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另一篇 《如果萩原研二在爆炸時遇上與謝野晶子》(更名為《蝶翼微光》) 是同一條時間線,之後會匯聚成同一篇故事這裡寫剛金盆洗手的少年殺手織田作,遇上剛成為蘇格蘭的臥底景光,想看兩個走上人生叉路的白月光互相救贖(ó﹏ò。)
織田作之助
2F他又要殺人了。
儘管胃裡酸意翻騰得幾欲作嘔,諸伏景光扣下扳機的手卻絲毫沒有顫抖。
從狙擊槍射出的子彈精準貫穿目標人物的太陽穴,狙擊目標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已經血花四濺。
『幹得不錯,蘇格蘭。』一道冷冽的嗓音從對講機傳出,來自組織頂尖殺手的「肯定」卻讓諸伏景光完全高興不起來,反而內心更加沉重。
切斷了通訊,諸伏景光捂住嘴,艱難的抑制住乾嘔的慾望。
他在心裡嚴厲的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因為無謂的軟弱心情動搖,進而暴露臥底身份。
為了潛入調查這個跨國非法組織,諸伏景光拋棄過去的正直與善良,拿起冰冷的狙擊槍,成為了一名陰沉寡言的殺手。
曾經屬於警校學生的天真熱血,早已連同他明面上的身份資料,一同埋進警視廳的機密櫃深處。
諸伏景光不曾後悔加入公安、成為臥底的決定,他明白短暫的黑暗是為了更長遠的正義,卻依舊無法克制的厭惡雙手染血的自己。
將狙擊槍拆解後收拾進貝斯包,諸伏景光拉下帽兜準備離開,卻瞥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在走向廢棄倉庫後任務目標的死亡現場。
那是一名有著紅髮的少年,諸伏景光心下驟然一緊,想到可能還守在附近的組織成員,他們可不會對未成年手下留情,如果這名闖入的少年撞破殺人現場,甚至有可能會被無情的滅口。
「喂,小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抄近路攔下紅髮少年,諸伏景光沉聲警告道,他的半張臉隱藏在帽兜的陰影下,看起來陰鬱而危險。
「……唔,我應該沒有走錯路。」紅髮少年並沒有被突然出現的人嚇到,反而平靜的從口袋摸出一張紙條,仔細的看了看後肯定的點頭說道,「我的任務是清理西區12號倉庫後方的現場痕跡,並沒有找錯地方。」
說罷,少年淡定的與諸伏景光擦身而過,掏出背包裡的工具開始清理殺人現場,他毀屍滅跡的動作迅速而老練,彷彿簡單的日常工作。
收拾善後的工作本該是由外圍的底層人員來做,沒想到組織居然還讓未成年的孩子當「清道夫」?!
諸伏景光先是感到錯愕,又對組織迫害未成年人的行為感到憤怒與厭惡,接著便是深深的憂慮。
鬼使神差的,諸伏景光再次攔下了少年,「你吃晚飯了嗎?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咖哩店很好吃。」
聞言,面無表情的紅髮少年停下腳步,蔚藍的眼眸亮了起來,第一次流露出符合年紀的神采。
莫名奇妙的,諸伏景光就與紅髮少年就坐在咖哩店裡,看著對方面前紅得驚人的激辣咖哩,諸伏景光的生心理都覺得胃疼。
名叫織田作之助的少年,是個很奇妙的人。
從開始臥底任務以來,諸伏景光看過太多墮落沉溺於黑暗中的人,他們的眼神有殘酷、有瘋狂、有野心、有麻木、有恐懼,卻沒有一個人像是織田作之助這般,一雙藍色眼眸透著平和的淡然。
他既沒有普通青少年的叛逆張揚,也沒有外表看起來的冷淡高傲,性格甚至可以說是過度隨和了,諸伏景光輕易的就問出他的來歷。
織田作之助孤身從從橫濱來到東京,沒有合法身份證明又身無分文,只能想辦法搭上組織的外圍成員,接一些跑腿打雜的工作糊口。
不過,諸伏景光注意到少年手上的槍繭,恐怕織田作之助在橫濱也不是做合法的「打工」。
織田作之助慢吞吞的吃完最後一口米飯,美味的激辣咖哩確實很好吃,比他在警局吃到的咖哩飯還要令人滿意。
他抬頭對上狙擊手的視線,儘管對方努力板著臉,擔憂的情緒還是自那雙漂亮的貓眼表露無遺。
胸口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覺,織田作之助想著,也許是吃了激辣咖哩造成的?
