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1F突然飛進腦中的靈感,雖然是病友paro但沒有虐,請放心食用。
大概就是某醫院的住進了兩位可愛小朋友的故事(對,小學生)。應該算是鳴保鳴無差,互有好感的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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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科醫院308病房
「宗四郎也太不小心了吧!」
被責備的男孩手上打著石膏,乖巧地坐在病床上,低頭不發一語。
「好了,別再唸他了,他也不是故意受傷的啊。」男人輕輕摸了男孩的頭髮,「我們先回飯店,宗四郎你好好休息。」
「好的,父親。」男孩望向自己的父親,擠出一個笑容。他理著一頭整齊的西瓜皮,臉頰鼓鼓的,眼尾依稀可見剛哭泣過的紅,看起來是有點委屈。
「都是笨蛋四郎,難得來東京度假的!」見小男孩對自己的責備沒什麼反應,白髮的男孩趁著大人先一步離開病房,伸手捏了對方的耳朵。
「嘶,好痛!大哥!」
「ㄌㄩㄝ~~~」
「宗一郎,走了。」父親呼喚著,年長的孩子做了個鬼臉後就跑掉了。
被留下來的孩子氣得舉起小小的拳頭,卻只能在兄長離開後無奈地放下。
308房是雙人房,不小心在滑雪場把手摔斷的保科宗四郎躺在靠近門的病床上,很是無聊。
隔著布簾的隔壁床可以看到窗外的風景,讓宗四郎很是羨慕。布簾上有窗外夕陽灑落而形成的影子,床上的人看似側躺著,以身形來看應該也是個孩子,宗四郎似乎還能聽到有細微的,斷斷續續的按鍵聲。
「啊⋯,好想要換到窗邊的床喔。」
「嘖。」床邊傳來動靜。
這讓正覺得無聊的宗四郎眼睛一亮。
「誒?」
「喂。」
「欸!」
「幹嘛啊!」隔壁床的孩子拉開了布簾,「吵什麼吵,小鬼!」緊接著遊戲機傳來game over的聲音。
「嗯?你還不是小孩子?」
「所以我說,有何貴幹?」
「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保科宗四郎。」
「我幹嘛告訴你?」對方冷冷的回。
宗四郎打量了一下他的病友,是個年紀看起來跟他差不多的男孩,瀏海略長,微微蓋住眼睛,但他能發現對方有著一雙銳利的赤瞳。
看了對方上半身沒什麼異況,宗四郎猜想他應該是腿傷,於是跳下了床來到對方的床尾。
「鳴海。」宗四郎指著隔壁床頭寫著『鳴海弦』的名牌複誦。
「嘖,幹嘛啊?你這個蘑菇頭。」
「誒誒,鳴海,你來這裡住幾天了啊?什麼時候出院?你本來就住在東京嗎?」發現對方應該是腳傷沒錯的宗四郎很高興,這代表對方無法下床來阻止他,於是他很高興地來到床邊向這位新朋友提出一連串的問題。
「我說你,為什麼話那麼多啊?」
「因為好奇啊!我跟家人來滑雪,結果不小心摔傷了手」宗四郎用手比了比自己左手的石膏示意,「因為我們不住東京,父親擔心我的傷勢,可能得在這裡多停留一陣子了」他苦笑一下,吐了吐舌頭。
「啊⋯喔,奇怪的小鬼。」鳴海抓抓自己的臉,活潑的保科宗四郎不是他擅長應對的類型,但不得不說這個小鬼吐舌的時候還滿可愛的,如果不要那麼聒噪就好了。「痾,祝你早日康復。」
「也祝鳴海早日康復!」宗四郎很有精神的回答,他的眼睛都笑瞇了。「啊,不過!」這回他又像想到什麼似的跳了一下,「如果待在這裡太久,就趕不上聖誕派對了!」
「啊?你活動還真多啊。」
「鳴海不期待聖誕節嗎?聖誕禮物?派對、大餐?」
「不期待。」
「咦,居然!」宗四郎想了想說,「我家在大阪,是很傳統的大家族,家族都住在日式的宅院裡,平時的料理也都是日式的,很少吃洋食,只有聖誕節家裡會準備烤雞、薯條那類的,所以我很期待!」
「學校也沒有嗎?」鳴海很平淡地提問,宗四郎倒是很意外他居然有在聽。
