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IIu@ABIIu 最後編輯
- 偶像Pa
- 練習生時期交往的鳴保,分手後在戀愛實境秀再次相遇
- 年齡設定的話大概是兩人同年齡,可是鳴海大保科近一歲
- BGM:Aimyon – On this day we say goodbye
當保科在休息室看到手中實境秀企畫的出演人員名單時沒忍住笑出來。
鳴海弦。
保科在和自己交好的導演請求下同意參與這項戀愛實境企劃,其實對他們這種當紅偶像來說實境秀這樣的活動沒什麼難,比起觀眾們以為的生活日常更像是一場讓演員們高度自由發揮的戲劇。
保科參加過幾次這樣的實境秀,也因為工作需求有過幾段緋聞。
因此當對方在飯局上提起時他沒有多想就接受了。
對方是他所屬經紀公司的大客戶,不論於公於私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結果現在好了。
鳴海弦。
保科甚至忘記自己有多久沒看到這個名字了。
即使男人現在是如日中天又多方發展的男演員,保科都會盡量避免去看對方的消息。
他放下企劃書,向後仰躺進單人沙發裡,頭頂的白熾燈泡打在瀏海散開的白皙額頭上。
關於對方的回憶排山倒海而來。
他跟鳴海弦是同一個經紀公司底下的練習生,初遇對方時自己只有12歲,之後的5個年頭裡他都跟鳴海生活在一起,他們陪伴彼此渡過最青澀的時刻。
初遇時,天空正藍,太陽炙熱。
母親和大哥送他到公司大門口,與負責人交談幾句就拍拍他的背說要是想回家隨時都可以回來。
年幼的保科還沒適應東京的快步調,卻也不覺得自己適應不來。
點頭說了好又跟大家說聲再見,頭也沒回的和負責人去到往後好幾年要住的宿舍裡。
鳴海就是他當時的室友。
四人一室,左右兩邊各兩組書桌跟床,書桌在下方床在上方。
同寢裡只有鳴海先到了,自己是第二個。
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孩正在床上打電動,聽到他禮貌的打招呼也只是若有似無的回一個喔。
保科覺得這個男孩很酷,酷斃了,卻不認為他好相處。
他將自己的行李放在與鳴海同一側的另外一組桌子上,不疾不徐的擺進衣櫃裡。他花了兩小時整理完行李,很酷的男孩仍在上方打電動。
保科有點抗拒將外出服穿到床上,掙扎片刻後只能坐在椅子上朝對方說,「我叫保科宗四郎,今年12歲,你叫什麼名字啊?」
鳴海沒有回他,甚至連眼睛也沒有抬一下。
沒等到答案的保科有點生氣,瞇起眼睛鼓著臉,顧不得自己剛剛的掙扎碰碰跳跳的跑去自己床尾,拉開兩張床中間的布簾,朝正靠在床頭打電動的鳴海耳朵旁邊大喊,「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鳴海被突如其來的吼叫聲嚇得從床上跳起來,轉過去往保科大吼,「你白癡嗎想嚇死誰!?」
保科還來不及回懟,鳴海手中的遊戲機就傳出絕望的配樂,『Game over』畫面緊接而出。
鳴海盯著畫面動彈不得,下一秒更生氣的朝他吼,「你看看你幹得什麼好事!我玩了一個下午都快破關了啊!!你這小鬼!!」。
然後兩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那之後保科知道自己隔壁床的練習生叫做鳴海弦,是一個不論什麼項目成績都很好的、愛蹺課的男孩。
鳴海在成為練習生後的第一堂課就給所有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那是基礎的Rap課程,鳴海根本沒來上課。
授課老師沉下臉,監察員也眉頭深鎖的走出團練室外頭找人。
鳴海是在課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才被監察員拎著進團練室的,他看起來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甚至連衣服都還是昨晚的睡衣沒有換下。
可能是老師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挑戰,他朝鳴海出了題目,給他一段歌詞一段音樂,要對方現場唱Rap。
身為隔壁床床友的保科有點替鳴海擔心,但是當鳴海一開口他就知道擔心都是多餘的。
鳴海就是一顆即使不打磨也能閃耀的鑽石。
這之後鳴海幾乎無差別的翹掉所有課程,又在每次被監察員抓回團練室之後為整個空間帶來驚艷的演出。
「你好厲害啊。」保科洗完澡後靠在與對方交界的床尾,手撐著下巴讚嘆道。
鳴海沒有看他,還是靠在枕頭上玩遊戲,平淡的回,「不就那樣嗎?」
保科做不來像他那樣的表現,因此他在不論什麼項目都會獨自努力到半夜三更。
他是在某個清晨獨練時遇上鳴海後才知道對方原來也是需要練習的人。
只亮了一盞燈的練舞室門口被打開,保科順著聲響看過去,鳴海換了練習服推門進來。
那時候他們13歲。
「誒?」保科率先開口,瞪大眼睛看向鳴海。
「誒什麼誒。」鳴海扯下耳機,換上舞鞋朝鏡子走來。
他看上去像是剛做完有氧運動,皮膚附著薄汗。
「鳴海剛剛去跑步嗎?」保科歪頭問。
「恩。」鳴海正低下頭,一邊看著手機影片裡的動作一邊拉筋。
那是二年級的他們還做不來的高難度動作。
保科眨眨眼,看鳴海在暖身後重新戴上耳機,絲毫不差的跳起影片裡的舞步。
一串流暢連貫的動作不是能一蹴即就的,他想鳴海應該除了天份之外,用了比大家更多的時間在練習。
他在鳴海做完所有動作之後用力鼓掌,大大的笑著朝他說,「你真的太厲害了鳴海!我完全變成你的粉絲了呢。」
鳴海忘記自己身邊還有這麼一個傢伙,不修邊幅的肯定與閃亮亮的眼神讓他漲紅了臉別過眼睛,「誰要誇獎了!」
那之後,兩人常常會在凌晨的練習室碰面,不一定是舞蹈室或是音樂室。
年度考核的時間越來越近,鳴海也漸漸發現保科睡眠時間越來越短。
那年他們14歲。
鳴海對整整兩年睡在自己後方的男孩變得熟悉。
他在對方起床後不久也跟著起床,3:50 a.m。
一年前保科起床的時間是4:50 a.m,現在整整提早一小時。
而且就寢時間也整整晚了一小時。
鳴海思索片刻,跟著爬下床,先沿著整個街區跑了兩圈才開始在音樂室和舞蹈室裡找人。
保科在練舞。
姿勢標準拍點正確,但在某些動作顯而易見的彆扭。
鳴海推門進來,他不認為以保科目前的狀態年度審核會有問題。
就他所知保科在幾乎所有項目上都有很不錯的成績,Rap是他的弱項,很弱那種。
但不論舞蹈、編曲、演技或外語能力他卻都強的嚇人。
保科見他進來停下動作,朝他露出笑容,「鳴海,好早啊。」
鳴海拉掉耳機掛在肩上朝他走去,低頭看向他磨損嚴重的舞鞋,「練得太超過不一定是好事。」
「噗哈哈哈哈,」保科大笑,「鳴海是最沒有資格說這種話的人哦。」
鳴海抬起眼睛看向他,面無表情,「但是我不會練傷自己還不休息。」
「喔呀?這麼明顯的嗎?」
保科受傷了不難發現,他在所有腳趾需要出力的動作都不如其他動作那樣穩定,只要留了心眼就能觀察出來。
更別說鳴海已經看他練習了近一年。
甚至連對方因為挫敗窩在練習室大哭的樣子都見過。
保科很好勝,一年前見了自己跳高難度的動作也要跟著跳,但是遲遲沒抓到竅門,結果就是在半夜的練舞室裡當著他的面嘔氣又嚎啕大哭。
鳴海傻眼。
他能理解哭是13歲小孩的權利,但是他想不到為了動作跳不到位而哭的理由。
「你幹麻啊!」鳴海皺著眉頭看眼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男孩。
「鳴海你看著吧!」保科朝他大喊,「我有一天一定會超越你!」
更讓鳴海無法理解的是自己的關心居然會換得這麼一句像是宣戰一樣的回應。
但保科哭得很可憐,鳴海只得扁扁嘴說,「行,我等著看你超越我,但是我不會停下腳步。」
鳴海想起來了,就是自從那之後,保科開始越來越晚睡,越來越早起。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抬起眼睛看他,「你這樣是無法超越我的,保科。」
那時候保科朝他笑了。
年度審核的時候兩人都毫無懸念的輕鬆過關。
鳴海的各項成績永遠是排在第一位,但是卻遲遲在出道與退隊交界處岌岌可危。
