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IIu@ABIIu

[怪獸8號│鳴保] Twin flame(1102 Ch16完結,非典型嚮哨)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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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個很喜歡的太太設定燒到

- 哨兵鳴 x 哨兵保

- 依舊的OOC,感情線大概會從0開始寫,所以是個中篇

- Summary:

<No one can understand completely another human being or arrange his happiness. 誰也無法完全洞悉他人,更無法替他人籌劃幸福> - Graham Greene

- Twin flame: 翻譯成靈魂雙子。傳說造物主創造一個靈魂後會將其分裂成兩個相等且全然完整的靈魂,這兩個靈魂就如同靈魂的同卵雙胞胎,他們顫動,共振,吸引,他們渴望彼此。

一些嚮哨設定的小科普(想到再補):

  • 哨兵:感知力與戰鬥力皆極強的一類人
  • 嚮導:精神力極強的一類人
  • 塔:管理哨兵與嚮導的單位
  • 精神嚮導:哨兵或嚮導精神圖景中的代表動物,會反映出主人的精神圖景
  • 哨兵嚮導關係:哨兵藉由感知來執行任務,嚮導負責梳理哨兵的感知/精神狀態
  • 哨兵等級:黑暗哨兵(對話時會以特級稱呼)>首席哨兵>次級哨兵>高階哨兵>普通哨兵
  • 精神圖景:哨兵或嚮導各自的精神領域
  • 白噪音:對哨兵不太會造成感知傷害的聲音(像水聲或空氣聲等)
  • 靜音室:哨兵或嚮導在精神圖景極為混亂時休息的地方,靜音室裡只有白噪音
  • 狂化:哨兵過度使用感知導致精神圖景混亂的失控狀態
  • 混沌:精神領域崩潰後陷入的混亂狀態(可復原)
  • 長夜:精神領域崩潰後陷入的混亂狀態(不可復原)
  • 小白片:含有嚮導素的藥物,可以用來緩和簡單的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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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積滿烏雲的天空終於開始下起了雨,肉末、鐵鏽與廢土的腥味混雜喧囂的雨點傳進鳴海弦腦海中,他垂下頭,任憑越發激昂的水珠打在頭頂,順著精緻的五官流淌,最終匯聚到下巴延綿不絕的墜落在沾染泥巴的白色鞋尖上。靈敏的感官讓他清楚知道周圍所有活物不論哨兵或嚮導都與他保持著十里以上的絕對安全距離。

鳴海弦一直以來都是個孤獨者,獨自站立於殘敗和蕭條的交叉點上。這份格格不入自他以首席哨兵之姿進入塔起便顯而易見、又再進一步成為黑暗哨兵之後更加強烈。然而,鳴海弦從未真正在意別人退避自己的理由究竟是叛逆或對於強大的恐懼,只因為成為最強是他唯一崇尚的人生哲學。他不在意很多事情,他深信不論法治紀律、社交禮儀或人際關係都是屬於和平的義務,而非亂世的權利。

貫徹信念使他維持在哨兵之巔,可這份強大卻逐漸膨脹成深不見底的夜將他吞噬掩埋。過去男人對處理自己強大的精神與感知力有著絕對的信心,然而這份狂妄卻隨著他成為黑暗哨兵的時間拉長而變得殘敗不堪,越趨強大的敵人使他需要在戰鬥時潛入更深的精神圖景裡,如同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之中,冷冽的液體浸濕他的五臟六腑,周圍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又吵雜的聽不到一點聲音,放眼所及只剩下無盡的黑,在那裡,鳴海弦真正感受到自己是隻身一人。

他在不停被自己所自豪的強大反噬後點頭同意嘗試精神疏導,卻又在接連四名高階嚮導陷入無意義的混沌後漠視這件事情。歷史上為數不多的黑暗哨兵最終都以悲劇收場,狂化反噬永遠是緊接在黑暗哨兵之後出現的代名詞——只是鳴海弦從未在意過這件事情,如同所有追求最強的人不在乎生命會以什麼樣的形式結束,每個人都會死,重要的是他走過了怎麼樣的人生又留下了什麼。

由於鳴海弦曾無意識把當代最強嚮導的精神屏蔽全部破壞導致對方陷入混沌中,因此當他在一個月前收到塔通知要將全國的嚮導哨兵與之進行匹配時並沒有留心,卻在長谷川榮治告知自己找到與他高度匹配的人後表情不可思議,他錯愕的連手裡的遊戲機都掉了下來。

「啥?」

「我說,」長谷川榮治舉起手裡的公文重複道,「上個月塔發文說要以你的信息資料與全國嚮導哨兵的資料進行配對,今天結果出來了。」

「我知道啊,這本大爺聽到了,然後呢?」

「然後,配對結果顯示有個人跟你的匹配指數高達九成以上,只是——」長谷川榮治欲言又止,卻被不耐煩的鳴海弦伸手扯過文件,自顧自的讀起來。

「哨兵?」鳴海弦用不可思議的語調大聲複誦,「特此告知哨兵 鳴海弦與哨兵 保科宗四郎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二!?塔那些人腦子終於壞了嗎?平常開會就覺得他們夠蠢了,要怎樣的腦迴路才能把哨兵拿去跟哨兵進行配對啊!?」

「注意用詞,鳴海。」長谷川榮治短咳兩聲,但是說實話,這次連他都覺得塔做得有些過火了,拿哨兵去跟哨兵配對就算結果很高好了,除了噁心人之外他想不到還能有什麼實質成效。

「所以呢?要同意讓塔安排你們倆見面嗎?」

「長谷川連你也瘋了嗎?」鳴海弦表情垮掉口氣誇張,「我想不到兩個哨兵碰面除了打起來之外還能有什麼場面,而且保科——」鳴海弦再次掃了眼公文上的名字,「是第三部隊那個保科宗四郎?」

「是的,是第三部隊的次席哨兵保科宗四郎,不是恰巧同名同姓的、任何你不認識的保科宗四郎。」

「靠,」鳴海弦翻了個大白眼後仰倒在地上,「不可能啦,叫上面那些瘋子死了這條心吧!我跟那個瞇瞇眼蘑菇頭碰面沒一次不打起來!他沒加速我狂化就謝天謝地了還談什麼屁匹配。」

確實,長谷川榮治無法反駁這段話,雖然說保科宗四郎是鳴海弦少數認可的強者之一,但是在寥寥無幾的巧遇次數下還能每次都以打鬧收場,他卻也是唯一一人。拿哨兵跟哨兵配對本就是件噁心的事情,而噁心之最莫過於將保科宗四郎與鳴海弦放置在一起,他想對方收到相同結果報告書的反應應該跟鳴海弦或自己相去不遠,雖然表面上還是那副從容的笑容,但是心裡的抱怨絕對不可能比鳴海弦少。

「那我去跟塔那邊回報破局?」長谷川榮治再次確認,畢竟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這仍攸關到鳴海弦與整個國家往後的命運。

剛重新抓起遊戲機的鳴海弦瞬間定格,機械式的將頭抬起來錯愕的看向仍站在門口的高大男人,「你還沒走啊長谷川?當然是去說本大爺絕對不要啊!!你想有可能從本大爺嘴裡聽到除了拒絕之外的答案嗎!?」

相同的答案也從第三部隊傳來,哨兵跟哨兵匹配度92%什麼的好噁心,我才不要哦。兩方人馬都毫不猶豫的拒絕讓塔也束手無策,應該說連他們自己都覺得整件事情荒唐的可以,抱持姑且一試的心態最終必以鬧劇收場。

然而,隨著怪獸數量激增,鳴海弦的情況卻越來越糟糕,自上一場大戰結束後他已經待在靜音室裡三天了,腦子裡過分雜亂的資訊仍舊沒有要平靜下來的跡象,相反的,連靜音室裡唯一存在的白噪音都開始讓他感到煩躁。靜音室監控鏡頭後方塔內的氣氛為此異常凝重,房裡的黑暗哨兵已經持續相同姿式很長一段時間了,他十指交錯托住額頭坐在椅子上,長瀏海將全部表情遮掩讓大家無法看清他的面容。鳴海弦目前的狀況很不樂觀,使得塔內部高層不得不往最壞的方向想。

「伊丹,」四之宮功打破這個不安的沈默,後者則抬頭看向他,「半年前的匹配度結果你還記得嗎?」

聞聲伊丹啟司微愣,才想起對方在說的是那個荒謬到連內部事後聊起來都會調侃的匹配結果,吞了口唾液小心翼翼地回,「黑暗哨兵鳴海弦與次級哨兵保科宗四郎,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

四之宮功沒有馬上接話,只是繼續盯著螢幕鏡頭看,片刻後才不容置喙的道,「聯繫第三部隊,讓保科盡快來塔一趟。」

  • @m7382023 是的是我!!!!腦洞無限多手有點跟不上的我!!!!下周會更新!!也謝謝太太賜草欸!!歡迎來多多陪我玩(舉手) 收到評論真的好開心<3 長靴真的很色,而且會一直不小心跑進畫面裡(乾笑
  • +1
  • @好愛嗑cp 謝謝草(鞠躬
  • 喜翻——大大好厲害 +1
  • @栖栖影 謝謝喜歡也謝謝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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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當保科宗四郎打開靜音室門看到垂著頭坐在椅子上的鳴海弦時一點想法也沒有。這種感覺有點奇妙,靜音室算是一個非常隱密私人的空間,大部分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尋求精神上的平靜,因此他從未料想過像現在這樣跟他人一起共享這個地方的畫面。

更重要的是房裡的人還是另外一名哨兵。

保科宗四郎嘆了口氣,喊一聲我進來囉,便把門帶上走了進去。他能看出鳴海弦現在很痛苦,但他自己也是哨兵,做不來嚮導精神疏導那套,因此他不知道被叫來這裡的自己能做什麼,因此他只得揀了張椅子搬來鳴海弦附近坐下。

兩人面前是一張白色鐵桌,他們坐在其中一個L型角落的兩邊,房間裡安靜的只有不太構成傷害的白噪音與會讓哨兵感到煩躁的、彼此的呼吸聲。這個場景太詭異了,凝重的像地下二樓的審問室,保科宗四郎盡可能放輕自己的呼吸與降低自己存在感來減少空間裡多一個哨兵為鳴海弦帶來的精神負擔,他就這樣坐了快一小時,對方也維持著相同的姿勢快一小時。由於近期怪獸的頻繁出現,這是這段時間來保科宗四郎真正停止運轉的時刻,他仰起頭看天花板上唯一的一盞白熾燈泡心想如果還有下次的話一定要順便帶上一本書來打發時間,又在思及翻書聲可能會讓對方更加煩躁後作罷。

這段期間他想了很多也許『身為哨兵的自己』能做來改善對方狀況的方式,卻又全部被否決了,說到底讓一個哨兵來幫另一個哨兵理順精神圖景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只能重新低頭看向鳴海弦,放輕聲音問,「要喝水嗎?」

出乎意料之外的,過去一個多小時來一動不動的鳴海弦小幅度點點頭,用沙啞的聲音回了一個恩。

本來沒打算得到回應的保科宗四郎錯愕地眨眨眼睛,然後也點點頭說好哦,我去倒水,就推開靜音室門走出去,幾分鐘後拿著兩人份的水杯走進來,他遞了一杯放在鳴海弦面前,另一杯則喝了一口才放到桌上。

再來半個小時內依舊沒有人動作,鳴海弦沒有拿起桌面上屬於他的水杯喝,維持相同的姿勢坐在椅子上,保科宗四郎也不再開口出聲,只是看著自己對過口的杯緣發呆。此時他耳機響起來自第三部隊的聲音,「保科次級,八王子市出現怪獸,本獸等級7.6且有大量餘獸,請盡快回隊支援。」

入耳式耳機的聲音不算大,但保科宗四郎想感知靈敏如鳴海弦應該還是聽到了,因為對方正抬起鮮紅色視線隔著異色瀏海朝自己投來,後者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大概就像鳴海特級聽到的那樣,我要回部隊支援了。」

語畢保科宗四郎站起身將椅子歸位後走到門邊扭開門把,回過頭去看鳴海弦,「雖然鳴海特級應該都知道,但是靜音室裡有監控系統,如果需要水或什麼的話,只要開口鏡頭後面的人就會幫忙送過來。雖說哨兵的身體素質比一般人高出許多,但適當補充什麼還是必須的。」他將門推開,跨步出去說句先走了,好好休息便關起門離開了。

八王子市怪獸討伐戰由於被擊殺的本獸又釋放出數萬隻餘獸導致場面變得極度混亂,第三部隊花了幾乎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將其完全殲滅。

回到辦公室後,保科宗四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上書給塔說明讓一名哨兵去到另一名哨兵的靜音室是件多麼愚蠢的事情,這個愚蠢本該在半年前雙方都拒絕提議後徹底結束,卻又被緊急又莫名其妙的提起後死灰復燃。

在歷經這次尷尬又無力的體驗與看到鳴海弦過度使用的痛苦樣子後,保科宗四郎更堅信塔做出來的匹配度數據毫無用處,高層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先幫對方找個堪用的嚮導,卻在當天下午收到塔回傳的訊息:

『保科次級展信平安,塔方清楚理解您的立場與觀點,但請容我們拒絕您的提議。過去幾年來鳴海特級總共接受過四次精神疏導,其中一次是由當代最強嚮導執行的,然而,不論是匹配度不足或是能力不足的嚮導只要一進入鳴海特級的精神圖景就會陷入混沌狀態,因此您所提出的方案以現行狀態來說並不可行。另外,由於前幾日第三部隊正在執行八王子市任務使得我們無法在第一時間通知您——』

『鳴海特級在您到訪當日半夜便自行離開靜音室了。』

**

保科宗四郎在第二次接到塔的緊急徵召令搭乘直昇機趕往栃木縣路上時懷疑這一切都是計謀好卻漏洞百出的騙局,而自己就是這可笑劇本裡唯一的受害者。

窗外風聲呼嘯讓他沒辦法讀進掌中書籍裡的任何內容,狂妄的風擦過他的皮膚與耳膜,放大無數倍傳遞進大腦裡嗡嗡作響。半小時前從立川起飛時天空很藍萬里無雲,可直昇機才剛飛過板倉卻已能明顯感受到氣氛變化,天色陰沈烏雲密佈,保科宗四郎朝栃木方向望了一眼,除了濃重的烏雲之外那裡已經被塵土籠罩,普通人的肉眼能見度大約不足二十米。

他有聽說第一部隊昨天前往討伐一隻等級超過8的大型怪獸、也有聽說第一隻怪獸在真正死透前召來另一隻等級同樣高的大怪獸,但仍不認為自己能幫的上狂化後的鳴海弦什麼忙。半年多前收到匹配結果就已經讓人足夠困惑了,之後不論是被塔找去鳴海弦的靜音室陪他、上書叫塔幫對方找嚮導被拒絕又收到鳴海弦離開靜音室的消息、或這次鳴海弦狂化後讓自己立刻出發去栃木現場都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硬要說鳴海弦離開靜音室這件事請根本與他保科宗四郎沒有半點關係,他不能理解塔怎麼就沒想過一個可能性是即使自己沒有去靜音室,鳴海弦仍舊能在當日半夜自行離開?

保科宗四郎嘆了口氣抬手揉揉眉心,直昇機即將抵達栃木戰區,耳機內傳來前方駕駛通知他5分鐘後目的地上空準備彈射。外頭空氣品質非常差,狂化黑暗哨兵帶來的扼喉感強烈,不僅讓他想吐更讓他的感知能力被強制壓抑,即使身為次級哨兵保科宗四郎也只剩不到十米的能見度。他在耳機傳來3、2、1、發射後打開艙門一躍而下。

重力與不知名的阻力相互拉扯,他的墜落如同一道流星劃破塵土形成通往天際的井,嘣一聲在破爛不堪的地面撞出一個兩米寬的深邃坑洞。

「保科次級!」他抬頭看見第一部隊實質上的負責人長谷川榮治站在邊上朝他行軍禮,「感謝撥冗前來支援。」

保科宗四郎正經的回了軍禮後翻身躍上對方身邊卻發現幾乎所有第一部隊的人都聚集在此,要知道這裡距離壓力漩渦的中心還有至少十五里,「長谷川次級,鳴海特級他...?」

「前方半徑十五里範圍充斥在鳴海特級的精神風暴中,而鳴海特級正處於這圈暴風中心,但是誠如你所見,我們沒有辦法掌握他確切的位置,因為裡頭太過狂暴,」長谷川榮治轉過頭面向醫療站,保科宗四郎也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那裡或坐或躺許多滿身是傷的哨兵與正在為他們進行精神疏導的嚮導,「許多原先籠罩在裡面或試圖進去尋找鳴海特級的哨兵嚮導們甚至沒能進到暴風中心十里內。」

「這是一項充滿危險的事情,且硬要說這並不屬於當初跟塔所簽署的哨兵合約範圍內,」長谷川榮治轉向保科宗四郎沈重的說,「即使你想拒絕也是能夠理解的。」

保科宗四郎再次轉向前方被鳴海弦樹立起來具象化的屏障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片刻轉回來看向長谷川榮治時已經換上平時那副處變不驚的從容笑容,「我去找他吧,畢竟這樣下去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後期清理任務也會變得很麻煩呀。」

  • @Elaine7258816 謝謝種草(鞠躬鞠躬
  • +1
  • @Ino 謝謝伊諾大大的草草!!
  • @Ino 謝謝伊諾大大的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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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說是這麼說,但是當保科宗四郎進入那道屏障後才真正理解為什麼許多高階哨兵連中心十里內都進不了。除了空氣密度差異外,裡面幾乎變成廢土,屏障內部沒有一個完處,所有的東西不論建築或生物全部被打擊的不成形狀飛散在空氣裡,鳴海弦的狂化更讓這整片區域形成完全封閉的繭,如同暗礁後方只能不停回流卻找不到出口的死水。

保科宗四郎擴大感知,蹲下身閃過朝他飛來被扭曲到徹底變形的鐵櫃往壓力中心走去,空氣濃稠的程度隨著彼此距離拉近呈指數上升,頭頂的天空失去了色彩,連耳機都在進入屏障後完全失去訊號。他收不到來自第三部隊、塔或第一部隊臨時司令處的消息,本應感覺到煩躁卻莫名想起靜音室裡鳴海弦坐在椅子裡垂著頭的身影。雖然當時他就覺得對方不好受,但直至進入鳴海弦所構築的實體屏障後才知道對方究竟承受了多強烈的煎熬。

實體屏障是主人精神圖景的展現,但程度卻遠遠不及後者的數十分之一,因此不論自己現在正經歷怎麼樣的痛苦都遠遠不及鳴海弦的一半。保科宗四郎低笑一聲,「哦呀,真糟糕,開始有點同情他了呀。」

真正找到鳴海弦之前保科宗四郎先看到對方的精神嚮導,由於鳴海弦的不配合,塔內部在記載對方精神嚮導欄後面內容一直被留下『未知』,而此刻那頭有著金色鬃毛的巨型漆黑獅子正毛髮凌亂的伏在其中一塊怪獸殘肢旁,用與主人如出一徹的紅色視線看向他。

它看上去雖然狼狽卻仍帶著強烈警覺心,保科宗四郎壓低身體,雙手扶上腰後刀柄進入備戰狀態,精神嚮導是哨兵或嚮導的縮影,因此強大哨兵的精神嚮導也是同樣強大的,眼前這頭黑獅子比一般獅子體型大上許多,高度約2米,身長則接近4米,身形精壯,嘴型是剛好能將一隻小型怪獸撕裂的大小。

一人一獸對視片刻,前者發現耳朵豎的高高的公獅子雖然警戒卻絲毫沒有要做出攻擊行為的慾望,保科宗四郎眨眨眼,重新站直身體,而對方似乎也讀懂他的意思垂下耳朵,慵懶的低下頭用下巴靠在交錯的前掌上。

什麼意思?

