平靜的說,「我不喜歡你穿成這樣,他們會看到你。」
保科愣住,眨眨眼,什麼跟什麼,他們是誰?仔細回憶他們從碰面開始鳴海的眼神、到一上車直接下達座位指令、到對方遞過來的外套似乎都在訴說著同一件事情,但是保科沒有辦法往這方面想,因為,「作戰服。」更貼身的吧?
「那不一樣,」鳴海認真的說,「那不一樣,作戰服是為了工作,為了打爆怪獸,為了保護你,但是這不一樣。」
保科的黑色內搭很合身,雖然外面罩著長大衣,但是敞開的大衣根本不能阻擋保科若影若現的身材,從胸口到腰到臀部再到雙腿,或者該說這樣的視覺效果更情色了。
「你現在看起來就像帶蜜的花,只會吸引一堆臭蟲。」
保科笑了出來,不知道是因為鳴海糟糕的比喻或是不請自來的佔有慾。
他覺得挺開心的。
他在鳴海更沉的視線下將對方的外套脫下掛在手臂上,又在他困惑的視線下也脫下自己的,接著將自己的外套遞給鳴海,「那這個給你,我穿鳴海的外套吧,這種天氣只穿一件厚T在路上走什麼的太白癡了。」
「你才白痴。」鳴海一邊抱怨一邊接下保科的長夾克,套在身上。介於正式跟休閒間的灰色長夾克、鐵灰色長褲與白色厚T,搭配男人的風格就有種雅痞的感覺。
保科仔細打量,擁有神秘搭配魂的他蠻喜歡手下模特兒的這個造型。
他伸手將鳴海蓋在眼前的瀏海往上梳起,偏過頭看了幾眼,才想著還不錯就這樣吧時卻發現周圍許多路人都將視線放在男人臉上裹足不前。
「還是放下來吧。」他最終放開手道,大概能理解鳴海剛剛話裡的意思了。
鳴海沒有懂保科的操作,他無所謂保科觸碰他,也喜歡所有來自對方的觸碰,所以他對男人剛剛的動作沒有意見,唯一有意見的是保科還沒將他的外套穿上,「外套,穿上,拉鍊拉起來。」
「行吧行吧,難搞得要命的鳴海隊長,諾。」保科在拉起拉鍊後朝鳴海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
鳴海垂眼看了對方朝自己亮出來的掌心,閃躲似的別開視線卻伸出手將對方熾熱的手指扣進自己指縫裡。
接下來一段時間鳴海都沒有鬧騰,他們抵達飯店時還沒到可以check in的時間點,將行李寄存之後就開始一系列的觀光客行程。他們先去人偶汽車博物館,又去保科想看的竹久夢二紀念館,鳴海對畫沒興趣,但保科喜歡,他不介意坐在室內椅子上打副本陪自己戀人在裡頭度過一整個下午,他在每打完一關都會抬起頭看保科站在不同作品前若有所思,平日的紀念館人很少,周圍安靜的幾乎沒有一點聲響。
鳴海本來以為自己不擅長渡過這種太和平的時光,卻發現這樣平靜的片刻似乎也不錯,保科是如果不需要社交就可以變得很安靜的人,有時候虛假的像一幅畫,他喜歡跟保科在一起時感到的平靜,卻不喜歡對方從容的距離感,像個旁觀者。
「怎麼了?」
還在看畫的保科被原本在遠處玩遊戲的鳴海跩了手腕側過臉,鳴海的手順著他的掌心滑落至指尖又重新扣住。
「把你帶來地上。」
保科輕輕地笑了,「是帶來地上還是帶去天上呢?在飛的可都是你。」
鳴海沒有回他,只是跟他對視一會兒,「這裡沒有人。」
「但是有監視鏡頭哦。」
「嘖。」
保科莞爾,視線從未移開,緩緩將眼睛閉上。
鳴海在以一名女性彈琴為背景的畫布前吻了他,兩人的鼻息交織卻沒有升溫至沸騰,鳴海只是想吻他剛從局外帶回來的局內人。
他們在吻後走出紀念館,天色暗了下來,保科跟他說著他沒興趣卻不排斥聽的故事,說剛剛那幅畫布上的女性叫岸他萬喜,說她雖然不是竹久夢二的摯愛但卻奠定了現代日本的美。鳴海沒有回話,只是繼續牽著保科的手。
