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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牛島+瀨見] 18×9之外(09 完)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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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2

1F

00

「強者理應貫徹自身」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隊伍整體的強度也很關鍵」

01

|一年級|十一月|冬|

"牛島同學,假日能陪我嗎?"

"做什麼?"

"自主練習,獅音同學也會一起。"

體育館的燈光已經調暗了一些,但場地的另一頭,仍能聽見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

「再來一次?」瀨見一邊轉動手腕,看向牛島。

對方點點頭,沒有猶豫:「好。」

瀨見甩了甩有些酸的手指,深吸一口氣,調整站位,手心輕輕拍過球體,眼睛緊盯著牛島的助跑節奏。這個角度,他已經試過好幾次,但總覺得還不夠流暢。

牛島起跳的瞬間,他順勢將球推上。

「——!」一聲悶響,球穩穩地砸進對面場地。

「這次感覺怎麼樣?」

「不錯。」牛島簡單回應,轉身把球撿回來,低頭沉思片刻後補充:「再慢一點,會更好。」

「欸,還要再慢啊?」

瀨見努力理解牛島的需求。

應該說,他對每個攻手都是這樣上心。

收拾場地離開後,他在腦中復盤不久前的戰術練習,雙手窩進外套口袋,卻沒摸到來自暖暖包的熱源。為了找回暖暖包,瀨見按原路返回體育館,沒想到卻意外撞見還未離開的牛島若利,與正和其談話的鷲匠監督。

"他不是及川"

"還不夠好"

"嗯,還需要一點時間"

當鷲匠監督一離開,瀨見立刻從藏身的陰影中走出。

「牛島同學居然還沒離開啊。」

「……嗯。」

他裝作沒察覺牛島的僵硬,逕自走向緊閉的鐵門:「糟糕,門鎖上了嗎?我的暖暖包可能掉在裡面。」話落,一團白色暖呼呼的東西遞上來。

「這個嗎?」

「太好了,還是暖的。」瀨見瞇起笑眼,接過那份溫暖。

「牛島同學,假日能陪我嗎?」

「自主練習嗎?」

「嗯,就我們兩個。」

「好。」

02

|二年級|三月 上旬|春|

「為什麼不傳給我?」

牛島的問題一向簡單直接,卻往往最難回答。

那是瀨見擔任正選時,牛島對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無論是對方攔網傾斜,還是想讓大平多嘗試進攻,只要球權沒有落在牛島手裡,瀨見總能在下一個暫停時,聽到這句話。

那時候的他,還會理直氣壯地回嘴:「因為比賽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打啊。」

牛島從來沒有生氣,反而會認真地回應:「但勝利才是最重要的。」

這種時候,瀨見總會感覺胸口一悶,卻又找不到話反駁——因為牛島說得沒錯。作為白鳥澤的王牌,牛島擁有絕對的進攻能力,他的存在的確是球隊最強的武器。

牛島的扣球砸進場內,瀨見抿起嘴唇朝落點確認細節。

「你出手的時間晚了點?」瀨見低聲說道,彷彿自言自語,「不過這顆球打得更刁鑽了。」

「剛才的托球更貼近網。」

聞言,瀨見蹙起眉「嘖」了一聲,自責的甩了甩手腕。

「你還是會習慣調整。」

「調整的不夠好嗎?」瀨見的語氣明顯悶悶不樂。

「沒有不好,但給我普通的高球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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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4