保科宗四郎皺眉,眼前巨獸的動作和態度都與這場鬧劇的男主角高度相似,令他瞬間覺得有點不爽。他轉過頭看向依舊煙霧瀰漫的四周,中心兩里內的狀態與外面完全不同,在這裡不需要閃躲空中隨時可能飛來被扭曲變形的殘骸或建材,只剩地面怪獸被擊殺後的殘肢破臂、濃郁的鐵血與腐敗臭味。

當身處壓力中心點便不知道哪裡才是真正的中心點,保科宗四郎猶豫著無法精準定位鳴海弦的所在,想召喚出自己的精神嚮導幫忙尋找卻因擔心刺激到完全卸下心防的黑色獅子而作罷。

因此當他在隨便找方向邁出步伐,又在視線所及範圍內看見垂著頭的鳴海弦時開始相信是不是真的有股力量在驅使他來把這個麻煩精帶出去。鳴海弦正抱著專用銃槍、垂下頭盤腿坐在由巨大怪獸殘肢堆疊起來的肉丘之上,習慣於戰鬥時向後抄起的異色瀏海在歷經激烈戰鬥之後隨性的垂在眼前遮住漂亮的紅色視線與所有表情。保科宗四郎不確定對方是否仍保有意識,踩著開始腐敗的肉塊朝頂端前進,邊走邊喊,「鳴海特級,還好嗎?」

「滾。」

鳴海弦低沉的聲音傳來讓保科宗四郎一愣,隨後太陽穴爆出青筋,站定步伐,掛上一號笑容不爽的說,「好呀,正合我意。」

「保科?」

鳴海弦疲憊的視線與聲音一同朝他投來讓被喊名字的人重新邁出步伐來到對方身邊蹲下,「還好嗎?」

鳴海弦視線自剛才開始一直沒有移開過,此刻仍盯著他,用不及平日活力百分之一的語氣道,「不好,那些傢伙叫你來?」

保科宗四郎聳聳肩沒有否認,面對鳴海弦盤腿坐下,「這次我連水都沒辦法給你。」

鳴海弦低笑一聲,「沒差,我沒想喝水。」

保科宗四郎也跟著笑了,「上次那杯水你根本沒喝吧。」

鳴海弦沒有回答,只是疲憊的說,「頭痛死了,借我靠一下。」沒等眼前男人回應就前傾身體用額頭靠上對方肩頭。保科宗四郎沒有閃躲,只是靜靜接受這個有點親密的動作,老實說他並不喜歡跟別人有肢體上的觸碰,他喜歡跟所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當彼此太過接近時弱點就會不經意流露出來,這是在保科家成長耳濡目染的不言自明,也是為什麼保科宗四郎寧願依賴小白片也不願找嚮導為自己進行任何疏導。

可是他卻對鳴海弦此刻的肌膚相貼沒有排斥,或許是同情心已經泛濫到一定程度才會導致自己此刻看著異色瀏海男人壓在肩上呼吸平穩時感覺鬆了口氣。

居然就這樣睡著了嗎?好吧,看在殺死兩隻大怪獸的份上就讓你再睡會兒吧。

**

在保科宗四郎第三次成功處理狂化的鳴海弦後,塔正式發文要兩人來總部談談。但不論是保科宗四郎或鳴海弦都認為沒什麼好談的,兩人在會議室門前碰頭,理念一致的認為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連串碰巧搭接在一起的巧合,畢竟第一次遞出來的水根本沒被碰到半口、第二次只是累倒在戰場睡一覺起來又活力充沛、第三次則是用眼過度導致短暫失明被纏扶上運輸機,每次過程都非有意而為之,只是如同普通隊友出任務後的日常生活,因此若要問為什麼每次保科宗四郎到場後、鳴海弦就能安然無恙的話,答案只能是碰巧而已,更艱深的就是不知道。

然而,讓兩人意料之外的是塔內高層並沒有要問他們事件是『如何發生』或是『如何解決』的,而是開宗名義要兩人今天各自收拾行李搬去兩房一廳格局的家庭宿舍共同生活。

「蛤?」

「喔呀?」

兩人在伊丹啟司直白的陳述後用問句發表自己的想法,不懂表情管理的鳴海弦更是垮下臉用一眼你們白癡嗎的眼神掃過對方。

「鳴海,保科,你們不需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測試。我們想知道長時間相處在同一個空間能不能導致鳴海狂化或陷入混亂的機率降低。」四之功宮表情嚴肅的道,「當然,這並不是強制性的,因此我們在徵求你們的同意。只是有件事情對保科比較抱歉,就是由於有明基地位在塔所屬區域裡面,又鳴海身份特殊,住宿的地點會選在有明內,因此保科之後要改成以通勤方式來往立川。」

「不過放心,如果保科次級同意的話我們會與亞白首席協調你的工作時間與相關項目。」伊丹啟司補充道。

「不哦,這部分請不要跟亞白隊長說,即使真的必須每天往返有明基地和立川基地,我還是能維持原先的工作哦。只不過針對合宿的部分,」保科宗四郎將視線轉向坐在一旁的鳴海弦,「我無所謂,反倒是鳴海特級,」後者也朝他投來視線,兩人眼神交會在一起,「比起我,鳴海特級需要的應該是名真正的嚮導呀。」

原本想要反對高層提議的鳴海弦對保科宗四郎朝自己吐出的這句話莫名不爽,雖然內容跟表情看上去都不像,但是鳴海弦就是有種被挑釁的感覺,他不喜歡在決勝負的時候輸更不打算屈於弱勢,因此他揚起下巴挑了半邊眉毛,口氣狂妄道,「身份或過程什麼的一點也不重要,我只在意結果。」

因此,在兩人的發言被高層視為雙方皆同意提案後,鳴海弦與保科宗四郎正式開始了未知的合宿生活。

  • @cece 兩位表示:蛤!?我才不要跟他(不允許欸X) 馬上要再一起了馬上要更了!!!!!會是個看到眼睛很痠的長更喔!!!中途請適時讓眼睛休息(並沒有) 謝謝太太種草(鞠躬
  • @zsp 不要Z大妳不要這樣我又會被那個啦吼哭出來(哪個啦)馬上更新了!!!(謝謝太太賜草!!
  • 看到保科稱鳴海為“這場鬧劇的男主角”馬上笑出來,好有畫面感 XDD 喜歡鳴海靠在保科肩上睡著的那段,還有後面覺得被保科挑釁的小小不爽,我看鳴海才是想同居的那個吧!
  • +1
  • @Elaine7258816 不是太太您草省著點用啊(但還是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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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OOC極限挑戰賽開始(哭出來

四、

兩個習慣與作息都完全不同的人要共同生活在一間房子裡真的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保科宗四郎在5點鬧鐘的第三個鈴響時起身關掉,又在床上彌留30秒後翻開棉被走下床。房間內的擺設與他在第三部隊時基本無異,木質落地櫃裡擺滿刊物與書籍、一張工業灰椅子與黑色桌子、桌面上擺著鐵灰色公文收納櫃與白色桌燈、原木質地板上鋪著一大塊白色絨毛地毯,加大單人床包是冷銀色的,枕頭與被套則是深海一樣的藍。

硬體裝置部分唯一不習慣的地方是原本的獨立浴室變成設置在客廳後方的雙人浴室,共用浴室的缺點很多可優點也不是沒有,最優秀的還是在於完美的乾濕分離跟舒適的方形浴缸。

他將銅褐色的窗簾拉開,接近夏至的地平線已經能在這個時間點露出淺粉色的白。他轉身走去扭開門把,昨天才收拾過的客廳角落又多出兩個廢棄紙箱,電視螢幕未關還停留在Level Up的畫面,保科宗四郎挑了眉,想去茶几上拿電視遙控器,卻發現昨天半夜應該值班的鳴海弦還抱著遊戲握把躺在地上睡得正甜。

保科宗四郎站定在把自己用棉被纏成繭一樣的鳴海弦身側,在內心交戰400回後決定抬腳繞過而不是從他臉上踩過。鳴海弦的生活習慣很差,用『生活習慣很差』六個字來形容都太便宜他了,這種模式看在保科宗四郎眼裡基本上不能被稱之為『生活』或『習慣』,甚至對『差』這個字都是一種侮辱。屬於鳴海弦的房間裡只有成堆的紙箱與放在壓克力盒裡擺在架上的、保科宗四郎不認識的大量玩具,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應該說,也沒有空間讓他再放下任何一點東西。

因此男人幾乎都睡在客廳裡——跟兩台長相不同的電動遊戲機、四台對方所謂展示用的電動遊戲機跟三台掌上型遊戲機一起。

保科宗四郎能對鳴海弦的房間不予置評,畢竟那是屬於對方的私人領域,但是卻無法對客廳的凌亂坐視不管——更別說只要自己三天以上沒整理或沒『脅迫對方整理』客廳就會亂得找不出一條路來。

他彎腰拾起被奇怪絨毛娃娃蓋住的遙控器按下按鈕關閉螢幕,順便洩恨式的將娃娃往地上的粉紅色蠶繭砸,是的,粉紅色棉被與成套枕頭,雖然保科宗四郎不想評論其他人的喜好,但是在第一天合宿時看見鳴海弦抱著粉紅色上面印有卡通圖案的棉被出現在客廳時還是有點心理上無法接受,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習慣可怕的強迫自己接受所有出現在眼前的事實。

亂七八糟的紙箱、永遠不會記得關的電視螢幕、冰箱裡沒有口味的代餐、不認識的新玩具模型、還有鳴海弦與他的爛習慣。

保科宗四郎進去浴室洗漱,看到兩人份的生活用品即使沒有放在一起仍是覺得新奇,自小到大他沒有與人合宿的經驗,即使在保科家各個成員也都是保有自己隱私。他簡單沖了澡、回房間換好衣服,再次走出房門時發現鳴海弦醒了,朦朧的視線與自己的交錯在一起。

「沒去值班?」保科宗四郎先發制人,被丟問句的男人眨眨眼後看了電視螢幕一眼,維持著飾演繭的角色伸出手將原本抱緊緊的遊戲機丟到沙發上又縮回溫暖鄉,模糊不清的回,「好累。」

保科宗四郎聳聳肩,點頭說句『恩,晚安,浴室門邊的兩個紙箱出門時記得丟』後,走去踹了微皺眉縮又回自己繭裡的鳴海弦一腳才真正走出家門。

**

自合宿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塔所安排的實驗效果確實是有的,不論是塔或第一部隊的隊員都發現鳴海弦狂化次數是這半年來月平均的一半、進入靜音室的時間更是屈指可數,就算進了靜音室也基本能在一天內從裡頭出來。除此之外,部隊裡與鳴海弦常接觸的成員還發現他吃代餐的比例明顯降低許多。以前男人被抓來陪隊員訓練時代餐與掌上型電玩是標準配備,然而現在已經簡化到只剩下後者,為此長谷川榮治還有些擔心,去提醒對方說如果真的沒錢買代餐去食堂吃飯也是免費的,惹的原本專注打電玩的鳴海弦瞪了光頭次級一眼,「喂,我這個月買遊戲剩的錢要拿去買代餐什麼的還是綽綽有餘啊。」

在合宿前鳴海弦不知道保科宗四郎原來還有除了工作以外的技能,因此當他在初期的某個傍晚收到對方傳訊息問煮晚餐要不要留點給他時還被噁心了一下,然後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態點頭答應。

可是當他回家看見才被包了保鮮膜準備放進冰箱的晚餐時就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現在吃嗎?」保科宗四郎仍穿著隊上制服、繫著鳴海弦收藏的鋼彈圖案酒紅色圍裙、端著看上去很美味的馬鈴薯燉肉朝自己問道。

鳴海弦將視線從保科宗四郎的臉上移到他手中的白色瓷盤再到圍裙後重新逆向回到馬鈴薯燉肉和男人臉上,「恩,還有誰准你穿我的鋼彈圍裙的?瞇瞇眼。」

保科宗四郎笑了出來,一邊扯掉保鮮膜將餐盤丟進機器裡微波一邊說,「剛剛回來的太倉促忘記買了呀,我看你放在客廳好多件拿一件比較不花俏的將就用。」

「才不是將就!」鳴海弦抗議,「那是自由鋼彈隱藏版!一點也不將就!」

從那次之後鳴海弦就知道保科宗四郎做得一手好菜。哨兵感知能力本來就比一般人敏銳許多,因此他們在餐點的挑選上要特別小心,這也是為什麼鳴海弦總是吃代餐的原因。本身也是哨兵的保科宗四郎除了下廚時火侯控制得宜外,他總是能將所有調料抓的恰到好處,縱使再不願意鳴海弦還是不得不在保科宗四郎每次傳訊息問自己要不要多準備一份晚餐時說好——也正因為如此討人厭的蘑菇頭有了叫自己收拾客廳的籌碼。

『晚餐想吃什麼?』

看到訊息的鳴海弦思索片刻,『雞肉牛蒡炊飯。』

『回家後記得把昨天放在沙發上的紙箱還有門邊的垃圾丟掉。』

『好累,本大爺不要。』

『”保科宗四郎傳來一張照片“』

坐在運輸機上的鳴海弦將照片點開,是洗手槽裡正在被洗淨的雞腿跟一旁尚未削皮的牛蒡。

『惡魔。』鳴海弦在照片下方回了一句。

『回家後記得把昨天放在沙發上的紙箱還有門邊的垃圾丟掉。』對方則是懶惰到連字都沒改直接複製貼上。

不要說其他人了,遲鈍如鳴海弦都發現自己正在改變。他不想評論這樣的改變是好或壞,只知道過去能用一塊肥皂從頭洗到腳的自己開始懂的區分沐浴乳和洗髮乳,也開始對食物變得更挑惕或是對保科宗四郎的習性變得更敏感,即使對方不明說他也能知道藍髮男人的疲憊是來自於任務、精神圖景或是隊上問題。

由於保科宗四郎是速度型近戰哨兵,因此相比起遠程狙擊型哨兵,他在出任務時需要消耗更多的體力與精神力,因此當保科宗四郎看起來疲憊卻能跟自己鬥嘴時代表對方是單純因為出任務累得要命;另一種狀況則是像現在這樣、看上去疲憊也懶得跟自己鬥嘴的時候。

「累?」鳴海弦一邊打電動一邊往被打開的大門掃了一眼。

「恩。」保科宗四郎在玄關處脫掉制服靴子,換上居家拖鞋,沒有過多交談就逕自走回房間。

這種時候就是保科宗四郎出了任務又死了隊友的時候。

但是扣除這些被改變的部分,鳴海弦依舊很自豪某些屬於自己的部分是絕對不會被改變的,像是被對方唾棄的、印有各種卡通圖案的寢具,與如果保科宗四郎沒有要求就絕對不會整理的房間和客廳。

運氣不好的時候鳴海弦會和保科宗四郎遇到同一天排休,這種時候鳴海弦只能與保科宗四郎共用客廳,前者繼續打電動、後者則是坐在沙發上看書。鳴海弦問了保科宗四郎看書為什麼不回房間,在客廳看書還要求自己把音量轉小什麼的也太過分了吧!

「現在是休閒時間呀,」保科宗四郎回了句鳴海弦完全聽不懂的話,「待在客廳合情合理哦。」

鳴海弦挑眉,對於對方的說法不以為然的錯愕到忘記對螢幕裡的陷阱做出反應,餅乾造型的勇者就這樣拿著劍掉到洞穴裡,「休閒時間為什麼不能去房間?」

保科宗四郎將視線從書本拾起看向盤腿坐在地上的鳴海弦笑道,「那鳴海特級為什麼不回自己房間呢?」

「因為我房間裡面沒有電視螢幕!!」鳴海弦據理力爭。

「搬進去也完全沒有問題哦。」

鳴海弦啞口無言地瞪著沙發裡的男人,他快氣炸了,卻想不到任何一句話戳回去,只能不爽的重新按下Replay鈕,繼續操縱餅乾造型勇者在花俏的地圖裡奔跑。冬陽灑落平靜的只有翻書與遊戲聲,彷彿他們都成了沒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怪獸、狂化與長夜都不再是屬於他們的故事。鳴海弦發現保科宗四郎與自己共處時會藉由弱化存在感來減輕對他的負擔,他想這是屬於對方的溫柔,但卻同時不滿於這樣的溫柔,他沒搞懂自己的不滿是源自於何處,卻清楚明瞭這不是他所想要的。

「等等晚上想吃什麼?」保科宗四郎眼睛沒有離開書本,漫不經心地問。

鳴海弦想了想道,「烤魚,煎蛋捲,餃子,炸雞塊。」,他看著對方視線離開書本看向自己,紅色眼杵盈滿笑意,無所謂的問,「家裡有食材嗎?」

「你可真能吃,」保科宗四郎往書本夾了標籤闔上站起身,「沒有,得出去買哦。」

「我現在不能出門,」鳴海弦往對方掃了一眼,重新將視線放回閃著顏色的螢幕上,「我剛剛開了無限續命,至少得再等一個小時。」

「喔呀?」保科宗四郎笑出來拿著書往房間走去,「我可沒有說要鳴海特級跟我去的哦,畢竟鳴海特級意外的連蒜苗跟大蔥都不會分呢。」

保科宗四郎說的是上次要做豬肉湯出門前讓當天早上休假的鳴海弦有空去買大蔥回來卻在流理台上看到蒜苗的事情,當鳴海弦點開兩人對話視窗看到從保科宗四郎的甜點圖案大頭貼傳來的『哈哈哈哈』字多到佔滿整個螢幕時差點被傾瀉而出的文字氣到砸爛手機,儘管鳴海弦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畢竟錯的是長得很像的大蔥跟蒜苗),但仍覺得臭眯眯眼笑成這樣也太離譜了。

「說過了,那是意外。」

「才不是哦,畢竟鳴海特級買錯食材可不只這麼一次,」保科宗四郎換了外出服笑著走到玄關處扭開門把,「還要帶點什麼回來嗎?」

鳴海弦想了想,今天想把肚子空間留給平日裡不常吃到的東西,畢竟烤魚什麼的只要冰過再微波就不好吃的吧,因此他果斷拒絕對方的提議並開始期待得來不易的晚餐。

但是天總不如人願,當鳴海弦在房間裡一邊哼歌期待晚餐一邊將剛抵達的25公分哥吉拉模型擺到架上時耳機傳來長谷川榮治出任務的通知。他的臉色沉了沉,這是有記憶以來唯一一次聽到出任務感到不滿的原因不是來自精神圖景混亂,但仍是回了句『知道了』推門出去。

聽到聲音才剛開口說還要等一下的保科宗四郎轉過身卻看見對方換上制服,「任務?」

「恩,」鳴海弦沒有停頓的來到玄關處,套上靴子,站直身體看向對方道,「晚餐,幫我留著吧。」

保科宗四郎點點頭道,「恩,別死哦。」

聞言鳴海弦笑了出來,扭開門把朝對方比了中指,「瞧不起誰啊,蘑菇頭。」關上門。

結果那天鳴海弦結束任務半夜回來時保科宗四郎還在客廳看書,聽到開門聲只是抬起視線說了句可真早,「還活著的嗎?」

「廢話!這哪還需要你操心!」鳴海弦一邊將靴子甩在玄關一邊換上室內拖鞋,啪踏怕踏的沿著客廳唯一一條道路前進,今天傍晚下起大雨,即使已經停了一陣子他的頭髮還是沒有乾透,制服還跟皮膚噁心的黏在一起。

保科宗四郎將書本闔上從沙發裡站起身,「先去洗澡嗎?不然弄的客廳髒髒的好噁心。」

「靠,好好說話!」雖然說本來就打算先去洗澡的鳴海弦在聽到對方嫌棄之後瞬間不想順著對方意思走了,站定在通往浴室的過道上——可是他不爽的表情很快因為對方走去廚房打開瓦斯爐而變成困惑,「你還沒吃?」

「怎麼可能,」保科宗四郎沒有看向他只專注於手上動作,「我看起來像是這麼好心的人嗎?要是我真的還沒吃鳴海特級才真的要擔心了哦。」

鳴海弦沒有回話的盯著保科宗四郎將一個平底鍋跟一個深鍋放在瓦斯爐開火後走去預熱烤箱,又去冰箱裡取出用整理好的預備食材,挑眉,「那你現在在演哪齣?」

聞言保科宗四郎停下手裡動作,轉過去看他,用一臉看白癡的表情道,「不是鳴海特級自己說要吃烤魚、煎蛋捲、餃子跟炸雞塊嗎?精神圖景混亂了?」

「你現在才要弄?」

這回換保科宗四郎有點不爽,他維持一樣的笑臉半睜開眼睛道,「食材處理好的情況下,完成料理的時間甚至比叫鳴海特級整理客廳的時間還要短呢,但如果鳴海特級想吃的是未煮熟料理的話現在確實是就可以坐下來吃囉,請用。」

「不是,」鳴海弦意識到自己的意思被曲解,皺眉道,「我的意思是沒必要這麼麻煩吧?下午一起弄不就好了?」

保科宗四郎掃了他一眼,懶得回應的套上圍裙繫緊,往深鍋裡倒進半鍋透明橄欖油,見對方仍站在原地才認真解釋,「你點這幾樣東西不就是為了吃現做的嗎?」

對,確實是這麼說沒錯,但是等到半夜才煮飯只為了現做不就讓自己好像欠了很多人情嗎?