或許是吃飯的時間剛過,石段階上行人不多,周圍依舊燈火通明,秋天的風微涼,兩旁站著色彩鮮豔的樹,天空裡月亮高掛,流星追著流星。
保科在其中一層階梯上停下腳步,走在前頭的鳴海跟著停下來回望他,帶著夜空髮色的男人正閃爍著眼睛看向他,「感覺怎麼樣呢?旅行。」
鳴海環顧四周一圈,「這麼早就在問感想了嗎?」
鳴海聳聳肩,他的所有人生都被孤兒院跟部隊填滿,這是第一次出來旅行,給不出保科想要的比較或感想,硬要說的話如果不是保科邀請,他可能終其一生都不會有這樣的念頭。
「有後悔出來旅行嗎?」
「目前還沒有這種想法。」
保科沿著石階往上走到鳴海正下方那格,「那麼鳴海有感到平靜了嗎?」
鳴海沒辦法回答,他跟保科在一起時就會感到平靜,無關乎身處哪裡。
面對沈默的保科反而笑了出來,「沒有湊效呢。」
「我啊,每次休假時走在路上閒晃的時候都會想,『自己守護了這裡』。這種想法讓我感到安心,」保科捏了捏鳴海的手掌,露出兩顆小小虎牙淡淡的說,「鳴海總是待在宿舍裡,就算出了門也是匆匆忙忙的,所以我想說如果能把這種感受傳遞給鳴海,或許你能感到更安心的吧。」
「是類似『正是因為有了弦,這份寧靜才能是這份寧靜』的感覺哦。」保科又往上走了一層階梯與他肩併著肩,「看來是失敗了呢。」
風輕輕拂過兩人臉龐,保科柔軟的髮絲隨風揚起,鳴海重新環顧四周,白色的木造建築,黃色的暖光,深藍色的夜,安靜的風。
他重新將視線放回到保科身上,「你會離開我嗎?宗四郎。」
「恩?好突然。」
「你會離開我嗎?」
保科眨眨眼,學著對方剛剛的內容道,「目前還沒有這種想法哦。」
「不行,」鳴海皺眉,表情有些不悅,「永遠都不可以有這種想法。」
「是是是。」保科笑了一下抬步繼續往前,鳴海被落在後頭看向他的背影,扯住他。
「如果這樣的話,」鳴海在保科回過頭時道,「如果你也在的話,這份寧靜才能是這份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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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溫泉飯店時已經接近晚上8點,點好晚餐提了行李就進到房間。要價20萬日元一晚的房間果然名不虛傳,用鳴海的說法是浮誇到可以。100平方公尺的房間裡有主臥室、客廳、浴室、獨立花園跟一個露天檜木溫泉池。
保科放下行李拉開通往花園的全透明落地門,扭開溫泉池的水龍頭,深褐色水質帶著淡淡的刺鼻味,是伊香保最有名氣的黃金之湯,他本來就喜歡泡澡,彷彿所有疲憊都能被洗淨一空,在任務和舟車勞頓之後泡溫泉應該是一件很放鬆的事情。
溫泉出水量不大不小,他靜靜待在池邊享受由青草芬芳的微涼與刺鼻溫泉水蒸散時的氤氳水氣交織的晚秋。池水的深度還在緩慢上升,原本在室內的鳴海出來從後方抱住他,下巴輕輕枕在他肩上。
「弦等等要泡嗎?溫泉。」
「不要,」鳴海沒有猶豫地拒絕了,「我不喜歡,泡溫泉。」
保科笑了笑,反手揉揉他的後腦勺就繼續享受寧靜的旖旎。
「最近還好嗎?」鳴海順著保科的視線看向自水龍頭流出的泉水,漫不經心的說,「10號。」
「還行吧?」保科想了想道,「比較能夠適應了,在打鬥時一心二用什麼的。」
他淺笑著回應環抱自己的男人卻發現對方面無表情的若有所思,側過頭輕輕看向他,「弦最近怎麼了呢?看起來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大家都很擔心你哦。」