「學校有,但是我會帶便當。」
「喔,那你可要好好謝謝你媽媽。」
「嗯,有的。鳴海呢?你喜歡吃洋食嗎?」宗四郎索性在窗戶旁邊的陪病椅坐下,愉悅地踢著雙腳跟新朋友聊天。
「還好,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誒~ 不過真的很少見呢,不喜歡聖誕節的人。」
「那是因為你還是小朋友吧。」
「鳴海不也是小朋友嗎?」宗四郎莞爾一笑,他覺得講出這句話的自己彷彿躍居上風,尤其是用來對付一副高冷樣的鳴海。
「呿。」鳴海移開視線。
看吧看吧,是我贏了。
「那你現在幾年級?」鳴海問。
「四年級。」宗四郎雙手比YA, 合起來就是4,雖然看起來有點滑稽但很可愛。
「哼,小鬼!我五年級。」鳴海得意的笑開,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就像一隻神氣的貓,還雙手抱胸擺出大哥哥的架勢,這讓宗四郎很不是滋味。
「居然!」宗四郎小小的眼睛瞪了個大,「我本來以為我們有機會同年的!」
「喂,那麼驚訝的嗎?那你哥哥幾年級?」
「咦?」
「剛剛在那邊數落你的,是你哥哥吧?」
「啊,對。大哥大我五歲,現在初中三年級。」
「啊?初中生還那麼幼稚啊?」聽到初中三年級,鳴海沒忍住不屑的表情。
「噗哈哈哈哈」宗四郎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鳴海,哈哈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反將大哥一軍哈哈哈」甚至直接笑到泛淚。
「喂喂,太誇張了吧,他又不在這裡,怎麼算反將一軍?」
「不是,」宗四郎用手指擦去眼淚,「啊我傷口都在痛了哈哈哈…」
「那你就小心點啊,笨蛋…」
「好久沒有遇到有人幫我出口氣了,大家通常都是站在大哥那邊。」終於平復了些,宗四郎接著說,「鳴海,我覺得我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居然是大家站在他那邊嗎?他感覺就是個傻瓜呢。」鳴海撓了撓頭髮,沒有正面回應宗四郎的朋友宣言。他單純覺得光從聲音聽起來,保科宗一郎這個人就足夠欠揍了,十分納悶怎麼還會有人認同他、站在他那邊。
他們後來聊了好多,包含為什麼宗四郎是宗四郎而不是宗二郎,明明上頭只有一個哥哥。(希望松本不要打臉我)
還有宗四郎其實很崇拜哥哥宗一郎,字裡行間都能察覺到的那種崇拜。他撇說是因為哥哥在體育和學業都很出色,尤其是劍道特別有天賦,但鳴海在那個剎那就懂了甚麼叫做手足情深。
他們聊到鳴海是在籃球隊的比賽中受傷,右膝十字韌帶斷裂加上半月板破裂才住進了醫院(宗四郎猜對了正是腿傷),鳴海讓宗四郎看了目前穿著護膝的右腿,乍看之下跟一般的膝蓋沒什麼差別。其實鳴海上午才剛辦理住院,早宗四郎沒多久住進308房,醫生替他安排明天早上第一台刀。
還聊到了原來鳴海沒有家人,所以他住在育幼院;雖然育幼院會準備聖誕禮物,但如果他也許願,可能會壓縮到其他孩子的禮物額度,所以他後來就不許願禮物也不掛聖誕襪了。
宗四郎很好奇鳴海怎麼會有掌機,該不會是偷來的?鳴海理直氣壯地說是用獎學金賺的,他才知道原來鳴海的成績很好,明年原訂升小六的他準備跳級直接上國中。
晚上主治醫生進來幫鳴海劃記,他的腿被標上了一個圓形跟一些直線,並被叮囑晚上十二點後要禁食到隔日進開刀房,水也要盡量避免。宗四郎感到有點緊張,但鳴海看起來老神在在。
「鳴海?」
「幹嘛?」
「你不緊張嗎?」鳴海已經放棄拉上窗簾,畢竟宗四郎又會自顧自地拉開,說這樣比較好聊天,說母親告訴他講話要看著對方的眼睛;而宗四郎沒有說出口的是,他覺得鳴海藏在長劉海底下的眼睛很漂亮。
但宗四郎有考慮過鳴海不想說話的感受嗎?好吧看來是沒有。
「還好。」