當鳴海弦隔天下午起床發現家裡已經空無一人時不得不這麼想,更何況隔天還要值班什麼的,搞得好像我在鬧脾氣似的。他是試圖說服自己什麼,又在驚覺自己正在自我解釋後感到愚蠢透頂,他無法理解保科宗四郎究竟在想些什麼,也沒打算搞懂,只覺得自己再也不會點什麼烤魚煎蛋捲餃子炸雞塊卻矛盾的懷念起昨天晚上嘴裡炸開的餘溫。

雖然說那個男人身上真的沒什麼優點,但是廚藝什麼的真的很不錯。

  • 鳴海的4台展示用的電動遊戲機是純展示而不玩不開機的嗎?(舉手 看到長谷川說“如果沒錢買代餐去食堂吃飯也是免費的”的時候想到鳴海難道已經沒錢到那種程度了嗎,哈哈哈哈哈,聽起來有夠可憐! 所以鳴海買那麽多件圍裙到底是??? 嚴厲反駁鳴海最後說保科沒什麽優點就是厨藝不錯,等到半夜才開始現炸食材,超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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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laine7258816 (已經跪在地上了
  • +1
  • @只是一隻史萊姆 謝謝太太草草!!(才看到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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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為了防止大家懷疑我偷懶,所以要先澄清,這禮拜會更新兩章(正色)

五、

然而在接下來的好多天裡鳴海弦都沒有收到保科的訊息,也沒有在宿舍裡再遇到對方,這股焦慮感迫使他故作不經意地問起長谷川榮治第三部隊的事情。

「第三部隊?挺好的吧?沒聽到什麼特別的消息。」長谷川榮治思索片刻,才像想起什麼的說,「啊,說到第三部隊,他們幾天前出了個任務,聽說主獸突然巨大化,最後又爆炸了,好像不少人因此受傷住院...這麼說起來,保科次級似乎也受到不小的傷...」

長谷川榮治瞬間噤聲,他看見原先漫不經心在玩遊戲的自家首席抬起眼睛盯著他,眼神沒有什麼情緒的有點像暴風雨前的風暴,半晌後才聽見對方說,「喔,是嗎,反正不關本大爺的事。」卻沒等到下訓就跳上專用坐車前往立川基地診療室。

保科宗四郎是在任務結束後的第五天從昏迷中甦醒的,他仍記得原本快被自己殺死的人形怪獸突然放大數十倍,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亞白首席還在趕回任務的路上,即使是再怎麼討厭的狀態自己還是要想辦法撐住啊,畢竟為亞白米娜爭取足夠時間就是他身為次級哨兵...不,應該說是他身為哨兵被賦予最重要的價值。他是抱著死也無所謂的心態跟巨大化後的怪獸拼搏的,因此不論是精神或肉體任何一項仍活著這件事都讓保科宗四郎覺得意外。

然而這層意外遠遠比不上當他睜開眼睛時看到鳴海弦穿著戰鬥服坐在牆邊椅子上盯著自己的畫面,他的眼睛是血一樣的紅色,屬於對方的巨型銃槍被立靠在一旁牆上。

兩人對視無語,保科宗四郎想過無數個死裡逃生後醒來的狀況,唯獨沒有這種。鳴海弦看向他的眼神他不理解,很冷靜,或者說冷漠,這讓保科宗四郎想起自己在被亞白米娜邀請為第三部隊次級之前的歲月,那段不論自己走到哪都有人要自己放棄的爛回憶。

說起來很可笑,假使自己是能聽進他人的話或是把命看的比價值重要兩者其中之一的人,那他早該在不斷碰壁又不斷碰壁的情境底下放棄了,那麼那些知道自己甘願經歷這些的人究竟怎麼樣能夠說出要他放棄吧的這種話呢?

鳴海弦之於保科宗四郎是不一樣的存在,應該說鳴海弦之於所有哨兵都是不一樣的存在。對方在不論近戰或遠程都有著接近完美的戰鬥能力,在感知或精神控制領域也表現得淋漓盡致,單論能力的話,鳴海弦幾乎是所有哨兵理想中的樣子。可除此之外,大部分人討厭的、男人能力以外的部分卻也是保科宗四郎理想中的樣子,鳴海弦不受規矩束縛、不輕易改變理想也不為他人而活是保科宗四郎內在的掙扎,然而名為保科的這層偽裝讓他必須將真正的自己隱藏起來,留下大家所熟悉的樣貌。

這也是為什麼保科宗四郎希望塔為鳴海弦找一個適配嚮導的原因、也是為什麼他同意塔在為對方找到嚮導前各種無理要求的原因。

說白了就單純只是因為他自私地希望這個自己理想中的樣子能一直活下去。

然而對方現在卻又用這樣漠然的眼神看向自己,鳴海弦的下一句會說出什麼呢?他會否定自己嗎?會跟那些人一樣朝自己說『放棄吧宗四郎,雖然在過去你能被稱之為天才,但現在已經不是屬於你的時代了』嗎?

「想說什麼呢?」排山倒海而來的噁心感驅使保科宗四郎放下表情,同樣冷淡地回望揚著下巴垂下眼看自己的異色瀏海男人。

空氣凝固下來,只剩周遭開始越發吵雜的白噪音擾亂他的心神。

「下次,」鳴海弦維持一樣的姿勢看他,聲音沒什麼語調平鋪直述的說,「能早點讓人通知我嗎?」

「家裡又亂了。」

  • +1
  • @Ino 謝謝伊諾太太的草草!
  • @Ino 謝謝伊諾太太的草草!
  • +5
  • @凡勤 謝謝凡勤太太的草草(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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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依照這個走勢下週應該!!!!

六、

保科宗四郎坐在辦公室椅子上看著手機裡長谷川榮治在13小時前傳來的訊息若有所思。

『保科次級,如果您還沒睡的話能否來機場這邊一趟呢?』

他當然睡了,因此他沒及時收到長谷川榮治的訊息最終也沒去機場。長谷川榮治會發訊息給他的情況很少,基本就只有鳴海弦出狀況的時候,按照時間推算應當是對方昨天傍晚執行的機場任務,所以說是狂化了嗎?

可靠譜的副手最終沒有把自己叫醒,如果是非常緊急的狀況應該顧不得是否在半夜,而且今天早上鳴海弦確實已經安然回到宿舍裡了,只是...很奇怪。

保科宗四郎今天依照自己以往的習慣在鬧鈴第三次響起時關掉鬧鐘,又坐起身彌留半分鐘,卻奇妙的發現本應只屬於自己的空間傳來另一人的氣息,他睜開眼睛往熱源望去,看到昨天傍晚出任務的男人此刻正縮成一團躺在自己房間地板上,身上沒有任何一件棉被遮掩。

保科宗四郎皺了皺眉頭,不確定自己的困惑是來自對方出現在這裡或是這麼冷的天氣裡沒蓋棉被就這樣睡去,但終究只是在下床後將自己的棉被蓋在一動不動的男人身上、接著在準備拉開窗簾前將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來,拿著制服便走去浴室洗漱了。

他對鳴海弦一直不反感,甚至能稱得上有些好感,而這所謂的好感在上次對方來醫院探望自己後又更加膨脹了。自己喜歡單純的人,因為他們很好懂反應又有趣,而鳴海弦幾乎將這些特質都發揮得淋漓盡致,因此自己無法不喜歡他,然而這層喜歡並沒有其他意義,僅只是崇拜與有趣的綜合體罷了。

同一時間自白色絨毛地毯上起床的鳴海弦才剛剛往棉被裡縮了縮脖子便很快發現周遭的一切不太對勁。他張開眼睛見到的是昨夜第一次見的場景,大面書櫃書桌椅子檯燈床鋪地毯,還有昨夜蓋在保科身上現在卻包裹著自己的、跟對方髮色接近的暖被,上頭參雜著保科宗四郎喜歡用的沐浴乳與洗衣精味道,還散發出淡淡的、讓自己安心的那抹氣味。

鳴海弦昨天在任務中狂化了,他不確定自己狂化了多久但他想應該很短暫,因為清醒後天色仍是斬殺怪獸前的黑。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他環顧四周,站起身將銃槍放在肩上走向所有人都表情震驚的臨時司令基地,彷彿自己的靠近是比怪獸還要可怕的靈異故事,挑眉,「怎麼?沒打算收兵嗎?你們不想走本大爺可是要回去睡覺了,累死了。」

他扭開宿舍門時沒有意外的看到客廳一片漆黑,玄關處擺放整齊的另一雙靴子小聲告訴他主人還在房內睡得安穩。鳴海弦不知道該如何評論保科宗四郎這個人,起初確實只單純因為對方近戰實力與自己勢均力敵而不討厭他,但是住在一起久了便能發現更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比如對方嘴上毒蛇卻心軟的要命,或是表面看上去什麼都不在乎實際卻很小心眼。

鳴海弦不想將保科宗四郎的很多行為歸類為好或壞,只覺得像上次那樣久出未歸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是,保科宗四郎能為他越趨凌亂的精神圖景帶來平靜也是真真切切的。這也是為什麼鳴海弦在洗好澡睡著又因噩夢驚醒後會在第一時間打開保科宗四郎的門,當他在心底大聲嚷嚷對方為什麼沒有把門鎖上的同時卻又慶幸門這麼輕易的被自己推開了,鳴海弦有絕對自信避開保科宗四郎的感知好趁對方熟睡時來到他身旁又在床邊站定。

好吧,保科宗四郎,是時候展現你的價值了。

鳴海弦在床邊的地板上試探性地躺下,卻就這樣一夜無夢到了下午,他拉不下臉跟保科宗四郎說任何一句謝謝,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對方的棉被擺回床上又以自己所認知的方式折好。

『“保科宗四郎傳來一張照片”』

鳴海弦在前往定期檢查的路上收到對方傳來的訊息,迫不及待地打開,是自己下午完成的傑作。

『謝謝,鳴海特級。只是說實話,我從未看過疊得這麼糟糕的棉被哦。』跟一個該死的笑臉。

『本大爺要怎麼摺棉被要你管!』

鳴海弦氣勢薄弱的回,可自那之後只要遇到被噩夢叫醒的夜晚,不論對方是否在房間鳴海弦都會選擇去保科宗四郎的房間獨自睡在床上或一上一下的睡在同一個空間裡。他也從未被阻擋,這成了兩人沒有明說的習慣,畢竟他們從未有過同時起床互道早安的尷尬片刻。

鳴海弦喜歡這樣的默契,清楚明瞭卻從未道破。

他剛剛完成昨夜開始的任務,殺死主獸又清理完道路上所有餘獸後時間已過正午,他好累,但今天晚上全新的限時地圖是絕對不能錯過的,因此在隨隊抵達基地後鳴海弦翹掉所有戰後會議馬上衝回宿舍打算洗澡睡覺,卻在打開門時看見休假在家的保科宗四郎穿著居家服躺在沙發上睡的很沉,手裡的書本被翻開來輕蓋在胸口,總是梳理整齊的瀏海被重力分割露出潔白的額頭。窗外的粉色夕陽小心翼翼地撲在他臉上,看上去很寧靜。

鳴海弦關上門朝沙發走去,垂下眼睛看他,他不知道什麼樣的夢能讓沙發裡的男人睡得如此安詳,只知道當自己恢復意識時已經與還在夢中的男人唇瓣相貼。

此後,這個包含兩人卻只屬於夢裡的吻,成了鳴海弦獨自一人的習慣。

**

但是即使實驗性質的合宿成功減少鳴海弦狂化或進入靜音室的時間,其每個月針對精神圖景序列性檢測的結果只是顯示數據維持卻並沒有好轉,這不是塔所希望的理想結果,他們仍冀望徹底杜絕最強黑暗哨兵失控的任何可能。

  • @艸日十日 沒關係因為我也沒有標準世界觀XDDDD 畢竟碼字已經夠共苦了還要這樣那樣也太累了吧(不負責任發言) 是說用技術很好這幾個詞讓人有點害羞,但是不繁雜的部分應該完全是源自於太複雜的我也搞不懂(笑) 小房間玩法很...恩,香,不是!!還沒有色色先沒有色色!! 我我我也有吃乙棘!!如果太太有推薦的文章請炸我拜託拜託(鳴海式土下座
  • 恭喜鳴海親下去了!(偷襲成功?
  • +1
  • @01515 雖然但是現在才看到(沒錯還被發現了
  • @Elaine7258816 謝謝草草(重新站起來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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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大略是一把小小刀

七、

當保科宗四郎回宿舍時在門口收到塔寄來給鳴海弦公文的信封袋便大略能猜到信件內容,若單純論資訊傳遞沒有比長谷川榮治口述告訴鳴海弦更有效率的方法,塔以這樣大費周章的方式讓對方做好準備僅只是為了表達對黑暗哨兵的尊重——亦或是避免被當眾數落的尷尬場面。

保科宗四郎幫對方把信件拿進來放在茶几的遊戲機握把下,他們沒有互相告訴對方行程的習慣,因此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確保鳴海弦能在回到宿舍之後第一時間看到它。哨兵的感知很強大,因此即使保科宗四郎不用將燈打開也能看清房裡的一切,寬敞到足夠擺下兩雙長靴的玄關、自己偶爾興起會換上鮮花的花瓶、大量卻逐漸變得有秩序的紙箱、三個月前才多出一副的另一隻遊戲把手、說好有空一起陪對方解雙人任務卻沒來得及玩的角色扮演遊戲、限量版自由鋼彈圍裙、還有很多不自覺變成自己習慣的東西們,細數自己在收到塔的合宿命令到現在也即將要滿一年,熟悉不熟悉都已經變成生活的一部分,像皮肉一樣密不可分。

好吧,確實挺感傷的。

保科宗四郎自嘲的笑了笑,頭也不回的洗了澡倒頭就睡。

——可是如此扼喉的夜裡他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即使窗簾縫隙間的天色從灰變成完全的黑仍沒有一點睡意。玄關大門被打開,保科宗四郎說不準自己為什麼要屏住呼吸又變得小心翼翼,他聽到鳴海弦懶散的腳步聲,計算著步數與跨距,停止在茶几前方。

房間門外什麼聲音也沒有了,靜悄悄的。

腳步聲又再次響起,接著自己的房門被打開了。

「那什麼?」

鳴海弦沒有管保科宗四郎是睡還沒睡,雙手環胸面無表情的倚在門框上。房間裡外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客廳窗戶灑落月色反射進瀏海仍被抄在腦後的男人眼睛裡,紅色視線沒有情緒的盯著他。

審判似的。

保科宗四郎輕笑著坐起身,那可不是我寄的呀,訊問我做什麼呢。但他仍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回看還穿著訓練服的鳴海弦。

「署名你的信我可沒拆。」

鳴海弦沒有回應,只是瞇起眼睛盯著他看,氣氛僵持不下,最後仍是保科宗四郎敗下陣來,他嘆了口氣,徐徐地問,「這個月的例行檢查還好嗎?」

「不知道,我沒問,」鳴海弦重新站直身體,原本繃緊的身體也放鬆了一些,「不過是些數據罷了,一點興趣也沒有。」

「咦?是嗎?我倒覺得蠻準的哦,」保科宗四郎輕鬆的說,「鳴海特級也許該好好拿來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厲害的事情呢。」

「大半夜的別找架吵,保科,」鳴海弦低聲打斷他,隨後轉過身獨留下結實的背影,「早點睡吧。」

即使沒拆開信封鳴海弦的心情都顯而易見的被影響了,接連幾日出任務打怪獸都變得像在出氣似的,總是平整的切口變成亂七八糟的凌遲,長谷川榮治知道原因卻不想道破,鳴海弦收到信前一天他就從塔那邊得到了消息,但卻只是讓他不動聲色而不是代為轉達,不動聲色的結果就是在兩週後收到來自塔高層的關切,問鳴海弦有什麼反應沒有?

鳴海弦的反應不是不言自明的嗎?

他負起責任在任務結束返程時問一句怎麼了也毫不意外得到隨便地否定答案,這一切都驅使塔必須更直接地採取行動找對方來談判。心不甘情不願的黑暗哨兵在聚集數名高層的會議室裡翹著二郎腿打電玩,彷彿這場會議的主角不是他,他只是一名一點也不重要的旁聽著。

「鳴海,再問你一次,對於那封信件內容你的回覆呢?」

「我說了啊,你們耳朵都壞了嗎?」鳴海弦仍專注於手裡的遊戲,「我不知道什麼信。」

在場一片沈默,氣氛僵持不下,只剩男人手裡的遊戲機發出五顏六色的聲響。

「16天前,正月17日,有一封特密公文送去你的住處。」有人冷靜的說,「別說你忘了。」

「我沒忘,」鳴海弦沒有遲疑的回應,掃了對方一眼,「只是本大爺壓根沒拆開來看,我把它撕了還直接沖進馬桶裡。」

這句話所言不假,那天晚上他離開保科宗四郎房間之後便走去客廳把那封躺在茶几上的信封連著裡頭的文件一起撕掉丟到馬桶裡了,他對內文完全沒有興趣也不屑一顧。

台下再次鴉雀無聲,片刻後四之宮功率先打破沉默,「鳴海,我們找到一名與你匹配度足夠高的嚮導,能力也優秀,你得試試。」

鳴海弦頭也不抬的拒絕,「不要。」

「由不得你,」四之宮功道,「我們問過保科了,他也同意這項提議。」

鳴海弦終於將眼睛從螢幕上移開,沒有情緒的回望極具威嚴的金髮男人,「他同意關我什麼事?我不同意。」

四之宮功點點頭道,「確實不關你的事,但我只是要告訴你,保科這週就會搬離那裡。」

「蛤?」

「就是這樣,至於那名嚮導——」

未等四之宮功說完鳴海弦便直接起身離開,獨留響亮的關門聲縈繞在眾人耳畔。

**

保科宗四郎比鳴海弦早收到塔的會議命令,不用等對方開口就能知道這次主題是什麼。

「我沒有意見哦,」保科宗四郎說,「不過這畢竟是鳴海特級的事情吧?問我什麼的也太奇怪了。」

「確實,但是鳴海的個性你也清楚,不想做的事情誰也逼不了他。」四之宮功冷靜的說,「所以可能要請你同意搬離那邊。」

保科宗四郎愣了一下,笑道,「當然沒問題呀,若您要我繼續留下才會覺得奇怪哦,我這禮拜就會搬回第三部隊了。」

說是著麼說,時間確實倉促了點,畢竟住了快一年的地方書櫃裡幾乎塞滿了想看不想看的書,排好的班表又不允許自己花費大把時間在上面,或許丟掉是唯一的方式,卻又覺得捨不得。

想著想著等到回合宿地方才驚覺已經是半夜了,保科宗四郎小心翼翼的打開大門,意外又不意外的看見應該要睡著或是仍在打電玩的男人正坐在單人沙發裡看他,房裡的燈沒有開,窗簾全被拉上了,只剩下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呀?還沒睡嗎?」

「你什麼意思。」鳴海弦冷漠的嗓音低低的傳來。

保科宗四郎邊笑著說不懂鳴海特級在說什麼邊脫下靴子放在牆邊。

「這禮拜搬走?憑什麼?」

保科宗四郎愣了一下,笑著嘆口氣沒有回話打算繞過鳴海弦徑直回房裡卻被對方反手拉住,「保科宗四郎,憑什麼?」

被喊名字的男人收起笑臉,轉過來面對他,平日總閉起來的眼睛此刻張開傳來淺淺的視線,「塔找到適合你的嚮導了,鳴海特級。」

「本大爺現在這樣很好,可沒打算要什麼狗屁嚮導,我狂化的頻率變低、恢復期變短,這樣就夠了。」

「這不夠,」保科宗四郎冷靜的道,「遠遠不夠。你要的是不再狂化也不再需要恢復期,為此你需要嚮導為你做真正的精神疏導。」

「…」鳴海弦沈默片刻後道,「他們做不到的。」

「你不是結果論者嗎?」保科宗四郎說,「那就給他機會讓他證明到底能不能做到。」

這次鳴海弦真正安靜下來,空氣變得死寂,呼吸困難,彷彿所有話語只要進入空氣中就會凋萎死去,他們看著彼此卻無話可說。

「你要搬去哪?」

保科宗四郎吐了口氣才緩緩道,「我會回第三部隊宿舍。」

「…」

「那房間,」鳴海弦再次打破沉默道,「晚餐,還有整理怎麼辦?」

聞言保科宗四郎輕笑出聲,眼睛變的彎彎的看向眼前的英俊男人道,「如果鳴海特級真的需要的話可以向長谷川次級申請管家。」

鳴海弦垂下眼睛又重新抬起,「即使那個人來了,你還是能留下來。」

「感謝好意,」保科宗四郎禮貌的回,「但是回第三部隊做任務也比較方便,而且這裡只有兩間房。」

「我們能住一間,反正大部分時間我也是睡在你那。」又在看對方沒打算搭話後接著道,「或我能跟塔申請三人房。」

保科宗四郎還是用同樣帶著一號笑容的視線看向他,不論表情或視線都只是在表達無聲地拒絕,鳴海弦說不上來自己現在的感受,只覺得一股噁心的扼喉感強烈的讓他想吐,這股凝重比任何程度的精神圖景混亂都讓他更焦慮煩躁,他抬起眼看向天花板、掃過周圍凌亂卻有序的一切後重新回到保科宗四郎臉上,「保科你,真的一點也不需要我嗎?」

一直對答如流的保科宗四郎被這句話堵住了嘴,他想用嬉皮笑臉的反應讓這件事情有個結局,卻在看見對方認真的表情後嚥下所有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低下視線看向對方印有卡通圖案的室內拖鞋,還記得剛來的時候鳴海弦會直接把制服長靴或外出拖鞋穿進客廳惹的自己跟對方大吵一架,原來都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嗎?