「本大爺才不需要人擔心。」
「對對對,鳴海隊長最強了,所以呢?發生什麼事了嗎?」
鳴海沒有接話,只是再次將視線聚集在花園的其中一塊石磚上。
「是不能對我說的事情嗎?」
保科的聲音像清晨的風,帶著朝露的味道。
「沒有不能說。」鳴海道。
保科前傾身體將水關掉再重新倒回鳴海胸口,半仰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淺笑,「那麽,全日本最強的鳴海隊長願意跟我分享嗎?」
「是全世界最強。」
保科沒忍住回懟,但才說了半句『可是亞白隊長』就在對方的視線下吞掉後面的話。
「我跟亞白之間有一半的恩怨都是你造成的,蘑菇頭。」
保科笑了出來,「她可是我的隊長,弦。」
「行了,停止討論亞白米娜,從此之後我們的對話裡都不准出現她。」鳴海緊了緊保科的腰,把聲音埋進他的肩窩。
「明明是弦自己先接過話的。」保科笑著估儂。
「我不聽我不聽,」鳴海又將手收得更緊了,「而且你還用『我的隊長』稱呼她,嗯哼,你的隊長。」
「可是,」保科將肩膀稍微抽離,讓原先枕在肩上的鳴海不爽的抬起視線回看他,「你是我的鳴海弦哦。」
「那麽現在,我的弦要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呿。」鳴海再次將頭埋回保科肩上,周圍安靜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與樹葉沙沙聲,彷彿回到了童年郊區的孤兒院裡,外頭的樹葉摩擦聲音發出危險聲響,可通常應伴隨而來的、室友的尖叫聲卻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手上溫熱的觸感與黏膩鼻音。
他吞了口唾液,壓低聲音,「我問你,眯眯眼,你平常都怎麼處理的,慾望。」
保科被突如其來的奇怪問題轟炸,眨眨眼,「啊?」
鳴海像是找到底氣,側過頭來看向保科愣住的眼神,重複道,「慾望。」
保科又眨了眨眼,他想自己大概在裝傻,心虛的那種。
鳴海圈著他的手又更緊了,噴灑在保科肩頸的熱氣變得粗重,又在高領內搭上方露出來一小截皮膚上落下綿密的吻,「你曾想著我自慰嗎,宗四郎。」
被點名的男人彷彿被抓到把柄,深吸一口氣,他的視線仍筆直的看著沒有一物的前方卻感受到鳴海散發出的危險氛圍,像是被緊盯著的獵物。保科感到背脊發涼的同時也感受到存在感薄弱的慾望開始逐漸膨脹。
所有的感官都變得靈敏了。
他感受到鳴海熾熱的手掌緊緊貼著劃過自己腹部往集結的慾望前進,腦中在鳴海剛剛低啞的聲線響起時已經被記憶裡高潮的快感掩埋。他的呼吸逐漸變粗,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在繼續跟阻止間猶豫不決,他不確定自己準備好了沒,鳴海的手指已經探入褲頭進到底褲內層,自己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叩叩。』
敲門聲敲醒了曖昧的夢,兩人將視線一致轉向門口。
『叩叩。』
「客人您好,您的餐點到了。」
