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七@uid_91348

[文豪野犬│森太親情向/雙黑] 《憶》(太宰先生生日賀文) [G]

莫小七@uid_91348

〈上〉

1F

文豪野犬同人文

衍生自IF線

(文豪野犬BEAST──白之芥川黑之敦)

森太親情向

沒有愛情線但可能看起來很中太/太中

已經盡可能原著向描寫了但原著好像就很雙黑CP(不是

也可能會有敦太/太敦的感覺

但請務必相信那都是錯覺。

本篇是小七我N刷BEAST故事之后的產物

──────────

  「森先生,那個──啊。」

  

  少年推開辦公室的門,隨後啞然,本想關門離開,但想了想,已經入秋了,天開始涼了,還是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將擱置在一旁沙發上的薄毯攤開,輕輕披到身著破舊白大褂趴在辦公桌上睡著的男人身上。

  

  出身黑手黨的少年,所有動作都像貓科動物那樣悄然無聲,不過森鷗外畢竟也曾是黑手黨的首領,還是被驚動到了。

  

  「啊,吵醒您了嗎?森先生。」

  

  這一聲「森先生」一時讓森鷗外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超脫現實感,在他睡眼朦朧尚未完全看清那個逆光的少年身姿之前,他下意識的喚出那個名字,「太宰君……?」

   

  

  少年的手微微一顫,隨後露出有些悲傷的微微苦笑。

  

  「森先生,我是敦。」

  

  森鷗外一愣,視線逐漸對焦,看清身邊逆光而立的少年。

  

  啊…是啊,眼前的人不是太宰治,而是太宰治託付給自己的孩子,因為太宰治擔心他不在之後這個少年會迷失,所以託付給森鷗外照顧的孩子,中島敦。

  

  這裡也不是八年前只有森鷗外和那個身披不合身黑色大衣的少年太宰治的小診所了。

  

  那個他曾視若親子的孩子,他無法拯救的孩子,已經不在了啊。

  

  距離他的少年永別人間,已經將近一年了。

  

  

  「啊…是敦君啊。」森鷗外苦笑,「真是的,人老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呢。」

  

  「森先生…是想起太宰先生了…嗎?」中島敦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啊,是啊,你也很想他吧?」森鷗外釋然的笑笑。

  

  中島敦低下頭,眼中滿是懷念與悲傷,「嗯,是的。」

  

  

  森鷗外看向窗外逐漸斜射,轉變為暖橙色的陽光,彷彿像看著通往可以回溯光陰的道路一樣。

  

  晝夜交錯,黃昏時分,逢魔時,傳說可能遇見不存在於現世之物的時間。

  

  「每次聽你喊我『森先生』,我都會想起那孩子。」

  

  「啊…」

  

  「不是要你改的意思,你就保持這樣叫沒關係。」

  

  「好、好的……」

  

  「說起來啊,太宰君這孩子,總是森先生森先生的叫,明明叮囑他在人前要叫我首領,但他就喜歡跟我作對呢,我也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了。」

  

  森鷗外露出苦惱的笑容,但中島敦看得出來,那是縱容,對喜愛惡作劇的孩子的縱容。

  

  

  突然,森鷗外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揚起愉快的笑容,拍了下手,「敦君,要不要一起看看太宰君以前的照片?」

  

  中島敦的眼睛一亮。

  

  畢竟是心念相通的異能體,不一會兒,愛麗絲便拿著一本小小的相冊推門進來了。

  

  「呀,謝謝妳啊愛麗絲醬。」森鷗外愉快的接過相冊,揮手讓中島敦來到他身邊,兩人一起翻閱。

  

  相冊不大,照片也說不上多,而每一張照片底下都寫著小小的日期,看起來是拍攝的時間。

  

  中島敦認得,那都是森鷗外的字跡。

  

  「以前的太宰君不喜歡拍照,後來他當了首領,而且還是採取強硬手段擴大組織的首領,想殺他的人太多了,為了安全考量,他也不能再隨意拍照。」

  

  中島敦了然,畢竟他身為曾經的港口黑手黨遊擊隊長,他不知道清理了多少批妄圖奪取太宰治性命的暗殺者。

  