「鳴海以前有全身麻醉過嗎?」
「可能有過吧。」
「啊?」
「以前發生過意外,所以才去到機構的。只是我沒什麼印象了。」
「啊,抱歉。」宗四郎意識到自己好像提了什麼不該提的話,會住到育幼院代表家人不在了,而又是發生意外,肯定會讓人想起什麼難過的回憶吧。
「沒什麼好道歉的吧,反正我也記不太得了。」鳴海見宗四郎懊惱的表情,反而主動替他緩頰道。
「那鳴海明天手術的時候怎麼辦?會有人來嗎?」
「我的監護人會來。」
「誒~聽起來很可怕。」宗四郎湊近他,小小的手壓在鳴海的被子上。
「你小子,電視看太多了。」見宗四郎快把半個人都放在自己的病床上,鳴海感到有點不自在,「喂,不要窩在我這裡啦,走開。」
「什麼嘛,真小氣,借我看一下又不會怎麼樣?」宗四郎故意用手在鳴海的腿上描繪醫生做的記號,他輕輕劃過的觸感讓鳴海一陣癢。
「有什麼好看的?我說,走開!」鳴海彆扭的拉起棉被,想要擋住宗四郎胡來的手,但似乎無法阻擋幾乎整個人爬到他病床上的小搗蛋鬼。
「小氣鬼!小氣鬼!看膝蓋而已又不會怎樣!」
「你哪只有看啊?我受傷了欸,不要受傷的不是慣用手就在囂張,走開!」鳴海用力推開宗四郎。
後者也知道鳴海隔天要手術,嬉鬧必須有個限度,不然又弄傷膝蓋可就不是該玩笑的。宗四郎自有分寸,玩夠了就爬下床,向鳴海道了聲晚安就回到自己的床位。不忘幫鳴海把布簾拉好。
夜晚的醫院依舊有醫護人員不分晝夜值勤著,但沒有監控儀器的病房卻很安靜。兩個孩子靜靜躺在病床上,皎潔的月光從窗戶灑進鳴海的床鋪,給人的感覺很寧靜。
鳴海聽著隔壁傳來平穩的呼吸聲,猜測蘑菇頭小鬼應該已經熟睡,自己卻怎麼樣也睡不著。他想起方才打鬧的時候,宗四郎的手指劃過膝蓋及大腿的那陣癢,那股奇妙的感覺難以言喻,不僅是肌膚上的、肉體上的癢,而是一路傳達到了心底,在他的心頭蕩漾。
此刻萌芽的情感或許也是兩個孩子都還未能明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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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宗四郎看到了鳴海的監護人,是個梳著整齊金髮油頭,留著落腮鬍的嚴肅男人,大概就是電視劇裡面壞人的形象。小宗四郎感嘆,居然有人能比大哥看起來更像壞人(大哥:?);又感慨同樣都是落腮鬍,自己的父親就慈祥的多了。
他心想,可惜鳴海不是他的兄弟;甚至兩人還稱不上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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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一不小心又寫破三千字了,決定拆成兩篇(或三篇?)來發,結果都還沒進入到正題(遮臉),可能會讓人覺得標題有點突兀吧QQ
應該這幾天會抽空補完,12/4開始寫…總之聖誕夜前一定會完成。希望大家喜歡!
PS. 這篇因為保科兄弟都有登場,所以一直都是用宗四郎來稱呼阿保,意外有種可愛的感覺(還是只有我覺得可愛?!)
另外想問大家對於這種雙向互有好感的文通常都怎麼標CP呢?(發前一篇《誕生月》的時候也有類似的煩惱QQ)
中
2F**
鳴海的監護人抵達後,向鳴海打聲招呼就出去護理站確認手術的注意事項。不,或許那也稱不上打招呼,就是監護人單方面發言,確認鳴海的身體狀況,然後鳴海邊玩掌機邊含糊地「嗯」、「喔」這樣應聲罷了。
當鳴海的監護人路過宗四郎的床位時,因為布簾沒有拉上,兩人對上了眼,大人朝宗四郎頷首。
「您好,我是保科宗四郎。」宗四郎連忙反應過來,簡單打了聲招呼。
「你好。」監護人看向鳴海,而被看的孩子意識到了大人的視線後翻身背對他們繼續打遊戲。