他想起今年與鳴海弦一起度過的春夏秋冬在過了這禮拜後就會變成唯一,還不合時宜地想起某個恰巧一起下班的午後,當自己正開心準備享用蒙布朗時對方推開大門進來一副說教模樣的路過自己說『哨兵吃這麼甜的食物是不好的。』,當時的他回了一句『關鳴海特級什麼事呢?』後耍詐騙對方吃了一口。他仍記得鳴海弦當下的表情,五官漂亮的男人在吞下嘴裡的小口蛋糕後思索片刻,接著將視線移回到螢幕裡的遊戲小人上,漫不經心地說『其實沒有想像中這麼甜。』

保科宗四郎猜鳴海弦終究沒有喜歡上蒙布朗,因為對方出門買雜誌或遊戲片碰巧路過幫他帶蒙布朗回來時從來沒有多買一份。

「跟鳴海特級在一起很開心,我也很尊敬你,」保科宗四郎將視線重新帶回男人的眼裡,「正因為如此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而這個活下去只靠現在這樣是不夠的。」

**

保科宗四郎於週日午後推著行李離開合宿一年的房間,太陽正好,天空正藍,整個房子裡只有他一人,他將客廳收拾整齊、將大門鑰匙留在茶几的遊戲手把下方,關門離開。

接下來的三個月他們都不再有任何聯繫,之後關於鳴海弦成功完成第一次精神疏導的消息是從小此木心美那裡傳來的,跟著五月春雨一起。

  • @艸日十日 我我我也是!!!開心(不對 不是我覺得感情才是最難描寫的啊,我常常自己寫的覺得哇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然後看的時候想...趕羚羊我在寫三小(剛剛的撕心裂肺呢 但是因為草日不擅長被誇獎所以我就先打住(安靜 (喔喔喔我分鏡也跟屎一樣笑死,常常想說,現在跳去下一個場景可以嗎對嗎會不會太倉促啊,這樣) ---->也是沒有個人風格類的人,應該說就是很大眾的風格吧我(抓臉),只會用描述的方式寫出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乾笑 (快寫(遞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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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言0 遲來的謝謝草草(鞠躬
  • @Elaine7258816 謝謝太太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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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八、

在新搭擋上任半年的穩定期後,鳴海弦的狂化頻率又開始增加了。他開始頻繁的失去控制、陷入混沌之中或久待靜音室使得塔再次約談這名愛惹事的黑暗哨兵。

「他對我沒有幫助,」鳴海弦在會議上開宗明義地說,「讓保科回來。」

在場有位沈不住氣的高層,率先跳出來大聲道,「才不是沒幫助!明明是鳴海你刻意為之的!那位嚮導早在兩個月前就彙報說梳理你的精神圖景越發困難,彷彿有股阻力一直在干涉他!最近更開始頻繁出現精神屏障!從頭到尾都是鳴海你故意的!你太走火入魔了!」

「哦?是嗎?」鳴海弦沒把大聲叫囂的男人放在眼裡,直直的盯著四之宮功道,「我對毫無能力的喪家犬一點興趣也沒有,這無聊的測試也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吧?」

四之宮功沒有迴避鳴海弦投來的銳利視線卻同時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保科找到嚮導了,」他看向對方冷了不知道幾度的臉淡淡的說,「雖然匹配度普普通通,但是足夠用了。」

「蛤?」

「所以收斂點,鳴海。」

然而,塔所召開的會議不僅沒有讓黑暗哨兵鳴海弦的狀況重新回到正軌,反而讓他在下次巨型怪獸討伐時進入前所未有的狂化,半徑三十里內幾乎夷成平地,被塔登記為不明的精神嚮導因為混亂的精神圖景被釋放出來,無差別攻擊所有靠近屏障的人,不論哨兵或嚮導無一倖免,塔迎來史上最為嚴重的浩劫。與鳴海弦高度匹配的嚮導被限制在三十里屏障外,不僅無法提供任何支援甚至不能靠近半步。

當保科宗四郎坐在通往災區的運輸機上看向目的地烏雲密佈時意外的感到熟悉,有多久沒被命令要穿上戰鬥服來支援鳴海弦?他冷笑一聲活動肩膀,耳機傳來解鎖艙門倒數,說到底面對狂化至此的鳴海弦他也沒什麼活著將對方帶回來的把握,不論活著或是帶回來都是。鳴海弦的精神圖景很混亂,非常混亂,別說走進屏障裡了,許多哨兵或嚮導甚至連屏障外圍都無法接近。他在屏障外頭的臨時指揮所與長谷川榮志和鳴海弦的新搭擋嚮導碰面,面對那名臉色蒼白的嚮導保科宗四郎只有同情,可卻對一旁高大男人的愧疚表情百思不得其解。

「長谷川次級可不要走心呀,」保科宗四郎朝對方笑道,「這不過是另一種、塔指派下來的任務罷了。」

「更何況,」保科宗四郎張開眼睛看向佈滿漫天塵土的屏障,一年多前那次狂化壓抑的程度甚至比不上這次的一半,「任務能不能完成還不知道呢,出發啦。」

確實,保科宗四郎在進入屏障不久後便遇到長谷川榮治口中的巨型黑獅,可不同於對方描述的兇殘,表情痛苦的黑色巨獅雖然在第一時間朝他撲過來,卻沒有非常強烈的攻擊行為,只是朝著他低吼或佯攻,保科宗四郎看不懂對方的操作,卻在一直被打擾搜尋計畫後覺得煩,召喚出自己的精神嚮導來處理這頭莫名其妙的黑獅子。

被召喚出來的黑豹動作敏捷的朝黑獅子撲了過去,撕咬在一起。原先還不放心的保科宗四郎在看見鳴海弦的精神嚮導毫不認真的攻擊後放心的將惱人的黑獅子拋下,重新啟程尋找它更惱人的主人。早在看見對方身影之前先出現的是由男人槍孔飛出來的子彈,保科宗四郎警覺的側身翻了三圈躲過連續幾發精準的射擊,壓低身體朝向彈源方向跑去,藍色整齊的瀏海在快速跑動下跳躍著,保科宗四郎戴上面罩,子彈擊發在廢土上揚起一縷又一縷的硝煙,讓他只能以不規律又快速的移動方式來閃避鳴海弦持續不斷的猛烈射擊。

不得不說鳴海弦在戰鬥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如此糟糕的能見度仍然能進行精確打擊。保科宗四郎只能盡量貼緊地面移動來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卻無法躲過黑暗哨兵強大的感知,他全速奔跑用了數分鐘才真正看到將巨大銃槍放在肩上、緊盯瞄準鏡朝自己射擊的鳴海弦,粗略估算對方在如此糟糕的環境下射程距離還能高達5公里。要不是現在自己是槍下目標,保科宗四郎都想為對方拍手叫好。

自己已經完全進入鳴海弦絕對打擊的射程範圍內,這樣的距離底下即使走位跑動也不可能再躲過他的槍擊,遠程不是他所擅長的領域,唯有近身搏鬥自己才有能跟對方拼鬥的可能,因此保科宗四郎選擇直線突擊,手握雙刃擋下對方沒有遲疑的子彈來到異色瀏海的男人身邊。後者眼色一閃,嘴角畫出漂亮的弧度,迅速卸下後半部的槍體,反手握住刺劍用力扭腰回身將以極高速度朝自己揮刃的保科宗四郎朝相反方向甩了出去。

砰一聲與本體分離的槍體與單側刺劍直直插入土裡,鳴海弦自漫出的塵灰裡一躍而出,朝尚未完全站穩腳步的保科宗四郎飛了過去,他將肢體完全舒展開來,舉起手中的刺刀用力往踩進坑後重心不穩的深色頭髮男人斬下。

才剛後仰倒在地的男人迅速朝鳴海弦非慣用手側翻滾,卻見到遮住光線的男人在落刀瞬間將右手裡的刺劍轉移至左手上,狠狠地刺過來。

「嘖。」

即使保科宗四郎反應快速的躲開卻仍不可避免地在肩上留下破口,自深刻傷口滲出的血色渲染了整片上臂,剛剛持續的移動讓他體力略微衰退,這樣的衰退在與即使是強大怪獸對決根本無傷大雅,然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狂化後的黑暗哨兵鳴海弦,即使在狀態絕佳時與對方碰頭勝率都只能是勉強五五波,更別說還是略微衰退後的狀態了。

快速地環顧四周,保科宗四郎一邊想對策同時一邊適應肩處傳來的刺痛,這樣的傷口只會隨著纏鬥時間拉長越來越多,除了快點適應之外他還需要想些其他的方法,不然這次任務必將以失敗作終。但鳴海弦沒有給他太多空間又再次進攻,腳步站穩的保科宗四郎除了有餘裕閃過這次的攻擊外還能藉著慣性力還對方一計側斬卻在碰觸到前一刻心軟轉以劍柄在男人腹部重擊,然而這點停頓卻讓鳴海弦抓到破綻抬腿在挨劍的同時朝他掃過去。

保科宗四郎雙臂交錯擋下男人猛烈的踢擊卻仍是順向飛了出去,他馬上將劍刃插進土裡縮短兩者分開的距離,再多的距離都會加速任務結束的可能,更何況異色瀏海的哨兵與他的遠程武器近在咫尺,任何雙劍無法到達的地方都意味著失敗。他不能給鳴海弦太多準備時間,用力蹬地重新朝男人進攻,在看見對方眼裡閃爍的開心神情時也跟著笑了出來。

兩人都是喜歡享受戰鬥的瘋子,倘若這次對決的結果無關任務成敗也無關死活的話,他想自己內心的興奮程度應該不亞於鳴海弦吧。

『席恩!』

體型流暢的黑色獵豹在鳴海弦即將用刺劍擋下保科宗四郎的雙刃時出現在他背後不足一米處,從空而降張開血盆大口,原以為能讓鳴海弦分心的保科宗四郎算錯了一步,對方是比他想像中更瘋的瘋子。被前後夾擊的黑暗哨兵沒有轉過身甚至沒有一絲錯愕,他沒有懸念的讓獵豹在自己肩上留下大的傷口同時用盡全力一揮劍將保科宗四郎與原先咬住自己的獵豹朝相同慣性方向甩了出去,他肩上的肉被牙齒尖銳的精神嚮導扯下,鮮血在空中噴濺劃出一道華麗的翅膀。

出乎意料之外的戰況讓保科宗四郎來不及做出反應重摔在地,迅速猛烈的壓迫讓他拱起背脊無法抑制地朝空中吐出血沫來,他捂著斷了兩根肋骨的胸口坐起身盯著肩膀仍在冒血的鳴海弦看,疼痛讓他一時之間腦袋空白無法思考。

被稱作席恩的精神嚮導壓低身體警戒地站在身旁隨時等待命令朝對方攻擊,但是底牌全部掀開的保科宗四郎已經想不出對策了,狂化後的鳴海弦不論速度或力量都比自己更佔上風,更別提對方是留了充足體力來搏鬥的。

比起自己死亡,保科宗四郎更先想到的是那之後鳴海弦會如何,他也會死嗎?會在狂化的最後被混亂精神圖景吞噬、痛苦的死嗎?還是將從此陷入長夜之中永遠醒不來呢?他無比希望鳴海弦能夠一直活下去,將自己理想中的樣子狠狠烙印在所有人心裡。

剛剛的打擊讓他與鳴海弦距離遠到對方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小點,保科宗四郎看鳴海弦緩慢卻筆直的走到被插在地上的巨大槍體旁將它拾起裝回手裡的劍又掛在肩上,做工精細的漆黑槍管正對著自己。保科宗四郎試圖握了握手掌抓起落在身旁的短劍回擊,卻發現整隻手都麻到失去知覺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從未想過人生最後一幕居然是這樣滑稽的場景,去年的春夏秋冬如同仲夏花火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最後停留下來的居然是那些鳴海弦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夜晚,或許自己應該先壞心眼的揭穿男人親密又繾綣的壞習慣早已被知曉的一清二楚,甚至連暖陽午後吻的溫度都還記憶猶新。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瞄準鏡後方的男人,紅色光點在數米外的鏡頭上方閃了一閃,保科宗四郎笑著朝手扣板機的男人大喊,「鳴海弦你個自以為是的白癡!」

本以為緊接著會朝自己飛來的子彈沒有來,取而代之的是丟下手裡武器的鳴海弦,他速度很快,快到連席恩都來不及做出反應便伸手掐住保科宗四郎的脖子將他按在地上,他的手勁很大,大到被壓在下方的男人幾乎無法呼吸,後者反射性地抬手握住鳴海弦手掌,試圖將它從自己身上剝離下來,卻因缺氧使不上力,他表情痛苦的瞪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用嘴型無聲的複誦。

鳴海弦你個大白痴。

下一刻施加在脖子上的力道被釋放開來,保科宗四郎抓緊機會大口喘著氣,他的腰被對方緊緊桎梏住。

「撕─ ─」

保科宗四郎狠狠地倒抽一口氣,緊接著溫熱鼻息噴灑而來的是來自頸窩的強烈痛楚,鳴海弦正一下一下的朝自己肩膀啃噬,血鏽味道伴隨一陣陣痛苦從肩側蔓延開來,他沒看懂鳴海弦的操作只想著自己肩膀差不多能廢了。

「撕─ ─」保科宗四郎再次深吸一口氣,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背,聲音虛弱的說,「很痛,鳴海弦,很痛。」

上方男人瞬間像斷了線的人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片刻才抬起身體惡狠狠的瞪向他,保科宗四郎不確定現在的鳴海弦究竟是清醒或不清醒,他的眼神看上去很冷淡,視線卻又炙熱的幾乎要將他燙傷。

「我只想要你,難道不行嗎?」

保科宗四郎一愣,現在他可以很確定鳴海弦是不清醒的了。

「為什麼每個人口口聲聲都是找嚮導找嚮導?我一點也不在意是哨兵或是嚮導、也一點也不在意匹配指數低或高,我只在意那個人是不是你,我不需要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鳴海弦瞇起眼睛口氣冰冷,「你們能不能認清這個事實?尤其是你,保科宗四郎,不論其他來的人是誰,只要我想,我可以弄廢所有的人,所以儘管挑戰我吧。」

保科宗四郎嘆了口氣,不能明白為何對方口中的內容聽起來像是情話語氣卻像是狠話,如果自己不這麼狼狽的話真想拿手機錄起來讓對方清醒時看到然後用來笑一輩子,但是他現在卻慶幸此刻的鳴海弦一點也不清醒,不然自己的表情必然會毫不留情的露了餡。

反正清醒過來後也不會記得了。

被壓在下方的男人抬起雙手捧住鳴海弦的雙頰,撐起半身往他唇上落下吻,就如同無數不為人知的深夜裡對方朝自己做的事情,這個吻持續很久,即使血肉模糊的肩膀傳來劇烈疼痛讓他幾乎昏厥仍然沒有分開,他貼著鳴海弦的唇半張開眼睛,小心翼翼的道,「我在,鳴海,我在。」

異色瀏海的黑暗哨兵直至此刻終於真正放鬆下來,看向保科宗四郎的眼睛不再拒人於千里之外。他在瀏海不再整齊的男人唇瓣與自己分離後往對方破爛肩膀的傷口上落下一吻,接著用下巴抵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 +1
  • 看吧看吧我是不是說保科一定都知道!!(激動 +1
  • @Ino 謝謝伊諾大大的草!!!
  • @cece 好久不見的ce大!!下禮拜完結了!!謝謝啊草(是的保科都知道(害羞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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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清醒的親親get

九、

鳴海弦陷入了一個很漫長的沈睡之中。

他不確定自己花了多少時間才從長眠中醒來,只記得起床時正躺在熟悉的環境裡,屬於保科宗四郎的床、屬於保科宗四郎的棉被、屬於保科宗四郎的枕頭、屬於保科宗四郎的地毯書櫃桌椅窗簾還有——保科宗四郎。

他睜開眼睛發現保科宗四郎枕在他臂彎裡睡得很沉,若不是對方左肩處傳來濃郁刺鼻的藥水味他會以為自己仍在睡夢之中。

鳴海弦重新審視了周圍環境,發現那些不屬於對方的違和感突兀地跑了出來,不屬於保科宗四郎的電玩把手、不屬於保科宗四郎的遊戲攻略、不屬於保科宗四郎的玩具模型、不屬於保科宗四郎的制服外套墨鏡限量海報雜誌特典,還有——房外不屬於保科宗四郎的氣息。

天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鳴海弦重新垂下眼不確定自己有多久沒有看到這副睡顏了,一年多前的某次短暫狂化後他從噩夢中醒來輾轉難眠,直至進到保科宗四郎房間後才又重新入睡。這之後便養成了做惡夢就會來找對方的習慣,講話惡毒的男人沒有反對的默許養大了自己的胃口,變成每天都跑來他房間睡覺的習慣,因為即使房間主人不在家,留有味道的空間都能讓自己感到安心。之後某個下午的旖旎也成了習慣,但這次對方不知道自己也沒打算說,他不確定開口說破是否會打擾蝴蝶安靜的夢,縱使這樣的習慣只屬於自己仍覺得很好。

但是保科宗四郎卻就這樣說走就走。

鳴海弦自認為自己是不在乎但不是傻,那夜回到家第一刻看見被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的信封時就知道習慣的生活即將被打亂,他去敲開保科宗四郎的門,用行動告訴對方自己不接受,卻仍在幾週後的會議上聽到四之宮功告訴自己被背叛的消息。

保科宗四郎怎麼能就這樣說走就走?

他沒有把話藏在心底的習慣要對方交代清楚,準備好大吵一架卻聽到希望自己好好活下去這種狗屁解釋。什麼叫好好活下去?怎麼好好活下去?但保科宗四郎很固執,找了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執意要走,行,那他就貫徹自己的理論來證明嚮導這套用在他身上根本行不通。

然後得到的是保科宗四郎找到嚮導了的消息。

說實話眯眯眼有沒有找到嚮導都不關他的事情,但他就是不爽,接著他就在討伐編號怪獸的任務中進入漫長的混沌裡。

懷裡的男人動了動使得鳴海弦更加重環住對方手臂的力道,保科宗四郎微皺眉頭半睜開眼,睡意朦朧。模糊與清晰的視線在黑暗中交織在一起,半晌後保科宗四郎眨眨眼,聲音有些沙啞,「醒了?幾點了?」

鳴海弦不知道為什麼有股暖意襲來,一項對事物冷漠的他很少有這樣大的情緒波動,他屏住呼吸,又在接到對方有些困惑的視線時隨性的回一句不知道。

聞言保科宗四郎輕笑出聲,「也是,感覺還好嗎?」

鳴海弦不知道保科宗四郎口中的還好是指哪部分,但是他想此刻自己不論哪一部分都挺好的,點點頭用鼻音回了恩。

「那就好,」保科宗四郎真正醒來了,他小幅度舒展筋骨,輕鬆的道,「再繼續這樣躺下去我也快受不了啦...恩?」

鳴海弦發現自己在對方說出受不了時下意識收緊手臂,卻在被發現時尷尬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他想也許該道歉或道謝,但不論前者或後者都不是屬於他嘴裡該說出來的話語。

「我還活著。」因此他只說得出這句話。

懷中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後露出兩側虎牙笑道,「我知道哦,看起來活蹦亂跳的呢,應該是可以去塔彙報的狀態了吧?鳴海特級別再偷懶了呀。」

「吵死了。」鳴海弦不耐煩地打斷,他覺得保科宗四郎似乎是以前又不是以前的樣子,很像回到一起合宿之前的、那個只屬於第三部隊的保科宗四郎。

但他想要的不只是這個保科宗四郎,他想要屬於他的保科宗四郎。

可他不知道要怎麼辦,空氣沈默下來,氣氛變得凝重,對方在等他,但他還不想放手。

「聽說你找到嚮導了?」

「哦呀?這個啊,」保科宗四郎用手指搓了搓下巴,用一如往常的輕鬆口氣道,「是的哦,我找到嚮導了,但是鳴海特級恐怕不認識她哦。」

「為什麼?眯眯眼蘑菇頭會需要什麼嚮導?」

「嗚哇,」保科宗四郎用奇怪的語調說,「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就是能找到適配的嚮導呢!」

鳴海弦聽的一肚子火,雖然這個話題是由他起頭的,但是即使如此對方的話卻是他最不想聽到的,除此之外保科宗四郎這種表面上嘻嘻鬧鬧實則冷漠隔閡的態度更是他不想看到的。他沉下臉,不打算再跟對方噓寒問暖,他想用更直接的方式解決眼下的問題。

他收緊勾住對方的手,沒有語調的說,「我都記得,保科,我是狂化不是失憶。」

狂化的狀態很難用言語形容,有點像是睡覺時要醒不醒的彌留,感知變得強大、思想變得混沌,周圍的一切卻都能依稀又清楚的記得。

鳴海弦明確感受到懷裡原先游刃有餘的男人僵了一下,繼續平靜的說,「我記得我說過什麼,同樣記得你說了什麼,保科。」

「我知道你吻了我、知道你掌心的溫度、知道你的眼神、甚至知道你從臉頰紅到耳根是什麼樣子,」鳴海弦淡淡的說,「我唯一不知道的只有為什麼你要否定那樣的你?承認這些事讓你...」

「好了好了,」保科宗四郎抬起雙手摀住鳴海弦的臉,打斷道,「先等等,這個太突然了,我腦海中的劇情不是這樣演的。」

鳴海弦的視線被保科宗四郎的雙手遮掩,卻仍能用感知清晰看到對方此刻正垂著的頭與熾熱溫度,整齊長瀏海蓋住視線的男人深吸又深吐了幾口氣,平復情緒後收回雙手,淡淡道,「就結果來說是不適合,就這樣。」

「誰說的?」

「啊?」保科宗四郎錯愕的看向鳴海弦,又在後者重複問句後道,「顯而易見的都不適合吧?鳴海特級是哨兵...」

「不要,」鳴海弦打斷他的話,「不要那樣叫我,不要加什麼特級,至少私底下不要,我不喜歡。」

「鳴海?」保科宗四郎複誦,想了想後又否定,「好尷尬,不想要,感覺太...怎麼說呢,太...」

「不要,」鳴海弦再次打斷,「我不要,我不喜歡。」

保科宗四郎拗不過單純又直白的眼睛,嘆了口氣,「總之我們都是哨兵,所以不適合。」

聞言鳴海弦半撐起身子,把保科宗四郎罩進自己所構築的陰影裡,垂下鮮紅色視線看向他,「保科,你真的需要嚮導嗎?」

保科宗四郎轉過臉直勾勾的看著他,長長的異色瀏海蓋住男人部分視線與臉龐卻無法遮掩深邃帥氣的五官,「不用吧,但是開始出現狂化的你需要嚮導了,恩,鳴海。」

原先要燃燒起來的烈焰在聽見對方擺在語末的稱謂後又被捂熄,他沒有馬上回話卻手癢的用手指去輕捏保科宗四郎的鼻子,莫名其妙被攻擊的藍髮男人撇頭躲避,一臉嫌惡,見狀鳴海笑了出來,單手將自己的瀏海抄到腦後,露出整張雕刻精精緻的臉,幾縷髮絲由上掉了下來看起來有些雅痞。他仍留著靠近對方的手臂讓男人枕在頭下,另一隻手卻繞過對方撐在床上托著下巴,將保科宗四郎完全環繞在懷裡,眼睛彎彎的挑起眉,漫不經心的說,「說句實話,保科你難道真的沒有想過,我會狂化其實是因為你嗎?」

