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1F-感謝朋友的組隊邀約
-BGM: Remember me
-建議先讀過 手機錢包鑰匙菸
-開車開車再開車
--
所謂的遺忘並非想不起來,而是被抽離了卻無法覺察;所謂的記起不是在腦海中打撈殘存的印象,而是被刻畫進生命裡無法抹去的記號。
1.
「別用這個眼神看我啊。」
鳴海還記得第一次親吻保科時的場景,這段往事像夢魘一樣,每每在他閉上雙眼時襲來。
記憶裡,保科別開了臉,但不用一號兵器就能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紊亂,說不上急促但絕對不和緩。
「喔。那可以吻你嗎?」鳴海用再平淡不過的語調詢問。他習慣用這樣漫不經心的話語包裝內心的悸動,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被對方識破,但此刻他也管不了那麼多。
早在把人拉進隊長室時就該做好覺悟了吧?
話是這麼說,但不同於作戰時用經驗輔以直覺,現在的自己就像一頭被慾望掌控的野獸。
覺悟?真的有嗎?不曉得,但滿溢出來的慾望是肯定有的。
保科沒有回話,取而代之的是輕輕閉起的雙眼、深呼吸的聲音和小幅度靠近的臉和唇。
鳴海永遠記得這個吻。初吻總是青澀笨拙,卻又讓人在回想起來時會心一笑;只是沒人知道這是他的初吻,包含保科。
保科的眉很漂亮,細長又秀氣整齊,很襯他偏白的膚色和斯文的臉;近距離看更能發現他們微微蹙起時特別誘人,有一種靜謐的美。
鳴海驚覺其實接吻就跟其他生理上的需求一樣,是可以憑藉本能的,雖然雙唇初接觸時是有那麼點彆扭,但隨著時間推移,氣氛渲染,一切變得輕鬆自然,舌就這麼探入彼此的口腔。濕吻帶來的感受很親暱,兩個人變得好近,彷彿合而為一;而他也變得貪得無厭。
「哈…」
唇瓣碰觸的時間持續良久,分開時保科的喘氣聲令他聽著心癢難耐。所以他忍不住又靠上去吸吮那誘人的唇。
他將這雙唇的主人擁入懷裡,將舌探入懷裡人的小口,再一同往門扉上倚。收緊的臂彎感受著體溫上升,思緒也開始昇華,就如同他一次次想著保科任由慾望膨脹釋放一樣。
「唔,嗯⋯」感受到保科小幅度推著自己的身體,鳴海停了下來。
「啊,還好嗎?」微睜開眼,鳴海不太確定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他用拇指摩挲著保科透紅的臉頰,又被他朦朧的眼神惹得只好吞了口唾液,逼迫自己冷靜。
「鳴海⋯隊長?」
保科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疑惑,但鳴海不覺得對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他自認兩人的默契足夠,此時此刻要做些什麼,要做到什麼地步,是不用言語也能溝通的。
「嗯,到床上嗎?」
保科拉著他的外套下擺,鳴海其實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像是欲拒還迎。但這個無心的舉動讓他意識到自己硬了,非常。
2.
「鳴海隊長,您來了啊。」
來栖向準時前來研究室報到的鳴海展露一個大大的笑容,鳴海則是隨便擺了擺手。這是12月例行性的身體檢查,保科離開後的這幾個月,鳴海都有乖乖地準時報到;過去連檢查都不願意的他,轉變之大讓眾人驚訝。
其實鳴海自己也說不上來。那天,發現保科頭也不回地離開租屋處後,他發了很大的脾氣,卻又在三天後再也受不了的撥了電話過去第三部隊。
**
「您好,這裡是第三部隊副隊長室。」
「你誰啊?保科呢?」
「啊?鳴海隊長嗎?那個⋯,副隊長他已經出發前往機場了。」
「機場?他去機場幹嘛?」
「報告,是出差,去德國參與出雲科技針對十號兵器的研究。」
「嘟—嘟—嘟—」
鳴海掛上電話,拿了外套就往外走。他的腦中開始飛快運轉,對,出雲科技在德國的短期研究,旨在研究保有意識的識別怪獸兵器是否有助於提高持有者的解放戰力,為期半年,甚至還會延長,宗四郎上個月提過的。
「成田機場,現在,給我開快點!」
靠。這個噁心的研究豈不是要讓你跟那個相聲傢伙黏在一起半年?
我不是叫你不要去的嗎?
*
保科不告而別後,鳴海本來想藉此翹掉所有檢查,因為再也不會有人阻止他訓練,再也不會有人為了他的身體而與他爭執;至少不會是他在意的人。
但事與願違,跟回憶一樣揮之不去的是身體的異況,手腳突然的顫抖、說來就來的眩暈、視力也時好時壞,這些後遺症把他折騰得不行,尤其是在他抵達成田機場那天。
雖然沒人知道衝進去航站來不來得及,但絕對比暈倒在航廈大廳來得有機會多了。
那次昏厥讓鳴海想了很多。
包含保科宗四郎心裡還有沒有他。
我以為你聽到我昏倒的消息會回來的,宗四郎,我沒想過你會那麼狠心。
宗四郎,你變了嗎?