「鳴海承蒙你照顧了。」監護人留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留下兩個孩子在病房裡。
「喂喂,鳴海,你的監護人看起來還不錯呢?」
「吵死了瞇瞇眼,我也沒說過他不好吧?就你一直腦補。」
兩人沒聊多久,鳴海就被推進手術室了。
在鳴海手術的這段期間,宗四郎覺得時間走得異常緩慢。
家人們在上午九點左右進來探望他,順便帶上早餐及午餐,母親做了他喜歡的玉子燒,明明身在異鄉卻還是想辦法借了東京親戚家的廚房料理。宗四郎心不在焉的跟家人們聊著天,不時被大哥嘲諷他是不是摔傻了,小宗四郎被大哥的三言兩語一次次激怒,父親在一旁都看得有些無奈。
家人離開後,宗四郎爬上鳴海床位旁那張靠窗的陪病椅,靠在窗檯上讓陽光灑落身子的感覺很舒服,會讓人忘記外面是寒冷的十二月。
距離鳴海進去刀房已經四個多小時了,手術順利嗎?到恢復室了嗎?鳴海還好嗎?會不會害怕?好多疑問一個接一個自腦海中冒出。
正當宗四郎被太陽隔著玻璃曬得暖呼呼,快要打起盹來的時候,病房的門被開啟,護理人員將鳴海從恢復室推了回來,鳴海的監護人也在。宗四郎連忙跑回自己的位置躺好,安靜地看著鳴海的病床定位。
「麻醉剛退會有點暈,可以讓他補充一些水分,先用棉棒沾在嘴唇的就好,等他不暈了再讓他喝水跟進食。」
「知道了。謝謝。」
醫護人員前腳一走,宗四郎馬上湊到鳴海的床舖旁邊,他沒心思去在意這樣的行為是否會冒犯到鳴海或他的監護人,因為心急如焚的他也無暇顧及這些。
「鳴海,你還好嗎?」
被呼喚的孩子看起來很虛弱,臉色不太好,原先放在病床旁的膝支架已經穿戴上去,鎖在讓膝蓋完全打直的角度;宗四郎不太確定這樣對膝支架來說是該算180度還是0度。
「嗯⋯」難得鳴海一問就有回應,但此刻的他看起來沒什麼力氣。
「你在這裡交到朋友了嗎?」鳴海的監護人站在離床有點遠的地方,把應該是寫了注意事項的單子擺放在桌上,排列整齊地。
「只是個愛搭話的小鬼罷了。」
「我們昨天明明聊了很多⋯」宗四郎小聲咕噥著。
「呵。」發出了笑聲但皮肉都沒有笑。這讓宗四郎第二次在心裡想,鳴海的監護人果然是個壞人。
「所以說小鬼就是小鬼,我討厭小鬼。」鳴海的音量很微弱,但不屑的態度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
話是這樣說出口的沒錯,但宗四郎卻認為鳴海心裡不是這個意思,他深信鳴海沒有討厭自己。
「宗四郎,你幾年級呢?」
「啊,我現在四年級,小鳴海一歲。」意識到壞人在問自己,但畢竟是鳴海的監護人,宗四郎趕忙回答,老老實實的交待自己的年紀。嘛,誰叫他是鳴海的監護人。
然後宗四郎後知後覺地發現壞人記住了自己的名字。
「哦?」壞蛋(又或許沒有那麼壞)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笑容看向鳴海,宗四郎順著微·壞人的目光望去,卻見鳴海撇過了頭,很刻意地瞪著窗外。
「你是幾月生的呢?宗四郎。」
「十一月喔,是深秋,才剛過完生日不久。」
「喔那真巧,鳴海是十二月生的,你們倆生日離很近呢。」大人的臉上仍是一抹宗四郎看不懂的微笑。
「喂!幹嘛講那麼多!」鳴海氣噗噗的回話,虛弱的他很努力地提高聲量。
「那我們差了快一歲呢!」宗四郎緩頰到,其實他也搞不懂鳴海為何要如此生氣,但他還是順從本能的接話了。(謎:阿保就是個可愛的孩子)
鳴海的監護人保持著迷樣的笑,微微揚起的嘴角讓他嚴肅的臉部稜角柔和許多。他整理了一下鳴海帶來的東西,幫他把盥洗用具擺放整齊,把水杯裝了八分滿後放到陪病桌上,開始慢慢用棉花棒沾水餵給鳴海喝。
保科小心翼翼地觀察這些舉動。
一來是剛才聽護理師叮囑的,開完刀的鳴海大概很不舒服,深怕自己的反應太大,鳴海會彆扭地不讓監護人協助他喝水,但不補充水分怎麼行呢?