單論實力而言鳴海早該在一年前該出道了。
但是由於少年毫無紀律與團隊合作觀念,讓經紀公司不得不考慮是否要繼續培養這名練習生。
上層無法接受鳴海這樣子的作風,卻承擔不起這台搖錢機器可能落入對手手裡的風險。
因此他們考慮將他冷凍起來。
當時他們15歲。
保科是在與某兩位高層監察員擦肩而過時聽到的消息。
高層決定以不遵守紀律為由將鳴海冰封。
當下保科站在走廊上動彈不得,從他腦海中閃過的是鳴海極具張力的舞步與完全變聲之後的低沈嗓音。
下午的樂器課鳴海依舊沒有出席。
但是早監察員一步離開教室的是保科,他衝回寢室。
鳴海還躺在床上睡覺,保科未做他想的衝上床尾,拉開兩人床間的布簾,將因為被吵醒表情不爽的男孩從床上拉起來,朝他大喊,「鳴海你不要再翹課了!這樣下去你真的會被退團!」
「我還想看到鳴海你在舞台上發光發熱的樣子啊!」
那是鳴海最後一次看見保科最接近哭的樣子了。
過去會在練習室裡嚎啕大哭的男孩長大了,聲音不再稚嫩,臉上的嬰兒肥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精緻的五官,即使難過也只會紅著眼尾卻不再掉下眼淚。
鳴海眨眨眼,吞口唾液,沒有起伏的說,「喔,知道了。」
自那之後,鳴海即使遲到再久或再不情願,都會進去團練室。
兩人是在鳴海出道那天在一起的。
那天鳴海剛滿16歲。
鳴海這半年的出席率讓高層很滿意,思即對方大概率沒辦法跟任何人進行團體活動,鳴海沒有綁定團體而是以單人的身份出道。
這是在現行練習生制度中極為罕見的狀態。
同樣也代表著公司是多麽看好這顆新星。
消息宣布的那天晚上鳴海跟保科跑去宿舍頂樓慶祝。
未成年的他們以可樂代酒。
保科看起來比真正要出道的鳴海還要快樂。
喝了半瓶可樂卻像是醉了的樣子。
他滔滔不絕的問鳴海之後的日程表、問他的經紀人、問他之後一整個月的計畫。
鳴海其實不像保科那樣興奮,但是他沒辦法不被保科的情緒渲染。
腳下是一整片乃木坂的夜景,星月高掛,萬里無雲。
可樂冰冷的溫度從指尖傳來。
「喂,保科,」鳴海直視前方語氣平淡的說,「我們交往吧。」
因為可樂微醺的保科表情一愣,歪著頭看鳴海。
後者轉過頭看向他,表情沒有玩笑的說,「我們交往吧。」
「啊?」保科眨眨眼,「公司說不能談戀愛,尤其是鳴海要出道了,不可以的吧?」
「沒有說要讓公司知道。」鳴海平靜的說。
「可是鳴海要出道了。」保科重複。
「說了沒有要讓公司知道啊。」
保科眨了眨眼,垂下視線,沒有接話。
「喂,說話啊,」鳴海微皺眉頭,「為什麼不說話啊?」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保科抬起眼睛,「我還沒追上鳴海的腳步,你要出道了,會搬出宿舍,以後的生活充滿未知數,我沒辦法點頭說好。」
鳴海握住保科放在兩人之間的手,身體前傾,咬牙切齒,「那你搖頭,但是說『好』。」
保科笑出來,「鳴海這是強人所難。」
「我沒有,」鳴海說,「我只是想不到你拒絕的理由。」
兩人交往後的相處跟之前很不一樣,沒有人知道這個不一樣是因為鳴海搬出了宿舍開始了出道生活還是因為彼此的身份真的改變了。
他們瞞著經紀公司交往,所有的碰觸都變得小心翼翼。
但是兩人為這種偷來的幸福感到無比快樂。
剛出道的鳴海很忙,但他還是會在能夠清醒的清晨回練習生大樓,再去音樂室或舞蹈室找保科。
保科會在看到他時回以一個微笑。
兩人的碰面時間就只存在於那一個多小時裡,但是他們會在監控鏡頭看不見的地方擁抱或接吻。
鳴海確實是夜裡最閃耀的那顆星。
他在對外正式宣佈出道後的隔天受邀參加一個國際奢侈品牌活動,憑藉帥氣臉蛋氣質跟身材完美駕馭造型,躍上各大媒體版面。
鳴海的走紅讓他有一推拍攝通告又跑遍世界參加各項活動。
但是他的知名度不止限於時尚界。
鳴海在出道三個月後發行了首張個人迷你專輯。
MV裡頭的鳴海看起來很安靜,彈著吉他唱著歌,低沉又帶沙啞的嗓音傳遍黃昏籠罩的小道。
即使沒有在現實裡,保科也能在新聞或雜誌封面見到他。
「誒?」保科在凌晨打開大門時看到鳴海還穿著工作服窩在練習室的一角,「回來了?」
「恩,一個小時前剛落地。」
保科朝仍窩在角落的鳴海走去,「行李呢?」
「放在外面,」鳴海抬起眼睛看他,「感覺拖著行李進來很怪。」
保科笑著在鳴海身側坐下來,但還沒完全坐穩就被對方扯進懷裡。
「我想你了,宗四郎。」
在關係兩人改變之後,彼此私底下的稱謂也從姓氏變成了名字。
保科微愣,然後也笑著摟上他的肩膀,「我也是喔,弦。」
除了這些溫柔的呢喃,兩人也開始渴望更近一步的觸碰。
他們第一次帶有情慾的吻是在鳴海初次於片場休息室廁所想著對方發洩之後。
慾望隨著分離的時間變長而膨脹,幾乎要在鳴海腦內炸裂開來。
獨自釋放讓鳴海感到滿足,卻同時變得貪婪。
他希望自己的慾望能跟病毒一樣傳染給保科,希望當對方在腦袋一片空白時仍能想著自己。
自此以後兩人的依偎從毛毛細雨變成帶著壓抑呻吟的傾盆大雨。
鳴海喜歡從背後環抱他,一邊輕啃對方的背脊一邊看對方咬著手掌,臉上的豔紅蔓延至耳尖。
保科的慾望會隨著吻在鳴海手裡逐漸炙熱膨脹,最終傾瀉而出。
比起鳴海優秀的手技,保科顯然在這方面毫無天份。
他曾經有過幾次嘗試,最終都被鳴海制止。
「行了,宗四郎,其實我可以自己來沒有關係。」
但是保科好勝心很強,他在這個全新的領域還不想輸。
因此他發現自己雖然手不行但是嘴巴可以。
而且如果用嘴巴的話,鳴海能忍受的時長比自己被對方用手還要更短。
保科還記得自己在不知道第幾次用手失敗之後賭氣翻身伏在鳴海跨下。
又在鳴海意識到準備伸手推開自己前張開嘴巴將碩大的慾望放進嘴裡。
鳴海壓低聲音的「你幹麻啊」在那一刻變成性感的低鳴,手也從推開變成按著後腦勺的拉近。
保科擅長在幫對方口的時候觀察他的表情,被巨大肉柱塞滿嘴巴的窒息感令他難受,但是鳴海因為舒服而隱忍的表情讓他有種滿足感。
更別提兩人如果視線交錯鳴海就很容易射出來。
帥氣的少年曾不只一次朝他抱怨過這件事情,「不要在口交的時候抬眼啊,宗四郎,不准在那時候看我你聽到沒有。」
此時保科只會笑著回「好好好」,但在下一次依舊故技重施。
鳴海在保科16歲生日的當天凌晨從米蘭飛回東京。
他們不是在練習室而是在頂樓慶祝。
如同去年年底的場景又重新被翻了出來。
保科拿著可樂,鳴海也拿著可樂,兩人掛在欄杆上看地平線露出曙光。
「好想加冰塊。」這是鳴海在長串沉默之後的第一句話,保科笑了出來。
「現在很冷誒。」
「宗四郎會冷嗎?」鳴海轉過頭去看他。
保科搖搖頭,「還好,只是覺得這個天氣還要加冰塊就太過分了。」
鳴海伸手去將保科空出來的手握進掌心,「但是你的手很冰。」
「嘛,我應該本來就算是四肢偏冰冷的類型嗎?」
「可是你瘦了,宗四郎。」鳴海靜靜的看向他,「你可以勉強自己,但是不能不休息。」
保科嘔氣的吐了口氣看向遠方。
鳴海弦在16歲生日前一天晚上收到公司上層通知,將以個人名義出道;而自己16歲生日這天卻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雖然這樣子的比較毫無意義,但保科沒辦法不產生失落感。
鳴海又捏了捏他的手掌,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天空盡頭。
「我不認為宗四郎需要擔心,」鳴海在收到對方視線後回望,「不會有問題的。」
或許從鳴海口中吐出來的文字帶著魔力、讓內容成真,保科在一個月後收到上層的通知他將與另外三名練習生組團出道。
但是在更早於收到通知之前是皆年滿16歲的兩人在練習生大樓的陰暗角落滾到一起。
不同於以往,這次是保科主動提起的。
他看出了鳴海眼中的猶豫。
鳴海不認為保科準備好了,所以自始自終都沒有朝他開口。
「如果弦想要的話,」保科在12月初碰面的吻後說,「就試試看吧。」
保科的話沒頭沒尾的,兩人剛剛的吻也只是淺嚐即止,但是鳴海就是知道保科口中說的是什麼,「但是你還沒成年。」
「噗,」聞言保科沒忍住笑出聲,兩隻眼睛彎彎的看向他,「弦明明也沒成年哦。」
「所以說了再等等。」
「不要,」保科平靜的笑看著他,「我不要等。弦如果想,那我也想。」
鳴海發現自己越來越拿保科沒輒。
保科就像隻蛻變後的蝴蝶張開色彩斑斕的翅膀。