**
「目前檢查起來都很正常,除了體重掉了一些外。抽血結果下午可以出來,那麼,鳴海隊長最近還會覺得身體有哪裡不習慣嗎?」
「沒有,手的顫抖跟眩暈的狀況都好多了。」鳴海活動了一下手腕,平淡地道。
「好的,那麼頭痛跟視力的部分嗎?」
「偶爾還是會頭痛吧,但沒有很痛。不過⋯,」鳴海若有所思的停頓了一下,「嘛,算了,就這樣。」
「痾,好的。」來栖迅速在紀錄本上抄寫,「鳴海隊長。」來栖放下筆,認真說道「我很高興您願意接受檢查和配合休養的建議,但如果您有想到什麼身體上的狀況,請務必告訴我。」
「嗯。真的沒什麼。」鳴海撓了撓頭髮,朝來栖搖搖手,轉身離開研究室。
「鳴海隊長!」來栖卻跟著起身,「隊長請記得好好吃飯,您瘦了。」他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就跟其他人一樣。
「嗯。」
太多了,你們看我的表情。不需要在我身上投注那麼多的,我不值得啊。
如果連他都不要我了,你們何必呢?
心裡好像少了什麼,卻不想承認那是你。
就像你選擇遠走高飛一樣,我也不稀罕再留心於你。
說到底,我們本來就什麼都不是。
會願意停下來休養,是為了不在防衛隊的排名落下,不是怕你回來之後超越我,更不是為了守護你。
與九號大戰後,你我都受了傷,你若就這樣從前線退下來轉為技術支援或指導我也不會感到意外。現在你做什麼決定我都不會感到意外了。
我只是恨透了拿不住馬克杯的自己,恨透了會在機場大廳昏倒的自己,恨透了留不住你 — 保科宗四郎的自己罷了。
「身體,好重啊⋯⋯」
3.
「唔,嗯⋯,鳴海⋯隊長。」
隊長室安靜得剩下親吻的嘖嘖水聲,自窗簾縫隙灑落的月光像在偷窺著兩人煽情的舉動。
「嗯⋯,」鳴海發出慵懶的鼻音,上衣被退去的保科滿臉通紅,看起來像隻煮熟的蝦子。「可以了嗎?」
「我… 不曉得⋯」
「如果還沒準備好,也沒關係的。」
鳴海一邊替保科抹去額角的汗珠,一邊摩挲著他的臉頰。鳴海覺得帶著繭的手指是無法好好感受保科細緻的肌膚的,他很無奈,畢竟防衛隊員的手怎麼可能沒有繭。
兩人又交換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我幫你吧。」保科眨了眨眼,起身跪坐在床上,他輕輕舔舐鳴海下巴好看的弧線,雙手挪移到褲頭,解開彼此的褲釦。
「誒?」
保科撫上包裹在貼身四角褲裡的性器,隔著布料搓揉,惹得鳴海沒忍住呻吟。
「啊——」
鳴海慵懶的眼神變得朦朧,微張著口低喘的樣子就像誠服於慾望的猛獸。
保科褪下鳴海的底褲,開始套弄鳴海已經完全挺立的慾望。他搞不懂自己在幹嘛,不是被強迫拉進來的嗎?不是被強吻的嗎?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保科沒有出聲,他將自己窩在鳴海腿間,半伏在鳴海腹部專心手上的工作。隊長室只剩下鳴海不大的呼吸聲。
「喂,唔⋯,說點什麼啊蘑菇頭。」鳴海用手摀著臉,朝身下的保科要求道。雖用手擋著眼,卻又忍不住偷看正替自己服務的保科。
「啊?要說什麼?」保科對他投以疑惑的表情,但因耽溺於情慾而閉上雙眼的鳴海顯然是沒有察覺到。
「好大?」
「蛤?」
捫心自問,鳴海除了一張帥氣的臉蛋外,肉體也是極具吸引力的,保科此刻硬挺著的下身就是最好的證據。
但如果鳴海隊長能閉上嘴就更好了。
保科這才感到害羞,居然在講著騷話的同袍面前硬得一塌糊塗,還正用手替他服務。他覺得腦袋有點漲,卻不想思考,決定放任本能帶領自己。
「哈啊——」
在保科埋頭含住自己的硬挺時,鳴海沒忍住發出滿足的低吟,不熟悉的濕潤的包覆感讓他蜷曲起腳趾頭。
保科頓了頓,決定繼續,雖然沒什麼前戲,但或許男人就是這樣吧,只要衝著性器猛攻還是會有反應的。他稍嫌笨拙地吞吐,模仿著過去在片子裡看到的那樣,大口含上後用唇瓣包覆柱身再往上到冠部,手掌在底部輕柔著囊袋,手指搔過會陰。
保科發現鳴海應該洗過澡了,身上帶著淡淡皂香,平常隨性的鳴海隊長居然會在這個時間點就洗好澡,看來把他拉進隊長室是有計劃過的呢。雖然有點嫌晚,但保科也開始思索著這間雜亂的辦公室裡會不會有保險套和潤滑液。
他靠在鳴海的下腹部,一手往上撫摸健壯的胸肌,食指精準地在乳首上輕點,把玩著小小的粉紅突起搖晃。
「哈⋯,別⋯,別玩⋯⋯啊—」