保科宗四郎沒有馬上回話,應該說他沒有辦法回話,他不知道該從對方過度袒露的言語或是從未見過的表情中表達什麼,只是眨了眨眼,然後別開視線。

「保科只要不想回話時就會別開眼,」鳴海弦道,「像現在這樣,會讓我想吻你。」

聞言保科宗四郎抬起手背將自己唇瓣覆蓋,他喜歡單純的人是因為想牽著別人的鼻子走而不是想被牽著鼻子走欸,但鳴海弦這樣不停的直球攻擊真的會讓他束手無策,他不甘心自己屈於下風,尤其是在面對像對方這種單純到連用猜這個字都是種汙辱的人。

但卻沒等到他的回覆,鳴海弦又將視線放到男人被繃帶纏繞的肩處,才開口說句「疼嗎?被咬的傷口。」卻在下一刻發現保科宗四郎此時穿的不是平常那套樣式傳統的居家和服,而是自己寬鬆還有荷葉邊領子的寬大居家T恤不自覺笑了出來。

注意到對方視線的保科宗四郎表情不悅,太陽穴甚至爆出青筋嘴角抽蓄,要知道他也是在不知道扼殺了幾次自尊心後才同意穿上這件印有誠意兩字的糟糕衣服,說到底全部都是鳴海弦的錯吧?昏迷時緊緊鎖得自己動彈不得,除了沒有平常穿習慣的居家服外過於複雜的程序也沒辦法實踐,只能隨便找塊能蓋到大腿的布搭上,如果以這個角度出發鳴海弦超出尺寸的T恤絕對是首選。

「不想想是誰害的,始作俑者的你就再繼續笑吧,笑得更大聲一點哦免的別人聽不到啊。」

「哈哈哈哈哈哈,」鳴海弦這回像是想氣死他一樣真正大笑出來,並在接到眼刀之後收斂一些,「不會啊,我覺得挺好,很適合。」

「適合個鬼吧。」

「席恩。」鳴海弦沒頭沒尾的提起對方精神嚮導的名字吸引保科宗四郎的注意。

「席恩,」他又複誦一次,「它咬了艾斯,我的精神嚮導、一頭黑獅子,你應該見過它,」又在看見對方催促的眼神後接著道,「它咬艾斯,很用力的那種。」

「蛤?」保科宗四郎這次終於失去表情管理能力,用看白癡的表情朝鳴海弦道,「所以呢?鳴海特級是想說我們扯平了嗎?」又在看見對方理所當然的點頭後朝身上男人腹部狠狠踹了一腳,「你滾吧,鳴海弦,我就後悔當初不該拼命救你,早知道就隨便走進去屏障裡繞幾圈再出來胡亂交差。」

「不會,你才捨不得天下第一帥鳴海弦。」

「吐了,我吐了,亞白首席比你...嗚...」

保科宗四郎調侃揶揄的話還沒講完就被鳴海弦壓下來吻住,這是兩人第一次在雙方都知情的狀況下接吻,被吻的人瞪大眼睛不能理解鳴海弦怎麼就這樣打破彼此間的詭譎平衡。

「這張嘴不該拿來說不中聽的話,」鳴海弦將碰觸在一起的柔軟移開,表情嚴肅地說,「該拿來做一些開心的事。」

  • +1
  • @Ino 謝謝I太太的草!!!!
  • @Ino 謝謝I太太的草!!!!
  • @Ino 謝謝I太太的草!!!!
  • @Ino 謝謝I太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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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深夜才能發的文,碰碰車請避雷(兩顆星星下方是唯一的劇情笑死)

十、

保科宗四郎還沒有從意料之外的錯愕中恢復過來,就又被鳴海弦用力吻上,異色瀏海男人的吻不再一如既往地小心安分,他幾乎是張口朝保科宗四郎下唇咬來。被咬的男人皺起眉頭吃痛的嘶了一聲,卻被鳴海弦趁隙而入,濕暖的部位被以從未有過的方式強行入侵,兩人的舌尖不可避免地在保科宗四郎的口腔裡碰觸在一起,柔軟觸碰讓初嚐滋味的兩人不自覺屏住呼吸,被壓在下方的男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腦勺卻被對方插入髮間的修長手指桎梏退無可退。身上男人的佔有慾被這小小動作激起,纏住懷裡男人柔軟的舌頭吸吮,惹的保科宗四郎下意識發出曖昧的鼻音。

齊瀏海的男人瞬間瞪大眼睛,上方的鳴海弦也倏得抽出舌尖向後退了開來,兩人驚慌的看向彼此,下一秒保科宗四郎唰的漲紅雙頰,快速別開臉去,鳴海弦還沒從錯愕中回過神來,下一刻也跟著紅著臉別開眼。

「靠,超可愛!」鳴海弦沒管住嘴巴將內心的OS全部講了出來,惹的保科宗四郎臉又更紅了,他恨不得自己根本沒有起來或對方根本沒有清醒,下意識發出的舒服聲音羞恥的讓他原地社死。

「走。開。」保科宗四郎咬牙切齒的羞赧讓鳴海弦重新回過神來。

「不要,」鳴海弦重新看向仍別開視線的男人,對方的眼睛還是瞪得很大,半長的頭髮被剛剛的大動作撥向一側,整片白皙誘人的側頸毫無遮掩地展露出來,鳴海弦呼吸一滯,吞口唾液,「很喜歡,想再聽一次,為什麼要藏?」

語畢棲身下去往對方漂亮的頸線由上往下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

保科宗四郎身體一僵摀住嘴巴閉緊眼睛,從耳後往下至鎖骨蜻蜓點水般的吻像被輕軟的羽毛掃過,癢的全身酥麻。他咬緊下唇捲起腳趾,想用其他方式來遏止隨時可能從喉頭發出的黏膩呻吟,可鳴海弦像是怕他還不夠忍似的,長期握槍劍佈滿碎繭的掌心自他衣服下襬探入,順著他的腰線將整件寬鬆衣服向上撩了起來。

細滑肌膚曝露出來的微涼讓男人深抽一口氣,卻在意識到危機感的下一秒胸前敏感位置被對方舌頭掃過又銜住了。

「哈啊——」

私密敏感的部位被溫熱口腔包裹住的舒服感覺讓保科宗四郎終於忍俊不住仰起下顎叫出聲來,未待他重新意識到自己正配合著對方拱起背脊前鳴海弦像發現寶藏似的一下下舔舐吮咬著保科宗四郎胸前漂亮的粉紅色突點,酥麻與刺痛的感覺交錯著刺激保科宗四郎爆炸到空白的腦袋,只能隨著對方動作發出無法抑止的旖旎。

在雨點般輕柔連續的攻勢後鳴海弦耐不住的扯掉對方身上毫無功能的衣物,隨後直起身體也扯掉自己身上的,結實流暢的曲線在保科宗四郎眼前完全暴露出來,他腦袋仍一片空白、眼框濕熱,卻在看見對方幾近完美的身材後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剛準備掙扎著要起身便見男人隨手丟棄外褲底褲後重新棲身下來。

兩人皮膚大面積的相貼,屬於彼此的溫熱在身體各處流轉,居家長和服養成自己在房間不穿底褲的壞習慣讓保科宗四郎的慾望赤裸裸的被展露出來,學得了臉上偽裝卻藏不了底下的那個。鳴海弦小腹同樣緊繃,尺寸過分的敏感同樣昂揚猖狂的大喊叫囂。藏不住的生理反應讓保科宗四郎終於冷靜下來面對現實,這樣明顯慾望底下的反抗太過丟臉,倒不如像個成年人一夜致興還要灑脫些。

不過是互相解決生理需求罷了,保科宗四郎說服自己,一夜情裡不懂享受什麼的就輸了吧。

他試圖放緩自己過快的心跳,真正重新將視線轉回壓在身上的鳴海弦身上。不可否認鳴海弦確實擁有一副極巨性魅力的身體,厚實寬大的肩膀、結實的胸腹部、流暢緊緻的腰線、窄臀與形狀漂亮尺寸可觀的昂揚,配上一張英俊的要命的臉與銳利卻慵懶的血色眼神,太犯規的吧。

「看什麼?」

「沒有,」保科宗四郎別開視線又重新對焦,「只是在想鳴海特級的乳頭是不是也跟主人的個性一樣敏感。」

鳴海弦笑了出來,垂下視線搭配被撩起的瀏海看起來性感的不得了,笑著抱怨『才說了私底下不要加特級』後挑釁道,「試試嗎?」

「宗四郎。」

保科宗四郎再次被重傷,對方被情慾馴染的低沈嗓音搭配過分親暱的稱呼讓他心底一陣搔癢呼吸一滯,他小心翼翼吞了口唾液後小聲道,「才不要。」

男人似乎對他的這個反應很滿意,笑開了垂下頭又在鼻尖上落下一吻,含著耳垂鬼魅般道,「別試了,應該不會,倒是宗四郎的乳頭連被衣服滑過都會起反應。」

「閉嘴。」保科宗四郎惡狠狠的打斷他,「再這樣說話我們就誰也別爽玉石俱焚,」又在對方挑眉的催促後小聲的補了句,「弦。」

保科宗四郎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性事上面對像鳴海弦這種噴灑費洛蒙的種馬時絲毫佔不了上風,他在對方誘惑的語調下朝自己指尖抹了口水來教對方如何替自己擴張。保科宗四郎有個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就是比起前端被刺激他更喜歡後穴被碾壓釋放,但一直以來對手都只有自己的手指罷了,鳴海弦是第二個。

鳴海弦用手指按壓保科宗四郎舌心,見男人含著自己的手指一邊舔舐一邊吸吮,挑逗表情使得他的下腹部又更脹了一些,現在的保科宗四郎是他從未見過卻同樣喜歡的樣子,很淫亂,很撩撥。

「宗四郎,你再繼續勾引我的話我怕你明天會因為肩膀以外的地方下不了床。」

正在用舌頭朝對方指尖繞圈的保科宗四郎停下動作,抬起眼睛,裡頭誘人又妖嬈,微張的嘴巴牽起透明的銀絲,優雅地笑道,「不都是因為你嗎?」

這句話對鳴海弦很受用,他抽回手指沒讓對方做好心理準備就按照剛剛說明的方式將一支手指探進男人後穴裡。後穴炙熱緊緻的觸感是鳴海弦從未體驗過的,擅長用槍劍的黑暗哨兵手指本就敏感,甬道被手指破開周圍軟肉卻馬上包覆上來的感覺讓他心癢難耐,他已經等不及用自己咆哮的陰莖插進這個溫暖情色的地方,追加手指放入無一不在展示自己對對方的溫柔憐憫。

保科宗四郎在男人三根指頭同時放入又撐開後仰頭發出無聲的曖昧,他扶住快失去耐性男人的臂膀讓他再往裡頭探入一點,「深一點,弦,再深一點,快到了,快到了。」

說時遲那時快,鳴海弦指尖滑過一塊不明粗糙區域時身下的男人發出一聲悅耳的長鳴,彷彿劃破天際的流星,或一個無須言說的默許。異色瀏海的男人不再忍了,他扶助自己高挺的下體壓著保科宗四郎纖細的腰,用力挺進。

「啊——」

緊密甬道瞬間被撐開又重新密合的感覺讓保科宗四郎腦袋炸成一片糨糊,些許痛苦後緊接而來的是衝上腦門的快感,同樣的刺激也衝擊著鳴海弦的所有思緒讓他腦袋空白,他幾乎只能遵循本能的狂衝猛撞,又在底下男人此起彼落的悅耳呻吟中體會被扼喉到炸裂舒爽一波一波如浪潮般席捲而來。

他無法控制自己去精準鎖定身下漂亮男人最為敏感的深處粗糙,只能毫無章法的渴望將彼此完全結合起來。初嘗禁果的兩人一直在爆炸邊緣僵持不下,彷彿少了什麼不能抵達慾望的高峰,無法超越的臨界點讓彼此痛苦不已,最後是保科宗四郎在鳴海弦的作弊下先到達了高點,緊密收縮的肉壁刺激鳴海弦也跟著超越巔峰,一陣低吼下他胡亂射進保科宗四郎身體裡,仿佛那個柔軟地方本就該是自己的歸宿。

鳴海弦邊喘著氣邊在保科宗四郎耳際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他將自己纏繞對方的雙臂又收了收,他再也不打算放手了。

「保科,」鳴海弦往累壞的保科宗四郎額角落下一吻,淡淡道,「那天你說過的話算數的吧。」

那天的最後,讓狂化中的鳴海弦真正冷靜下來的那句『我在,鳴海,我在。』

保科宗四郎疲憊地發出一聲軟軟的哀鳴,眼神慵懶的看向鳴海弦半夢半醒的道,「如果鳴海同意繼續試著跟嚮導做匹配的話,可以哦。」

**

睡夢中保科宗四郎來到一個很混亂的巨大房間,房間沒有屋頂,數萬個紙箱像童話中傑克與魔豆的豆苗向上生長衝破天空遮掩所有的光,和四面高聳的牆壁形成微妙又危險的平衡,地板上到處都是忘記丟的垃圾與凌亂的遊戲卡帶,大大小小的拼裝模型、骨架與殘肢隨處可見,剛跨出步伐便被頭上長角的奇怪機器人扎到腳板。

好痛。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似,他小心翼翼地走在模糊不清的唯一道路上來到一扇門前,扭開門把,門的另一側是下個依舊凌亂的房間。保科宗四郎似乎真正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哪裡,扶著額頭想著這也太糟糕了吧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小陣騷動,他甚至不需抬起視線都能肯定即將會出現在眼前的身影,巨大的黑影緩慢來到他面前,伏下身垂下頭。

「艾斯。」保科宗四郎將視線從掌間抬起停頓在眼前乖巧又漂亮的黑色巨獅上,嘴角畫出淺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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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歡樂的小日常!!

十一、

『禮拜五休假?』

保科宗四郎點開手機看到鳴海弦一小時前傳來的訊息,往裡頭輸入,『沒有哦。』

回傳的訊息馬上被已讀,『下週?』

『禮拜三。』

『恩,飯局結束了嗎?』

看到對方的那個『恩』字時保科宗四郎在心底笑了出來,鳴海弦在保科宗四郎離開原先合宿地方回第三部隊前與他達成協議,如果鳴海弦持續配合塔找嚮導,那麼保科宗四郎就會在排休時過去找他。鳴海弦住在保科宗四郎以前住的那個房間,繼續使用原主人留下的所有東西,而原先被他拿來堆放雜物的房間則變成那一位位測試用嚮導的房間。有了上一次經驗後,塔開始安排鳴海弦跟不同匹配程度的嚮導進行試用媒合,媒合中的嚮導會住進那個鳴海弦原先使用的房間,再在最多不超過兩週的抱怨後被替換掉。

雖然鳴海弦總是在抱怨嚮導很爛沒用什麼的,但是卻能明顯發現他不論狂化或失控的狀態都越趨改善。塔對這個表現已經能算得上滿意,只要鳴海弦沒有率先打破這個規律他們也不介意一直嘗試下去,直到真正讓這名黑暗哨兵的精神圖景穩定下來的那天。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三個月了,保科宗四郎通常在休假前一天晚上下班後去塔所在的有明基地,然後回自己以前使用的房間住上一晚。除了出任務之外,保科宗四郎永遠能在排休時碰見鳴海弦。如果兩人在半夜就能碰面的話對方一般會找自己解遊戲裡的雙人任務,邊打電玩邊討論明天的午餐或晚餐,然後回房間後大概率會糾纏在一起,單喊名字是彼此對性的暗示,不論是鳴海弦口中的宗四郎或是保科宗四郎嘴裡的弦都是訴求纏綿的摩斯密碼。

一起泡在浴缸裡的兩人才剛剛結束一個潮濕又黏膩的吻,從後方環住保科宗四郎的異色瀏海男人就迫不及待在白皙細緻的頸上落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咬痕,瀏海整齊的藍髮男人笑著伸手制止,縮了縮脖子說今天不行。

「為何?」鳴海弦冷下臉表情不悅的往對方伸來阻擋自己手心上咬了一口。

保科宗四郎用力捏住肩上男人的雙頰,輕描淡寫的道,「我等等要走。」

「去哪?」

他放開掐住臉頰的手,重新覆蓋在對方環住自己腰間的手臂上,「第三部隊今天約了吃飯。」

聞言鳴海弦不耐煩的扁扁嘴,「告訴他們你有事。」並在收到對方一記眼刀後閉上嘴。

但鳴海弦的追問從飯局開始到進行超過一半時還沒結束。

『還沒。』保科宗四郎再次回出一個否定的答案。

**

保科宗四郎是直到笑著送走所有人又真正步出居酒屋後才有冬天到來的實感,剛剛的飯局裡大家興致都不低讓他免不了喝了酒,即使有哨兵專用酒但酒精對哨兵精神狀況的傷害依舊很大,保科宗四郎緊了緊身上的厚長外套,精神圖景混亂導致頭痛炸裂讓他一動也不想動,只能背倚居酒屋門旁的木框盯著腳尖發呆。不久後另一雙熟悉的運動鞋出現在視野裡與自己鞋尖距離不足一尺,他抬起視線看向眼前的男人。鳴海弦穿著寬鬆的連帽外套與長褲,半張臉被戴起的帽子遮住,只有血色視線從黑暗中滲透出來。

「喝酒了?」

保科宗四郎笑容模糊語氣隨性的回,「多少吧。」

鳴海弦臉色沉了一些口氣不佳,「幹麻勉強自己。」

保科宗四郎扯開笑容疲憊道,「不想掃興啊。」

但這個答案顯然鳴海弦不願買單,兩人在居酒屋門口僵持不下,最後是保科宗四郎示弱的扯了扯男人袖口,將人拉至不遠處公園角落裡一張沒有被光庇佑的長椅上坐下。部隊裡沒有人知道兩人的關係,就像被黑暗籠罩著見不得人。真正說起來他們的狀態確實不能稱之為關係,因此各種問題來到保科宗四郎這裡一律以『打電動』或『協助塔進行測試所以才頻繁往來鳴海特級家裡』為理由帶過,而同為哨兵的事實也讓這個解釋堅不可摧。

因此,保科宗四郎也只敢在這樣黑的夜裡將額頭枕在對方厚實的肩膀上。

「弦,我頭暈。」

被喊了名字的男人側過頭,盯著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看,保科宗四郎的眼睛很醉,臉很紅,即使過去幾個月來真正被對方提起的性愛次數少之又少,但是鳴海弦還是覺得今天不能這樣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不行。」

聽到答案的保科宗四郎笑了笑,稍微加重枕在對方身上的力度。

「今天回我那裡嗎?」鳴海弦問。

「不行哦,」他看到肩上毛茸茸的藍色頭髮晃了晃,語氣有點飄渺的說,「今天要回第三部隊...而且差不多要回去了。」

「這麼早?」

「恩,明天一大早就得值班。」

聞言鳴海弦皺起眉頭,口氣不悅,「所以為什麼要喝這麼多?」又在對方的笑而不答後嘆口氣,「我送你。」

保科宗四郎搖搖頭抬起朦朧的視線看向他,笑道,「鳴海明天也值班吧?而且,你來接我就已經很高興啦。」

「反正就算值班我也是待在家。」

「這倒是。」

肩上男人沒有猶豫的回懟讓鳴海弦朝他投以眼刀,後者則看著他笑得像個孩子,兩顆小小的虎牙露了出來。保科宗四郎毫無防備的微醺樣子真的很可愛,但為了其他人勉強自己喝酒卻讓他很不喜歡,這樣的矛盾在鳴海弦心裡拉扯找不出一個平衡,最後剩下的只有再一次堅定的「我送你。」

保科宗四郎笑了笑,仰頭在他側臉落下一吻。

「那就謝謝鳴海特級了喔。」

因為下雪的關係鳴海弦繞去立川基地又回到宿舍時已經接近凌晨三點,因此他隔天睡到下午才起床,起床第一件事情是打開遊戲機刷時間限定副本,卻在才打到第二王時收到長谷川榮治打來的電話。

「除了任務之外都沒空。」一接起電話鳴海弦就簡短說明現在處境,要他沒事快滾。

但長谷川榮治沒有馬上接話,遲疑片刻,「雖然沒任務,但出了點事情。」

「我現在很忙,第一部隊能有什麼事情是你處理不了的?如果連你都處理不了的話也別問我,直接拒絕吧。」

「不是第一部隊的事情。」長谷川榮治直接了當的說。

「塔的事情就更不用問了,問就是沒空。」鳴海弦在遊戲中的戰況慘烈,他將所有技術性失誤全歸咎於自己用肩膀夾著手機講話影響操控,思索著是不是要假借訊號不穩的理由切斷電話。

「是第三部隊。」

「蛤?亞白那個小子不行了嗎?終於打來拜託世界第一帥鳴海特級前往幫忙了?」鳴海弦仍全力專注於眼前的遊戲,現在正值關鍵存亡之秋,他跟王的血都只剩下最後四分之一,只要一個閃神隨時可能被Game over。