鳴海乖乖躺好讓大人把水沾到唇上的畫面,不知道為何讓宗四郎覺得心裡頭癢癢的。肯定是因為鳴海乖巧得像隻順毛的貓,不彆扭的鳴海讓人超不習慣的。
二來是,保科很好奇這兩個人究竟是如何相處,「要是這個微·壞蛋真的是個壞蛋,父親不知道願不願意幫助鳴海?」善良的孩子在心裡想著。
保科觀察到鳴海短短的眉毛,不時抽動著,不是很舒服的樣子。
「功先生,我自己來。」鳴海伸手想拿走監護人手上的紙杯,監護人卻先把水杯拿遠些,沒有直接讓鳴海拿到。鳴海的手撲了空,在空氣中抓握了個寂寞。
「你確定嗎?」
「嗯,渴,想直接喝。」鳴海接過紙杯就往嘴裡送,然而他剛喝下一口就吐了出來。
「唔嘔⋯」鳴海發出痛苦的聲音,宗四郎不忍看,用力閉上眼的他卻不自覺將注意力全然放在聽覺。
「暈嗎?」監護人問。
「暈⋯⋯」鳴海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得吹彈可破,搖搖欲墜像風中殘燭,此刻給人的感覺從溫順的貓變成病懨懨、需要特別照料的貓。
「躺好,我來。眼睛閉上。」聽完監護人的指令,保科偷偷睜開眼睛,眼角餘光瞥見鳴海確實乖乖躺好了,而他的監護人則繼續剛才沾水餵水的動作。
小宗四郎覺得他的病友能乖巧地讓大人幫忙真是太好了,他也安心不少。
最後是,宗四郎很享受冬日裡的午後陽光,這都要感謝鳴海沒有把病床間的布簾拉上,讓他得以恣意享受這個得來不易的冬日斜陽。要是他在鳴海脆弱時盯著他瞧,鳴海肯定會把布廉拉上的。
或許是不久前吃下的藥也有嗜睡的副作用,也可能是他放下了心中擔憂,宗四郎就這樣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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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蘑菇頭?」鳴海的呼喚打破了這個寧靜。
「嗯⋯?」午睡被打擾的宗四郎發出模模糊糊鼻音。
「痾,我沒注意到你睡著了。可能因為你是瞇瞇眼吧。」鳴海偷偷塞了一句吐嘲,但剛從午睡中醒來的保科似乎沒有發覺,「你昨天怎麼洗澡的?」他接著問。
「嗯?」宗四郎揉揉眼睛,腦中CPU緩慢處理語音資訊,loading後的結果是持續loading「啊?」宗四郎一愣。
「我說,你開完刀,怎麼洗澡的?」
宗四郎的小眼睛睜開又閉上,睜開又閉上。「是母親幫我洗的⋯⋯」宗四郎用蚊子般的細小聲音回答,但他確定鳴海跟他的監護人都聽到了,因為鳴海瞪大了眼。
而鳴海的監護人望向他,看起來是需要一個答覆。
「我可以自己洗!我用擦的就可以了!」
「如果你想要光幫你洗的話也是⋯」
「不,不用,不要麻煩阿姨!」
在死命抵抗下,鳴海成功爭取到今天不洗澡,明天再視情況選擇擦澡或是由大人幫忙洗。
鳴海的監護人在離開前攙扶鳴海去了一次廁所。當宗四郎看見鳴海聽到護理師說「如果沒辦法自主排尿就要導尿管」後驚恐的臉沒忍住笑聲,而他隨即接收到鳴海一記眼刀。
監護人再次向護理師確認了口服止痛藥的服用時間,並且把下一次要吃的藥擺好後才離開。離開病房時他不忘跟宗四郎點頭致意,而乖巧有禮貌的宗四郎也向他道了句再見,鳴海的監護人則不忘叮嚀鳴海要跟宗四郎好好相處。
「沒問題的,我們相處得很好喔。」宗四郎難得插話,但此刻的他就是想宣示他們倆很好。
大人們離開後,躺在病床上的兩人不像昨天那樣天南地北的聊,宗四郎其實好多了,可以移動位置到鳴海旁的陪病椅,但鳴海一直躺著,眉頭深鎖,這讓宗四郎也不敢過去打擾他。
晚餐時間鳴海沒有吃什麼東西,或許是怕吃下去又會嘔吐,他吸了兩口監護人留下來的能量果凍就繼續閉幕養神。
宗四郎覺得對方沒有睡著,因為他的眉頭微不可察的抽動,臉色略顯蒼白,呼吸聲是明顯又不規律的。
太陽下山後,宗四郎決定把他們之間的布廉半拉上,或許這樣鳴海會比較自在,畢竟他自尊心滿強的。保科在自己的位置上躺好,拿出白天家人替他拿來的書翻閱。
病房內的安寧再一次被打擾是護理師巡房,宗四郎告訴護理師他沒有什麼大礙後,就目送護理師繞過布廉到了鳴海的床位。不久後他聽見鳴海用極其細小的聲音說著「可以再幫我加止痛嗎?」,並在護理師確認他疼痛度時,聽到鳴海小聲但堅定地回答「很痛,真的,沒辦法忍耐了。」
宗四郎覺得自己的胸口被揪著,很緊,他無法體會鳴海的痛,只記得早上借父親的智慧型手機搜尋時,網路上有不少人分享十字韌帶斷裂後的術後康復過程非常辛苦。
「目前的劑量已經是上限了,如果還要再加止痛,必須請示醫師。」
「好吧,那我忍耐。」
他希望自己能替鳴海痛,但又無能為力,轉頭望向布廉的他愛莫能助。
——
後記:
本來想說離開醫院後就要來更新,結果目前看來跑醫院的日子還是得持續一陣子。
這個故事會是HE(應該感受得出來?) 甜甜的部分就要來了,還請稍待!