果然是可以讓鳴海發出平常聽不到的聲音的啊,保科想著。
體溫升高的兩副身體貼在一塊,保科覺得自己的腦袋也在發燙,但他自認此刻沒有暈船,卻也無暇顧及暈船的定義到底是什麼。鳴海對他而言是個特別的人,特別強、特別傻,對自己有股異常的執著,卻也異常地愛找他麻煩。
連續的吞吐讓唾液自嘴角流下,保科覺得自己的樣子似乎有點淫亂,但又在聽見對方的呼吸變得粗重時,滿懷成就感。他深深含入對方挺立的下身,退出時慢慢的吸著冠部,發出了「啵」的一聲。
「哈啊⋯,」鳴海驚嘆一聲,「欸⋯蘑菇頭,你為什麼那麼會啊?該不會以前有過經驗吧?哈?」鳴海模模糊糊道,聽起來像是好奇,又像是抱怨。
保科伸手擦了一下嘴角殘留的銀絲,這不經意的動作讓鳴海看傻了眼。兩人的視線交在一起,停頓的鳴海像是沒有呼吸一樣一樣,愣愣的看着他,嘴巴還微微張開。
「看什麼看?」
「啊?」
「你到底還要不要?」
「要,我要。」看鳴海試圖坐起身,保科連忙又把他推倒,他可還沒決定要不要跟鳴海進行到下一步。即便保科也在這氛圍下被情愫感染得把持不住,僅存的理智仍在告誡自己還不可以。
「誒?」果不其然,鳴海對於又被推倒這件事是一臉疑惑。
但隨著保科的觸碰,他自然地弓起腰,順勢將硬挺往保科的喉嚨深處送,保科也被他按著頭吞吐,跟方才比起來要強硬了許多。
保科忍著不適,放鬆喉頭讓自己能最大程度地接納對方,卻在一個抬眼對上鳴海深邃的眼神時丟失了防線。
鳴海拉起身子一軟的他,捧上他的臉,望進他濕潤的眼眶,輕輕吻在他的眼角,一下,兩下;隨後將舌放入口腔,吸吮著。鳴海再次將他緊抱,就像不久前抱著他靠在門上那樣,保科恰好枕在鳴海的胸前,聽著他的心臟大聲地跳動。
「鳴海隊長是不是不行?」
「喂,少說廢話,你才不行吧?不然為什麼一直不讓我碰?」鳴海的手向下探,握住保科一樣硬挺的慾望,開始上下套弄。
不得不說鳴海的手技很好,保科暗自想著,看來鳴海除了在打怪獸和打遊戲頗有研究外,在處理自己的慾望這件事應該也是全日本數一數二等級。
「啊⋯⋯」保科的思緒在鳴海含上他的乳尖時被拉回。
隨著鳴海手速加快的,胸前啃咬的力道也加大了,鳴海學著他精準地在乳首上輕點,把玩著小小的粉紅突起搖晃,只是改作用舌,動作很輕卻情色得暴力。
保科覺得自己才沒幾下就要被推上情慾的巔峰,好像有點太遜了。先不論持久與否的堅持,他就是不想在鳴海面前展露這一面,試圖奪回主導權的他,出力踢著腳,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整個人軟綿綿的。
「唔⋯,嗯啊⋯⋯,等⋯⋯」
等沒幾秒,保科就在鳴海的手中釋放了,身子抖動的時候鳴海還沒停下在他胸前的舔舐,保科低頭看了亂糟糟的下身和被蹂躪得紅腫的胸,有點無奈。卻又在看到鳴海閉眼陶醉地蹭著自己時,再次被點燃慾望。
「有點濃啊,很多天沒處理了?」鳴海抬眼,打趣道。
不理會鳴海的話語,保科再次窩進鳴海的腿間,含上他的硬挺,舌尖在性器前端打轉,果然聽見對方狠狠地深吸一口氣。保科心一橫,猛然又把對方含到最底,突如其來的刺激讓鳴海驚呼出聲,喉嚨擠壓出沙啞的呻吟。
「等等——」感受到性器在加速吞吐的口腔中再次膨脹,保科心想是也差不多了吧。
「啊⋯⋯」
**
「我本來以為,你會覺得這是被我強迫的。」鳴海枕在自己交疊在腦後的手上,讓保科靠在肩窩。
「嗯?這是啊,鳴海隊長。」保科拉開棉被展示自己被吻得紅腫的乳首,胸肌上甚至還有齒痕。
「但你不也?主動?」鳴海挑眉。
保科朝他翻了一個白眼。
「欸喂,說話啊,不要射後不理喔。」
「這句話不是這樣用的吧?況且我也不是射在你身體裡。」
「我也不是啊⋯,誒?」
「嗯—?」
「不是,我沒有要你吞下去啊!」
「好好好,那你就當我心甘情願吧。」保科試圖掙脫鳴海的擁抱,轉頭朝他吐了個舌「就當我愛吃你的東西吧。」
「喂。」鳴海扁扁嘴,老實說保科會用嘴巴替他服務其實遠超出他預期了,他甚至覺得連最一開始的吻都會被拒絕,「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莫名被服務了一番的鳴海,想大聲爭論都自覺有點理虧。
這時他的嘴唇被略顯低溫的食指碰上,保科笑了一下,隨後伸了個懶腰站起身。
「下次,別選在隊長室了,鳴海隊長。」
-----
後記: 祝大家吃肉快樂(汗
中
2F4.