  「所以,這些照片啊,少部分是我強迫要他拍的,更多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拍的,不過那樣的機會很少,基本上也只有他十四五歲時的照片了。」

  

  相冊上的是中島敦未曾見過的太宰治,十四歲的太宰治,十五歲的太宰治。

  

  -

  

  「我是在太宰君十四歲的時候撿到他的哦,呀~那時候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好端端走在路上就看到一個渾身傷痕累累的少年人從橋上跳河自殺什麼的,拎回來發現只剩一口氣了,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救回來的。」

  

  森鷗外興致很高的說著,臉上是純粹的快樂,是一個父親向別人說起自己可愛孩子時的快樂。

  

  「咦?跳河自殺?」

  

  「是啊,你可不知道,太宰君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問題兒童啊,最大的問題就是一天到晚作死。把他撿回來之後的一年,除了擔任黑手黨首領的工作之外,最辛苦的就是阻止太宰君自殺了,連拆椅子底下的炸彈這種像電影主人公的事都做過呢。」

  

  森鷗外臉上掛著苦惱又無可奈何的笑容,就像是父親想起調皮孩子惡作劇時傷腦筋卻又有些寵溺的笑容。

  

  「炸…炸彈……」

  

  森鷗外嘴角掛著笑,靜靜的看著照片。

  

  

  相片裡十四歲的太宰治只穿著單薄的襯衫,身上披著不合身的黑色大衣──是森鷗外贈予他的那件。

  

  露出在衣服外的身體部位都嚴嚴實實的纏著繃帶,右眼上也纏著,只露出一只沒有感情的鳶色眼眸。

  

  精緻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上除了面無表情之外還隱隱看得出一絲厭惡不耐和鄙視──想來是對逼他拍照的森鷗外露出的情緒。

  

  「太宰先生看起來…是真的很不想拍照呢。」

  

  很明顯,按照中島敦對太宰治的了解,這絕對是很真心的不情願了。

  

  「但太宰君長得是真的很好看啊,不留一些照片下來看看不是太可惜了嗎?」

  

  森鷗外毫不心虛的理直氣壯。

  

  中島敦…中島敦不能否認,確實,太宰治長得非常好看,少年時期的太宰治臉上還帶著尚未褪去的嬰兒肥,雖然面無表情卻仍然讓人覺得他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外表上。

  

  

  繼續翻閱相冊,是十五歲的太宰治。

  

  比起表情總是死氣沉沉,照片也僅有兩三張的十四歲,十五歲的照片看起來生動多了,數量也增加了不少,同時,相片裡也多出了另一個橘髮的身影。

  

  中島敦認得,那是中原中也。

  

  如果十四歲的照片都是被逼著拍的,那麼十五歲的照片大概率就都是趁其不備偷拍的了。

  

  捉弄中原中也的太宰治,惹惱中原中也的太宰治,被中原中也追著揍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起惡作劇的太宰治。

  

  照片中的太宰治終於像個真正的孩子,即便在外表看上去和十四歲時沒有什麼太顯著的差別,但拍到的幾乎都是表情包一般的照片。

  

  中島敦忍不住嘴角上揚,他注意到森鷗外臉上也掛著懷念的笑。

  

  

  「啊啊…真是好懷念啊,那時候的港口黑手黨,因為太宰君跟中也君,每天都吵吵鬧鬧的。」

  

  中島敦思緒一滯,在他印象中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間似乎永遠隔著深不見底的黑暗,他們的一切默契都是那麼自然而然,卻又像時刻都透著噬骨的疼痛。

  

  中原中也恨不得殺了太宰治,但身為幹部又不得不保護身為首領的太宰治。

  

  ──但這種時候總會覺得有一點做過頭了呀。

  

  太宰治曾經這麼對中島敦說。

  

  那時候太宰先生的表情是怎麼樣的呢?