第一次用手機直接發文,校稿困難(抖)希望排版不要亂跑🤣
下(完)
3F**
隔天一早,保科宗四郎的家人及鳴海弦的監護人都來了。醫師查房時告訴宗四郎及其家人可以準備辦理出院,但礙於宗四郎的母親不放心這個活潑的男孩回家後或是在回家的路上是否會安安份份,於是跟醫師商討是否可以再住一天。
處理完宗四郎這邊後,醫生轉而確認鳴海的恢復狀況。宗四郎豎起耳朵聽著,但無奈大哥實在是太吵了(好想給他一拳),他沒辦法聽清楚細節,只知道醫生告訴鳴海他已經可以開始復健,鍛鍊因手術失去的大腿肌力,也藉此保護膝蓋。
他聽見監護人叫鳴海不要勉強,而鳴海也同意了,但從隔壁床傳來的動靜聽起來,此刻的鳴海應該正在嘗試復健的動作了。
「鳴海你什麼時候出院?」待大人們離開後,宗四郎開口詢問,他把布廉拉開一些,確認鳴海把目光投向他,是一個有意願交談的表情。
「兩天後,禮拜一吧,你呢?不回關西嗎?」鳴海問道,「蘑菇頭你還是要期末考的吧?」
「可能明天就會出院了吧。學校的事鳴海不用擔心,會有同學幫我抄筆記。」
「小學還需要抄筆記嗎?你該不會成績很差吧?」鳴海露出一個狡詐的笑,「哥哥我可以教你功課喔,四年級的蘑菇頭小鬼。」
「真是謝謝,但不需要喔!」宗四郎鼓起臉,轉過身躺下,背對著鳴海。
「生氣了?果然是小鬼。」
「鳴海你還會來回診的吧?」雖然是背對著,但保科並沒有停止與鳴海交談。
「嗯,預計是出院後隔週吧,挑主治醫師有門診的時間⋯⋯ 所以是24號來著。」
「誒?平安夜!」宗四郎轉過身來,眼睛一亮。
「啊?你可真愛過節欸。」
「那我也來探望你!」
「喂喂喂,這裡是東京欸,有沒有搞錯啊?」
「誒?反正到時候寒假了呀,而且我有親戚在東京。」
鳴海沈默,他對這個過分熱情的反應有點不習慣,心想這顆蘑菇熱情的要燒起來了吧,不,是快要烤焦了吧。
「算了,隨便你。」鳴海撓撓頭髮,轉身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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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4
回診的那天早上,鳴海遠遠就看到圍著紅色圍巾的宗四郎坐在醫院等候區的椅子上,雖然手裡拿著書,但卻東張西望,探頭探腦的。
“那幹嘛還帶書啊?”——鳴海忍不住在心裡吐嘲。
當宗四郎發現鳴海和他的監護人時,高興的跳起來用力揮手,完全沒考慮到所在之處是醫院,興奮程度猶如替許久未見的海歸親人接機。
簡單打過招呼後,很幸運地沒過多久就到了鳴海的候診號。宗四郎依舊在外等候,這時他已經把紅色的圍巾卸下,在椅子上擺動著雙腿踢啊踢的,不同於以往的乖巧和冷靜,此刻的他就是與自己年紀相符的孩子。
「鳴海術後要復健多久啊?」
「至少半年吧。」
「嗯,感覺很辛苦呢。傷口還很痛嗎?」
「痛啊,廢話。」監護人去領藥的時候,鳴海在等候區與宗四郎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那等你回到球場的時候,還來得及比小學的最後一場比賽嗎?」
「真的來不及就算了啊,我也沒有非要打藍球不可。」鳴海把雙手枕在頭後,「只是因為功先生會打籃球,喔就是我監護人。當初我想說加入籃球隊就可以陪他玩。」
「誒?鳴海好貼心!」
「沒有。哪裡貼心啊!只是剛好而已!」鳴海的臉有點紅,「術後醫生不建議打籃球,我頂多就去游泳吧,對膝蓋的壓力比較小。」
「嘿?鳴海還會游泳嗎?是因為名字裡有個海嗎?」宗四郎用手指比劃著。
「什麼爛笑話啊太冷了吧,蠢斃了。」宗四郎慘遭無情攻擊。
「喔⋯。我倒是很擔心我的傷,會讓我沒辦法參加下學期的劍道比賽。」保科低下頭,輕聲傾訴自己的煩惱,但他還是給了鳴海一個微笑,看起來有點勉強。
「喔?你是練劍道的?跟你哥哥一樣。」
「嗯,從小就練的。我們家還有道場喔。」保科停頓了一下,「鳴海呢?嘗試過劍道嗎?」