「保科副隊長,今天的測試就到這裡,辛苦您了。」
「不會喔,大家都辛苦了。」保科向出雲科技的測試人員道謝後,卸下身上的監控儀器,準備離開實驗室。
「保科,保科,今天比較早結束欸,我們來跟隊員打一場吧。」
「不要鬧了。」保科苦笑道。
「喂,保科,你最近怎麼搞的,為什麼都這樣悶悶不樂的。」10號倒是頗有精神。
「並沒有,請你不要再整天想著找隊員打架了。」
「我也想跟你打也可以啊,但我現在沒辦法跟你打嘛。」10號的尾巴甩來甩去,就像隻看到主人提前回家的興奮小狗,「啊不過啊,我果然還是最想跟那個隊長打,吶,保科,他人呢?」
鳴海突然就這樣被提起,猝不及防地讓保科愣了一下。
「不,知,道。」
「為什麼啊,你們不是挺好的嗎?」10號的尾巴從左右擺動,變成八字形的甩動,就像在彰顯著他的好奇一樣,但這讓保科感到厭煩。「保科,保科,不要不說話啊。」
「閉嘴。」保科額角抽蓄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前往更衣間,準備脫下吵死人的10號兵器。「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什麼茶壺,聽不懂啦!喂保科!」
**
「保科副隊長,聖誕市集這週就會開始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逛逛呢?」小此木美心邀約道,這次唯一跟保科宗四郎一起從日本遠赴德國的第三部隊隊員就是她了。「可以來杯暖暖身子的熱紅酒喔!」
「啊,好像不錯呢。」保科剛換上私服,套頭高領毛衣把他的深藍髮弄得有點亂,細小的毛髮因靜電而翹起,卻多了點親切感。「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啤酒節都還沒開始,一轉眼已經到了熱紅酒的季節啦。」
「是呀!對了,副隊長聖誕假期有要安排出遊嗎?」
「應該沒有喔。那我們待會散步過去廣場那裡吧,順便看有沒有些適合外帶的東西,可以慰勞一下待會要加班的同仁。」
「好!」
*
廣場的市集是挺熱鬧,燈飾透著溫暖的黃光,在冷風中照亮來往的人們。只可惜能外帶回去又能馬上吃的東西並不多,即便是剛烤好的麵包或臘腸,在如此低的氣溫下也撐不了多久,保科和小此木只好默默打消買東西回去慰勞同事的念頭,決定早點返回宿舍休息比較實在。
保科在四處張望後,選定一間小攤買了一小杯熱紅酒暖手,試了口味覺得不錯,便買下一包煮熱紅酒用的香料包,又買了些麵包香腸後就準備返回宿舍。來到國外四個月了,還是對於沒辦法在寒冷的天來上一碗熱騰騰的拉麵或關東煮感到不習慣,手上抱著的這些食材,他也是打算回宿舍加熱後再來享用。
防衛隊配給給他的宿舍是一房一廳,有簡單的流理台和瓦斯爐,他將香料包放在餐廳的櫥櫃上,餘光瞥見上次從超市買回來的紅酒,偏黃的燈光灑在玻璃瓶身上,光影微微在眼中躍動。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那雙赤色的,同樣有耀眼光芒閃爍的眼眸。
*
鳴海不太會喝酒,卻也不是完全不能喝。
自從那次在隊長室的親密接觸後,鳴海開始會以訊息邀約他,記得某次鳴海訂了市區的高級酒店。大概是某個發薪日後吧,不然他哪來的錢?
那天東京下著雪,保科站在高樓層的落地窗前看漫天雪花傾瀉而下,窗子雖厚卻無法完全抵擋外頭的低溫,還好房間內的暖氣開得很足,稍微遠離窗邊就不至於覺得寒冷。剛洗完澡的他只穿著浴袍,隨意拉上,結也打得很隨便,反正待會就要被脫掉了。保科邊擦頭髮,邊發現鳴海側躺在沙發上盯著電視瞧,電視播放著黑白電影。
「哦?辛德勒名單[1]?」
「嗯。」
「鳴海也知道這部電影?」
「某次跟隊上去聽音樂會,最後的安可曲就是這首。覺得很好聽,就一直想找機會看這部電影。」
「是伊丹長官邀請大家出席政府部門晚宴後的那次音樂會?我也很喜歡那首呢。」
「嗯。總覺得在悲傷下還有些什麼,反正我覺得很好聽。」
鳴海是個看似什麼都不在意,卻能留意生活中細節的人。有時候保科覺得,鳴海看起來忘東忘西大概是因為他覺得那些事情不重要,忘記了也無妨,或是刻意遺忘來清出記憶空間的,不然他怎麼會記得一場無聊晚宴後的音樂會的安可曲呢?
電影播畢,鳴海打了客房服務的電話問保科要不要吃什麼,記得那時候也臨近聖誕節了,保科索性就點了菜單上最上面的熱紅酒,鳴海也點了一杯。
距離上次兩人的親密行為,其實有段日子了,兩個人忙於各自部隊的工作,通訊軟體的訊息總是停留在:
『蘑菇頭』
『喂,保科』
『最近會過來嗎?有明』
『這兩個禮拜應該都不會,忙。』
『我訂了飯店,很難訂的,給我出現喔。』
不知道是太久沒見了,還是高級飯店有加分效果,抑或是酒精的催化,那天的性愛美好得荒唐,像一場難忘的美夢,也是保科第一次意識到「性」這件事致命的吸引力。
我輕忽了性這件事嗎?原以為只是七情六慾的一環,或以為自己是高尚的,卻沒想到將沈淪於慾望之海。
鳴海的吻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讓人意外地,不拘小節的鳴海是一定會在性事前洗澡的人,包含刷牙。意識到這件事的保科覺得對方有點可愛,因為每次跟鳴海接吻都是薄荷牙膏的味道,但這次卻是帶著香料味道的紅酒香。
那天的鳴海感覺有點急躁,或許是心情不太好,也可能只是醉了,雖然這樣的量頂多只是微醺吧。這份躁動的情緒讓鳴海與生俱來的傲慢昇華得更加張狂,那唯我獨尊的模樣讓人看了忍不住吞了口唾液;保科有那麼一秒懷疑自己是個M,但又在看到鳴海被情慾渲染的雙眼裡映著自己的身影時,發現自己不過是動情了。
鳴海總是很有耐心地為自己擴張,沒記錯的話這次是他們第二次有真正進入的性事。前一次是在一般的商旅,他記得結束後吐槽了句「沒想到第一次居然是在這種地方」,鳴海沒有回應,只問了他感覺如何,身體有無不適。這讓保科覺得很好笑,於是調侃道「我都被你搞到用後面就射出來了,難道還沒有爽到嗎?」
只見鳴海抓了抓他那一頭亂髮,說「那就好。你有舒服到就好。」
對了,就是從那次之後,鳴海開始會在私下用名字稱呼他,雖然還僅限於親密接觸的時候。
不愧是高級飯店,床鋪很軟,房內也有著香氛的淡淡柑橘清香。鳴海側躺在他的身邊,摟上他的腰,兩個漂亮的鼻子輕輕碰在一起,是保科喜歡的親暱感覺,就像是彼此相愛的戀人。
鳴海厚實的大手在他的腹部游移,保科還沒來得及思索兩人的身分究竟是如何,鳴海淺嚐即止的吻先一步到來。他吻在保科的左眼,接著望進眸子裡的是他炙熱的目光,好似可以融化窗外的雪。
保科微別過頭,大概是因為他不擅長面對太過熱烈的心。
「我想要看你的臉,宗四郎⋯」
鳴海輕吻在他的耳廓,然後後撫上他的右臉,接著撬開他的唇用舌頭進入,放肆地吸吮著,像是快樂採蜜的蝶。
「唔,嗯⋯」
氣氛是如此優美,保科卻覺得鳴海的心情不太美麗,似乎有點心煩意亂,但不至於弄痛他。雖然沒有人說出口,保科大概可以猜到是跟與九號大戰後的傷有關,畢竟鳴海的復原狀況不是很好,而他又是那麼愛面子的人。
「宗四郎,不准分心。」鳴海從後面牽起他的手。
保科在心裡一笑,暗自抱怨到底是誰在分心。
「還有,我想看你。」鳴海將手指放入他悄悄從後方牽上的手,讓他們十指緊扣。
那晚保科被按在窗戶上,讓鳴海從後方進入,用的是「聽說這裡的夜景很厲害」這種爛藉口;到底哪個被情潮淹沒的人會有餘裕觀賞夜景?