  

  啊,想起來了,當時的太宰先生帶著不知真假的苦笑。

  

  現在看著相片裡專心致志變著法子鬧中原中也的太宰治,中島敦知道了,太宰治是真的也為漸行漸遠的青蔥歲月感到難過。

  

  少年時代播種於心田之種的根,是不會輕易折斷的。

  

  他是真的難過。

  

  -

  

  「說起來,十四五歲的太宰先生,臉上的繃帶是纏在右眼上的啊,可是為什麼後來我認識的太宰先生是遮住了左眼呢?」

  

  中島敦提出問題,笨拙的嘗試轉移一點心底泛起的苦澀。

  

  「那個啊…我也不知道呢,但太宰君是在十六歲那年的某一天就突然把繃帶換了一邊的,中也君問起時,他只說感覺這樣就會有好事發生……真是搞不懂叛逆期青少年的想法呢~」

  

  森鷗外揚起笑,但其中卻摻了一些悲傷,那絲悲意隨後像水滴跌落水面一般,泛起漣漪、逐漸擴大。

  

  「說起來…在那天之後,太宰君就不再一天到晚變著花樣的自殺了呢。」

  

  

  突然,翻到了一張意外是正正經經大合照的相片。

  

  照片裡有十六歲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還有森鷗外、尾崎紅葉、廣津柳浪……以及一位被稱為「大佐」的原黑手黨幹部,他在龍頭戰爭後就退休隱居了。

  

  中島敦注意到,這張照片裡的太宰治,繃帶已經換到左眼上了。

  

  「這是……」

  

  「啊,是那次呢。」森鷗外臉上的悲傷已經濃重到了近乎無法維持住笑容的程度,「那是太宰君第一次跟我提出想要照相,是他把繃帶換了一邊的隔天,他說,想要大家一起照一張相,作為紀念。」

  

  ──現在不照的話,總覺得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把我們相聚在這裡的事實保留下來了。

  

  幾乎不像森鷗外認識的太宰治會說的感性的話,但那又怎麼樣呢?森鷗外對太宰治一向是縱容的,他視太宰治如親子,把他當成港口黑手黨的太子爺,驕慣並同時培養著。

  

  何況,不過是照相這種小小要求,森鷗外怎麼會不同意?

  

  森鷗外答應了在這種感性事上一向彆扭的港黑小少爺的要求,以首領名義要這張相片上所有的、太宰治說希望一起的人們集合來拍這張合照。

  

  只是,在那之後,太宰治就變得像正在被什麼沒人看得見的怪獸追趕著似的,一步步的逼自己更加冷酷完美,一步步的和所有人越來越遠。

  

  中島敦看著相片上露出微笑的太宰治,眼底一陣酸澀。

  

  也許其他人不知道太宰治是為什麼突然變了,但中島敦知道的,從最後一日太宰治訴說的真相中。

  

  那天,大概就是太宰治得到另一個世界記憶的那天吧。

  

  是太宰治那場盛大的自我毀滅的開端。

  

  

  相冊的最後,是另一張合照。

  

  相片裡只有兩個人,是太宰治和森鷗外,背景正是在這間孤兒院裡。

  

  看著這張照片,雖然沒有眼淚,但森鷗外露出的毫無疑問是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

  

  那是失去孩子的父親的表情。

  

  淺淺勾著笑的太宰治,二十二歲的太宰治。

  

  照片裡的太宰治沒有穿著那身特徵明顯的漆黑首領服裝,脖子上沒有披著那條像被鮮血渲染而成的紅圍巾。

  

  他僅僅穿著簡單的淺色貼身牛仔長褲和輕鬆的白色襯衫,身材纖瘦得好看卻也令人心疼。

  

  「這是,太宰君過世前一個月,他最後一次來找我時,我要求他跟我一起拍的。」

  

  中島敦僅僅是沉默的聽著。

  

  「那是他唯一一次沒有表現出不情願,其實,那時候我就有預感了吧,有預感…這將會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那個孩子。」森鷗外近乎要忘了如何呼吸,顫抖卻輕柔的伸手撫過相片上太宰治的面龐,「那個孩子……我的兒子。」

  

  中島敦只是哀傷的看著眼前的森鷗外,他是偉大的前黑手黨首領,但現在,他僅僅是個承受了喪子之痛的父親。

  

  中島敦起身,擁抱森鷗外,紫金色的眼眸蓄著淚水,「森先生……父親。」

  