飯後兩人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保科去洗澡前鳴海躺在沙發裡打新副本,當他泡完溫泉躺到床上朝鳴海道晚安時異色瀏海的男人依舊維持相同的姿勢在沙發裡打新副本,保科今天很累,沒有精神陪鳴海破完新副本,留了盞燈給男人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深很甜,或許是鳴海在溫泉池邊的話語讓他有個纏綿悱惻的夢,他在對方用手指貫穿自己身體時醒了過來,大汗淋灕。夢中的男主角亂七八糟的蜷成一坨躺在身旁,一隻手抓著掌上型遊戲機,另一隻手掛在他腰側。
鳴海昨天的問題讓他感到心虛,因為他不只一次想著鳴海處理自己的慾望,甚至除了前面他也試過後面,起初很不能夠適應,也許是因為勝負慾或其他什麼原因不想放棄,而且當他想到異色瀏海的男人用滿足表情填滿他時又覺得其實沒有這麼糟。
久而久之他漸漸喜歡上那種感覺。
比起自己的手指,他也開始渴望獲得其他更過分的東西。
只是他不確定自己準備好了沒,或是鳴海準備好了沒。
他不確定自己想要的跟鳴海想要的是不是同樣的東西。
保科感到體溫逐漸上升,慾望像野獸伺機而動,他需要去沖個澡,讓這些混亂的資訊隨著水流進入下水道裡消逝無蹤,也許可以再享受一下帶著刺鼻味的褐色泉水。
他小心翼翼放下鳴海掛在腰間的手坐起身套上室內拖鞋。
「宗四郎?」
鳴海睡眼惺忪的模糊聲音讓保科側過頭,又在對上男人的朦朧視線後淺淺的笑著伸手去按了按對方凌亂的頭髮,「弦繼續睡吧,我想去沖個澡再泡一會兒。」
鳴海的視線還停留在他身上,沒有回應。
保科俯下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吻,又揉了揉他的頭髮就起身去沖澡,他在離開主臥室時將隔間用的油紙門拉上防止光線打擾到對方睡眠,昨天鳴海應該很晚睡才導致他剛剛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各種不尋常的身體反應。
他將水龍頭扭緊,掛著一件浴衣跟浴巾在手臂上,濕噠噠的腳步在木質地板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水痕,完全浸泡進檜木溫泉池裡頭。
好熱,好舒服。
剛才被花灑打濕的頭髮沒有被擦乾,有些還滴著水,保科將後腦勺枕在池邊,頭髮隨重力掉到腦後。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要亮不亮的天空,上層是深邃的藍,下層卻是淺淺的粉,瞇起眼睛仔細看還能發現亮度高的星星掛在空中閃耀著。
好平靜,真好。
肩膀以上的皮膚被微涼的空氣刺激著,以下的部分則被溫熱緊緊包裹,他不理解鳴海為什麼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不想去評論任何對方的喜好,只覺得自己舒服的快要睡著。
渾渾噩噩之中他似乎聽到水聲,再睜開眼睛就看見原本還躺在床上的男人此刻正與自己肩並肩坐著。
保科一時間沒搞懂自己是在夢裡還是現實,眨了兩次眼才準備開口卻被對方搶先了。
「真正說起來我不是討厭泡溫泉,」鳴海轉過頭來看他,「只是沒泡過,覺得浪費時間。」
保科又眨了眨眼,才笑出來,「感覺怎麼樣?」
「挺好。」
這次保科沒有回話,只是將原本枕在池子邊緣的後腦勺改到鳴海肩上。鳴海也沒有說話,只是將池面下兩人的手指緊緊扣在一起。
「做個保險,」他在保科疑惑的視線下說,「昨天的話題,你問我發生了什麼的那個。昨天被打斷了,我想繼續說卻怕眯眯眼逃走,所以得做個保險。」