隨著年齡增長,保科退去了稚嫩的臉。他的骨架跟臉都偏小,細長的眼睛微微上揚,動情時眼尾紅紅的如同艷麗的薔薇於盛夏正午綻放。
鳴海在對方教唆下試著將手指放進他的身體裡。
保科沒有出聲,但是緊皺的眉頭仍是把他藏在內心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因此鳴海選擇放棄。
太強人所難了,他不想因為自己貪心的慾望弄痛對方。
可是保科的要求他也拒絕不了。
幾次的教唆就讓鳴海將三根手指完全放進保科緊緻的甬道裡。
鳴海在保科逐漸適應後穴被填滿的感覺、又甚至開始會因為他的動作感到舒服時覺得或許可以試試了。
兩人的初夜像場旖旎的夢,鳴海將熾熱的火爐捂進掌中。
他在夢裡見到保科另外一種樣子,漂亮的男孩在高潮時雙唇微啟伸出舌頭捧住他的臉,用溢滿慾望的眼神獻上一個又一個的吻,口中喃喃喊著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的,像在未乾的水泥路面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又像高塔頂端敲響了鐘。
鳴海是在紐約聽到保科要出道的消息的。
那時他正坐在椅子裡給化妝師上妝,保科傳了訊息給他,說公司在明年第一季就會正式對外宣佈了。
四個人的團體,也是經紀公司睽違兩年再次推出新的偶像團體。
兩年前推出的偶像男團現在還在吸金中,去年單獨出道的鳴海更是紅遍國際。
鳴海想這次公司大概也是砸了重本,繼恭喜之後的問題是團員名單。
奇怪卻理所當然的是除了保科之外,鳴海對與自己同期的練習生一點印象也沒有。
因此當保科將成員名單傳給他時鳴海只能轉頭問經紀人長谷川這些人是誰。
長谷喘維持一慣的表情,「是誰都不重要,差不多輪到你上場了,鳴海。」
「喔。」鳴海放下手機站起身穿上長大衣。
「走吧,去大秀一場吧。」
即將出道的保科生活變得忙碌。
他搬出練習生宿舍,在公司的安排下與另外三名成員住在一起。
住宿環境從四人一間變成一人一間,只是居住在同一個大房子裡頭。
三名成員都算的上好相處,保科說不上習慣或不習慣。
初期的活動都是團體活動,在還沒正式對外出道前就要開始跑行程。
除了幾年份的禁愛條款之外就是囑咐他們要格外小心外出與跟拍。
他跟鳴海碰面變得困難。
連在房間視訊都只能小心翼翼。
很多關於對方的消息媒體會比訊息更早被接收到。
即使收到來自鳴海的訊息也開始變得針鋒相對。
他能理解鳴海的不適應,也能理解對方鬧脾氣的字眼需要被安撫卻無計可施。
保科不確定自己該在對方質問他『為什麼要跟其他成員這麼靠近』時回應什麼。
也不知道該在對方說出『能去找你嗎』時告訴他行或不行。
電話裡的沉默逐漸拉長,最後只剩下『你好嗎』與『再見』。
鳴海的怒火和夏日煙火一起在清澈的夜裡被點燃後爆炸,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上次碰面是在半年前的深夜裡,烏雲密佈,暴雪紛飛。
冬季是適合偽裝的時節,保科把自己包得水泄不通,告訴團友們說想去一趟便利店。
「誒?外面雪很大欸,叫外送吧,雖然這種時候狗仔不會出來跟拍但是出門也挺危險的。」
「喔呀?」保科拉下口罩朝對方笑了笑,「但是我有選擇障礙呀,沒事的哦馬上回來。」
那天他在住家附近的小巷裡與鳴海碰面了。
當他看到同樣包得密不透風的男人時在口罩下方揚起了笑,丟下傘張開雙臂撲進對方懷裡。
鳴海的擁抱很緊,讓他無法呼吸。
他扯下了彼此的口罩,兩副炙熱的唇就這樣緊密的碰觸在一起分不開來。
鳴海的呼吸很熾熱,幾乎要將他燙傷。
短短十分鐘如同幾個世紀一樣漫長。
分別時他們約定不出下次碰面的時間,只能互道一句電話聊。
衝突的導火線無聊又不切實際:有媒體說保科被潛規則了。
起初是小小的傳言,卻因為沒有其他有趣的話題而越鬧越大。
媒體總是在說,大家見怪不怪,連一般民眾都不一定相信的謠言卻被鳴海撿了起來。
他們在電話裡從半夜吵到深夜,鳴海霸佔柏林酒店裡的公共電話亭遲遲不願離去,中途長谷川數度朝他使眼色都被無視了。
「所以說了,那只是謠言,我們只是去談一個新的企劃案。」保科縮在棉被裡頭,揉著眉心壓低聲音說。
「那為什麼你沒跟我說?」鳴海的聲音依舊冰冷。
保科抿嘴,按住脾氣,「這只是很平常的公務行程,弦,我不認為有特地提出來講的必...」
「我認為有,」鳴海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可以傳訊息給我,可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保科沒有回話,兩人的對話又進入迴圈裡了,而這個迴圈已經持續了近兩小時之久。
「還有上次,」鳴海的聲音再次響起,「上週五的節目裡為什麼要跟其他人站這麼近?」
保科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解釋道,「弦不是也會碰上那種時候嗎?必須要跟其他人靠得近一點。」
「但是你不用跟他這麼近,宗四郎,太近了。還有,之前節目上你還跟一個女人牽手了。」
「所以說了是節目效果啊。」保科無力地回,「鳴海上次也跟一位女模特靠在一起拍封面照不是嗎?」
「你也說了那是工作,」鳴海沒有語調的說,「畫面架構上就這樣寫。」
「所以很多時候我也是情非得已的啊。」保科回。
「但是,」鳴海一字一頓的說,「你可以保持更多空間。」
保科沉默下來,吐了口氣垂下視線,他在吞了唾液之後平靜的說,「弦,那是我的工作,我沒辦法顧及弦的想法。」
「什麼叫沒辦法顧及我的想法?」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保科淺淺的道,「我必須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工作。」
鳴海皺眉,語氣微慍,「你是說跟那些傢伙們卿卿我我之類的嗎?」
保科停頓了一下,沒有馬上接話,半晌才慢慢吐出,「如果那是我的工作,我必須做。」
「太荒謬了,」鳴海所有的怒氣在這句話之後爆發開來,「你總是口口聲聲說工作,但是你明明可以拒絕的。」
「…」
「即使拒絕不了,難道不能保持一點距離嗎?」鳴海壓著聲音朝他低吼,「我們在交往啊,宗四郎。」
保科更深的吸了口氣,避開話筒緩緩吐出。
他拉下頭頂的棉被,因為覺得自己可能需要更多的氧氣。
他在又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後將聽筒重新貼回耳邊,平靜的說,「還是我們分開一陣子呢?」
「蛤?」
「我說,」保科又吞了口唾液讓自己聲音聽起來鎮靜一些,「我們分開一陣子吧,弦。」
「為了什麼?」鳴海錯愕的聲音響起,「那些人?」
「為了我們自己,」保科淡淡的說,「留點空間讓我們彼此自己努力吧?」
「你的意思是我們分手是嗎?」
「…」
保科知道鳴海為什麼一直講話帶刺,卻無法理解。
「是嗎?」
來自鳴海的質問再次響起,保科覺得胸口很悶,頭腦很混亂。
「我的意思是分開來給彼此一點空間。」他皺緊眉頭道。
「你的意思不就是分手嗎?」
保科深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將體內所有的思緒一吐而出。
窗外下起大雨,砸在玻璃上變得支離破碎。
「如果這是弦的解讀的話,那就是了吧。」
電話那頭的鳴海沉默下來,保科聽得見他的呼吸,很深很漫長。
「你確定嗎?宗四郎。」鳴海的情緒都被壓抑了,只剩下一句沒有語調的話,「你要確定誒。」
「恩。」保科用同樣平靜的口吻回答。
接下來的沉默持續很久,久到保科能夠將過去的回憶都細數一遍。
久到保科想起來鳴海的禁愛令到後年就會完全解除。
「好,」鳴海的聲音從話筒後傳過來,「那我知道了。」
那年鳴海18歲,兩人青澀的初戀正式劃下句點。
搞什麼啊。
鳴海是在前往片場的路上才打開企劃案的。
他很少在事前先打開實境秀的企劃,因為大部分都沒有實質內容,只會有出演名單的背景介紹以方便他們鎖定獵物。
所以他原先也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態打開翻閱。
但是當他看到出演名單中的男人名字就渾身不對勁了。