  聽著這句話,森鷗外瞪大了眼,視線因突然湧上的水霧而有些模糊,在窗外灑進來的夕陽暖光中,他彷彿看見了那個少年就站在他的眼前。

  

  晝夜交錯,黃昏時分,逢魔時,傳說可能遇見不存在於現世之物的時間。

  

  那個鳶色瞳孔的少年,那個喊他森先生的少年,那個總纏著繃帶披著不合身黑色大衣的小小少年。

  

  森鷗外看見他的少年朝他彎起眉眼,露出笑,張開嘴,記憶裡的那個清脆聲音和耳邊中島敦的聲音突然重合。

  

  他喊他,父親。

-TBC-

──────────

小七碎碎唸:

6/19就是太宰先生的生日了

我一天發一次文正好給太宰先生慶生

  • 看得整個鼻酸🥹 +5
  • +2
  • +2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莫小七@uid_91348

〈下〉

2F

  時光流逝。

  

  「敦君,小鏡花。」平凡的一天,森鷗外突然叫住正在幫忙孤兒院事務的中島敦和泉鏡花。

  

  「是,森先生,有什麼事嗎?」

  

  「今天是那孩子的生日呢。」森鷗外微微一笑。

  

  中島敦思緒淨空一秒,然後苦笑了下。

  

  六月十九日,太宰治的生日,如果他還活著,今天是他的二十三歲生日。

  

  「雖然他應該會覺得很沒意義,但我還是想給那孩子個生日禮物。」森鷗外笑了笑。

  

  「是什麼呢?」

  

  「這個。」森鷗外將三個信封交給中島敦和泉鏡花,「你們兩位,幫我把這三封信送去港口黑手黨吧,可以的話希望能親手交給本人呢。」

  

  「這個是……?」中島敦有些驚訝。

  

  三份信封,分別署名了中原中也、尾崎紅葉、廣津柳浪。

  

  

  「打開來看看沒關係,沒有封口。」

  

  中島敦點頭,然後打開了其中一個信封。

  

  那是一張照片,是中島敦和森鷗外翻閱太宰治相冊時,那張在太宰治十六歲那年提出要拍的大合照。

  

  相片的背面有寫字,是一些簡單的慰問話語,並簡單敘說了當年太宰治救下他的事實,在末尾署名了森鷗外的名字和落款日期。

  

  「森先生,這是?」

  

  「太宰君當年留下了他殺害我篡位的謠言,中也君因此和太宰君之間有了嫌隙,而紅葉君和廣津都是真心擁護我的部下,所以這兩位難免與他離心,紅葉君甚至離開了黑手黨,直到太宰君死後,中也君繼位,紅葉君才回去。」

  

  中島敦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他當然明白的。

  

  「我不想讓那孩子再繼續被誤解了,尤其,這些人,都是太宰君當初說了要一起合照的人啊。至少,希望他們不要誤解、怨懟已經離世的太宰君。雖然,可能沒什麼意義。」

  

  「不。」泉鏡花出聲,「不會是沒有意義的。」

  

  森鷗外愣了一下,然後苦笑,「希望如此吧。」

  

  

  中島敦和泉鏡花幾乎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會踏入港口黑手黨總部。

  

  「來者何──中、中島遊擊隊長!?鏡花小姐!?」

  

  一樓的守門人員一時之間皆是不知所措,他們怎麼可能忘記這位曾經的「港口黑手黨的白色死神」中島敦,和他身邊的少女暗殺者「三十五人斬」泉鏡花。

  

  但是,他們應該已經脫離組織了才對。

  

  「請幫我們通知廣津先生或紅葉幹部,我們今天只是來送信的。」中島敦淡然的說。

  

  「是…是。」

  

  一名成員神色緊張的點頭,轉身去通知,沒過多久,二人被帶到樓上的會客室裡,尾崎紅葉和廣津柳浪都在那。

  

  

  「小鏡花──」尾崎紅葉又驚又喜的看著泉鏡花,同時自動屏蔽一旁的中島敦。

  

  「敦閣下,好久不見。」廣津柳浪朝中島敦點頭。

  

  「好久不見了,廣津先生,近來可好?」

  