2F

03

|二年級|三月 下旬|春|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若利。」

友誼賽中場一次暫停,瀨見苦笑道。

牛島依舊面無表情,投來的視線強烈,但這次沒再把那句話說出口。

賽後場外,瀨見擰開水瓶,牛島在他身邊空位坐下。

「主攻手是球隊的得分核心,舉球員的首要目標就是讓主攻手得分。」牛島語氣堅定,「比起嘗試其他戰術,把球傳給成功率最高的選擇更合理。」

「那個球傳給你也可以得分,但對方攔網已經在針對你的斜線了。如果繼續給你,他們的攔網會更集中。」瀨見語速平穩,「偶爾換獅音來打,會讓對方猜不透。」

牛島沉默了幾秒,眼神望向場內:「即使如此,我的進攻也能打穿他們的攔網。」

「你當然可以,」瀨見輕笑幾聲,「但光是硬打就太無趣了吧?再說,白鳥澤裡沒有弱的攻手,獅音擔任先發可不是為了近距離欣賞若利打球的啊。」

想讓大平也有機會發揮,想讓隊伍能有更多變化,而不是單純地圍繞著牛島運轉。瀨見能理解牛島的需求,卻從來沒有將其放在第一順位。

「我還不夠強大嗎?」

回頭看他,那認真的神情讓瀨見一愣,「你很強大,若利。」

「是嗎。」

「但隊伍整體的強度也是關鍵。」

「你可以更加利用我。」

「人不是工具,而且就算是工具,也會磨損。」

「瀨見。」

「……抱歉,若利,不能照著你的任性去做。」

04

|二年級|八月|夏|

訓練場上,白布雙手穩穩地托起每一顆球,將其準確地送到牛島面前。

牛島起跳,扣殺,球速快得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重重砸在場地上,發出清晰的砰然巨響。

白布面無表情地退後一步,迅速準備下一球,彷彿對於這種強力攻擊已經習以為常。他的傳球角度絲毫不偏,軌跡完美到像是計算過無數次,只為了讓牛島發揮出最大力量。

這就是白布。白鳥澤需要的舉球員——無條件地配合牛島,讓他的進攻成為絕對的殺傷力。

瀨見站在場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目光晦暗不明。不同於白布,他習慣考慮整支隊伍的運作,而不僅僅是牛島的需求。

並不是說他無法傳出這樣的球,只是不願單一依賴一人。他相信隊伍中每個攻點都應有存在的價值。

「若利之前跟我說,他不能理解英太呢。」大平獅音的聲音將瀨見思緒拉回。

「突然說什麼啊,真是……算了,我也不理解他。」

「其實英太非常能理解若利吧?」

「哈?」

——他對牛島的球路了如指掌,知道什麼樣的配合能讓他打得更順。情緒壓著胸口,瀨見不自覺握緊了手臂,視線緊盯看台上的橫幅。

"獅子奮迅"

"強者であれ"

「提升自己,就能帶動整隊變強。我和若利都這麼認為。就像奮力奔跑的獅子,兇猛又有氣勢。但他就是沒辦法明白一件事——隊伍整體也很重要。」

「唔,畢竟監督與若利的方法,只有在遇到強大的對手,才有可能崩盤。」

「是吧,那就是有崩盤的可能啊!說實話,因為縣內沒有對手就這麼胡來,有些肆意妄為了吧!」

大平忍不住笑出聲:「是啊,若利大概是不明白,你為什麼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正確的選擇?若利只是認為我在繞遠路吧。」瀨見咬牙沒好氣道,朝止不住笑的大平來一記肘擊。

場上,牛島又一次將球狠狠砸進對方場地,白布依舊冷靜地回到預備位置,繼續調配著攻擊節奏。

白布賢二郎才是符合鷲匠監督期待的舉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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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7

3F

05

|二年級|十月|秋|

「為什麼?」白布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但能聽出些微不服氣的意味。

瀨見不急不躁的抬起一隻手比劃,「若利的起跳點偏右,手腕轉動角度也更大。球如果再往裡送一點,他能更順手地扣出斜線。」

「這樣會影響直線進攻。」白布仍然不太贊同。

他聳聳肩,「所以適時調整,給若利的選擇越多,他的攻擊變化才會更豐富。」

白布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語氣不太客氣:「如果太多變化,擊球的穩定性會下降。」

"真是不可愛!"