「哈⋯,哈⋯」
保科可以從落地窗的倒影清楚看見自己面色潮紅,用力地喘著氣。每喘息一次,就彷彿在玻璃上開出一朵朵由霧氣構築而成的花。他緊閉雙眼,感受自己被動地接受身後人的進進出出,而鳴海的每次進入都恰好擦過他的甜蜜點,或輕或重。他的呼吸和鳴海的摻在一起,把整面玻璃暈染得一片雪白。半裸的身子碰觸到冰冷的窗,讓保科不禁打了個冷顫。
思緒迷茫之際,仍能感受到身後人的熱度,鳴海的胸膛貼著自己的後背,很溫暖。他感覺自己從裡面濕到外面,懷疑自己轉生成了上面有著香草冰淇淋的熱布朗尼。
性,不容置疑的,是斬斷理智的最快方法。
保科能感覺到碩大挺進,經過緊密的甬道,再到深處那一塊脆弱。酥麻感排山倒海而來,像是貫穿了脊椎,令他眼角泛起淚水、渾身顫抖。
「宗四郎⋯」
鳴海輕喚他的聲音猶如咒語一般,讓他將過去死守的理智自高樓一扔而下,放任自己在滅頂的情慾裡放肆呻吟,盡情享受這場大汗淋漓的性愛。無法吞下的唾液自嘴角流下,沾濕了下巴、脖頸、鎖骨、胸口,再到鳴海帶繭的溫暖大手。
「哈⋯,哈啊⋯⋯」
窗子倒映出自己狼狽的樣子,他試圖探頭去看身後人的表情,那個喃喃喚著自己的人此刻會是什麼模樣呢?是瘋狂還是冷靜?然而腦袋無法思考,只能張大口喘息,用力吸取氧氣。
「鳴海⋯」
「哈⋯?喂⋯,怎不叫我名字⋯?」
鳴海激烈的進出尚在持續,仍能從容地對保科的話提出意見。鳴海總能精準地拿捏分寸,在他緩過來後又反覆在敏感點肆虐,讓他經歷著欲仙欲死的快感,深深深淺,淺深深深,就如同在戰鬥中總能冷靜地掌握節奏一樣,恰到好處。
「哈啊—!唔⋯別⋯」
快感層層疊加似要將他滅頂,保科破碎地發出哀求,鳴海卻置若罔聞,他變本加厲地握住保科的下身,用拇指在頂端搓揉。
「哈啊!弦!弦,別!」
「宗四郎⋯,你好緊,好熱⋯⋯」
耳邊響起鳴海的呢喃,鳴海略顯低沈的嗓音很誘人,尤其嘴裡喊著的還是自己名字。保科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組織不了言語;組織不了也罷,反正到了嘴邊又會破碎得毫無意義。
「啊——」
保科終於釋放。
平時整齊的瀏海此刻凌亂又濕黏地貼在臉上,鳴海把他的臉扳過來親吻,身下的動作沒有停止,保科閉上眼任憑鳴海極具侵略性的吻。鳴海加快跨部的動作,在快感衝上雲霄的剎那釋放在保科體內。
望著被自己折騰得狼狽的身下人,鳴海勾起唇角,他低頭隔著髮絲去蹭對方的臉,並貼在對方耳邊低聲道:「宗四郎讓我等好久,我好想你。」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保科好奇地想,這種飄飄欲仙的感覺是不是跟毒癮一樣?