  「都還可以。」廣津柳浪微笑,「你們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居然有信件能勞煩你們二位送來。」

  

  中島敦苦笑,「其實送信的人是希望我們親手交給收信者的,但就是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允許我們面見現在是首領的中原先生。」

  

  「給首領的?」尾崎紅葉這才看了過來。

  

  「嚴格來說,是其中一封要交給首領。」泉鏡花淡淡的開口,「另外兩封是給你們二位的。」

  

  「是為了給那個人──給已故的太宰先生,最後一份生日禮物。」中島敦眼神微微黯淡了下來。

  

  -

  

  尾崎紅葉和廣津柳浪齊齊愣了一下。

  

  「是呢…如果他還活著,今天是他的二十三歲生日啊。」廣津柳浪感嘆了一下。

  

  「是什麼信件?先給我們看看的吧,我們再判斷要不要讓你們把信交給首領。」尾崎紅葉斂下眼。

  

  中島敦將署名二人的信交到他們手上。

  

  而尾崎紅葉和廣津柳浪在看見寫著他們名字的筆跡時就僵住了。

  

  「這、這個筆跡是──」

  

  「打開看看吧。」中島敦只是這麽說。

  

  

  尾崎紅葉和廣津柳浪微顫著手,拿出了信封裡的東西。

  

  在看見那張照片時,兩人感覺呼吸都要凝滯了。

  

  他們當然記得這張照片,而且他們也知道照片以及備份都在森鷗外那裡,所以他們當年才並沒有拿到照片。

  

  「背面。」泉鏡花看著失神的二人,出聲提醒。

  

  尾崎紅葉和廣津柳浪將照片翻到背面,在看到那熟悉的字跡時,都倒吸了一口氣。

  

  

  在看完上面的內容後,廣津柳浪深深的歎氣,伸手撫上額頭,表情沉痛,而尾崎紅葉的眼眶已經紅了。

  

  「那個傻孩子……」尾崎紅葉聲音哽住了,「他可以告訴我們的啊……」

  

  「……我們帶你們去見首領。」

  

  中島敦和泉鏡花沉默的點點頭,在他們的帶領下來到最頂層的首領室。

  

  

  在門打開的一瞬間,看著熟悉的佈景和能夠眺望整個橫濱的窗,中島敦差點沒控制住想哭的衝動。

  

  泉鏡花察覺到中島敦的動搖,伸出小小的手牽住他。

  

  感受著那隻溫軟的小手,中島敦平復了一下心情,視線迎上表情複雜看著他們、穿著首領服飾的中原中也,中島敦像還在組織時一樣,單膝跪下行禮,「中原首領。」

  

  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濁氣,「小子,不用這樣,你已經不是黑手黨的成員了。」

  

  中島敦笑了下,才站起身。

  

  「大姐,廣津先生,你們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中原中也看向眼眶泛紅的尾崎紅葉和表情凝重的廣津柳浪。

  

  兩人沒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嘴。

  

  「中原首領,我跟小鏡花這次來,是受人之託前來送信給你們的。」中島敦開口。

  

  「信?讓你們送?」中原中也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恢復鎮定,「給我吧。」

  

  

  中島敦走上前,把信遞到中原中也手裡。

  

  跟尾崎紅葉和廣津柳浪一開始的反應一樣,看著信封上的字跡,中原中也愣了愣。

  

  他打開信封,拿出裡面的相片。

  

  看著大合照背面,森鷗外親筆寫下的真相後,中原中也坐回首領椅上,努力維持著呼吸的動作,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呼吸一樣。

  

  「那條…笨蛋青花魚……」

  

  而跟尾崎紅葉和廣津柳浪的不同,除了那張大合照之外,中原中也的信封裡還有另一張照片。

  

  那是十五歲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少數不是打在一起的照片,而是兩人一起不知道對誰合作進行惡作劇得逞後愉快歡笑的照片,照片的背面同樣被森鷗外親筆寫上了日期。

  

  看著那張照片上,兩人肆意的笑靨,中原中也狠狠一咬牙,幾乎要控制不住蠢蠢欲動的異能,但又狠不下心毀掉手中的照片,只能用近乎偏執的目光狠瞪著照片上的人。

  