保科宗四郎。
搞事吧。
保科宗四郎。
所有回憶排山倒海而來,最後停留在三年前兩人分手的那個晚上,他在柏林下榻酒店裡獨自酗酒到抱著房間馬桶吐得不醒人事,甚至還被長谷川拉去醫院洗胃。
保科宗四郎這幾年過得很好,大部分演藝活動都脫離團體單獨行動。
他的氣質不同於大部分演藝圈那樣風流,像一顆不被玷污的純潔水晶,不論男生女生都會被這樣的氣質吸引。
但是當保科宗四郎過的越好,鳴海弦心裡就越不好。
鳴海是最後一個抵達片場的,總是如此。
不是因為他故意耍大牌什麼,只單純是因為他真的是起床困難戶,他才剛剛結束巴黎時裝周回到東京,就被長谷川安排這什麼鬼實境秀。
因此在他抵達片場時所有演員跟劇組成員都已經在裡頭了。
也因此當他推開門走進去時,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保科如媒體上的照片一樣翹著腿坐在等候區沙發裡頭看書,合身的黑色五分袖跟灰色長褲,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對方在他推門進來時抬起眼,兩人視線交會在一起。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ABIIu@ABIIu
Day.1
2F 「鳴海弦,21歲,」鳴海坐在沙發裡,翹著腿,看上去表情慵懶,被導演要求彼此自我介紹時坐在第一位,「演員,其他自己上網搜。」
保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沒看過實境秀上有這麼自以為是的自我介紹,仔細想想也是,他沒看過鳴海參與的任何實境節目,但是他也無法想像鳴海中規中矩做自我介紹的樣子。
「你笑什麼,蘑菇頭。」
保科坐在鳴海的斜對角,說好的順時針順序馬上被無禮的擾亂。
被點名的人看了一眼坐在鳴海下家女孩的窘境,微笑著朝她道歉,「只是覺得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自我介紹哦,我叫保科宗四郎,現在20歲,興趣的話...恩,還蠻多的呢?但是比起跳舞更喜歡唱歌,喜歡的食物...」保科抬眼思索片刻後笑道,「嘛,大概是蒙布朗吧,請大家多多指教囉。」
節目在眾人拍手感謝與唯獨鳴海的嘖聲中持續進行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們會以這個緊臨海岸線的宿舍為據點,完成主辦方時不時發來的訊息任務。
宿舍的正中間是交誼廳餐廳與廚房,周圍一整圈則是六人各自的房間。房間裡面有床、單人沙發、小茶几、浴室跟衣櫃,共用客廳外面則有一個能俯瞰整片沙灘海洋的大型陽台。
他們在簡單的自我介紹後離開交誼廳各自回房整理行李。
保科推著簡單的行李進去房間,沒有任務傳進手機裡,代表他們只需要自由發揮即可。
他在進門之前看到鳴海推著行李進到他旁邊的、也就是距離交誼廳最遠的房間裡。
兩人沒有多餘的交談,甚至沒有一刻的眼神觸碰。
保科放下行李,剛準備打開行李鎖房門就被敲響了。
他推開房門,外面站著剛剛坐在鳴海身側的女孩。
「嗨,怎麼了嗎?」
「宗四郎先生,」女孩看上去有點害羞,漲紅著臉,「我想請問你等一下有沒有空帶我去超市買午餐要用的食材。」
「好啊,」保科沒多問一句就掛著笑容答應了,「行李整理好了嗎?」
「我想說等等回來再整理,」女孩的眼神仍然在飄移,「我們先去買的話大家收拾完行李就可以吃飯了,多多聊天認識彼此或許也比較不會這樣尷尬...」
保科停頓片刻,說到底他本來就沒有想在實境秀裡有太突出的表現,而這層想法在看到鳴海也在名單裡之後變成只要能順利度過這幾天就好。
「也是呢,」保科一邊朝房裡走去翻出錢包手機一邊走回對方身側,轉過去朝她笑道,「走吧,另外,請不要加敬語哦,這樣感覺好陌生啊。」
沿路上兩人聊了不少,前半部分內容大多是停留在兩人的家庭背景,後半部分則是午餐食材。
「好意外宗四郎居然對料理也這麼了解的嗎?啊...東西會不會太多呢?我也幫忙拿一點吧。」
確實有點多。
考量到大家晚上可能會想放鬆,兩人還拿了幾罐可樂跟啤酒。
「沒事哦。」保科提著兩個購物籃跟女孩肩並肩往收銀台走,即使鴨舌帽遮住大半張臉仍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是說,」女孩在保科準備走進自助收銀通道前叫住他,「其實我會做一點甜點,尤其是蒙布朗...宗四郎想試試看嗎?」
「喔呀?好啊。」
收到正面回覆的女孩很興奮,拉著保科就要去麵粉牛奶區域挑食材。
「其實我是宗四郎的粉絲,從你們出道第一張專輯開始到你兩個月前出的最新個人專輯都有買喔。」
「誒?謝謝妳,聽到這些覺得很開心呢。」保科帶著笑容從容的接過女孩遞給他的鮮奶油,「妳是平面模特兒對嗎?我還想說相關業界的大家都會是鳴海的粉絲呢。」
「恩,應該是的,」女孩又挑了塔塔粉與玉米粉站起身,「畢竟鳴海先生在我們這個業界裡算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啊。只是說,」她朝保科笑了笑,「鳴海先生感覺有點難以親近啊。」
保科思索片刻後笑了出來,「看上去確實是呢。」
「相反的,宗四郎感覺起來就很容易親近...宗四郎以前就認識鳴海先生嗎?印象中兩位是隸屬在同一間經紀公司底下的對嗎?」
「認識哦,」保科提著幾乎滿到要溢出來的購物籃回到自助結帳櫃檯,「是以前同一時期的練習生啊。」
「哇,真的認識很久了呢!」
「恩,」保科徐徐地說,沒有停下掃描商品的動作,「但是後來就沒什麼聯繫了呢。」
「也是,兩位都這麼忙,」女孩幫忙將結帳完成的商品放進購物袋裡,「說到練習生,宗四郎這幾天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教我唱那首新歌嗎?就是兩個月前出的專輯那首主打歌曲?」
「誒?好啊。」
**
「該怎麼說呢?」褐色頭髮的女孩坐在沙發裡,面向兩名主持人,「一開始要自我介紹時坐在鳴海先生旁邊給我一股很大的壓迫感,或許是他真的太過耀眼了吧,畢竟鳴海先生的知名度已經超越國界了啊。」
「在鳴海先生自我介紹後,他與宗四郎的拌嘴讓我的自我介紹被跳過了...這個突發狀況讓我覺得好緊張啊,」女孩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工作性質的關係,我不太擅長這種與人面對面交談的活動,當下真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但是那之後宗四郎對我投來的笑容很溫暖,讓我有種『啊,好像也不要緊呢』的安心感覺。之後去採買的路上真的深深感受到宗四郎先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所以說,」坐在左側的女主持人朝她問道,「妳真的是保科的粉絲嗎哈哈哈。」
「這是真的喔!我的房間裡大概佈滿了宗四郎的所有周邊商品...啊,這樣說好害羞呀。但是當我看到企劃名單裡有宗四郎的時候真的超興奮的,哈哈哈。」女孩靦腆的笑了笑,「但是您也知道,大家在鏡頭前跟實際相處通常是不一樣的,這層認知讓我有點緊張,很擔心自己的偶像泡泡破滅呢。」
「只是真正相處之後,讓人有種『宗四郎先生真的就是這麼溫暖呢的感覺』啊。」
「那我們來詢問一個比較尖銳的話題,」右側男主持人這時候也加入了話題裡,「假設今天實境秀結束了,保科會是你想要繼續交往下去的對象嗎?」
「會的喔,」女孩沒有猶豫地朝兩位主持人笑道,「宗四郎先生完全是我理想男友的類型呢。」
**
兩人從超市回來後,除了鳴海之外的5名成員一起聚在廚房裡準備午餐,但是直到所有料理都被擺到餐桌上時仍然沒有人看到鳴海的影子。
下午2點,圍繞在餐桌旁的眾人面面相覷。
大家在打擾看起來很兇的鳴海跟先開始吃飯之間猶豫不決。
「我剛剛其實有去敲了鳴海先生的門,」坐在保科旁邊的金色頭髮女孩說,「裡面完全沒有動靜啊...應該是睡著了吧。」
「說起來,鳴海先生才剛從巴黎時裝周回來吧?」另外一名黑色長髮的女孩道。