啊,原來性愛就是毒藥,難怪他無法自拔。
保科再一次睜開眼睛,懷疑自己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所以躺在病床上,透過柔軟的床鋪和淡淡的香氛氣味才想起自己是躺在高級飯店的床上。電視裡的黑白電影和客房服務的熱紅酒好像很遙遠,卻不過是幾小時前的事而已。保科覺得全身痠痛,尤其是承受激烈進出的地方,口也很乾,不敢去想身體在過去幾小時間流失多少水分,他剛想起身就一陣天旋地轉,不確定是酒精還是「毒藥」在作祟。
鳴海的手扶住他,模模糊糊喊了聲宗四郎,接著將邊桌上的水杯遞到保科嘴邊。保科沾了點水,想開口說話卻驚覺嗓子啞到不行,他一臉哀怨的望向身後還沒清醒的罪魁禍首。鳴海還閉著眼睛,一頭亂髮,看起來很無害,稍早狂暴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像個單純又體貼的賴床孩子。
「鳴海做得太過了吧。」聲音真的很沙啞,還不得不承認聽起來是有點兒勾人,但願不要再觸發鳴海哪個性慾開關。
鳴海親了他的臉頰一下,然後蹭著他的鼻頭濕濕黏黏的說,「抱歉,太想你了。」
你給的愛,潛藏在血液裡,皰疹般的,
不知不覺,在骨髓間種下你所謂的永遠。
5.
在節日前想起過去與情人的性愛經驗其實並不好受,況且鳴海弦能不能被稱之為情人,保科也說不太上來。
說到底,他們是相似的人,但就沒有然後了。親密或許是有的,激情後來也有了,但缺乏承諾的兩人,還能湊齊愛情所必須的條件嗎?
先不論他愛不愛我,更重要的是,我愛他嗎?
回到宿舍的保科倒了杯紅酒,小口地啜飲。身子逐漸暖和了起來,卻又意識到有哪裡是空蕩蕩的。
他放下酒杯回到床上,寬鬆的衣服和蓬鬆的棉被讓他想起那晚看得到晴空塔的飯店,想起冰冷的落地窗,想起身後的人溫暖的懷抱和輕喚自己名字的嗓音。保科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其實很喜歡鳴海弦喊自己「宗四郎」的聲音。
兩人最後一次的性愛是什麼情況呢?
保科只記得關上門的那瞬間聽到了疑似物品掉落的聲音,但他沒有回頭,發了訊息請長谷川留意鳴海的狀況後就驅車回立川基地,隔天一早拜託出雲科技跟亞白隊長把海外研究的出差日期提早。
保科覺得自己像是夾著尾巴落荒而逃的小狗,或許就是,但又能怎麼辦?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失落的鳴海,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鳴海好好休養、治療,他沒有什麼底氣向鳴海說教,就如同鳴海反問他的「憑什麼?」。
與九號之戰,保科也受了重傷,尤其是右臂,至今仍無法回到最佳狀況。他自認可以了解、同理鳴海的想法感受,但身為日本最強的鳴海又是怎麼想到呢?真的覺得有人能夠理解他嗎?
保科想開點窗,讓空氣更新,卻又在開窗後覺得外頭的風好冷。
沒有你的溫暖體溫相伴,好冷;沒有你的炙熱目光對視,好冷。
為什麼我變得非你不可,而在我意識到的時候,你卻已經不在了。
或許生命總免不了一些痛,只是這痛何時才能麻痺?剜開肉可以嗎?
明天放假,保科想睡晚一點;他又何嘗未曾想,要是就這樣一睡不起該有多好。
酒變苦了呢。
----------
[1] 一部1993年上映的美國黑白電影,講述了一個德國商人奧斯卡·辛德勒拯救猶太人的故事。
本來想用新天堂樂園的,忠於我本人的生活經驗(聽到安可曲很好聽的部分),但因為出差地點在德國所以改成了辛德勒名單。
後記:
之前跟小夥伴聊天的時候,討論到鳴保相愛的原因,保推們似乎有點難以接受阿保因為帥就愛上除了打怪獸(跟帥)以外一無是處的男人。我想了很多,外表或是特別突出的能力當然是很吸引人,但我認為能讓兩人靈魂有共鳴,或是喧囂著想要再進一步了解對方的契機,或許只是生命中的一些"偶然",可能是一起去聽了同一場音樂會然後愛上了同一首曲子,也可能是都特別鍾愛哪個詩人的哪部作品。
總之,我希望把這樣的經驗融入文章裡,希望同人歸同人但他們的愛可以很深刻。
(後記寫得比本文認真??)
其實收到remember me的點梗後,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是久別重逢,也想到之前寫到一半的長篇連載(年下鳴x諮商師保)但因為該篇難產中XD 就決定另起爐灶XD 但結果沒有寫得很好QQ 總覺得有點可惜了,希望不要糟蹋了小夥伴喜歡的歌QAQ
快要完結了,更多後記內容在下篇的後記XD
下
3F-結尾收得很潦草(抱歉QQ)
———
6.