「第三部隊沒有請求支援,」長谷川榮治道,「但我想你可能會想知道,保科次級在主獸討伐時失蹤了,情況不明。」

『所有第三部隊成員停止射擊,黑暗哨兵鳴海弦將於一分鐘後抵達主獸上空降落。』
運輸機飛過頭頂的聲音緊接在耳機傳來廣播後響起,手持加農砲與主獸僵持不下的亞白米娜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朝耳機對面的鳴海弦吼『保科還在裡面,不能直接射殺它。』
鳴海弦沒有回應,只是在艙門開啟的降落倒數時想起保科宗四郎昨夜透紅的雙頰與微醺的視線,他扛起銃槍放在肩上,在數字1響起剎那往金屬門框用力一蹬飛進染滿塵土的空中。正下方植株型的主獸體積龐大,朝他張開排滿尖銳牙齒的血盆大口,鳴海弦拿起面罩戴上,眾人本以為會看見的處刑場面沒有出現,下一秒鳴海弦被醜陋的怪獸吞了進去。

怪獸體內的液體對生物有著一定的腐蝕效果,鳴海弦順著它的食道向下。這樣緩慢的腐蝕速度最多只能讓保科宗四郎細緻的皮膚爛得亂七八糟卻還不致死。他能理解保科宗四郎的攻擊模式在怪獸身體裡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卻不能明白對方怎麼會粗心到被吞進肚子裡。

耳機裡沒有任何音訊傳來,估計是廢了,但強大的感知能力讓他很快在這個狹窄空間裡找到藍色瀏海的次級哨兵,保科宗四郎直至他趕到的那刻都蜷著身體一動不動。

「眯眯眼。」他來到保科宗四郎旁邊不爽的叫了一聲,而後者僅只是稍微別過臉看他,保科宗四郎臉上沒有戴面罩,為此臉上的皮膚甚至都已經開始被腐蝕了。鳴海弦有點慍,才準備開口吼人就看見對方將身體稍微舒展開來,向他展露懷裡被保護的小東西。

是名戴著保科宗四郎面罩的小男孩。
好吧,按對方的個性確實無法放手不管。

鳴海弦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句『回去之後來算這筆帳』就勾住男人肩膀,將他連同懷裡的孩子一起捂進自己胸口,單手扛起銃槍,瞄準,扣下板機。

怪獸的身體被由內而外貫穿開來,子彈穿破的核如煙火般在空中炸裂,隨後是更多發的子彈自體內竄出,幾乎將牠四分五裂。鳴海弦按住保科宗四郎的後腦勺讓他額頭抵著自己肩膀來避免與更多腐蝕性組織液接觸的機會,一邊精準的射擊將所有炸裂開怪獸屍體有可能造成的副傷害降至最低。

「通知清潔隊準備善後,醫療兵來接人,有傷者,其他防衛隊員就懷著感恩的心收兵吧。」鳴海弦在耳機傳來聲響後發現原來剛才在怪獸身體裡只是斷了訊,便口氣狂妄的朝基地下達指令,也沒想自己其實只是跑來亂入別人任務的『其他哨兵』。

說完他切掉耳機麥克風,垂眼瞪向保科宗四郎。兩人剛從破掉的怪獸屍體裡墜落,接到視線的後者只能維持一如繼往笑著聳肩離開對方懷抱,幫自己懷裡小男孩脫下面罩說一句沒事了。

「欸,小鬼,」鳴海弦朝表情仍有些驚恐的小男孩說,「如果活著見到你媽記得用她的手機在新聞下面回十條鳴海特級好帥的留言。」

自兩人開始同居後鳴海弦便知道保科宗四郎是個溫柔的人,容易心軟或勉強自己什麼的。他不喜歡對方這樣卻也說不了什麼,因為在擔心的同時他卻也深深被這個特質所吸引。相比起男孩因為無法完全罩住導致部分肌膚被腐蝕出傷口,保科宗四郎幾乎全身皮膚都裂開滲出血來。

鳴海弦在三人即將落地前一刻將保科宗四郎勾回懷裡,反握住銃槍插進地面減緩落地速度。之後他重新放開他,確認對方帶著男孩往身穿白衣的醫療班後,拔出銃槍掛在肩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 @Elaine7258816 謝謝伊大的草草!!
  • +1
  • @Ino 謝謝I太太的草!!!!
  • 好我先道個歉請原諒我有這種齷齪的想法。 不過我真的很想問腐蝕…那保科的衣服還在 嗎(◐‿◑) +1
  • @cece 人家的衣服還...你不要問我這個問題你害我現在滿腦子都髒髒的東西不准!!!不准啦吼嗚嗚嗚>////< (還是謝謝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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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小刀,完結倒數了終於!!!

十二、

自從上次史無前例的狂化後到現在已經半年了,鳴海弦確實發現自己的精神圖景在這半年來逐漸改善,他不像前一段時間那樣會沒來由的頭痛或是處於崩潰的懸崖邊,而是回到更早之前、也就是剛剛變成黑暗哨兵時候的狀態。平心而論鳴海弦完全不認為塔的嚮導媒合計畫在這個過程中起到任何作用,但卻也同時相信是某件事情在影響他。

『第120天了。』

『?』

『我已經有120天沒有進入狂化狀態了。』鳴海弦朝對話框輸入內容,打完後又像怕對方小瞧自己似的馬上補充道,『最後一次進入狂化還只有不到10分鐘,甚至還不需要你出場,蘑菇頭。』

『哦?』

『什麼意思?本大爺也幾乎沒去過靜音室了。』鳴海弦對於手機對面男人的態度有點不爽。

『跟新嚮導的配合狀態還好嗎?』

新嚮導。確實,最近塔又派來了一位新嚮導。鳴海弦揚起頭想了想,他不太記得對方長什麼樣子,也對他沒有什麼喜惡,就是一名嚮導,甚至忘記是男生還是女生。

『隨便。』他最終輸入這兩字。

『這不是挺好的嗎。』然後他看到對方這樣回。

不同於鳴海弦,即使未曾見過面、保科宗四郎也對這名新嚮導有所耳聞。名門直系女性,剛從嚮導學校畢業,是名難得一見的嚮導奇才,在畢業測驗的所有項目中都拿到最高等級判定,與鳴海弦的匹配度高達七成。她在一個月前接任了鳴海弦嚮導的職務,是第一個打破『鳴海弦媒合嚮導兩週魔咒』的人。

以上所有資訊都不是保科宗四郎自己去調查出來的,而是塔每次都會把與鳴海弦媒合測試的嚮導資料多發一份給自己。他了解塔的行為卻無法真正理解,保科宗四郎不認為自己的話語或建議能在鳴海弦心裡造成多少份量,因為說穿了他們倆充其量不過是精神指數或身體實務都匹配度極高的哨兵夥伴。
保科宗四郎真正聽過讀過也看過那位打破兩週魔咒的女性嚮導是在某次休假,那天他值夜班,下班抵達鳴海弦宿舍時剛過正午,宿舍裡沒有人,鳴海弦去執行任務了,另外一間房間的主人也不在家,保科宗四郎索性往客廳沙發一坐藉著從大片落地窗灑進來的光邊喝咖啡邊讀書,那本是他放了很久的英國文學小說。他喜歡享受這樣慵懶的下午,即使批了一夜的公文仍不想在太陽完全落下之前進入夢鄉。鳴海弦在出任務前叫自己先想想明天休假要做什麼,但是除了打電動陪對方組模型跟滾床單之外其實他還真想不出什麼新花樣,雖然說他們也有過其他很特別的活動像是普通朋友常相約的看電影打街機逛書店咖啡廳,但這些戶外活動是否能夠成行基本也完全是遵循鳴海弦心情而定的。

這麼說起來鳴海弦曾有一次提出了讓保科宗四郎久久無法做出反應的提議。

「眯眯眼,」鳴海弦放下遊戲握把站起身,「我們去大阪。」

保科宗四郎的眼睛瞪大,視線卻停留在書本上一動也不動。

「喂,沒聽到嗎?」鳴海弦不耐煩的皺眉,「我說我們去大阪。」

「喔呀?」保科宗四郎抬起眼看他,「鳴海是在說頭文字D嗎?」

「大阪是灣岸,不是頭文字D,」鳴海弦糾正道,「但不管怎麼樣,不是在說遊戲,我是說我們去大阪,現在。」

保科宗四郎表情困惑,縱使聽得懂對方的每個字卻無法理解它們拼湊起來的意思,看見他露出困惑表情的鳴海弦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低聲道,「不管怎樣,我們出門,現在。」

「喔。」

保科宗四郎總算聽懂鳴海弦的意思了,他說現在他們要一起出發去大阪,真正的出發,不是玩遊戲,從東京,下午兩點三十四分,去大阪。

「搭新幹線最快也要兩個多小時哦。」保科宗四郎一邊往書裡夾了書籤一邊起身道。他沒有把握那個只要按下按鍵就能從東京抵達大阪甚至北海道的男人知不知道兩個城市之間的真實距離。

「隨便,」鳴海弦走去房間拿了一件帽T套上又走去玄關穿鞋,「總之我要去大阪。」

保科宗四郎隨意點點頭也換了件外出服來到玄關,「這麼突然?要去買那個手什麼嗎?」

「手辦?不是,」鳴海弦打開大門,抱胸站在外頭等穿著黑色高領上衣長外套的保科宗四郎套上鞋,「只是單純想去。」

但那次倉促的大阪旅行終究沒能成行,甚至還沒能抵達JR東京站就被不遠處冒起的硝煙與隨後傳來的警報打斷,自那之後鳴海弦就再也沒提過要去旅行了,而這位總是宅在家的黑暗哨兵究竟為何突然提議出去旅行也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因此保科宗四郎沒打算管鳴海弦在出任務前那句要自己想行程的留言,只打算好好享受夏日午後的豔陽。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才剛投入文字裡沒多久大門就被打開了,保科宗四郎回過頭卻看見陌生的身影。

「喔呀?」保科宗四郎錯愕片刻才想起這間宿舍現在還有另外一位主人,站起身笑道,「抱歉抱歉,初次見面,我叫保科宗四郎。」

看上去年約20歲的女性朝他走來,示意他不需禮數,「我知道你,保科次級,請別在意我,能坐你旁邊嗎?」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哦。」語畢保科宗四郎笑著重新坐下,雖然這種尷尬的感覺他不喜歡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夠應付。

得到許可的女孩朝長沙發的另一側坐了下來,掃一眼他手中書籍道,「“The heart of the matter”,保科次級原來喜歡看這種愛情小說的嗎?」

「或許該用哲學小說稱呼它更合適哦。」

「那保科次級覺得人性中那些美好的部分,是如何毀滅一個人的呢?」

保科宗四郎沒有回話,應該說他不知道要回應這名嚮導女孩什麼,The heart of the matter是在描述一名警察努力催眠自己愛著妻子來維持婚姻的故事,故事當中有許多關於人與情感的反思。保科不確定女孩是否意有所指,卻抗拒去深想屬於自己的答案。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我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女孩看著保科宗四郎淺笑道,「我想跟保科次級說的是,我喜歡鳴海特級,如果可以的話也希望能跟他完成綁定。」

保科宗四郎仍舊沒有馬上回話,他不喜歡跟心思過於複雜的人打交道,但是卻覺得眼前細膩的嚮導意外適合像鳴海弦那種少根筋的人,因此他笑著嘆口氣重新將視線轉向她,「那你可能找錯說話的對象了哦,應該跟他本人說啊。」

女孩若有似無的笑了笑,「請問保科次級跟鳴海特級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嗚,」保科宗四郎斟酌了一下詞彙回答,「硬要說的話算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吧?」

女孩意思性的點點頭,「其實我在整理鳴海特級的精神圖景時常常發現保科次級的氣息,過去我不知道,但是今天真正碰面之後我很肯定那是來自你的氣息,雖然不能理解同為哨兵的保科次級是如何辦到這件事情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保科次級不要再這麼做了。」女孩靜靜看著保科宗四郎表情認真道,「你這樣會影響鳴海特級,甚至會影響到鳴海特級的想法。」

對方這段話有些出乎保科宗四郎的意料之外,或許該說他從未想過自己在每次纏綿後短暫進入對方的精神圖景整理時會在裡頭留下什麼,因為那個空間大部分是由他跟艾斯共享的,即使之前鳴海弦有過幾個嚮導也從未提出過類似的問題——或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真正靜下心來思考,凡走過必留下痕跡,自己在裡頭待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怎麼可能什麼也沒留下。

只不過是沒有或不想去想到罷了。

保科宗四郎笑了一聲,才剛準備回應大門又再次被打開,兩雙視線同時朝門口看去,鳴海弦從門外面進來揚起半邊眉頭看向兩個素未謀面的人並肩而坐的奇怪景象,尚未待他有下一步動作保科宗四郎卻率先站起身。

「鳴海,回來的正好,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鳴海弦皺起眉頭,「這麼早?」

「恩,」保科宗四郎沒有停下動作的往書裡放進書籤,從容的走回房間提著小包出來,「晚上隊上有點事情哦。」

鳴海弦甩掉腳上的長靴,踩著室內拖鞋與他擦身而過,「等我換件衣服送你。」

「不用了,你才剛完成任務吧。」

鳴海弦停在房門口,側過身來看向他道,「還是你要我穿這樣送你?」

保科宗四郎想拒絕他,卻找不到有力的理由,只能任憑他穿著一身顯眼的部隊制服陪自己搭專車回到立川基地說了再見後各自解散。保科宗四郎其實一點事情也沒有,值班外加和複雜的人對話讓他疲憊不勘,他回到宿舍洗了澡打開手機發現裡頭有數條來自鳴海弦的訊息,但他卻沒有點開任何一條就直接關閉畫面躺上床。

這之後他照樣維持休假會去找鳴海弦的習慣,卻在對方問起當天事情時避而不答,除此之外,他在不論相處或性事上都越發不上心,甚至在鳴海弦有些刻意的粗暴對待後仍沉默不語,這件事情讓鳴海很不爽,更氣到明擺著要跟他吵架。

「你最近是怎樣?」男人居高臨下的俯視他,碩大的性器還在他的身體裡,表情卻比精神圖景混亂時還要更難看。

保科宗四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淺淺的別開臉卻被鳴海弦捏著雙頰強迫正對自己,咬牙切齒,「到底是怎樣?問了也不說。」

「你真的想聽?」保科宗四郎挑眉看向掐著自己的男人淡淡的問。

鳴海弦沒有回話,只是瞇起眼睛表情挑釁。

保科宗四郎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我們別再這樣了吧,鳴海,不論是碰面或是性愛都是,也該適可而止了。」

鳴海弦的表情從挑釁變成困惑,彷彿身下男人正訴說著完全無法理解的話,「什麼意思?」

「我說,以後別再...」

未待保科宗四郎說完,鳴海弦就捂住他的嘴如洩恨似的用力衝撞,讓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語全都變成支離破碎的呻吟。保科宗四郎仍是在性愛結束後的短暫時間進到屬於鳴海弦的精神圖景裡,這邊跟半年多前自己第一次到訪時天差地遠,堆積如山的空紙箱乖巧整齊地倚牆擺好,亂七八糟的模型零件也被收納整齊。保科宗四郎走到寬廣的房間中央坐下,鳴海弦的精神嚮導艾斯趴在一旁打盹。夜色瀏海的男人枕在牠毛茸茸的身上抬起頭看完全展露出來的藍天白雲,想像那名女性嚮導在這樣一片精神圖景中會看到怎麼樣的光景。

哨兵不如嚮導能在精神圖景裡發揮強大的作用,因此保科宗四郎一直以來能夠做的就是讓艾斯跟自己一起一步步將原先凌亂的空間排列整齊,或許這對嚮導來說只是幾天的事情,但是對身為哨兵的保科宗四郎而言卻是好幾個月的事。保科宗四郎不認為嚮導會看到與自己一樣的情景,因為在這個空間裡他一點也感受不到那名女性嚮導的氣息。

自聽到對方那句『你這樣干預會影響鳴海特級』後保科宗四郎開始對進入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感到拘泥,過去以為能夠讓對方改善的事情原來全部都是阻礙。他想或許最初答應鳴海弦在每個休假都過來就是一種自私的錯誤,如同The heart of the matter裡的男主角或一輩子擺脫不掉的胃上粘膜。

保科宗四郎計算著時間差不多了,站直身體拍了拍衣服上艾斯留下的黑色毛髮,轉身摸摸半睜開眼黑色獅子的金色鬃毛,淡淡道,「拜拜啦,艾斯。」

  • @艸日十日 無法不認同,保科就是心思細膩!就是體貼!就是帥!又可愛!又騷!又總是替人著想(我要開始進入前幾天看到那個男友的10個優點影片了喔),然後對!唯一的缺點就是他總是委屈自己!!!!好生氣超生氣而且我也覺得有(生氣 他應該就是抱持著你現在這樣想但你以後會後悔,為了不讓你後悔我要先幫你做決定這樣
但是我相信保科有對鳴海的一套,鳴海應該也有對保科的一套啦不擔心! 艾斯表示他不想弄髒牙牙,不過我看到草的時候想到您本人我笑出來,很像把你自己放出去咬他欸XD 不是的不是的,抱歉沒有這個浪漫部分,但是對我來說有點像就是...大概不同精神強度的個體,即使看著相同東西也不一定得到相同結果的概念嗎(?
  • @zsp 對,匹配度極高的床伴(v) 
這個女的真的很討厭喔,不是人家只是覺得這樣或許會讓鳴海變得更壞然後這個人是我的人的78宣示主權而已(就是討厭無誤) 綁定大概就有點像是結婚的意思(?),一個法定關係(?) 就是喔喔身分證後面會出現這個人的名字之類的!!(握拳) 大概跟性關係沒關係嗎(不然保科跟鳴海以經綁成死結了”快樂”) 他問了鳴海的意見惹!!!只是沒有採納(更殘忍) 總之謝謝Z大的留言跟草(鞠躬
  • +2
  • @Elaine7258816 再次謝謝伊大的草草!!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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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雖然但是,下週好忙所以會停更一次喔(舉手

十三、

是保科宗四郎自己單方面斷了與鳴海弦的聯繫。

這麼說並不準確,其實單純只是保科宗四郎為了把自己所有的休假都排到月底而不得不天天上班工作,最初幾天鳴海弦幾乎每隔幾個小時敲他,但保科宗四郎從未打開來讀過,到後來變成每天又變成每週,最後連對話框那頭也完全不再有訊息傳來了。保科宗四郎覺得這樣很好,同時他不會拆閱塔寄來給自己卻描述對方的所有信件,也不會去聽隊上任何一名成員提起關於異色頭髮的黑暗哨兵。

放在辦公桌一側的手機震動兩下,保科宗四郎點開螢幕打開訊息。

『宗四郎,這週五回來嗎?』

是來自母親的訊息,他想母親或許是對自己即將回去保科家這件事情裡最緊張的人,身為主角的自己反倒一點感覺也沒有。名門家族之間的聯姻通常是需要長達一兩年才能完全訂案的事,過去家裡人提過幾次,甚至到了跟對方碰過面嘗試做了精神疏導的程度,但縱使一切狀態看上去都很好,保科宗四郎卻總在緊要關頭給出模糊的答案。為了這件事情,保科宗一郎打給他過幾次問候電話,卻都被他以『大哥就別操這顆心了吧』掛掉作結。

聯姻的對象很好,能力強守規矩有禮貌,除此之外彼此的匹配度也能算的上高。

保科宗四郎遲遲不願意點頭同意只因為自己內心總覺得愧疚對方什麼,即使他深信憐憫也能讓沒有愛的彼此成為最親密的人,卻依舊無法點頭妥協家裡迫切渴望的答案——但是現在卻覺得時候到了。

『會的哦,下班就回去了。』

『太好了,你大哥也會回來,到時候上車了通知一聲,我好請司機去車站接你。』

保科宗四郎在訊息欄回了好字便跳出與母親的對話框,卻一反常態的朝聯絡人聊天頁面不停往下滑至久久未跳出消息的異色瀏海男人大頭貼後方顯示著99+紅色泡泡。來自鳴海弦的最後一則訊息是6天前的晚上,內容只有『保科』兩個字。保科宗四郎的指尖停留在空中遲疑,最後在點開與關閉程式的選擇題中選了後者。

直到週五下班後跳上通往大阪的新幹線時保科宗四郎仍在思考自己這麼做究竟是對或錯,他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旁邊坐著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整節綠色車廂都很安靜,只有翻書與報紙的聲音不吵鬧的響起,保科宗四郎分神的盯著隔壁的人看,想像如果當時他跟鳴海弦真的跳上了新幹線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肯定不如現在這樣安靜的吧。

保科宗四郎莞爾。

他收回視線仰躺進柔軟的椅背裡頭,思索著保科家一直以來最叛逆的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不像自己的決定,從小到大他總是固執又堅持己見,家裡讓他不要成為自衛隊員他卻當上副隊長、家裡讓他找位嚮導綁定他卻和另一位哨兵滾在一起,或許在最初他點頭同意幫忙鳴海弦只因為自己留著一點私心,除了希望自己理想樣子的鳴海弦能好好活下去之外也想證明即使沒有嚮導自己仍能獨自活下去,就像綻放於腐屍爛肉中的花。