「該怎麼說呢?」坐在保科另一側的男生尷尬的笑了笑,「鳴海的經紀人挺殘忍的吧,那現在要怎麼辦?我們要先吃嗎?還是要等鳴海起床一起吃?」
空氣陷入短暫的沉默。
「大家先吃吧,」保科推開椅子站起身微笑道,「我去看看鳴海怎麼了。」
他在大家英雄式的目光下走進最裡面的房間,敲響三下門後仔細聽裡頭的動靜。
真的如其他人所說的一樣毫無動靜呢。
保科伸手試圖扭動門把,金屬色握把能夠很輕易的被轉開。
門沒有上鎖。
他往餐桌朝自己投來視線的眾人們比了一個OK手勢讓他們先吃飯後,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
門的那頭有些陰暗,深色窗簾被拉了一半。
鳴海的行李還放在門邊連開也沒有開,主人則是倒進單人沙發裡睡的很沉,他的頭仰枕在椅背上,挑染不同顏色的長瀏海往後傾瀉而下,英俊的臉完全展露開來。
保科嘴角畫出一個淺淺的弧度,悄悄走去對方身側,輕拍他的肩膀,俯身湊近他的肩側小聲叫喚,「鳴海。」
睡沉的男人沒有反應,只是微微皺了眉頭。
保科無奈的笑了,再次用手指點了對方的肩頭,「鳴海。」
男人又皺了眉頭扁了嘴,緩慢張開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他,「宗四郎。」
保科呼吸一滯,時隔三年的呼喚恍若昨日,保科彷彿能感受到歲末時指尖傳來可樂的溫度與每次久別重逢的耳語。
他微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也沒說的閉上。
不知道架設在哪裡的攝影機還在作動著,保科闔上眼睛深吸口氣,才換上如出一徹的表情淡淡笑道,「鳴海起床了吧,大家準備好午餐了哦。」
鳴海的視線從困惑變得清晰,他前傾身體側過頭看向他,瀏海垂墜在眼前蓋住他的半張臉。
保科在他的注視下站直身體,微笑道,「鳴海剛回國嗎?」
「恩,」鳴海視線沒有移開,半晌才轉頭去拾起放在桌面的手機模糊道,「好累,就不知道為什麼要被叫來參加這個節目。」
保科輕笑出聲,「等等下午大家想去海邊繞繞,鳴海如果真的很累的話,吃完飯就回房間休息吧。」
結果完全不出眾人意料,鳴海真的吃完午餐就直接回房睡覺了。
一行人直到晚上要就寢前仍沒看到鳴海。
凌晨12:30,手機遲遲沒有任務訊息發來。
外頭交誼廳的燈已經完全熄滅,各自互道晚安之後都關掉房內的攝影機。
保科剛洗好澡,一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一邊走去廚房裝水,卻在陽台的躺椅裡看到一個人影。
他在猶豫是否要走過去,客廳的攝影機是不會關閉的,但是大概率拍不到陽台。
保科不確定鳴海起床時會不會餓,因此他在晚上回宿舍前從餐廳外帶了一份壽司。
他走去打開冰箱,寫著店名的壽司店塑膠袋還躺在裡頭。
思索片刻,他拿著壽司、一瓶可樂跟一瓶啤酒走去拉開陽台的玻璃門。
漆黑的外頭只有海浪與風的聲音,鹹鹹的空氣溢滿整個鼻腔。
鳴海坐在躺椅裡,橫著手機打電玩,五顏六色的光線照的面龐一閃一閃。
保科朝他旁邊空著的躺椅坐下,「會餓嗎?大家幫你帶了壽司回來。」
鳴海朝他瞥了一眼,目光重新放回遊戲裡,「恩。」
保科無奈的笑著拆開塑膠袋與壽司包裝的上蓋,又拆開筷子放在兩人中間的小茶几上。
「可樂還是啤酒?」
鳴海瞥了他手裡的兩個鋁箔罐一眼,皺了眉頭抱怨道,「為什麼是Asahi啊。」
保科將笑憋在嘴裡,眼睛瞇的彎彎的,「那鳴海喝可樂吧。」
「不要,」鳴海仍專注在手裡的遊戲,「小孩子才喝可樂。」
這次保科沒忍住笑出來,將可樂放在自己腿上,「是是是,那要幫成熟的鳴海大人打開嗎?還是成熟的鳴海大人等會兒要自己開呢?」
「幫我開,沒有手了。」鳴海的眼神沒有移開螢幕,朝保科伸出手。
保科拉開鋁箔罐口,將啤酒遞給對方。
兩人的手在交接的瞬間碰觸在一起。
鳴海將視線掃向指尖相觸的位置,接著又在保科不急不徐抽回手的動作後掃到對方臉上。
保科彷彿沒有注意到男人視線,自顧自地低頭拉開手裡的可樂喝了一口。
「睡不著嗎?」保科回望男人的視線,從容的笑著,「因為時差?」
「恩,」鳴海又看了他一眼才喝手裡的啤酒,「噁,你還買特殊口味的?」
保科看到對方誇張嫌棄的表情時沒忍住又笑了出來,「新口味,大家想試試看的啊。」
鳴海本來還想說些什麼手機卻跳出訊息,於此同時保科的手機也跳出了訊息。
『明早9點,邀請正對門的異性進行半日約會。』
鳴海將視線從手機移到保科臉上,保科正半揚起下巴思索,片刻後才說,「節目組現在才發任務訊息會不會太晚了?都快要凌晨1點了啊。」
「這是重點嗎?」
「難道不是嗎?」保科困惑的看向鳴海,若有所思的說,「鳴海的對門...啊,是那位黑色長髮的女孩喔,好像也是一位演員來著?」
接著他又再看到鳴海的表情之後微皺眉頭,「鳴海明天不會放人家鴿子吧?即使是鳴海,這樣也會對長谷川造成困擾的...」
「說到底我根本就不想來參加這個什麼鬼實境秀啊。」
「即使如此,鳴海也不應該放女孩子鴿子哦。」
鳴海挑眉,語調平平,「你很開心?」
保科笑了出來,「這不是挺有趣的嗎?」
「哪裡有趣?」
「能深入理解一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不是挺有趣的嗎?」保科拿著手裡的可樂站起身,朝玻璃門走去,「明天還得早起,鳴海把東西吃完之後早點睡哦,晚安。」
Day. 2 Preview.
身為全宿舍最晚起床的鳴海一出房門就疾步路過正在交誼廳等他的黑髮女孩。
沒有放進褲子裡的立領亞麻色襯衫下擺揚起,淡淡的香水味擴散進空氣裡。
男人帥氣的臉上帶著一副墨鏡,張揚的標誌性頭髮也被黑色針織帽遮蓋大半。
他抬手扯下掛在牆上的鑰匙穿上鞋,站在玄關處回頭望向仍坐在原處表情茫然的女孩,口氣有點不耐煩,「快走了啊,再拖下去他們就要走遠了。」
女孩更困惑了。
今天的任務不是雙人約會嗎?『誰』要走遠了?
ABIIu@ABIIu
Day.2
3F 鳴海在耳邊傳來熟悉的聲線時從床上跳起來。
窗外,保科跟隔壁車的人打招呼後進到車子的駕駛座裡關上門。
9:10 a.m.。
鳴海掃過保科的車牌,盯著車屁股直到它消失在視野裡。
鳴海自從看到節目企劃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上這種實境節目,雖然說他對實境節目的參與度一直很低,但是觀眾不知道怎麼搞的就是會讓有他參與的實境秀收視率變很高。
見鬼了,這些人是自虐嗎。
跟保科一起參加實境秀讓他覺得焦躁,更別提這種戀愛實境秀了。
昨天他推著行李進房間,還沒消化保科朝自己投來的笑容坐進沙發裡,就聽到對方房門被敲響的聲音。
有人找保科一起去超市,保科答應了。
很普通的劇情,很普通的互動,但是卻讓鳴海覺得煩躁。
當他們還是練習生時,兩人也會在休息的時間裡跑去附近超市偷買零食吃,身為練習生的他們體態需要被嚴格控制,零食絕對屬於禁忌的一環。
但是他們會偷偷在夏日的夜裡窩在窄巷合吃一隻嘎哩嘎哩君,或是在冬日黃昏的屋頂喝不那麼滾燙的熱可可。
回憶很煩,保科朝其他人笑的表情更令他不爽。
這是難得鳴海想要耍大牌說走就走的一次,但卻還是一動不動地待在房間沙發裡。
他聽到自己門外有吵吵嚷嚷的聲音,也聽到自己的房門被敲響。
但是他還沒有心情社交,只想閉起眼睛好好睡一覺。
起床時的碰觸很熟悉。
連習慣使用的香水品牌型號都沒有變過。
叫醒自己的人彷彿從未成為過客,輪廓與記憶中的思念重疊在一起。
他差點張開手臂將對方攬進懷裡。
保科口中的稱謂道盡了一切,他們只是曾經最親密的陌生人。
他很想知道昨夜保科口中那個『挺有趣』究竟是什麼樣的畫面。
倒是說清楚啊你個臭傢伙。
鳴海撓了撓頭髮,走去浴室洗簌換了衣服。
打開房門時整間宿舍只剩下他們這組,9:30 a.m.,算不上太遲。
鳴海回憶了一下保科的車牌號碼跟行車路線,疾步路過正在交誼廳等他的黑髮女孩。
沒有放進褲子裡的立領亞麻色襯衫下擺揚起,淡淡的香水味擴散進空氣裡。
男人帥氣的臉上帶著一副墨鏡,張揚的標誌性頭髮也被黑色針織帽遮蓋大半。
他抬手扯下掛在牆上的鑰匙穿上鞋,站在玄關回頭望向仍坐在原處表情茫然的女孩,口氣有點不耐煩,「快走了啊,再拖下去他們就要走遠了。」
女孩更困惑了。
今天的任務不是雙人約會嗎?『誰』要走遠了?