  「這算什麼……」

  

  -

  

  中島敦的拳頭收緊,再放鬆,然後開口。

  

  「離開黑手黨這段時間以來,我都和森先生生活在一起,是太宰先生的安排。」

  

  「……什麼?」

  

  「森先生說,讓他照顧我,是太宰先生…最後的請求。」

  

  「最後的…嗎。」尾崎紅葉不忍的閉上眼。

  

  「森先生現在過得很好。」泉鏡花輕聲說。

  

  「那樣…就好。」廣津柳浪喉嚨有些乾澀,感嘆一聲。

  

  「這次讓我們來送這個信件,是森先生想送給太宰先生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中島敦的聲音有些哽咽,「至少…至少希望你們,可以不要再誤解太宰先生了,他沒有…沒有殺害森先生,也不是真的想當首領才當的,他……」

  

  中島敦說不下去了。

  

  整個空間中彌漫著沉重的靜默。

  

  

  「是呢…那條青花魚才不是貪戀權勢的傢伙啊……他那麼懶的一個人。」良久,中原中也才輕輕說出這麼一句話。

  

  為什麼當時沒有相信他呢?

  

  這一瞬間,這個令人痛心的疑問出現在拿到信的三人腦海中。

  

  「請你們、請你們不要誤會太宰先生。」中島敦的情緒有些失控,他紅著眼眶說,「那張合照…其實是太宰先生拜託森先生找你們拍的,他說、他說要紀念,說要保留曾相聚在一起的事實,太宰先生、他──」

  

  驚雷一般的話語,再次落在三人心頭。

  

  「你說…什麼?」

  

  他們一直以為那次合照是首領森鷗外的一時興起,卻未曾想到那是太宰治提出的。

  

  「太宰先生真的很重視你們,請…至少、至少你們,不要誤解或怪罪他,他真的…很努力了……真的很辛苦……」

  中島敦肩膀顫抖著,淚水滴落,在這個失去了他的先生的地方,他的情緒比往常更容易產生動搖,泉鏡花上前輕拍他的背脊安撫。

  

  尾崎紅葉的淚水終究是流了下來,是懊悔,是心疼,那四年歲月裡,他該有多孤單啊。

  

  「對不起啊…那孩子……」

  

  

  中島敦和泉鏡花回去了。

  

  在他們走出首領室前,中原中也開口。

  

  「太宰死的時候,你在場,對吧?」

  

  中島敦頓了一下,沒有回過身,只是輕輕點頭。

  

  「太宰先生……是笑著離開的。」

  

  

  中原中也獨自站在頂樓的停機坪上,站在毫無遮蔽物的邊緣,眺望著沐浴在一片如血殘陽裡的橫濱,狂風呼嘯著。

  

  那一日,太宰治就站在這個地方,在這片夕色中,墜落。

  

  有人說,跳樓的人感受到的是地球撞上自己,那是世界給他們的最後一個擁抱。

  

  太宰治很狡猾,事先把中原中也支到國外,但他們都很清楚,就算當時身為重力使的他在場,也救不了太宰治。

  

  重力啊,重力。

  

  太宰治,人間失格,這注定了誰也救不了被重力拉扯著被地球給予最後擁抱的他。

  

  他從來就不想得救。

  

  中原中也張開雙臂,轉過身,身子向後倒下,墜落。

  

  離落地還遠,所以中原中也沒有立刻使用重力操作,只是閉上眼享受著太宰治曾經在此時此處感受過的失重感。

  

  突然,在呼嘯的風聲中,中原中也清晰的聽見了那道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輕笑聲。

  

  中原中也猛然睜眼,在黃昏的暖色光裡,他看見那個人。

  

  晝夜交錯,黃昏時分,逢魔時,傳說可能遇見不存在於現世之物的時間。

  

  ──嗨,中也。

  

  連那欠揍的音調也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混蛋太宰……」中原中也笑了。

  

  「生日快樂。」

-END-

──────────

小七碎碎唸:

強行HE!(並沒有)

太忙了忘記更新啦,希望有人喜歡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