有明基地隊長室裡的鳴海滑著手機,沒有在玩遊戲的他,打開sky scanner瀏覽著日本飛往德國的機票。他還有年假沒有休,以往都是放到過期換成錢的,但他似乎想做出點改變。
我不會讓你拋下我的。
我不會讓你離我遠去的。
不准你忘記我。
稍微動用一點關係,鳴海輕鬆弄到保科參與研究的地點和下榻宿舍。令他不悅的只有,大家對他投以的目光。他不過是因為太不爽而想去找保科打一架罷了,順便證明他的身手已經回到當初,不需要再休養了。
「笨蛋師傅,你真的要飛嗎?」
「不然?」鳴海挑眉看向琪歌露,「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那個瞇瞇眼打輸我。」
「真要說的話,都擔心吧。」
鳴海笑了,讓琪歌露看不懂。
「別擔心。嘛,不過你的反應我還算滿意,我可不想當唯一被擔心的那個勒。」
「你們兩個都!不要讓我們擔心啊!」
「嗯。」鳴海朝她揮揮手,步出房門,留下奇歌露一人在隊長室裡。「要好好看家啊,笨蛋徒弟。」
一陣風無意吹起,樹梢上殘存的落葉隨風落地,鳴海挑染的長瀏海被吹起,琪歌露發現他的笨蛋師傅今天看起來很不一樣,臉上是好久不見的自信笑容。
「快去把副隊長追回來啊!」她在心裡暗自幫笨蛋師傅加油。
**
鳴海終於飛抵慕尼黑,在一個雪花紛飛的日子。
直飛飛了14個多小時,遊戲得以破下不少關卡,他揉揉泛著起血絲的雙眼,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慶幸自己本來就喜歡窩在狹小的空間。
今天是週末,德國看起來比想像中悠閒些。無法直接殺去辦公室找人的他,想趕緊搭上德鐵前往宿舍所在地,卻沒想到預計要搭乘的車居然提前跑掉了。
「蛤?什麼啊?」鳴海給予站務員一個大白眼。
「提早到了所以就開走了?這種理由?你們不是很嚴謹的日耳曼民族嗎?」
無奈德國人根本聽不懂他用日文的抱怨,鳴海也只好摸摸鼻子改買下一班車,無奈宿舍所在地是機場旁邊的一個小鎮,會停的只有區間車,或是公車。眼看班次不多,等候時間也挺長的,本來想早點處理正事的他,只好摸著鼻子先到市區亂晃。
「真是。出雲科技幹嘛不把據點蓋在機場旁邊啊?是怎樣,這邊土地也很貴嗎?」
鳴海漫無目的掃視路上的店家,有蔬果攤,有咖啡廳,有書店,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能在路上遇見保科的可能。
宗四郎的圍巾還是紅色的對吧?應該沒有換吧。
鳴海選定了一間書店旁邊的連鎖咖啡廳,決定吃點東西墊墊胃,不習慣戶外座位的他,挑了室內靠窗的座位坐定。其實比起挑選店家這個,更讓他苦惱的,是見到人時該用什麼話當開場白。
7.
12月的德國很冷,保科趁著假日去書店逛逛散心。無奈這冷風凍得厲害,讓他一出門就想回家,只好縮起脖子把臉往圍巾裡頭埋,手也放在毛呢大衣的口袋不敢伸出來。然後又自虐的想起鳴海手掌的溫度,還有他似乎比想像中來得更喜歡牽手這件事,這樣的小情小愛有點反差萌。
保科注意到自己勾起的嘴角。
是啊,想到鳴海的時候,會笑呢。
保科來到小鎮上他常光顧的書店,這裡進的英文書比較多,對他這個第二外語不是德語的人來說相對友善。第二排的書架放著的是近期上市的精裝版詩集,是保科很喜歡的詩人。
他再次想起,曾讀過裡頭的詩句給鳴海聽。
*
「說到月亮會想到中國的詩人李白,那說到星星大概就會想到泰戈爾了吧。」保科邊逛書店邊說道。
「嗯。」一旁的鳴海還在埋頭玩著掌機,一邊復合。
「啊,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不會。不過說到泰戈爾,我會想到的不是星星。」
「誒?啊?鳴海隊長也讀過他的詩嗎?」
「嘖。」鳴海扁扁嘴,鮮紅的眼眸對上保科訝異的視線,「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啊,」他撓撓頭髮,「宗四郎真不了解我,他可是我最喜歡的詩人。」
鳴海說過,提到泰戈爾他會想到的是「愛」。他不懂愛,所以從詩人的作品裡去窺視什麼是愛。
保科笑他純情,被鳴海翻了個大白眼。
當時鳴海的狀況還沒有那麼差,傷口慢慢復原,復健正在進行,也還沒出現任何後遺症,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
當時的我們,也是。
自始自終,我們什麼也不是。
「我們」二字僅僅代表著你跟我兩個人,但沒有其他意義。
*
看到那頭挑染的粉色瀏海,保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但帶著日本腔的流利英文,熟悉的聲線,有點感冒的沙啞嗓音,朝店員翻的白眼,漂亮臉部線條,沒有任何例外那就是鳴海弦本人。
「哦呀…」
起因是逛完書店的保科想到隔壁咖啡廳休息一下,但他的熱美式卻被送成了熱拿鐵,於是他想跟店員詢問,卻看到熟悉的人影站在櫃檯前面,手裡端著應該是屬於自己的熱美式。
鳴海的視線隨著他不經意發出的聲音而偏移過來,他能看清鳴海眼裡的驚訝,但對方又隨即撇頭,這讓保科有點尷尬,再怎麼說這也算是久別重逢吧?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那鳴海呢?
「喂,你的熱咖啡。」
「⋯⋯,謝謝。」
保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狀況,鳴海比想像中看起來冷靜許多,本來以為他會因為自己的不告而別而勃然大怒。
雖然是有收到滿坑滿谷的暴怒訊息啦。
「你就沒有其他要說的嗎?」直球對決。
「嗯?」保科不知道該從何問起。「鳴海怎麼會在這裡,該不會有事來參與研究的吧」他掛起招牌笑臉,揚起嘴角,試圖掩飾心裡的波動。
「研究個鬼啊。」
想當然是騙不了眼前的人的。
鳴海低頭啜飲一口熱拿鐵,視線撇向一旁,一副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保科額角青筋抽動,心想:騙不過就算了,能不能至少好好講話?