鳴海的駕駛技術說不上好或不好,不知道是因為久未駕車還是情緒暴躁,開起車來有點彆扭。
或許是被鳴海的低氣壓影響了,兩人一路上沉默不語。
黑色頭髮的女孩坐在副駕駛座有點茫然,她甚至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鳴海已經在相同區域繞了兩次,像是迷路又像是在找東西。
突然間坐在駕駛座的人用力踩了煞車,進口車的安全帶發揮完美功能,前排兩人都好好被鎖在椅子裡。
鳴海看了眼後照鏡,確認沒車就在小道上打起倒車檔逆向後退。
他在路上完美的演繹自以為是又不在乎他人感受的特質。
最後這輛墨綠色mini cooper是停在一間咖啡廳 停車場的最後一個車位裡,裡頭還停了另外一輛同時期產的海藍色mini。
「下車。」
鳴海解開安全帶拿了車鑰匙,往自己臉上掛了黑色口罩。
副駕駛座的人還驚魂未定,完美的職業素質讓她只是瞪大眼看著鳴海然後點點頭說好。
兩人鎖了車門一前一後走進咖啡廳裡,鳴海沒有說話朝櫃檯店員比了V的手勢,快速環繞四周環境。
咖啡廳很大,有兩層,周圍四面牆壁都是落地窗,窗戶看出去是店家精心打裡的庭園,種滿五顏六色的花,最大佔比的是一整片金黃色的向日葵。
二樓空間則是只有牆壁周圍一圈,能夠透過中間區域俯瞰一樓的格局與窗外風景。
鳴海在不遠處看見他所尋找的身影。
保科跟另一名金色頭髮的女孩坐在一樓角落裡有說有笑。
「兩位的話一樓窗邊還有位置,這邊幫您帶位喔。」服務生拿著點餐單與座位表準備將人帶進餐廳裡,卻被鳴海開口拒絕了。
「不要,我要坐二樓。」
服務生微愣,笑著解釋比起二樓,一樓的風景更好。
「我要坐二樓。」鳴海不容質疑的重複。
服務生笑容僵在臉上,卻馬上回到電腦邊幫他確認新的位置。
在鳴海的要求下他們坐在二樓距離保科那桌不遠的地方。
入座後鳴海將菜單遞給對桌的女性搭擋,這是兩人從早上到現在第一次有互動。
女孩稍稍鬆了口氣,看了片刻後將菜單重新遞給鳴海。
「不用,我已經決定好了。」鳴海沒有伸手收下,只是轉頭去請服務生來幫忙點餐。
女孩朝站在桌邊的服務生點了法式吐司,卻被鳴海一個奇怪的眼神止住所有的話。
「吃鬆餅吧?」鳴海表情古怪的挑眉,「全餐廳的人都在吃鬆餅。」
「誒?」女孩驚訝的掃過一樓客人的桌面,「真的欸,幾乎大家都吃鬆餅。」
服務生被兩人奇怪的互動惹的掩著嘴笑,「我們家的招牌確實是鬆餅喔,需要幫兩位做推薦嗎?」
「好啊。」
「不要。」
兩人的目光再次對在一起,鳴海翻了白眼又扁扁嘴,倒回椅子裡,「隨便。」
鳴海在服務生朝女孩仔細介紹菜單時拿出手機玩遊戲,時不時看向一樓角落的互動。
保科依舊是電視裡那副模樣,在別人說話時托著下巴微笑看向對方,在該安靜的時候安靜,該回應的時候回應,看上去從容又滴水不漏。
服務生在幫兩人點完餐後沒有馬上離去,放輕音量吱吱嗚嗚地問,「請問您是鳴海弦嗎?」
鳴海收回視線看向她,勾下墨鏡挑了眉,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站在桌邊的女孩很激動幾乎要漲紅了臉,努力壓低音量道,「我是您的超級粉絲可以跟您拍張照嗎,拜託拜託拜託。」
鳴海又盯著她片刻,才面無表情地說,「恩,但這禮拜禁止公開發文,還有記得叫你所有認識的人都去追蹤我的粉專。」
兩人吃飯不算熱鬧,鳴海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機遊戲跟保科桌那邊。
「鳴海先生跟保科本來就認識嗎?」黑色長髮的女孩在桌上的鬆餅徹底完食之後朝他問。
「恩。」鳴海無情的回了一個字。
「保科感覺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呢。」
「也就那樣吧。」鳴海又抬眼看向保科,對方今天穿的很休閒,寬鬆白T、及腳踝的西裝褲跟一頂漁夫帽。
一樓角落的兩人聊得正開心,保科一根手指舉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對桌金色頭髮的女孩掩著嘴巴笑的靦腆。
鳴海眯起眼睛,表情更不爽。
「走,我們下去。」
鳴海站起身推開椅子,瞇眼盯著他們。
「誒?」坐在他對桌的女孩不小心稍微提高了音量,然後又壓低,「鳴海先生特地坐在二樓不就是為了不要跟他們撞上嗎?」
鳴海皺起眉,看向她,「誰說的?」
女孩表情錯愕,「我們這樣打擾他們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鳴海拿了手機錢包鑰匙帳單,沒打算等對方跟上腳步就逕自往樓梯走,「妳不下去我下去了。」
然後就是有點莫名其妙的場面。
原本聊得正開心的兩人桌瞬間變成四人桌。
鳴海本來想坐在保科對面的,但思及這樣不好便改成與保科坐在同側。
藍色頭髮的男人在看到鳴海走來時有些錯愕,見到鳴海沒有問候直接坐下之後更是笑了出來。
他拿出手機點開螢幕,亮出昨夜收到的訊息。
『明早9點,邀請正對門的異性進行半日約會。』
「所以呢?」鳴海挑眉。
「所以鳴海可以重新回去二樓坐好哦。」保科不慌不忙的微笑道。
「既然看到了為什麼不打招呼。」鳴海不爽的沉下臉。
「我看鳴海你們聊得很開心就不方便打擾了嘛。」
黑色長髮的女孩一臉錯愕的看向保科,什麼鬼?我們聊得很開心嗎?
似乎是察覺到對桌女孩子們尷尬的氛圍,保科將原先看向鳴海的視線轉回對面,朝黑髮女孩笑道,「鳴海今天應該賴床很久吧?」
黑髮女孩笑的有點尷尬,鳴海表情更不爽,「關、你、什、麼、事。」
「確實沒什麼事呢,」保科重新轉向鳴海,「只是覺得讓女孩子等這麼久什麼的有點過分啊。」
鳴海才準備反駁什麼坐在對桌的金髮女孩卻掩著嘴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女孩笑道,「宗四郎跟鳴海先生感情真的很好呢。」
「誰跟這個瞇瞇眼感情好了啊!」鳴海不爽的低吼。
「哎呀哎呀,既然都被鳴海說成這樣子也沒辦法反駁什麼了呢。」保科笑著承接鳴海投來的殺人視線,接著轉去看向坐在鳴海對面的黑髮女孩微笑道,「妳也是演員對嗎?」
「啊,」被點名的女孩點點頭,「是的。」
「誒?真巧,那妳們兩位都是演員呢。」
「對喔對喔,」金色頭髮的女孩朝保科笑道,「我們之前還有一部戲有合作過呢,對吧?」
「是的!」黑色頭髮女孩笑道,「看到企劃的時候我還問了經紀人說是同一人嗎?還是只單純是同名同姓的另外一位女孩。」
相較於剛剛的緊張,氣氛逐漸緩和下來。
鳴海躺進椅子裡,看兩名女孩開心的聊起來,保科沒有過多參與,只是靜靜的聽大家說話,時不時在別人詢問意見時給予反饋。
他將視線放在保科的側臉上,對方的五官似乎比三年前更深邃了,眼神跟嘴角卻變得更柔軟。
保科白皙的皮膚自始自終都沒有變過,瀏海依舊是剛剛好蓋在眼皮上的長度。
他看到保科趁對面兩位女孩聊開之後將視線看向自己,用唇語無聲的說一句,「幹麻呢?」
這句話沒有刺,只是淺淺的關心。
鳴海沒有回應的收回視線。
他喜歡保科關心自己,卻不喜歡對方用跟看待其他人相同的表情看向自己。
這樣會讓他覺得自己跟其他人一樣,沒有什麼與眾不同。
老實說鳴海已經過了事事都想較勁的年紀了,有時候比起內心真的在意,他覺得自己只是想說出那句話罷了。
但是面對保科時的心態還是有些不同。
他是真的挺在意的。
保科的手機響了,他點開螢幕之後表情微愣,隨後笑著朝鳴海說借我過好嗎,接個電話。
鳴海不想,他看見保科的眼睛裡閃過不同於普通同事的神情,但是他仍站起身讓保科過去了。
他的視線跟著保科穿過走廊,然後對方就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每一分鐘的等待都很漫長,他不耐煩地拿出手機玩遊戲,卻不停地確認螢幕上方的時間。
已經過了十分鐘,保科還沒有回來。
鳴海深吸一口氣,才準備將手機收進口袋,假借去廁所的名義看對方到底在幹麻保科卻迎面走來。
他沒有回到自己位子上,只是站在桌邊,「各位,我們差不多要走了呀。」
「誒?真的好晚了,都快要下午1點了,宗四郎我們等等要去哪裡?」金色頭髮的女孩朝保科問道。
「恩...」保科摸著下巴思索片刻,「我等等想去附近的書局一趟呢,還是妳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有有有,」女孩朝他小聲道,「我想去看最新上映的愛情片,宗四郎知道嗎...啊,就是鳴海先生主演的那部!聽說超好哭的...我看一下場次...下午3點半有一場!我們能來得及嗎?」
「可以的哦,」保科看地圖確認定位,「看起來算是順路呢...鳴海你們要繼續待在這邊嗎?還是也要走了呢?」
黑色長髮的女孩似乎想起剛剛尷尬的場景,而且鳴海現在的臉色看起來算不上好,陷入有點兩難的窘境。
「我們也要走了。」鳴海站起身,抓了私人物品跟帳單拿在手上。
「有想好要去哪了嗎?」保科微笑道,「不然出去外面很熱的哦。」
鳴海將視線掃向黑色長髮的女孩,後者看起來超級為難,空氣頓時陷入沉默。
保科將視線轉回金色頭髮的女孩身上,朝她投以詢問的眼神。
似乎嗅到氣氛的怪異,她朝保科點了點頭後說,「還是我們大家等等電影院見呢?但是不知道鳴海先生想不想看自己演的電影啊...不想的話我們看其他部也沒問題...嗎?宗四——」