保科一愣然後笑了出來,紅色眼睛彎彎的就如同背景的曙光。
「我本來打算就此打住的,但是你剛剛坐在床邊,太燙了,宗四郎,」鳴海看上去漫不經心,「你浴衣跟平常不一樣,後頸的領口快掉到肩下,半個蝴蝶骨都露了出來,是故意的嗎?」
「噗,」保科被奇怪的邏輯惹笑,「才不是哦,而且衣服明明是被弦弄亂的吧。」
「我在慾望殿堂裡跟宗四郎做愛了。」
保科噤聲,他沒料到鳴海會這麼猝不及防的說這個,便不知道要回什麼。他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化成灰的慾望又將蓄勢待發,死灰復燃。
「哦,是嗎。」他在尷尬的沈默中擠出了點什麼填塞。
「最近的心不在焉也是因為你,」鳴海別過頭來看向他,「只要腦袋一停止思考,那時候的事情就會跑進來,手指回傳的觸感,肌膚的溫度,宗四郎的表情或是黏膩的聲音。」
「一直跑進來填滿我的所有思緒,尤其是宗四郎真正在我身邊的時候。」
保科垂下頭,他感到自己臉頰已經炙熱到無法丈量的溫度,但他忘記自己的頭髮還有些潮濕,沒有足夠的陰影能遮掩他的表情,鳴海依舊看向他,一覽無遺。
「宗四郎。」鳴海低聲喊他。
「宗四郎。」
依舊是沈默回答了他,保科動作沒有換過,連雙頰的色彩都沒有褪去,反而更加豔麗了。
鳴海輕輕提起兩人緊扣的手,停頓半晌確認對方沒有反抗後緩慢地將他們靠在自己前端的慾望上,保科屏住呼吸,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鳴海沒有出聲,只是牽住對方的手,輕輕將自己昂揚的柱身包裹起來,小心翼翼地上下搓弄。保科的呼吸完全亂掉了,比遇上突變的巨大化怪獸時腦袋更加混亂,他困擾的微皺起眉尖,咬了下唇,卻沒有在鳴海移開覆蓋著自己的手時放開掌心裡的滾燙。
鳴海伸手繞過保科的腰把人勾近自己,另一手則是托著對方的後腦勺讓白皙的頸貼上自己的唇,他從保科的耳後開始啄吻,一邊沿著曲線吮咬的同時用放在對方背上的手順著脊椎兩側向上撫弄,不論位置還是力道都恰到好處的搔在保科的癢處。本就混亂的思緒幾乎爆炸一片空白,他在對方的帶領下仰起後頸弓起背,放在鳴海陰莖上的手不自覺的緊握,腳趾蜷縮在一起。
他腰部以上的肌膚完全離開水面暴露在空氣之中,垂墜在腦後的髮絲與拱起的背脊就像出水人魚,粉色的曙光灑在胸前乳首,垂涎欲滴。
「啊...」
保科在鳴海含著自己胸前的慾火時發出隱晦的呻吟,好似蝴蝶搧動一陣風,燃燒整片森林的火。鳴海拖住保科的大腿讓他整個人掛在池邊,翻過身壓在他身上,逐漸加重口中跟手上的力道。
他的手指在身下男人慾望的尖端打轉,對方口中的黏膩與自己印象中的音調重疊在一起,卻用更豔麗的紅將其取代,長期握槍的帶繭指尖用潮濕滑過柱身囊袋又探入更隱密的地方,但尚未待鳴海真正觸上溫熱柔軟穴口時就被大夢初醒的保科無力抵抗。
繾綣的空氣停止流動,鳴海停下手上所有動作如同斷線木偶,自傲的男人難得露出倉皇眼神,他低喘著氣,看向臉色緋紅眼裡染滿情慾的白皙男人,聲線低啞,「怎麼了,不喜歡?」
「不,不是,」保科用手臂蓋住半張臉,「弦,怎麼會知道。」
鳴海停頓半晌才真正知道對方問題的內容,重複道,「我在殿堂裡跟宗四郎做愛了。」
「我知道,只是。」保科紅著臉別開頭,沒有繼續說話。
「生氣了?」鳴海問。
「沒有,只是,」保科依舊沒有正臉對他,他甚至不知道要用什麼眼神看他,「很赤裸。」
鳴海吞了口唾液,用幾次呼吸來緩和自己過度膨脹的慾望,淡淡的說,「宗四郎不喜歡在我面前這麼赤裸嗎?」