兩小時的車程很短,短到讓保科宗四郎仍懷著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雜亂,理清不了。他坐上司機開來的車,望向呼嘯而過的窗外,回到陪自己度過近二十個年頭的木造大宅院裡,一切的景色都是這樣的熟悉卻讓保科宗四郎有種無處可逃的錯覺,彷彿自己赤裸著身體站在打滿鎂光等的舞台上,底下則是無數名等著細細檢視他的豺狼虎豹。

宅院各處掛滿象徵喜慶的紅色燈籠,甚至連被屋舍圍繞的造景庭園都綴滿繁星點點,保科宗四郎進了大堂跟大家打招呼,他能在座上優雅從容的寒暄輾轉,下了廳堂卻只能逃野似的走過滿掛紅燈籠的長廊,抬手拉開木門又用力關上。他回到自己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寢室裡頭,彷彿隔著一道油紙門外的熱鬧繁華與之無關,自己只是海市蜃樓裡頭一粒毫不起眼的飛塵。

他面無表情的點開手機螢幕,曾經親密無間的黑暗哨兵最後一則留言仍停留在一週前的那句『保科』,保科宗四郎發現若他不想聽到鳴海弦訊息的話就真的什麼也沒辦法知道,那些未被拆閱的信沒被丟掉的只是堆疊起來收在自己辦公桌抽屜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頭。

部隊裡沒有一名隊員知道自己這次返家是為了聯姻,只知道保科宗四郎請了很長很長的假。他不想在後天的喜宴上看見除了保科宗一郎以外任何一名自衛隊的成員,甚至希望在那之後還能讓腦袋放空休息幾天。

莫名的疲憊讓他沒來由的睡了幾乎整整一天,唯一清醒的時刻是與隔天儀式司儀對接聯姻裡所有男主角該知道的流程,明天的活動從早上11點開始,從離開大宅進到神社、到完成神前式再回到保科家大約需要兩個小時,實際兩個小時的流程濃縮到口頭彩排只用不著半小時,卻讓保科宗四郎感覺過了一週這麼久。

鳴海弦已經一週沒有傳新的訊息來了。

他無差別用從容笑臉跟司儀與聯姻對象打了招呼便打算回房休息,卻在返途遇到迎面走來的保科宗一郎。他對自己的哥哥沒有什麼喜惡,但小時候被言語霸凌的場景還深植心中,小時候覺得哥哥什麼的最討厭了,長大卻是隱隱約約的感謝,如果不是這麼惡劣的哥哥或許無法培養出這麼倔將個性的自己。

保科宗四郎朝綁著辮子的長髮男人點了頭就打算繞道過去,卻被一句最近還好嗎擋住了路。

「還行哦,大哥,沒什麼不好的。」保科宗四郎用一號笑臉回。

「聽說最近關東地區問題挺多的,」保科宗一郎側過身正對自己弟弟,「第三部隊任務也挺多的吧?」

保科宗四郎不懂為什麼自己大哥沒話聊卻不讓自己走,但基於輩分問題與自小的教育又不允許他甩頭就走,「確實挺多的,大家最近都有點吃不消呀。」

「鳴海特級還好嗎?」

這個問題出現的唐突又無釐頭,保科宗四郎遲疑數秒卻摸不透那個男人的名字為何會在此時被提起,兩人不屬於同一個部隊甚至連碰也沒能碰的上一面,「不知道哦,與其問我,大哥不如直接去問鳴海特級本人吧!」

「嘛,是嗎?」保科宗一郎笑著摸了摸下巴道,「我聽說你們關係挺好的?幾次鳴海特級落入狂化狀態還是你把他拉出來的不是嗎?」

聞言保科宗四郎面無表情地笑道,「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喔,而且不過都只是任務需求罷了哦。」

保科宗一郎說了一句是喔後笑道,「宗四郎,不要太勉強自己喔。」

當保科宗四郎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後仍在想大哥最後說的那句話。

勉強自己什麼的,並沒有的吧,不過就是做了一個不像自己的決定就惹的全家老小都在叨叨心心。

即使這樣說當天晚上保科宗四郎卻獨自想了很多,又彷彿什麼也沒去想。他不為明天之後自己將以什麼樣的身份活下去而焦慮,卻希望這個夜晚能夠永遠持續下去,來自鳴海弦的訊息依舊停留在一週前的那個『保科』,自己也沒有點進去讓那99+的紅色泡泡消失,一如繼往。

可不論再長的夜晚總要迎來破曉。

隔日天氣正好,空氣舒爽豔陽高照,保科宗四郎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點起床進到準備室讓家裡御用化妝師替自己梳洗打扮,縱使習慣穿和服的他也覺得禮服過於沉重,襦絆著物羽織行燈袴,羽織紐角帶足袋雪駄,從上到下由內而外前前後後花了近一個小時才真正完成。他無意識的維持笑臉來到隊伍中後方位置,與聯姻嚮導並肩站在由家童撐起的紅色紙傘下方。所有人陸續就位,前方司儀宣佈儀式正式開始,隊伍緩慢的往隔壁神社前進,鳥居內有許多接應的巫女們,他們接過司儀原先的位置,引導隊伍正式進入神社裡頭。與大城市的喧囂不同,保科家位處在大阪周圍的郊區裡,縈繞在耳邊的只有樹葉隨風飄逸的颯颯聲與隊伍凌亂卻井然有序的腳步聲。

保科宗四郎一瞬間有種身處和平盛世的錯覺,周圍安靜的只有暖風陽光與潮濕泥土。

參進儀式即將進入尾聲,隊伍前端的家族成員才準備入座,一陣聲響卻從空中傳來,身為武家名門的所有成員都對這個聲音極度熟悉,保科宗四郎跟著仰起頭來,自衛隊用的運輸機伴隨巨大的螺旋槳聲由遠而近,保科宗一郎第一時間確認掛在耳廓裡的通訊器仍用極低頻率的電伏待機著,下一秒便發現唐突的違和。

這輛不是屬於關西地區的運輸機。

更精準的說,是印有第一部隊四個字與翅膀隊徽的運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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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最多在兩回完結,如果來得及下一回就完結惹!

十四、

巨大的飛行體以極快的速度來到神社上空,原先用來遮蔽豔陽的紅傘被強勁的風吹出後方家童手裡,在空中飛舞旋轉。未待運輸機完全停止,保科宗四郎就看見一個極遠的黑點從天而降,他蹲低身體下意識護住身旁的人進入備戰狀態,卻在才勾住對方肩膀的那刻左手腕就被急速落地的黑點扯了過去,幾步踉蹌往腰間一摸卻發現平日不離身的銳利鋒芒不見刀影,無意識的自衛動作還讓他連右手也落入對方手裡。

「你想氣死我吧保科宗四郎。」

後方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讓被完全桎梏住的男人一愣,或許早該在對方近戰身手與自己勢均力敵之前就猜到的,公器私用又會毫無禮節的穿著戰鬥服闖進神聖殿堂的人就他所知也就只有這麼一個。

「鳴海!」見狀保科宗一郎跨步向前,但才喊了一聲便引來一隻巨大兇猛的黑色獅子張開血盆大口朝他撲去,白色長髮男人正算好時間準備閃避卻在下一秒看見另一隻靈活優雅的黑豹流暢的飛躍到自己眼前壓低身體做出攻擊姿勢,阻擋在一人一獅之間。

屬於鳴海弦精神嚮導的巨型黑獅與保科宗四郎的黑豹不論體型與屬性都完全不同,巨大的金鬃毛黑獅子身形壯碩,是力量與權威的象徵,而體型不足對方三分之二的黑色獵豹則是以敏捷與速度漸長,兩者對侍就入同戰斧與西洋劍。眼下局勢中黑豹幾乎毫無勝算,保科宗一郎的精神嚮導是隻雪雕,在這樣單論力量的戰鬥中還更不如獵豹,腦內飛快計算如何度過這局的保科宗一郎尚未想到計畫就看見握有絕對優勢的黑獅在空中偏離原先軌道,著陸於距他們一米外的位置,壓下身體朝一人一豹低吼。

啊,原來是真的。

保科宗一郎看了身旁近在咫尺、充滿敵意卻沒有實質攻擊行為的巨獅一眼後將視線轉移至抱著自己弟弟的鳴海弦,笑嘆了口氣,朝不知道是在打架還是在打情罵俏的兩人走去。

保科宗四郎的雙手被反桎梏在男人掌中,臉上卻掛著挑釁又從容的笑,在他後方的鳴海弦表情冷的能結出冰霜。

都是小鬼啊。

保科宗一郎拍拍手引起眾人注意,笑道,「鳴海特級登場的方式可真是華麗啊,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溝通呢?」

保科宗四郎沒有移開視線的盯著鳴海弦,也跟著笑,「畢竟鳴海特級本來就是這樣目中無人呢。」

「保科宗四郎,」鳴海弦無視他的揶揄與站在一旁的保科宗一郎,一字一頓道,「我說過,不、要、那、樣、叫、我。還有,如果你總想著逃,那我只好挑你逃不了的時候來跟你說清楚。」

聞言保科宗四郎也沉下表情睜開眼,挑起單邊眉毛看他,「能有什麼好說的?」

鳴海弦垂下視線面無表情道,「要不打開視窗我們一個一個說?」

兩人對視無語,氣氛有些僵硬,在場的人裡除了保科兄弟與鳴海弦之外大家都屏住呼吸面面相覷。鳴海弦的名聲稱不上好或壞,但在不論武家名門或大部分人眼中他就是黑暗哨兵、也就是最強哨兵的代名詞,總懷著一些敬畏的態度。

除了保科宗一郎之外大家對保科宗四郎與鳴海弦關係的理解都只有兩人皆是哨兵,但是對於哨兵和哨兵之間為何會散發出這種曖昧氛圍就不得而知了。常理來說,兩個哨兵在這個情境下絕對是劍拔駑張,下一秒就是殺個你死我活,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發生,兩人仍是那樣相互瞪視著彼此卻沒有一點緊繃的感覺,反而更像是在鬧彆扭。

最後是鳴海弦先做出動作,這樣僵持不下不是他的作風,比起原地不動他更傾向於直接把來意表達出來。因此他在所有人錯愕的表情下低頭吻了保科宗四郎,同樣瞪大眼睛的還有被吻了的人,短暫輕觸後鳴海弦退開來一些,看了他一眼又要再次低頭吻他,卻被保科宗四郎撇過頭閃避。

原本雙唇交織的位置變成如夕陽染紅的耳廓,索吻失敗的鳴海弦微皺眉頭,貼著對方耳際道,「怎麼了?」

「很多人,」保科宗四郎聲音小的幾乎要消失在風裡,他雙頰滾燙,心臟用力跳動著,「不可以。」

鳴海弦對於這樣的回答很不滿意,眉頭皺得更緊了。要知道他跟保科宗四郎幾乎整整一個月沒見到面了,除此之外男人甚至連訊息也沒讀一則。他沒懂為什麼,只記得某天自己回到宿舍,看見對方與新來的嚮導並肩而坐,本來就不太滋味,男人還在看到他的下一秒起身說要離開。之後兩人的關係越來越遠,保科宗四郎在躲他,連難得能膩在一起的休假時間都變得心不在焉,最後直接所有訊息不讀不回,自己去了第三部隊幾次卻沒一次見到人影。

毫無思緒的鳴海弦只好抓住最大嫌疑人,他在應該要做精神疏導的時候朝一臉困惑的嚮導丟出問句,「保科跟妳在隱瞞我什麼?」

被質問的女人對鳴海弦的問題沒有頭緒,困惑表情惹得他不耐煩的翹起腳、手肘靠膝撐著臉頰,「妳喜歡保科?」又在對方更錯愕的表情下堅定了自己的說法,「保科不行,妳去找其他人吧。」

女人皺起眉頭反駁道,「我沒有。」

「那最好,總之保科不行。」鳴海弦聳聳肩,隨後有點不爽的抱怨,「那你們那天為什麼要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啊。」

「因為我喜歡鳴海特級,」女人表情認真,頓了頓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鳴海特級進行綁定。」

聞言鳴海弦挑起眉毛,隨性的說,「喔,不可以,我沒想跟妳綁定。」語畢又像想起什麼的補充道,「保科也不行,想綁定就去找其他人吧,總之保科不行。」

鳴海弦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還是沒理清頭緒為什麼保科宗四郎突然不理自己,最該死的還是幾天前他聽到長谷川榮治隨口提起『據說保科次級月底請長假回老家要與嚮導進行綁定』。那刻他腦中瞬間停止運轉,即將破紀錄的薑餅人就在他眼前毫無懸念的跌落烈火之中。他瞪大眼睛看向眼下有一條刀疤的光頭男人『蛤』了一聲。

男人轉頭過來看他,面無表情地重複,「據說保科次級要與嚮導做綁定了。」

「怎麼可能!」鳴海弦從躺椅上跳了起來,朝長谷川榮治呲牙裂嘴,「不可能!」

「關西傳來的消息,信不信隨你。」,長谷川榮治說,「但你不要忘記明天還有一場絕對不能缺席的會議、後天下午要做每月例行性檢測報告,別想跑,我會派人48小時監視你。」

「怎麼可能不跑!我瘋了嗎長谷川?」接著又在被對方高高拎起丟進靜音室後大喊,「你是惡魔嗎長谷川!?」

鳴海弦本來想著沒關係即使做完最後一個待辦事項後還有時間去阻止也瘋了的保科宗四郎,卻沒想到在出發前一刻怪獸入侵的警報聲響起,是一隻強大的巨型主獸,討伐主獸後,被擊破四濺的屍塊像有生命似的動了起來變成餘獸,真正完全清理完戰場已經是今天早上了,因此他只能以職權半脅迫運輸部隊把自己『順路』放在距離東京500多公里遠的保科大宅上空。

可最讓鳴海弦不開心的是好不容易再見到保科宗四郎對方卻連一個吻都不給自己。鳴海弦報復性的往保科宗四郎露在高級和式禮服外的白皙側頸落下一吻,對方獨有的芬芳久違地在鼻間渲染開來,他屏住氣息張開嘴,準備朝漂亮頸線咬下去時一直沒有抵抗的男人卻開始劇烈掙扎。

鳴海弦將桎梏對方的雙手轉移到左手心裡,伸出右手勾住保科宗四郎的腰將人完鎖進懷中。獵物終於放棄掙扎,鳴海弦才往他頸窩蹭著要吻卻被保科宗一郎硬深深地打斷。

「鳴海特級。」保科宗一郎毫不意外地接到鳴海弦投來的殺人目光,可是這確實是很為難,畢竟依照鳴海弦這種目中無人的性格,接下來兩人會在眾人眼皮底下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鳴海弦沉著臉沒有回話,眼神卻像飢餓許久的野獸,鮮血淋漓。

哇,很生氣啊。

保科宗一郎縮了肩膀嘆了口氣,無奈又從容的笑道,「天氣挺熱的,大家在這邊曬太陽也不是辦法,不如跟宗四郎回去私下談談吧?」

保科宗一郎的提醒讓原先就因為整家族的人都在現場目睹一切的保科宗四郎覺得更羞赧了,在要聯姻的早晨被另外一個哨兵抱在懷裡又親又咬還毫無招架之力什麼的,簡直不能更黑暗。他用被太陽曬紅的臉跟眼刀暗示鳴海弦同意這項提案,結果就是兩人被保科宗一郎以你們先好好商量為由單獨關在保科宗四郎的寢室裡。

雖然不是修羅場,但是保科宗四郎卻覺得這樣的氛圍與其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還沒想好要用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眼前的男人更甚至是整個保科家族,但始作俑者卻無關緊要的站在自己面前想要討一個解釋。

他沒有能給出來的解釋。

保科宗四郎嘆口氣抬起眼,「鳴海不用備戰的嗎?」

「我正在備戰中。」鳴海弦指了指自己仍鑲在耳朵裡的小型耳機麥克風。

「…」保科宗四郎無語,卻在對視片刻後自願敗下陣來,「那位嚮導呢?」

「喜歡你的那個?」鳴海弦挑眉,「走了,我還沒仁慈到知道她喜歡你還讓她留下來,說到底我根本不需要什麼嚮導。」

聞言保科宗四郎一愣,「搞錯對象了吧,鳴海,她喜歡的是你,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就是與我無關,」鳴海弦偏過頭表情隨性,「談談關於我們的事情吧,其他人我不在乎。」

「為什麼不回訊息?為什麼不出現?為什麼要找人綁定?你根本不需要人綁定。」

對方一連串的問題讓保科宗四郎陷入沉默,他垂下眼睛看向地板,並在一次深深的呼吸後重新抬起眼。

「鳴海有想過嗎?」保科宗四郎說,「一個不會因為精神圖景混亂而感到困擾的世界。我曾數度在你狂化時進入到屬於你的領域裡,那裡就像末日廢土,只有煙硝與殘垣破壁。可即使那裡的空氣已經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了,它卻不及你精神圖景混亂的數分之一。」

「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鳴海。你是屬於戰場的人,戰場才是你最終的歸宿,而不是埋葬在精神圖景的塵土裡。」

「所以你要回來住了嗎?」鳴海弦挑著眉。

聞言保科宗四郎表情錯愕,不懂上面一段真情流露怎麼能獲得這樣唐突的結論,他微微皺起眉頭,才準備跟對方理論卻被打斷,「如果不要那我們沒得談。」

保科宗四郎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也沒說的閉上。鳴海弦的個性他很理解,因此他曉得此刻不論跟對方說什麼都沒有用。他感到痛苦,明知道唯有真正適配的嚮導才能幫助鳴海,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這樣的無力感使保科宗四郎蹲下身,將表情埋進雙膝間,他不希望鳴海弦的結局是無止盡的煎熬與凌遲,但即使面對這樣可預知的未來,與對方最親近的自己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鳴海弦垂頭看了他半晌才盤腿在蜷著的保科宗四郎面前坐下,淡淡道,「我明明說過除了你之外我誰也不想要。保科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吧?即使你對我再了解都不可能真正理解我,沒有人能決定另一個人的幸福。」
保科宗四郎仍一動也不動,鳴海弦看不見他的表情,在保科宗四郎不說話的時候鳴海弦就無法知道他在想什麼,因此他只能陪在一旁一語不發。鳴海弦很清楚自己在吵架上幾乎沒有贏過保科宗四郎,因此比起主動出擊,他更傾向做回擊的那個。平常他不在意輸贏,但眼下的情況他沒有打算輸,所以縱使這樣的等待對他來說很煎熬,但他只能等,他別無選擇。

事實證明是鳴海弦賭贏了這一局,片刻後保科宗四郎悶著聲音說,「鳴海,我真的、真的很希望你能活下去。」

「我知道,」鳴海弦聳聳肩,「除此之外我還知道你跑進了我的精神圖景裡。」

他就著保科宗四郎有些僵硬的身影說,「老實說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我反而鬆了口氣,想著果然是你,畢竟除了你之外就沒有人能夠接近我,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不論近戰成績或是在狂化後獨自一人的空間裡,能進來的始終都只有你。就連艾斯也是,除了你以外誰也不親近。這難道不是另一種證明嗎?如果我最終活了下來,那也只有可能是因為你。」

「放過自己吧,保科宗四郎,這樣躲躲藏藏的真的好累,」鳴海弦伸出手,捏著保科宗四郎的臉讓他抬起頭來看向自己,「都別綁定了,讓我們一起孤獨終老。」

保科宗四郎抬起眼睛看向鳴海弦,說不清自己現在內心是什麼感覺,喜歡的人用認真的語氣說如果不是你就不行,說不動搖是騙人的,但要他這樣義無反顧的自私又辦不到。保科宗四郎的思緒很亂,甚至被對方感染的開始想像是不是有一種可能、是即使只要他們兩人在一起就能完美的幸福結局。

保科宗四郎不知道答案是什麼,只是緩緩吐了口氣,沒頭沒尾的說,「這次任務的怪獸很強嗎?」

鳴海弦挑眉,想了想道,「還行吧,就是怪獸,但很麻煩,出現的時間跟能力都很麻煩。」

保科宗四郎沒有留心對方的話只是隨便點點頭,他還卡在剛剛的迴圈裡找不到出口。他不知道鳴海弦所想的究竟是對或錯,但是如果兩人立場顛倒又會怎麼樣呢?這麼之於鳴海的自己是不是就像當初不停阻止他加入自衛隊的人一樣呢?

他跟鳴海弦是極度相似的人,如果想證明什麼就必須要真正去嘗試了、失敗了才願意善罷甘休。所以即使他覺得鳴海弦是錯的,那麼他也得用一樣的方式去證明鳴海弦是錯的才行——更別說保科宗四郎發現自己似乎繞不出那個像童話一樣的美好結局,他沒辦法忍住自己不去想,如果他們都不是哨兵、更或者如果鳴海弦不是黑暗哨兵,那他大概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鳴海弦的所有提議。

如果只是有一點點自私的話,應該沒有關係吧?

如果只是試試看的話,應該沒有關係的吧?

如果總是叛逆的自己又做了一個不這麼正確的決定,應該也會被原諒的吧?