「不會,」鳴海面無表情的掃向金色頭髮的女孩,沒有語調的說,「我沒差。」
被盯著的人瞬間噤聲,保科笑嘆一口氣,「鳴海。」
「呿。」鳴海別開視線,沒有說話。
「那在看電影前的時間有想好要做什麼嗎?」保科朝黑長髮的女孩問。
女孩很想反問他們能不能也去書店,但卻顧及兩人可能真的在約會而沒有說出口。
「如果沒有想法的話還是跟我們一起去書店呢?」這次反而是保科的搭檔先開口詢問,「宗四郎不會介意的吧?」
「不會哦,如果真的沒想法的話就一起來吧。」
鳴海跟保科要了書店地址,打算先去其他地方買個東西再過去。
保科沒有深問,只是說了好就將地址發給對方。
保科換了手機號碼,留有兩人回憶的那組電話早已不復存在。
鳴海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感覺,或許就跟其他人朝保科喊『宗四郎』時一樣不爽。
他們回去各自的車裡,互道待會見之後就驅車離開。
鳴海那台車裡的兩人沿路依舊沒有太多對話,他停在一家店門口下去買了東西包裝完整放在後座,去到書店時發現金髮女孩在保科身側小聲說話。
男人比她高上不少,需要彎下腰讓她貼近耳邊才能聽清。
畫面看上去有些曖昧。
黑色長髮的女孩識相的不去打擾兩人,鳴海倒是沒有猶豫的直接走去。
「鳴海先生。」她才開口想讓鳴海等等對方卻已經站到兩人身邊。
「誒?來了嗎?」保科朝他們微笑,「挺快的呢。」
「要你管。」
保科看向站在遠處的黑髮女孩,笑著朝她招招手,被點名的人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三人走去,她這才發現保科手裡拿著一個不小的紙袋。
「這是什麼呢?」她好奇的問。
「是我剛剛在禮品區買的東西,」金髮女孩朝她回,「我剛剛在那邊看到一組大衣超好看,讓宗四郎幫我挑了一件。」
女孩看了看保科手裡的紙袋,又看了他跟金色頭髮的女孩一眼。
這樣看上去確實挺像在約會的。
而她跟鳴海就像超級電燈泡。
她其實也挺想做點什麼,但是鳴海看上去真的太兇了,有時後口氣也很不耐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前牽住金髮女孩的手,「可以陪我去旁邊看個東西嗎?拜託。」
「誒?好哦。」
兩個女孩朝男孩們打招呼後就拐進視線看不到的轉角裡,徒留兩個男人站在原地。
「鳴海還是收斂一下比較好哦,」保科轉向鳴海,「大家都被你嚇壞了呢。」
「什麼意思?我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就是因為一直不說話才嚇到大家呀,」保科笑道,「大家都很崇拜鳴海,所以如果鳴海一直表現得很低氣壓的話就會都不敢說話呢。」
鳴海沒有說話看著保科,此時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點開螢幕。
『晚上6:00,XX餐廳集合晚餐。』
保科將手機收回口袋,果不其然兩名女孩很快回到他們這裡,「晚上有任務欸宗四郎,我們來得及嗎?」
沒有人知道是否能來得及,只能試著驅車前往電影院,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掐點趕上2:45的場次,為了避免尷尬他們買了四張連票,兩名男人坐在中間,兩側各坐著他們的搭擋。
用超級巨大的螢幕跟高級音效看鳴海出現在鏡頭裡實在很奇妙,保科才準備轉頭去嘲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卻發現對方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
鳴海的頭微微靠向他這側,睡得很安穩。
保科將視線重新拉回電影裡,整部電影的劇情算不上無聊,是糾葛的愛情故事。
鳴海的演技很好,女主角的演技也很好,不論是繾綣或思念都穿越螢幕傳遞出來。
電影中途鳴海將半個身體都倚到保科身上,溫熱的鼻息拍打在他的側頸。
保科瞥頭看了他一眼只是淺淺的笑著沒有說什麼,卻發現鳴海身旁的女孩用有些抱歉的表情看向他。
保科朝她微笑,小聲道,「如果鳴海今天做了什麼讓妳不開心的事情,能請妳原諒他嗎,畢竟他剛回國,昨天都沒睡,應該是累壞了。」
女孩開口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眼睛泛紅的朝他點點頭。
**
「兩位主持人好。」黑色長髮的女孩坐在沙發裡朝面前長桌上的兩人打招呼。
其中那名女性主持人率先發言,「今天感覺怎麼樣?」
「啊,」女孩笑了出來,「感覺很失敗啊,超級。」
「其實鳴海先生一直是我很崇拜的對象,在收到任務時感覺挺開心的呢,想說居然有機會能跟超級偶像單獨相處什麼的,」她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嘔氣,「結果幾乎完全沒辦法講到話呢。」
「說說妳一整天跟鳴海相處之後,覺得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女主持人接著問道。
「感覺嗎?我感覺鳴海先生似乎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冷漠,他有很多細心的舉動,舉例來說,在餐廳裡他會先把菜單給我、在我點了奇怪產品的時候也會出聲阻止我、或是即使他一點也不想聽店員介紹菜單,仍然會優先尊重我的意見。」
男主持人大笑,「妳說的這些都是基本的吧哈哈哈哈哈。」
「啊...說是這麼說,但是跟鳴海先生相處的時候就會覺得他其實是很認真在觀察周圍環境的呢。」
「另外,今天去電影院看了鳴海先生最新主演的電影,還是覺得...他果然是令人憧憬的人呢,做為一名演員,他在所有動作跟鏡頭呈現上都很細膩啊。」
「說到這個,妳們今天意外的即興演出啊。」女主持人笑道。
「真正說起來她們根本已經完全無視任務指示了吧。」男主持人吐槽道。
聞言,黑髮女孩只能笑著說聲抱歉抱歉。
「那感覺怎麼樣呢?」女主持人說,「跟另外一對搭擋四人約會的感覺。」
「感覺很對不起另一位女孩呢,哈哈哈,」她笑著回道,「他們兩人看起來氣氛很好,從咖啡廳開始就可以感受到他們一直散發著很和諧的氛圍啊。但是保科先生真的是位很好的人,跟電視上表現的形象完全一模一樣,彷彿只要跟保科先生在同樣的空間中就能覺得很安心。」
「不太意外地對另一組搭檔的伴侶更有好感啊。」女主持人笑道。
女孩也跟著笑了,「不是的,只是鳴海先生真的太冷了,需要一點訣竅才能親近啊,但是保科先生就能很好的掌握這點,另外我發現,鳴海先生在保科先生面前會展露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總覺得鳴海先生跟保科先生之間有某種很強烈的羈絆呢。」
**
電影的結局是男女主角在一個吻後分道揚鑣,運鏡放大了鳴海的側臉,輕垂的眼神溫柔,長長的睫毛在抬起時小心顫動。
螢幕反黑唱起片尾曲,保科右側搭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左側的鳴海還枕在他肩上睡得很沉。
保科輕輕嘆一口氣,拍了拍鳴海靠在座位扶手上的手臂,小聲道,「鳴海,鳴海,起床了。」
肩上的男人動了動,半睜開眼睛,片刻後才睡眼惺忪的枕回保科肩上,「等等片尾後有彩蛋,再讓我賴床一下吧。」
保科輕笑出聲,「好哦。」
「鳴海還是和以前一樣厲害呢,就像另一個世界的人一樣。」保科重新將視線拉回螢幕裡。
「你的香水,」鳴海重新閉上眼睛,「還是以前那支。」
「恩?恩,很喜歡。」保科說。
那支香水是兩人還是練習生時挑的,經紀公司在第二年的穿搭課程裡讓他們挑選屬於各自己的氣味,長桌上一字排開各種品牌型號的香水,玲瑯滿目。
保科試了幾支,沒有遇到喜歡的,但是桌上擺了近百支,讓才14歲的他皺起眉頭有點困擾。
當他還站在香水堆裡猶豫不決時,鳴海已經挑好香水準備離開了。
「鳴海!」保科朝鳴海跑去,朝他問,「鳴海挑好了嗎?」
「恩,」鳴海將手裡的試香紙給他,「這個。」
保科拿試香紙扇了扇,淺淺草木香伴隨著柑橘類清香而來,最後收在由梵尼蘭花與廣藿香組成的和諧裡。
Tiziana Terenzi 天秤座。
不同於挑選那支香水的主人換過不少香水,保科從那之後就一直沿用到現在。
一行人在晚上近6點時進到餐廳,另外一組人馬已經在裡面等待了。
彼此互相分享著附近的情報,唯一實踐兩人約會的組別還開車去其他市區逛了百貨公司。
晚上8點,大家才剛吃完飯聊完天準備打道回府時,手機收到新的訊息。
『早上9:30,臉紅心跳-情侶感演技大考驗即將開始。』
ABIIu@ABIIu
Day.3上
4F- 我腦中的歌是鈴木鈴木的秒針,大概是又甜又虐的一章
Day.3
早上9:30,裁判與5名已經吃完早餐又整理完畢的人坐在客廳等待唯一還沒起床的那名。
所有人將視線放在保科身上,裁判語氣有點飄,「有人自告奮勇去叫鳴海起床嗎?」
保科無奈的笑了笑,「我去吧。」站起身。
保科沒有懂男人明明已經長這麼大了卻怎麼還能像個小孩子一樣。
他走去鳴海門前,敲了三聲喊鳴海,裡頭一點動靜也沒有。
保科嘆口氣,試著轉動門把,沒鎖。
所以鳴海早就料到自己起不來了是嗎?