「變化和穩定性又不衝突。」瀨見看向在場內獨自拍球等待的王牌,「當然,你要怎麼傳是你的選擇,我只是告訴你這樣會更好發揮。」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如果是自己,這顆球未必會這麼傳。

牛島確實強大,但如果整支隊伍的攻擊節奏都繞著他轉,那麼對方攔網只要抓住他,就能輕易封鎖白鳥澤。縣內只是暫時沒有這樣的隊伍出現,不代表以後不會發生。

不讓牛島成為唯一的勝負點,正是他和白布的不同之處。白布沒再回話,默默站回原來的位置。

這次出手時明顯做了調整,牛島僅僅是將球扣過網,並沒有給出多餘的評價,看似是合格的態度。但瀨見還是問了:

「若利,剛剛的傳球怎麼樣?」

「偏快,球太直。」牛島毫不保留地答。

「明白了,我再調整。」白布恭敬的點頭,眼神停留在瀨見身上一瞬,淡漠地飄開。

要搞懂若利在想什麼一點也不難,只要問他就好了。瀨見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拍拍白布的肩。他知道,這小子總有一天會理解。

06

|三年級|一月|冬|

即便做好心理準備,聽到被撤下正選那刻,瀨見還是有一瞬如溺水那般喘不過氣。

他有時會想——如果一個舉球員的價值,只是為了成就主攻手,那麼這個位置,真的適合自己嗎?不妥協錯了嗎?如果妥協去和白布打一樣的排球,那有什麼意思?

然而,還沒等他想透,他已經站在場外了。

正式離開那個18×9的空間。

基礎訓練結束,正選球員留下來加練,瀨見垂下頭收拾運動包,穿上外套,向那群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們道別,說自己不需要加練啦——用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

07

|三年級|二月|冬|

大學排球部也納入新血,首局勝利被對方奪去,即便最後白鳥澤以2:1贏下這場練習賽,也心知肚明其中的艱辛。

晚間自主訓練結束,球館內只剩零星的選手,瀨見仍站在場邊,雙臂交叉,不厭其煩叮囑後輩。弧線很精準,擊球點也對得剛剛好——但瀨見仍認為,這顆球對牛島來說還有調整的空間。

「出手再放慢一點、就一點點。」他對白布說。

「出手太慢會影響攻擊節奏。」

「唔,怎麼說呢……不是要拖慢節奏。」瀨見懶懶地靠在牆上,「因為你著急了吧?有幾球太早決定路徑。若利習慣跳到最高點才做判斷,如果能稍微延遲出手一點,他會更容易調整自己的擊球方向。」

白布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計算這樣的變化是否可行。

「瀨見。」

牛島突然走向他們,開口前一個明顯的停頓,白布垂下眼,禮貌的點頭後便離開,將空間留給兩位前輩。

「我的進攻,是否有更好的選擇?」

瀨見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盯著牛島幾秒,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驚訝、諷刺、還有些許彆扭的不甘。

「……我的意見,難道很重要嗎?」

「你的觀察很準確。」

瀨見低頭,拉緊指上的繃帶,笑了一聲:「有趣了,若利,」他的語氣輕柔,字裡行間卻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鋒利,「你一直都知道我的想法,但你是不會採用的吧?」

牛島沒有否認,只是靜靜看著他。

「若利到現在,還是希望及川來當你的二傳手嗎?」

「當然,及川是縣內最強的。」

「這都三年級了,真執著。」瀨見不悅的撇撇嘴。

這樣一來,白布的努力算什麼?

後輩執著的眼神、每一顆滿載信仰的托球,當事人還真感受不到嗎?

「你也看到了,今年對手更了解你的習慣。單靠力量確實可以突破,不過……偶爾改變節奏,應該更難被攔下。你自己不是也在試著調整嗎?」

牛島沒有質疑,但表達了不滿:「這是關於比賽的建議。」

「當然是比賽的建議,難道若利是想聽我評價球技嗎?」

瀨見看著他的反應,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牛島竟想從自己這裡得到關於球員自身的評價。

以前當正選舉球員時,他的建議未必會被接受,現在變成被動的參與者,意見卻成了參考依據,這下倒讓人有些苦惱了。沒有得到答案,牛島是不會放棄的。

「我一樣會告訴你,工具也會磨損。」他笑了下,偏過頭避開視線,語速放慢了些:「……別逞強,千萬別讓自己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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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4F

08

|三年級|四月|春|

瀨見老遠就看見牛島站在體育館門口,獨自面對兩個沒見過的男生。

他放慢腳步走近,認出其中一人是影山飛雄——北川第一中學畢業、以天才舉球技術聞名的後輩。另一位個頭不高,豔陽般的橘色頭髮,眼睛亮得像要燒起來似的。

"無法全心全意為王牌舉球的人,我們不需要"

"及川無論身處何處都能激發團隊最大潛力"

熟悉的話使瀨見眉角一跳,沒有上前。牛島少見地說了不少話,語速不快,帶著一如既往的堅定與自信。橘色頭髮的小不點揚起下巴,像是要與牛島正面對抗。而牛島最後的反應——

他,笑了?!