「沒有,只練過柔道。」
「你還有什麼不會的嗎?」
「劍道啊。」鳴海抓了抓臉,「還有演奏樂器什麼的我也不會。」
「鳴海!」宗四郎突然跳起來,「你之後要去的國中有劍道社嗎?既然你會那麼多運動,感覺做什麼都很有天賦,你要不要也練劍道?」宗四郎非常興奮,興奮到鳴海都看不懂。
「蛤?我會游泳不代表游泳很厲害,我練過柔道也不代表柔道很⋯,痾,是有代表學校參加過縣大賽啦。」
「鳴海就試試看嘛!這樣的話⋯,我們⋯」
「我們怎樣?」
「這樣我們搞不好可以在全國賽碰面啊!三年後之類的?等我升上國中!」
「啊?」鳴海給他一個失禮的尷尬臉,「所以呢?這又怎樣?」
「不覺得很酷嗎?不然我之後就要回關西了,我們就遇不到了!」宗四郎停頓了一下,偏頭問「對吧,你也沒有要跟我交換聯絡方式的意思?」
「換了也沒有用,我之前也是有被收養過的,所以也不知道之後會去哪裡。」
「好嘛好嘛,我們來約定嘛。」
「啊?不要,好麻煩,我又沒有好處。」
「誒?怎麼這樣?」
鳴海用手托著臉頰,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見兩人僵持不下,宗四郎靈機一動。
「啊,鳴海該不會是怕輸吧?因為我接觸劍道得早,所以鳴海怕輸。」宗四郎瞇起眼睛,掛上一個值得玩味的笑。
「蛤—??」鳴海發出一個拉長的不爽疑惑,「你要不要聽看看你在說什麼?」他轉向保科,挑眉道「好啊,來比。」
激將法一次就成功,宗四郎暗自竊喜。
「你可要小心了,最好國一就拿到出賽的資格啊,不然我就要上高中了,不等你了啊。」
「我會的!鳴海放心好了!」宗四郎大聲的回答。
「噓,小聲點,這裡是醫院啊!」
「鳴海你待會要去哪裡?回家嗎?」宗四郎冷靜了兩秒,又接著問。
「對啊,不然?」
「那個⋯⋯」
「怎樣?」
「我有準備聖誕禮物要給你,不會佔掉機構的額度,希望你能收下。」
「啊?真的假的啦?」
「嗯。」保科用沒有受傷的手,稍嫌笨拙地打開了他的背包,拿出一個應該是跟遊戲聯名的小紙卡。
「登登,期末考後老師訂了披薩,我看披薩聯名的遊戲跟你上次玩得好像一樣?」才剛拿出,鳴海就已經變成閃閃發亮的星星眼了。
「哇!謝謝!我超喜歡這個的!」
「你喜歡真是太好了呢!」宗四郎看了他的反應也心滿意足地說。他沒告訴鳴海的是,其實他準備的禮物不只這個。
「雖然不知道會是什麼裝備,但總之謝謝你了,保科。」
「那我的聖誕禮物呢?」這時保科笑盈盈地看向鳴海。
「啊?怎麼可能會有,我甚至不知道你今天真的會出現誒。」鳴海毫不客氣,像在看傻瓜一樣看向宗四郎。
「沒關係,我也料到鳴海不會準備,所以我已經想好了!」
「啊?你想要什麼?不會是想叫腳受傷的人幫你跑腿吧?」
「才不是呢!」傻眼,「我才不是這種人勒!」
「那你想要什麼?」鳴海問道,但視線沒有離開虛寶兌換券。
「誒誒,鳴海,我們以後用名字互稱吧?」
「蛤?什麼?多奇怪啊我不要。」鳴海大聲反駁。
「我們是朋友了吧!我都送你遊戲的東西了欸!」宗四郎又鼓起腮幫子。
「就算是也不一定要用名字吧?我覺得這樣很奇怪欸。」好吧,鳴海是覺得宗四郎這樣挺可愛的。
「我不管啦!」宗四郎突然鬧起脾氣似的大喊了起來,眼匡甚至有點紅,「還有劍道的約定,弦也一定要遵守!」
「誒你幹嘛啦,幹嘛反應那麼大啊?」
「嗯—?」宗四郎拉了長音,緊盯鳴海,等待著他的回饋。
「痾⋯痾,宗四郎?」
宗四郎輕輕笑了,又隨即看了一下時鐘。
「弦,我該走了。今天是父親特別答應讓我可以自己來東京市區繞繞,我們晚點就要繼續往北,去仙台參加家族的聚會了。」這回宗四郎的眼尾真的紅了起來。
「喂,不需要這樣的吧,你幹嘛那麼感傷。」鳴海有點招架不住今天情緒異常豐沛的宗四郎,尤其在看了宗四郎的反應後更讓他慌張了起來。「而且你突然講這樣的話,讓我很像什麼始亂終棄的男人欸?啊,是這樣用的嗎?」試圖緩和氣氛的他,卻似乎沒轉移到宗四郎的注意力。宗四郎的小手垂在衣服兩側,仍然緊握著。
「雖然我知道你很討厭小鬼,但我真的很想跟你當朋友,就⋯⋯就是這樣而已。」