保科宗四郎抿抿嘴,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睛。

希望是一種只要被點燃就難以熄滅的東西。

因此他決定再自私一次。

他站起身往櫥櫃方向走去,「鳴海先去洗個澡把衣服換掉吧。」他丟了一件衣服給鳴海弦,側過身淡淡道,「多虧鳴海的福,我們有更多事情要處理了。」

收下衣服的鳴海弦微微一愣,隨後畫出一個淡淡的笑,「既然答應我的提議了,不是該先來點福利嗎?」

保科宗四郎抬起眼睛看向站定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還沒做事就想領獎勵的嗎?先看看你捅出的婁子怎麼樣呀,鳴海特級?」可隨後卻話鋒一轉,「但先說清楚,我不是認同你的想法了,鳴海,我只是想用更多時間證明你是錯的。」保科宗四郎補充道,「畢竟你是結果論者啊。」

聞言鳴海弦笑出聲,他喜歡看保科宗四郎完全被自己陰影籠罩住的樣子,彷彿他將對方完全藏了起來,別人怎麼也找不到他。

彷彿保科宗四郎只屬於自己。

鳴海弦垂下頭讓兩人的鼻尖輕輕地碰觸在一起,瞇起眼睛口氣挑釁,「到時候哭著道歉的還不知道是誰呢。」隨後吻上男人的唇。

兩人持續數個月的分離終於迎來了盡頭,而繾綣才正要開始。

  • @cece 大哥的視角...大概就是,不要太欺負我們家宗四郎...(下看 謝謝ce大的草草先生!!!
  • @0言0 謝謝阿言的草草!!!!(突然加了個阿字
  • @Elaine7258816 謝謝伊大草草!!!!
  • +1
  • @Ino 謝謝伊諾的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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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 下回完結!

十五、

保科宗四郎再次搬回合宿的房子裡了。

鳴海弦這次提出了讓保科宗四郎很排斥的提案——接連兩個月鳴海弦不會再與任何嚮導進行匹配也不會進行任何精神疏導,甚至不會再有嚮導住進兩人合居的房子裡。

最初藍色頭髮男人毫不猶豫地拒絕,卻在黑暗哨兵說出『你不是想說服我嗎?』後點頭同意。

「但是有個先決條件,」保科宗四郎坐在餐桌另一頭,雙手抱胸表情認真,「如果在這段期間鳴海狀況明顯變差的話合約就中止,我會馬上跟塔申請鳴海的精神疏導,也會重新幫你找嚮導。」

鳴海弦不想同意,他覺得但書什麼的都是天方夜譚,「不可能,」他托著腮看向保科宗四郎,打了個哈欠,「少了那些嚮導對我而言一點影響也沒有,這些附加條款根本不可能派的上用場。」

「所以鳴海是同意了吧?」保科宗四郎挑眉。

「隨便,」鳴海弦聳聳肩,「那如果兩個月後本大爺狀況完全沒有變差呢?」他眼神挑性表情慵懶的道,「你要怎麼做?」

保科宗四郎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根據他對嚮導哨兵基本知識的理解,鳴海弦的狀況只有變差或變得更差兩種選項。

見對方沒有回話,鳴海弦接著道,「不如這樣吧,蘑菇頭,不要說狀況沒有變差了,如果本大爺在兩個月後狀況變得比現在更好的話,你就跟我做綁定。」

「蛤?」

「怎麼?」鳴海弦抓起一旁的絨毛玩具隨意擺弄道,「即使狀況維持也要綁定的意思嗎?」

「當然不是哦,」保科宗四郎伸手扯過男人手裡的水藍色絨毛布偶,接到對方投來的視線後前傾身體,瞇起眼睛道,「鳴海特級不會不知道吧,只有哨兵跟嚮導能進行綁定哦,哨兵跟哨兵什麼的可沒有瓣法呢。」

「什麼叫沒辦法?」鳴海弦表情不以為然的道,「我只上你,你只被我上,不就是綁定了嗎?哪裡有什麼沒辦法。」

「說到底綁定什麼的不過就是個被塔定義出來的名詞吧,」鳴海弦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保科宗四郎身側,垂下眼看他,「如果蘑菇頭你在我旁邊的話,我的精神狀態就很穩定、能從狂化中恢復過來、甚至連艾斯都不再吵吵鬧鬧,或許這一切都找不到適當的解釋,但是那又如何?即便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又怎麼樣?」

「我是結果論者,我知道的只有——除了你之外任何事情都無法提起我的興趣也無法影響我的精神圖景,然而我在你旁邊卻會感到平靜,除此之外,如果我一有時間就會想要上你,這樣就夠了不是嗎?綁定不也就是如此嗎?」

保科宗四郎被懟的啞口無言,他在爭辯跟羞赧之間猶豫不決,眨眨眼。見狀鳴海弦皺起眉頭,表情不爽的拉下臉來,「難不成眯眯眼你還想跟其他人上床嗎?」

「蛤?」保科宗四郎再次被對方的腦迴路震撼到不可思議,卻聽見正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表情不悅的說,「你說是的話我會很不爽,超不爽。」

本來還覺得莫名其妙的保科宗四郎在對方奇怪的認真下莫名的很想激怒他,故作困擾的摸了摸下巴,抬眼假裝思索,見狀鳴海弦真的冷下臉色,壓低聲音,「喂喂喂,蘑菇頭你不會認真想過要——」

卻被保科宗四郎抓下衣領吻住了,他用力將兩人唇瓣貼在一起,又在吻的最後往對方薄唇上舔了一口才稍稍退開,聲音挑釁,「現在還沒有喔,以後會不會想就要看鳴海特級的表現了。」

被調戲的男人嘴角畫出漂亮的笑,伸出手勾住保科宗四郎的腰將他推向自己,貼上他的唇淺淺的說,「本大爺擔心表現太好讓你哭著求我馬上跟你綁定啊。」

不論是鳴海弦往自己臉上噴灑的旖旎或對方身體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都是保科宗四郎所熟悉的,前段日子太過倉促,光是處理保科家、塔與工作任務就忙得不可開交,兩人都沒有真正停頓下來好好吞噬彼此。這次是他們在久違分離後第一次享受擁抱,兩人都被屬於對方的氣息渲染微醺,保科宗四郎抬手撫上鳴海弦雙頰,緩緩閉上眼睛。這對鳴海弦來說是一種允許或更該說是一個暗示,他垂下頭,收緊環在對方腰間的手臂,托著後腦勺湊過去吻他。

最初的吻緩慢又柔軟,像毛毛細雨打在早春的新芽上,但小心翼翼的觸碰很快無法滿足彼此即將炸裂的想念,鳴海弦啃咬著懷裡男人的唇瓣,幾乎要跟將保科宗四郎撕碎吞進肚子裡,同一時間被限制在狹小空間的男人也迫切渴望的回應著他,他們的吻毫無章法,唇齒不停的磕絆在一起,鼻息交織成炙熱的慾望與依戀。

鳴海弦率先抽離纏綿時勾出一條曖昧的銀絲,他扯掉自己的上衣讓結實流暢的軀體完全展露出來。他伸手掃去桌面上凌亂卻有序的擺設、拖住保科宗四郎的大腿根將對方放在木質餐桌上,又將男人壓在桌上繼續吞食。

鳴海弦從不否認自己是個佔有慾極強的人,尤其是在面對保科宗四郎時他更是恨不得對方就乖乖的住在自己心裡哪裡也不准去,他對身下男人的渴望有時強烈到幾乎失去理智,想見到對方染滿情慾的眼睛只投射出自己的影,想聽到自豔麗紅唇吐出軟濡的呻吟喊出粘膩的名,他想要衝撞,想被屬於對方的柔軟包覆,想要聽見不自覺提高幾度的聲浪,想要與保科宗四郎達到性愛之巔。

保科宗四郎的居家和服被大大的袒露開來,只剩下毫無用處的布料掛在手肘彎折的地方。鳴海弦往對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瑰麗的齒痕,像條蜿蜒的曖昧自保科宗四郎的下巴走過頸線肩膀胸口來到下腹,有些甚至深的見血,但被壓在桌上的男人沒有任何一點掙扎,舒服的跟著他的路徑弓起背脊,扶著對方後腦勺希望深刻的緊緊相依。

鳴海弦往他的下腹留下最後一個印記重新站直身體抄起瀏海,這是保科宗四郎所熟悉的、鳴海弦認真起來的樣子——卻又不這麼相似。此刻的鳴海弦背對著光,淺淺的陰影蓋住他難得完全展露出來的臉龐,雖然從未跟對方坦承但保科宗四郎從未否認過鳴海弦長得是真的帥,染滿情慾的表情又性感的不行。他慵懶的垂下眼,鮮紅色的視線卻炙熱的幾乎要將自己穿出洞來,保科宗四郎對對方現在的樣子有些陌生,屬於兩人的性愛幾乎都是在黑暗中進行,只單純因為被壓在下面的男人不喜歡被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他總覺得身體反應或聲音什麼的就足夠了,情慾再從眼睛溢出來什麼的就太赤裸了。

然而現在卻這樣毫無預警地暴露出來。

背著光垂下眼看自己的鳴海弦偏過頭,原先抄去後腦勺的瀏海落下來一些,他的表情看上去依舊隨性,只有沉在酒香中的眼睛意亂情迷,「宗四郎,」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卻勾人的讓保科宗四郎一直之間忘記呼吸,「我們的協議恐怕要破局了,你今天要被操到哭著求我馬上跟你綁定了。」
原本被曖昧扼住喉嚨的保科宗四郎輕笑出聲,他側過頭將半張臉貼在桌上,夜色瀏海灑落在木質桌面,白皙卻沾染豔麗慾望的脖子完全展露出來,他斜著紅色的眼睛,微微上揚的眼角下方沾染淡淡的嫣紅,用掛在桌沿的腳勾上對方的腳讓人更靠近自己一些,淡淡又挑釁的笑道,「我還真想知道你要怎麼把我操到讓我哭著求你綁定呀,弦。」

聞言鳴海弦笑了出來,讓所有敵人聞之喪膽的血色眼睛笑的彎彎的棲身下去張口咬著對方曲線俐落的下顎道,「準備好反悔自己說了什麼吧,宗四郎。」

**

隔天中午保科宗四郎是被手機鈴聲叫醒的。雖然說昨夜的激情終究沒能讓看起來總是從容的男人哭著求黑暗哨兵跟自己綁定,但是後悔挑釁對方也是真的。鳴海弦在性事上本來就跟在戰場上一樣要人命,被激過之後更是過分的亂七八糟。保科宗四郎不知道自己在延綿不決的一波波快感襲來時究竟是有沒有哭過,只知道自己最後是用幾乎叫啞的聲音示弱著吹襲對方慾望的火焰。

他到現在還覺得喉嚨灼燒的疼。

「嗚...」

他難得因為睡眠被打擾而發出不滿的鼻音,卻馬上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可以,是只要耳朵沒有聾的普通人也能馬上發現自己要不是重感冒要不是經歷一夜可怕的事情。他想抬手去摸床頭的手機,卻因為被後方的始作甬者緊緊抱住而動彈不得。對方上半身依舊赤裸,健壯流暢的臂膀扎扎實實的環著自己的腰,他的鼻尖貼在保科宗四郎的後頸上,平穩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肌膚上像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吹出整個春天的芬芳。

鳴海弦睡的很沉,這樣深沉的睡眠對一名普通哨兵都很難得,更別說像他這樣強大的黑暗哨兵,這讓保科宗四郎有些不忍心將他吵醒,但一響再響的手機還是讓他不得不打擾英俊男人的夢。他側著頭拍了拍鳴海弦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看見後方的人半睜開眼睛睡眼惺忪的看向自己。

「…?」

保科宗四郎又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臂,又輕又啞的說了句電話,卻感受到施加在自己腰間的力道變得更重了,他皺起眉,才準備說些什麼卻看見男人抬起手往床頭櫃摸了摸,拿了他的手機沒有轉交也沒有看螢幕的點開接聽鍵口氣不耐煩又模糊的說,「說話。」

保科宗四郎表情錯愕的看著這一切,鳴海弦眼睛閉著面無表情,就像在參加無聊會議一樣的慵懶散漫,可他拿的是自己的手機啊。思即自己聲音沙啞又電話是先被鳴海弦接通的,保科宗四郎已經沒有機會將電話拿回來了,拿回電話只會讓狀況變得更糟。

他聽到鳴海弦朝電話那頭敷衍的恩了一聲,片刻後又沒語調的說一句掰後把手機隨手往床頭櫃一丟,再次環上他的腰彷彿什麼也沒發生的打算繼續窩在他後頸睡覺。保科宗四郎徹底醒過來了,他想從男人懷裡脫身卻發現對方昨夜因為擔心自己著涼幫自己披上浴袍的貼心舉動此時卻成了巨大的累贅,他藉著那片薄布將自己完全包裹起來動彈不得。

「鳴海弦。」他喊了對方的名字,得到一個模糊的鼻音作為回應。

「鳴海弦,」他這回有點不開心了,轉過頭去卻對上對方張開眼睛如同剛出生的幼獸似的困惑眼神頓時又沒脾氣,有點無奈,「誰打來的?」

鳴海弦似乎真的忘記了,他安靜地思考片刻才說,「你哥,保科宗一郎。」

「…」保科宗四郎無言以對,他知道那是一通無關緊要的電話,因為來自工作的聯絡人被自己設定特殊鈴聲,但他沒料到會是自己大哥打來的電話,想到對方從自己手機號碼裡聽到鳴海弦聲音時的表情他就覺得頭很痛,「大哥說了什麼...?」

鳴海弦輕輕朝保科宗四郎的後頸落下一吻,隨性的說,「他叫我不要太欺負你,要我好好照顧你。」

「…」

保科宗四郎是在一段時間之後才真正確信將自己要回老家與嚮導綁定的消息傳給長谷川榮治的人就是自己大哥。

  • @cece 大哥絕對是惡意被保科放在無關緊要的群組裡的人喔(燦爛 畢竟是討人厭的大哥啊(台版還翻譯成遜咖四郎,謝囉 說到116話...其實我有寫一篇關於116話的文笑死!!! 在片刻裡面,如果CE大有興趣的話可以去那邊一樓有電梯!!叫做"相見不恨晚"! 然後謝謝CE大的草草!!!!
  • @Elaine7258816 謝謝伊大大草草!!!!
  • @夜雲優 後續要來了!!!!!!
  • +5
  • @ABlu 收到!之後會去補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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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IIu@ABIIu
十六、

即使當初說好的兩個月期間已經過了,鳴海弦跟保科宗四郎之間的相處也沒有任何不同。就如同鳴海弦當初說的,綁定不過是被塔定義出來的名詞,詳記在塔系統裡的一個備註,它可以什麼都是、也可以什麼都不是。在兩人長時間的合宿後,不論檢測數值或實際狀況都明確地顯示著,鳴海弦精神狀態的穩定程度幾乎與它還未成為黑暗哨兵前無異,除此之外,鳴海弦進入了歷年來所有黑暗哨兵都無法抵達的、更深層的精神圖景中,他真真正正地成為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暗哨兵。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鳴海弦跟保科宗四郎仍是第一部隊首席跟第三部隊次級的死對頭哨兵,每經他人問起基本上就是調侃跟數落,但是實際上,當鳴海特級徘徊在不可避免的狂化邊緣或是保科次級因傷入院時,總能看到另一人的身影。

當保科宗四郎在結束任務回基地的路上接獲通知去撈出身處狂化邊緣而開始構築實體化精神屏蔽的鳴海弦時笑的無奈又溫柔,他第一時間聯繫亞白米娜跟對方匯報這件事情,並在收到小心兩個字的默許後轉向鳴海弦所在的、已經空無一物的戰場。

他朝屏蔽外圍的長谷川榮治打了聲招呼便獨自一人走近暴風圈之中,雖然他近期因為黑暗哨兵瀕臨狂化邊緣多次收到塔發出的任務命令,但是比起過去的狀況,現在鳴海弦的狂化大部分是自己有意而為之的。保科宗四郎走進屏障裡頭,屏障的範圍隨著對方變得強大而擴大了,外圈仍像是龍捲風般的阻擋所有擅自闖入的外來者,支離破碎的殘骸在強風中拍打碰撞,但即使保科宗四郎沒有閃躲,也不會有一件打到他身上。

尚未待他走到較為平靜的內圈位置便看到身為鳴海弦精神嚮導的黑色巨獅出現在視野盡頭,牠以極快的速度朝自己飛馳而來又停在他身側。

「艾斯,」保科宗四郎朝巨型的獅子伸出手,後者則溫馴的垂下頭往他的掌心蹭了蹭,「帶我去找鳴海好嗎?」

聞言巨型的黑獅子壓低身體,讓保科宗四郎翻到他的背上,接著以同樣快的速度往暴風圈的中心奔馳,艾斯原本就是頭漂亮的黑色獅子,又在鳴海弦精神景圖狀況逐漸好轉之後變得更深刻了,牠的毛髮不在凌亂變得服順柔軟,大部分的色澤是即使沒有陽光照射也會發亮的、純粹的黑,鬃毛卻是一點雜色也沒有的金,牠的表情跟主人如出一徹,慵懶卻給人不容質疑的壓迫感,若專注於什麼事情,紅色的眼睛就會刺骨又熠熠生輝。

他曾在某次待在對方的精神景圖裡時細細端詳過這頭美麗的黑獅子,身材精壯,身形流暢,他捧住對方的臉,發現艾斯用跟鳴海弦一模一樣的、有些困惑的慵懶表情看向自己時笑了出來,他伸手撫過黑色獅子的眼睫毛讓對方反射性地閉上眼,像極了受到委屈的貓,很可愛。

鳴海弦盤腿坐在地上,單手托腮,他的周圍遍佈巨型怪獸的屍塊,身旁的地上插著專屬的巨型銃槍。保科宗四郎從黑色獅子身上跳下來朝對方走去,蹲下身。

異色瀏海的黑暗哨兵雙眼無神,眼睛下方佈滿血痕。

「鳴海又過度深入精神景圖裡了對吧。」保科宗四郎抬手摀住對方臉頰,擦掉他臉上的血漬。鳴海弦如果過份潛進精神景圖裡就會從眼睛冒出血,時間過長則會像現在這樣進入短暫的失明狀態。為了成為永遠不被跨越的最強,鳴海弦在精神狀況越趨平穩後開始不停地挑戰更深層的精神領域,他覺得有趣,因為不論自己潛的多深、不論那個領域再怎麼漆黑,他都知道自己不會迷失,因為保科宗四郎一定能到達那個地方,然後把自己帶出來。

保科宗四郎不知道對方這樣的習性是好是壞,阻止男人追求巔峰不是他的個性,但是他無法不擔心自己是否會有找不到鳴海弦的一天。

「不會的,宗四郎。」鳴海弦彷彿能看穿他沒說出口的話語,在尚未開始纏綿的某個吻裡貼著他道,「你不會追不上我的,因為近戰的比試理你還沒有輸。」

保科宗四郎還不知道怎麼回答對方這句話,身上的男人又接著說,「但是我答應你,我會在宗四郎判定有危險的時候放慢腳步。」

那句話讓保科宗四郎很安心,而這份安心在自己每次進到對方實體化的精神屏障後又一再被強化——那些永遠不會打在自己身上的物品、與總是飛奔來找自己的黑色巨獅。

鳴海弦抬手握住保科宗四郎捧著自己臉的手,眼睛無法對焦只能朝著感知所判定的方向看去,「覺得不安嗎?」

保科宗四郎搖搖頭,淡淡的笑道,「沒有哦,鳴海的精神狀況很穩定,但是這樣頻繁的過度使用會讓身體吃不消。」

「接下來幾個禮拜不會了,」鳴海弦回,「保科,我看不見你。」

這句話是兩人的某種共識,第一次出現在鳴海弦首次因為潛入過深而什麼都看不到的時候,那次保科宗四郎垂下頭吻他。

「但是你感受得到我,對嗎。」保科宗四郎在吻之後說,「即使你看不見我,仍能感受到我。」

那次之後,只要鳴海弦在狂化邊緣朝保科宗四郎說出這句話時,後者就會垂下頭去吻他。那份安心感就如同保科宗四郎在過去對方狂化時說的『我在,鳴海,我在』一樣。

鳴海弦滿足的笑了笑,閉上眼睛靠在保科宗四郎肩窩悶悶地說,「我想把房間的床換大一點,但不想讓宗四郎找到理由拉開跟我躺在床上的距離,卻也不想讓腳一直掛在床外。」

保科宗四郎朝肩膀上毛茸茸的腦袋按了按,輕輕的說,「不要換床了,我們去外面住吧。」

聞言鳴海弦抬起頭,紅色的視線像是第一次在夜裡收到聖誕禮物的小男孩似的閃閃發亮,他喜歡保科宗四郎的提議,從出開始他住過最久的地方是塔分配的冰冷宿舍,因此他從未想過能擁有自己窩,更準確來說他不知道要把誰放進窩裡,親近的人不論是長谷川榮治或四之宮功都只適合放在基地裡,唯一想放進去的保科宗四郎卻讓他沒辦法想像對方點頭同意的畫面。

但他比任何人都還想擁有自己的地盤。

保科宗四郎的心情也被對方雀躍的視線感染,眼角笑的彎彎的淡淡道,「下次休假去附近繞繞吧。」

「請多多指教了哦,弦。」

END

後記:

- 真的很謝謝大家陪我一路走來嗚嗚嗚,不管喜歡不喜歡,鳴保第一個長篇有你們真好我要哭了
- 然後雖然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但是在很久之前鳴海有找保科去大阪旅行沒成那次,其實鳴海是想去看看保科的家鄉
- 然後正文正式完結了,番外篇不知道會不會有,如果有想到會寫,如果大家有想看什麼可以點,大概率會寫。但是不論如何,他們必須一直愛下去吧(燦笑
- 然後我發現我一樓明明說想到會補設定結果從來沒有補過笑死
- 下週不會有連載更新,下下週開始週更的中篇連載會是“再見花火”,有興趣的朋朋可以移步過去<3
- 最後的最後再次感謝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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