「我曾經是一名殺手,殺人對我來說是謀生手段,我甚至不記得自己第一次殺人時是幾歲。」織田作之助放下湯匙,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蘇格蘭先生,你和我不一樣,你是個好人,我看得出來你很討厭殺人。」
諸伏景光背後一冷,瞬間驚覺自己的鬆懈,竟然讓一名與組織有關的少年看穿真實的情緒,他面上不顯異樣,內心卻已經警惕起來。
「好人」對一名擁有組織代號的成員來說,並不是應有的稱讚。
「任務罷了,沒什麼好喜不喜歡的。」沉下臉的諸伏景光態度冷淡,並不正面回應少年的話,但是織田作之助並沒有被他嚇住。
「我不想再殺人了,我想要寫小說,寫人如何活著、該如何死去。」織田作之助伸手按著自己的胸口,認真的說道,「我有不殺人的理由,你有殺人的理由,我們明白自己的選擇,蘇格蘭先生。」
諸伏景光沉默半晌,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他語氣鄭重的邀請道,「織田君,你願意……成為我的線人嗎?」
臥底暴露……!
3F「蘇格蘭先生。」帶著黑色鴨舌帽的青年佇立在酒吧門口,靜靜等候諸伏景光。
青年將帽檐壓得很低遮掩了面容,只能隱約看見露出的紅色髮絲。
諸伏景光應了一聲,沒有向他搭話,他隨手將琴盒丟給青年就轉身走進酒吧,對青年的道謝充耳不聞。
「喲!蘇格蘭,不帶上你的手下?」同時抵達的香緹撞見這一幕,調侃的揶揄道,而她身旁的科倫一如往常的沉默不語。
「跑腿的外圍成員罷了,他沒有資格參與代號成員的事。」諸伏景光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接著狀似不經意的問道,「琴酒到了嗎?」
「還沒呢。」靠在牆邊的萊伊涼涼的回答,一貫冷淡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我倒是想問問琴酒,為什麼突然終止任務,讓情報組的前期投入全部白費。」坐在吧台的波本把玩著酒杯,英俊的臉上帶著甜蜜而危險的笑容。
「那可真遺憾,波本。」諸伏景光瞥了波本一眼,毫無誠意的敷衍道。
與「波本」降谷零簡短的眼神交流,已經足以讓諸伏景光明白幼馴染想傳遞的訊息,他不禁心裡一沉。
公安裡有人洩密!
這次任務,組織下達了暗殺內閣成員的命令,若是暗殺計畫得逞,將會牽連甚廣。
事關重大,諸伏景光和降谷零不得不冒險,分別往所屬的公安部遞送消息。
琴酒的反應說明了公安部裡有組織安插的內鬼,就是不知,洩密的是他所在的警視廳公安,還是降谷零所屬的警察廳公安……
酒吧裡的氣氛隨著琴酒的到來更加冷凝,渾身煞氣的銀髮殺手挾裹著十二月的寒風大步走來,身後緊跟著形影不離的小弟伏特加。
「我們之中,有不知死活的老鼠。」琴酒墨綠色的眼眸彷彿淬毒的匕首,目光劃過在場所有組織代號成員,看得人背脊發寒,「最好別讓我揪住他的尾巴!」
諸伏景光不閃不避的對上琴酒審視的視線,儘管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仍舊沒有表現出半分退縮。
多疑冷酷的琴酒沒有當場抓出洩密者,就表示他還不能確定到底誰才是臥底。
然而,琴酒接下來宣布對內閣成員的暗殺行動更加激進,若是真的實施將會死傷慘重。
這是迫使臥底主動暴露的釣魚計劃,是赤裸裸的陽謀,但諸伏景光別無選擇,他勢必得鋌而走險的咬住這枚毒魚餌。
在離開酒吧後,諸伏景光義無反顧的向公安回傳消息,同時分秒必爭的準備逃亡。
還好,有Zero在。
諸伏景光在抹去安全屋所有痕跡時平靜的想著,至少日本公安還留著一條線潛藏在組織,不至於前功盡棄。
天台上,兩道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纏鬥,迅速交手後又倏地分開。
諸伏景光奪下了萊伊的手槍,連日的追殺令他疲憊不堪,光是舉起手槍就讓他幾乎耗盡力氣,渾身疼痛得難以忍受。
萊伊這傢伙,簡直就是條獵犬!