「啊,好啦好啦,告訴你啦。」聽到宗四郎居然有點哽咽,鳴海也不演了,他閉上眼睛說道「其實,我讀小學的時候是早讀,算是一種廣義的跳級吧。」
看宗四郎一臉茫然,鳴海補充道,「所以,我已經跳過一次了,明年讀初中是跳第二次。」
「咦?這麼厲害的嗎?」
「這不是重點吧,我的意思是,我其實跟你同年,而且我是12月生的,嚴格來說你還比我大了一個月。」
「誒?咦?」宗四郎的小眼睛倏地睜大,「所以你騙我!」
「對啦對啦,」鳴海用一貫的慵懶眼神看向宗四郎,「看你一副蠢樣子我就特別想鬧你啊,而且你哥不也一直在鬧你。」
「話不是這樣說的吧!啊,難怪,你的監護人!」
「對,護理師有告訴他我有一個同年的病友,所以他問你生日在幾月的時候才會一直憋笑。」鳴海不悅地扁嘴。
「原來那是在憋笑啊,我還以為他是壞人。」
「功先生不是壞人啦⋯」
「弦,那,你才是小鬼欸!而且你也不該討厭我吧?」
「蛤?你是不是傻啊,我都跟你耗那麼久的時間了,我難道還討厭你嗎?」
鳴海不耐煩地看向宗四郎,正準備接受他喋喋不休的嚷嚷時,卻發現宗四郎面色凝重看著自己。
然後他感覺宗四郎像平常在他身邊跑來跑去一樣地湊近他,但這次有什麼不一樣,宗四郎的表情嚴肅,臉上甚至沒有掛著招牌笑臉。
呼吸的氣息接近,柔軟的觸感貼了上來,在臉頰,有那麼一點點潮濕並且帶著熱度。
鳴海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吻了,而罪魁禍首已經跑到了門邊,並且用力揮舞著手臂跟他道別。
「弦,聖誕節快樂!要遵守我們的約定喔!初中的全國劍道比賽!」
鳴海抬起手,撫上自己剛被親過的臉頰,看著眼前的奪走他初吻的小偷就這樣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視線。
「誒?喂,喂!保⋯,宗四郎!」
鳴海想追上去,但他無法動作;一方面是腿傷,一方面是有什麼他也不知道的情感正在膨脹。心臟用力跳動著,震耳欲聾,脖頸亦能感受到溫度攀升,他卻覺得自己渾身使不上力。
這短短的十五天內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
收到了人生第一份「朋友」送的聖誕禮物,約定了一個自己沒嘗試過的項目的比賽;還有,所謂初吻?
鳴海想,他永遠不會忘記這個平安夜;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聖誕老人,會把愛和奇蹟帶給勇敢的人。
而聖誕老人看起來也會在寒冬中守護初萌芽的小小愛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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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先生,我之後想學劍道」
「可以啊。是因為宗四郎嗎?」
「誒?怎麼這麼問?」
「宗四郎家是劍道名門,我跟他父親認識」
「蛤?真的假的啦?」
「呵。騙你幹嘛,比賽可別輸了。」監護人在鳴海的頭頂拍了一下。
「你聽到了?你聽到了吧?為什麼你會聽到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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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吻,我的驚魂,故事就突然發生
/你笑著,我說怎麼可能
/原來世上真的有聖誕老人
/會把愛和奇蹟給勇敢的人
PS. 本篇篇名是五月天的歌
但我寫著寫著就偏離了本來預計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