「不是的。」
兩人的視線終於碰觸在一起,空氣重新流動,橙光逐漸將粉色天空驅趕,天色漸漸明亮起來。剛升起的陽光沒有溫度,離開水裡的兩人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鳴海伸手去將掛在池邊的浴衣蓋在保科沾上紅痕的身體上。
「還泡嗎?宗四郎,溫泉。」
逐漸冷靜下來的保科沒有開口只是搖搖頭。
「那我們去裡面談談好嗎?」鳴海撓撓頭髮,「我不想停頓在這個地方,會更糟的。」
保科點點頭,抓住對方伸出的手站起身,抓了另一件衣服掛在對方身上被人拉著走進屋內關起門。
才剛坐回沙發裡鳴海就看著保科問,「宗四郎喜歡我嗎?」
恢復平靜的保科微皺起眉,不能理解,「為什麼這麼突然?」
「不是,」鳴海不耐煩地撓撓頭髮,彷彿自己搞砸了什麼,「我只是在想,宗四郎是愛我到也想跟我做愛的程度嗎?」
「我想跟真的宗四郎做愛,雖說在殿堂裡我也確實跟宗四郎做愛了,但是,即使『那個宗四郎』動情的勾引我,依舊激不起我太多的慾望,我沒有高潮也不想射。但是你不一樣,即使只是剛剛那樣,我就幾乎腦袋一片空白,就想全部射進你身體裡。」
「但不代表這是你想要的,我不想勉強你。」
鳴海一口氣將所有想法吐出來,沒有要留一點餘地讓保科插話。但是他該說什麼呢?他能說什麼呢?他們對彼此的慾望是真真切切的,突然喊停只是因為源自深藏秘密被發現的恐懼,還是因為他還沒準備好的開誠布公,還沒準備好告訴對方說『是的,我慾望來的時候也是邊想著弦邊填滿自己哦』?
這不像他。
因為被對方超前就動搖什麼的,太不像他了,說到底,每次自慰時帶著自己高潮的不也是鳴海舒服到忘我的表情嗎?
保科深吐一口氣重新張開眼睛,兩人的視線赤裸的碰撞在一起。
他掛上一個鳴海極度熟悉的笑容,「我就一個問題,『那個保科』技術好嗎?」
鳴海微愣,片刻後才低笑一聲,「不知道,他還沒來的及表現就被我掐死了。」
「你確實該掐死他,」保科笑得更開心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我等到快不耐煩了呀。」
鳴海聳聳肩,嘴角勾出一個迷人的笑,傾身過去吻他,「宗四郎,我愛你。」
他們鼻尖貼著鼻尖,溫熱的氣息吐在彼此臉上,近在咫尺,「弦上次說過了喔,這是第二次了。」
——『宗四郎這句話我這輩子可能只會說一次,你要記清楚了。宗四郎我愛你,所以不准離開我。』
「閉嘴吧,眯眯眼。」鳴海笑著把保科摁到懷裡壓到肩上。
保科舒服的享受平靜的溫存,抬手回擁,「我的意思是,請您多說幾次哦,鳴海隊長。是說——」
保科側過臉,瞇起眼睛語氣黏膩,「鳴海隊長不打算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嗎?」
聞言鳴海笑容更大了,他將男人推離自己懷抱壓在沙發裡,抄起自己前額瀏海,未乾的水珠聚集在他的下巴反射微弱的光輝,瞇起的紅色眼睛看上去充滿危險,「退房時間呢?」
保科勾起一個曖昧的笑,「日本最強鳴海隊長不會買玩具買到沒錢延長開房時間吧?」
「狗屁,」鳴海棲下身去咬保科的唇,笑的猖狂,「世界最強鳴海隊長昨天剛領薪水,購物車也還沒結帳,延長一個禮拜都綽綽有餘。」
他在保科耳垂落下一吻,壓低聲音道,「這也是我的第一次,宗四郎就多多擔待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