即便他甩掉了大部分追殺的組織成員,同時不忘毀去所有停留的痕跡,萊伊卻還是循著殘存的線索找了過來。
出乎意料的,萊伊沒有對諸伏景光展現應有的攻擊性。
「我和你一樣是臥底,蘇格蘭。」萊伊舉起雙手緩緩說道,示意自己沒有攻擊意圖,氣質冷峻的男人此時的表情堪稱溫和,「我是FBI潛入的搜查官赤井秀一,我可以幫助你逃走,你不該死在這裡。」
「是嗎?那可真巧。」諸伏景光看著他的威士忌搭檔……或許該叫做前搭檔,嘴角勾起過於燦爛的笑容,「但是很抱歉,我可不打算死在這裡啊!好心的赤井先生。」
「什麼……?!」萊伊愣了一瞬,他沒料到暴露的臥底竟然那麼有底氣,還來不及多說,敏銳的直覺卻突然瘋狂拉警報。
警覺危險的萊伊迅速側身閃避,來自遠處的子彈依然擦過他的手臂,帶起一道鮮紅的血花。
隔壁頂樓埋伏了狙擊手!
萊伊一個閃身躲藏到柱子後,避過接連打在腳邊的子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格蘭朝他揮揮手,就跳下消防梯從容離去。
沒料到被對方擺了一道,萊伊並沒有生氣,反而咧嘴露出棋逢對手的暢快笑容。
真不愧是他的搭檔蘇格蘭。
要不是即時透露自己FBI的身份,狙擊槍的子彈恐怕就不僅僅只是擦傷手臂了吧。
「蘇格蘭,期待我們再次重逢……在光明的未來。」萊伊——赤井秀一低聲說道,這才轉身走向樓梯。
他迎上姍姍來遲的波本,攤手表示自己追丟了叛徒,獲得另一位搭檔狠厲的瞪視。
諸伏景光小心的隱匿身形,在確認無人追擊後才拐進暗巷,悄聲無息的鑽進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車內,狙擊完便安全撤離的織田作之助早已等待多時,紅髮青年默默的啟動引擎,開著轎車駛離這片混亂的街區。
「多謝你了,織田君。」諸伏景光終於放鬆了緊繃的神經,久違的露出溫柔的微笑,「送我離開東京後,你也脫離組織吧!安排給你的新身份很安全,可以讓你過上平靜的生活。」
幸好,他透過幼馴染向保密級別更高的警察廳公安部申請織田作之助的合作人身份,即使他的臥底身份從警視廳洩露,也不至於影響到織田作之助。
「諸伏先生,那你要繼續東躲西藏嗎?」開車的織田作之助微微側頭,有些笨拙的表達關切,「在找到公安裡的內鬼之前,既不能回去公安,也不能與親人朋友相認。」
「恐怕暫時只能如此,組織不會輕易放棄追殺的。」諸伏景光無奈苦笑,他離開得太過匆促,並沒有其他退路可走。
「前幾天,我遇到來自橫濱的故人。」開車的織田作之助突然想起那位閣下的招攬,「那個人問我要不要去他那裡工作,如果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也歡迎推薦給他。」
「是殺手組織?」想起織田作之助少年時期的履歷,諸伏景光警惕的問道。
「不。」織田作之助平靜的回答,「是一家偵探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