「我說,你就一點也不想我嗎?」
鳴海將熱拿鐵大聲放下,雙眼惡狠狠地直視保科,很堅定,毫無閃躲。
「蛤?」
保科這下真的愣住了。
是捕手手套放在正中間的超級大直球。
「你就這樣遠走高飛,是想逃避我嗎?逃避過去的,全部嗎?」
「鳴海隊長。」保科抿嘴,沈默了大概一秒道,「我是來出差的。況且,過去我們也沒有什麼吧?」
『碰—』的一聲捶在桌上。
「我們之前那樣,沒有什麼嗎?」
「不是鳴海隊長說的嗎?說我都成年人了,怎麼還那麼保守,之類的?」
「保不保守跟感情專一什麼的,不衝突吧!」
保科在心裡默默吸了一口長氣,再緩緩吐出。
「我是來找你說清楚的。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麼?還有你不告而別到底算什麼?」
鳴海氣到雙頰漲紅,感覺頭頂在冒著煙,這讓保科有點意外。
「誒?」保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我以為我們只是⋯,類似砲友那樣?而且你不也不太喜歡我干涉你嗎?」
「啊?難道你就喜歡我叫你好好休養嗎?」
「我有好好休養。」
鳴海翻了個白眼,一個休養各自表述,他無言以對。
「那你為什麼說走就走?還不回我訊息,內部郵件也不回。你就這樣跑得那麼遠是什麼意思?我說,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啊?」鳴海如連珠砲的開始抱怨。
「蛤?你才是吧?」
「我哪有?」
「那鳴海隊長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啊⋯」
「你也沒有說過不是嗎?」保科撇開臉看向一旁,略顯無奈地輕笑了一聲。
「痾⋯」這下換鳴海變得吞吞吐吐。
保科用眼角餘光偷瞄鳴海的反應,只見他從氣憤地漲紅臉慢慢冷卻下來,但接著又在耳角泛起紅暈。
保科注意到他的頭髮似乎是剪過了,碎髮剛好覆上耳尖。
「嗯⋯」鳴海還在發出不知名的語助詞,帶著點含糊的鼻音。
「戀⋯,戀人?」鳴海吞了口唾液,手指在兩人之間比來比去,一下比自己,一下比對方。
「吵架的戀人?啊不對,是一方突然斷了聯繫的戀人。」
看著鳴海慌亂的樣子,保科忍不住笑了出來。
「喂蘑菇頭,你笑什麼!」
「哈哈⋯,其實離開後我一直覺得少了什麼」保科別過眼,「但我現在覺得,有你在這裡真好。」
鐘上的指針靜靜地前進著,剩下義式咖啡機作動的聲音。或許是煮好一杯espresso的時間,或許是加熱一塊brownie的時間。
「啊?」
「對不起,那天我就那麼離開了。」保科望進鳴海的雙眼,細長的紅色眼眸透露出顯而易見的歉意,還有一絲難過。
「誒?嗯?」鳴海也低下頭,他抓了抓自己的臉。「嗯。我也覺得有你,挺好的。」
「不對!」鳴海雙手一撐,激動得站了起來。「應該是不能沒有你吧!」鳴海雙手一撐,激動得站了起來。
「好啦好啦,鳴海隊長別這麼激動了。」
保科笑開了,輕拍著桌子,細長的眼睛瞇了起來,眉眼依舊是過去那樣的溫柔,那麼的美。
鳴海覺得好不容易不再困擾他的心悸又復發了。
「我帶你回宿舍去吧,不然日本人的臉都要被丟光了呢。」
保科將摀著嘴的手放下,漾起了一個微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很高,他覺得是這幾個月來笑得最開的一次。
他抬眼看向鳴海,眼裡盈滿笑意。
「啊?喔⋯,嗯。」鳴海愣了愣,「喂不是這樣說的吧宗四郎!我跟你說,我今天剛到的時候這裡的火車居然會時間還沒到就先開走!說多誇張就有多誇張!日本好多了好嗎!」開始誇張地發起牢騷。
是他日夜思念的嗓音,是他朝思暮想的語氣,是令他魂牽夢縈的男人。
保科帶著繭的掌心貼上鳴海厚實的手背。
好溫暖。
或許我們都不懂什麼是愛,但我們可以從此刻開始學習。
曾經多麼希望能將往回憶抹淨,現在心裡卻泛起止不住的的漣漪。
「走吧。」
覆上手背上的指頭輕輕放進指縫。
「哦,嗯。」
或許分別只是一場考驗,兩顆心終將交織在一起。
——
後記:
從萬聖節開始寫同人開始,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有靈感產文就會很快的人,所以收到聊天小夥伴的組隊邀請時超快樂,覺得用歌曲來點文超酷的!超好玩!(當時想了很多首歌,雖然後來沒用)。加上我本來就是個聽歌會有很多感覺的人(病友paro、手機錢包鑰匙菸),所以我一點也不操心,雖然今年冬天事情真的頗多,但也沒放在心上,直到兩個禮拜前開始發現怎麼歌一直聽卻還是沒有想法(大崩潰)。
一開始在規劃鳴海生賀的時候我就決定要開車了(笑),當時就決定要用開車來轉場,這部分倒是有好好付諸現實。
說到Remember me這首歌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事,我想寫一個在街角的咖啡店重逢的故事(抱歉,跟組隊小夥伴的想法一點都不一樣,我活像一個第三者?),但苦於一直沒有新的靈感飛入腦中(如<中>後記所說),所以後來就引用手機錢包鑰匙菸那篇的架構來處理。
寫的過程到<下>的時候就開始很卡,完全不知道怎麼收尾,直到上禮拜突然變冷,才有一個"喔喔喔喔!”的感覺,就是要在冷冷的下著雪的冬天啦!!圍著圍巾穿著長大衣!!(激動貌)
雖然最後收尾還是收得很差(哭出來),但可能也不會再改了,不過不排除出番外(最後一車)把感情線推移的部分補齊。畢竟性跟愛可以是兩回事,也可以是同一回事嘛(大人感戀愛,菸)。
只能說鳴海隊長抱歉了,本來想好好替你慶生的,結果保科的生賀好像還寫得比較好(?),身為鳴海推我很抱歉嗚嗚嗚嗚。
(然後剛剛後記打一打直接消失差點砸電腦(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