不是客氣的微笑,也不是禮貌性的嘴角上揚,而是一種異樣的、充滿戰意的笑容,像隱隱露出利爪的獅子,在撲擊前先發出一聲低吼。

——笑容好嚇人!!!

兩人前腳剛走,瀨見就急不可待的上前,「若利,那兩位…」

牛島垂頭盯著手上那顆排球,眼中鬥志尚未退去:「烏野的,他說,會打倒我。」

「哦?若利是怎麼想的?」瀨見故作興致勃勃地問。

「拭目以待。」

瀨見眨了眨眼,看著那仍帶著些許笑意的嘴角,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行不行,這表情太可怕了。」

「可怕?」牛島皺眉。

「要嘛就別笑,要嘛就學學獅音,和善一點,這樣怪嚇人的。」

牛島不解地看著瀨見,似乎在思考他的話,最後只是「嗯」了一聲,然後猝不及防的點破:「你一開始就在旁邊。」

「……我是老遠看見,擔心出事才趕過來的。」他否認,「若利這樣算是放校外人士進校園,萬一被老師看到,肯定會被念一頓。」

瀨見雙手抱胸,語氣像是在隨口提醒,但視線卻淡漠的從牛島身上移開。

「一年級那次,你也在。」

不必明說,瀨見也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時候。初次練習配合那晚,他折回體育館卻撞見牛島和監督談話的那件事。

「是啊,我全聽見了。」

「瀨見。」

「嗯?」瀨見下意識跟上步伐。

「自主練習。」牛島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事實,而非提出邀約。

瀨見怔了怔,隨即笑了一下,走上前接過對方手中的排球,語氣輕鬆的像是在開玩笑:「我已經不是若利的舉球員啦。」

說這種話很小心眼吧?但瀨見老早就想試著說一次。

「無關緊要。」牛島停下腳步,看向瀨見,語氣依舊堅定,「你是隊員。」

居然無法反駁。瀨見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牛島若利來說,大概除了及川徹,誰來舉球都是一樣的。

「行吧,等我一下。」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然而響了很久卻遲遲不見回應,瀨見心理大抵知道原因,一把火氣逐漸攀升:「白布那臭小子!!!」

他冷下臉再次撥打那通電話,但這次只響了四五聲便自討沒趣的掛斷,向身邊的人伸出手:「若利,能借用一下手機嗎?」

-------

白布此時正坐在書桌前,手機震動時,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接。手機在桌面上嗡嗡作響了幾秒,終於安靜下來。他垂下眼,將教科書翻過一頁、記筆記,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起初,白布覺得瀨見其實挺煩人的——凡事不放心,老愛碎念,像個操心過頭的老媽子;哪怕一件小事,也要叮囑上三遍。

但時間一久,他也漸漸明白,那些話語背後其實藏著某種沉重的無奈。瀨見不是無事找事,而是在他無法再站上場、無法再為主攻手選擇最佳路徑之後,把那份責任和期望,一點一滴地交到了自己身上。

大概也因為如此,後來他便不那麼覺得瀨見煩人了。

這時,電話又響了一次。

白布握筆的手停下,盯著螢幕思索幾秒,終究還是伸手準備接起。可指尖剛碰到螢幕,鈴聲卻戛然而止。

他怔了下——萬一是什麼急事呢?但轉念一想,如果真那麼重要,瀨見前輩應該不會打兩通沒接就罷手吧?多半……也就是哪句提醒或牢騷而已。

然而下一秒,手機亮起,來電顯示換了一個名字——牛島前輩。

-------

瀨見轉過頭,只見白布幾乎是飛奔著衝進體育館——他從沒看白布跑這麼快過。

而且神色慌張,表情不太自在,像是為遲到感到抱歉。但說到底,這場加練原就是自己臨時——不,是牛島臨時起意,誰也沒義務準時出現。

瀨見單手持球退至牆邊,助跑、在白線之外起跳。收斂力道的揮動手臂,將球發進場內,牛島輕鬆接起。

他的視線追著排球,直到它觸及白布的指尖,旋即又被拋向高空,落向牛島左側的掌心前。

「——!」一聲悶響,球穩穩地砸進場地。

「球不錯。」

「是,謝謝牛島前輩。」

……比對排球更為深沉的信仰嗎?

瀨見撿起滾向牆邊的球,二度拋高,助跑、在白線之外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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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5F

09

|三年級|八月|夏|

「白布。」

「以後球隊由你來組織。」

「隊裡沒有弱的攻手。」

牛島站在前方,語氣平穩地叮囑著後輩。望著那永遠堅定的背影,瀨見想起自己在場上拋球、仰望每一名攻手起跳的瞬間。那瞬間,是否也曾包含對他的信任與回應?

那些球,從他手中拋出;那些人,在他的引導下騰空——說到底,那不也算是一種,為瀨見英太而起跳嗎?

下一秒他甩了甩頭,將那些自我意識過剩的想法拋出腦外。脫下外套,走向場邊,開始進行輸掉比賽的懲罰練習。一百個發球,沒人抱怨,最終一行人全倒在場地旁,氣喘吁吁。

身側傳來牛島的熱氣,那人肩上搭著毛巾,汗濕的瀏海遮擋住雙眼,看上去有些陰沉,但熟悉的人都知道,那不代表他心情不好。

瀨見收起打量的視線,目光落在前方18×9的場地。

「若利,你應該沒什麼機會像這樣待在場外吧?」

「暖身、暫停、擔任觀眾時,都會在場外待著。」

「啊——這麼說也對。」聽見如此耿直的回答,他嘴角忍不住上揚,「——但,比起場外,更常待在場內的你,知道我和白布哪裡不同嗎?」

牛島愣了半晌,答道:「有很多。」

「唔,好吧。」瀨見聳了聳肩,「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們看你的方式不一樣。這對你來說,可能很抽象吧?」

「不會。如果是眼神的話,我看得出來。」

「什麼嘛,原來你還是懂的啊?」

「瀨見,我有話想說。」

「說什麼?——等等,」瀨見感到不妙,抬起手擋在兩人之間,「還是別說了吧,有些話現在說,太晚了點。」

可牛島不打算退讓:「很抱歉,因為我的關係,害你被擠出場。」

「因為你的關係?」瀨見的語氣裡全是不客氣,「……你還真敢說啊,牛島若利。」

牛島微微側頭,像是聽不懂他的諷刺。

「會讓位,是因為我知道……」——我輸了,輸的徹底。瀨見嗤笑一聲,像是自嘲,不願把後半話說出口。「總之,不是因為你強逼我退下。」

「我啊……會懷著敬仰,欣賞若利的強大;但沒辦法把若利當神,虔誠的跪拜。」瀨見自認理智且清晰的,對牛島不是單純的忠誠或崇拜,而是身為隊友的認可與共存。

但他始終清楚,自己無法與牛島站在同一高度,可惜自己不願只做一個仰望者。選擇留在場上,不是為了臣服,而是想證明——與之共存,未必需要抬頭。

「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托球給你、教導白布、當關鍵發球員,並不是為了誰,是為了成就我自己。」

「在白線之外,我也找回自己嚮往的自由。所以不要道歉,若利。能和你並肩走完這三年,已經足夠了。」

瀨見嘴角揚起,輕輕吐了口氣,頓時覺得輕鬆許多,眼裡也帶著一絲坦然。牛島凝視著他,像是在確認這話語的真實性。

「你托給我的球,被日向翔陽攔下了。」

「喂!那怎麼能叫攔下,分明是超近距離接球了吧!況且——」瀨見一字一句清楚的道:「那顆球,完完全全是按照若利的喜好來做。」

然而牛島只是淡淡的應了聲:「哦。」

「還是一樣令人火大。」

「那麼,我的進攻,是否還有更好的選擇?」

「…………」

面對這樣一位超級排球癡,瀨見只有滿滿的無奈。

「……若利,假日有空嗎?」

「好。」

「好什麼!先聽人把話說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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