場景似曾相似,他回過頭去朝眾人比了OK的手勢,扭開門把走進去。
窗簾被完全拉上了,架在鳴海門邊的攝影機甚至還沒有開機。
保科笑嘆口氣朝床上的小山丘走去,賴床的習慣從12歲開始到現在都21歲了還沒改過來嗎?
「鳴海。」保科蹲在床邊推了推他。
回應自己的是一個模糊的鼻音。
保科覺得好笑,又推了推,「鳴海,所有人都在——」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拉著手腕扯進棉被裡頭捆緊。
鳴海閉著眼睛將頭埋進他胸口,溫熱鼻息灑在他的鎖骨上。
保科不知道要吐槽對方的動作還是自己現在彆扭的姿勢,他被鳴海緊緊摟住,上半身被關進棉被裡頭,下半身卻還騰空掛在床外。
鳴海的禁愛令早在一年前就解除了,保科沒有看相關報導也沒有過問對方的交友關係。
他嘆了口氣,保科今天穿襯衫,他不想要等一下出去衣服皺巴巴的充滿摺痕,因此只能小力在鳴海的桎梏中掙扎。
「鳴海快起床啊,你個白癡。」
「你才白癡,」鳴海咕噥著從保科胸前抬起眼睛看他,「臭瞇瞇眼。」
保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有點不爽,特地來叫人起床被攻擊還被罵什麼的,「你起床了倒是快點放開手啊,衣服會皺掉的啊,臭傢伙。」
待保科整理好自己又鳴海洗簌完出房間時已經快要10點了。
全員到齊,裁判開始進行遊戲說明。
『臉紅心跳-情侶感演技大考驗』
規則:採回合制,裁判會將撲克牌發給在場六名成員,數字最大與數字最小為搭擋,第二大與第二小為搭擋,以此類推。
淘汰方式:兩名搭擋在遊戲過程中必須要一直直視彼此,評判標準為“先將眼神移開”者輸。第一輪將有敗部復活賽確保第二輪至少4人晉級。
題目:第一輪由六位成員分別寫下一個曖昧動作,包含:在哪裡,做什麼,之後由裁判隨機抽取;第二輪則由第一輪勝出者出題目;最後一輪將由裁判出題目。
備註:需要考驗演技以滿足『情侶感』條件,若未達裁判判定會需要重新開始。勝利者將獲得獎品。
遊戲開始。
第一組登場的是保科跟第一天與他去超市買東西的褐髮平面模特兒。
女孩看著手裡的任務紙條有點尷尬,保科看到紙條也笑了出來。
好蠢喔,什麼鬼。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肩並肩坐在雙人沙發裡,保科伸出手將五根手指頭張開,微笑著看向臉已經紅到快出血的女孩道,「妳想自己握上來嗎?還是?」
女孩幾乎是用盡所有努力只為了盯著他看,猛烈地搖頭,不確定是因為動作很害羞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這些動作而感到很害羞,見狀保科放輕音量說,「就當作是工作拍攝吧?雖然說情境有點不同,但本質還是一樣的哦。」
聽了他的話後,女孩似乎冷靜了一點,小聲道,「但是還是好奇怪啊...跟宗四郎做這些動作什麼的,而且好多人啊。」
「也不多哦,」保科的眼神很柔軟,看向她慢慢道,「平常拍攝時人更多的吧?反正我們兩人大概是全場最不擅長這種角色扮演遊戲的人呢,就看能撐多久算多久囉。」
「那我們開始吧。」
保科先用自己的手覆蓋在女孩放在沙發的手上,接著小心翼翼將五根手指交錯進對方指間輕輕握起放到女孩穿著短裙下的白皙大腿上。
保科發現女孩在兩人將相握的手放到大腿上時肩膀明顯地僵了一下,臉上的紅暈越發豔麗染進眼尾。
但比起眼前女孩動情的表情,保科更深刻感受到另一股犀利視線。
不遠處剛睡醒的男人明顯的低氣壓。
該怎麼說呢,從第一天開始保科就不能理解鳴海莫名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捫心自問他真的不想跟鳴海有太多拉扯,也不想有太多交談。
保科不確定自己究竟從那段感情裡走出來了沒有,也對對方的交友狀況不感到好奇,只是希望這一切能就這樣慢慢淡掉。
鳴海所有不經意的動作都會勾起他不願想起的回憶,彷彿他們好像能夠像過去那樣親密無間的擁抱在一起,仿佛只要兩個人就能構築整個世界。
鳴海走在他前方,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努力抬起腳步跟上去。
鳴海說過不等他,但保科也從不認為自己會落下。
但是那些都是曾經了。
鳴海依舊耀眼,也依舊是自己想追上的人。
但是已經只限於事業上了,感情上面保科並沒有打算再栽下去。
他將任務指示的方形巧克力片銜在嘴邊,垂下眼前傾身體準備送到對方嘴裡,隨著曖昧一起膨脹的還有身側更加沉重的低氣壓。
「保科勝利!」
裁判適時的打斷氣氛讓保科抬起眼睛表情錯愕。
「喔呀?」巧克力還咬在他齒間,他轉向眼前的女孩,對方眼睛緊閉臉紅的快出血。
保科沒忍住笑出來。
性格好惡劣的主辦單位啊。
他放開兩人勾著的手指,將巧克力塞進自己嘴裡吃掉。
「還好嗎?」
「不好...」女孩直至此刻眼睛還沒有張開。
「抱歉啊,嚇到妳了嗎?」保科放輕聲音說。
「沒有...只是跟宗四郎的話...似乎有點太刺激了。」
保科從沙發站起來朝她伸出手,「辛苦妳了,妳表現得很好哦。」
第二組是昨天跟鳴海搭檔的黑頭髮女孩跟另外一名男孩。
保科發現其實勝負在彼此剛坐進沙發那刻就能大略猜出來了,也許是昨天才被鳴海冷臉對待,女孩今天即使對上另外一名實力派演員也游刃有餘。
說到低氣壓,坐在自己身旁的鳴海低氣壓還沒有散去。
他跟鳴海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話交談,但是對方的態度讓這整個區域的氣氛都變得凝重,他的臉色很差,像是看仇人一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保科不知道鳴海這樣的心態要怎麼完成臉紅心跳情侶大考驗,或許出演時代劇或復仇劇會更加適合。
第三組輪到鳴海了,對象是保科昨天搭檔的金髮女孩。
鳴海臭著臉收下任務紙條,看完內容之後表情嫌惡的抱怨,「什麼鬼,誰出的爛題。」
金髮女孩被鳴海的低氣壓掃到,看到內容後眉頭也微微的皺了一下。
怎麼可能?鳴海先生對她撒嬌嗎?依照對方現在的狀態沒有一刀砍死她就該偷笑了吧。
「鳴海先生,友善提醒一下,」裁判在兩人坐進椅子裡之前朝鳴海解釋道,「如果沒有滿足『情侶感』是被視為無效遊戲,需要重新開始的哦。」
「蛤?」鳴海不耐煩的皺眉,又再下一秒嘆口氣撓撓頭髮,「知道了知道了。」
金髮女孩戰戰兢兢地坐進沙發裡,小心翼翼的抬眼看著尚未坐下的鳴海,男人正半揚著下巴若有所思。
保科覺得好笑,也真的很想看看鳴海要怎麼將這樣尋仇的氣氛扭轉成情侶感。
鳴海垂下視線看向女孩,對方的眼裡依舊寫滿恐懼。
他嘆了口氣,抬手將前額瀏海向上抄起,說一句,「開始了。」就坐進沙發裡。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鳴海在坐進沙發的下一刻就伸手環住女孩的腰將頭埋進對方懷裡。
「誒!?」
別說金髮女孩錯愕的漲紅了臉,全場的人都害羞地坐直身體。
「鳴海先生…」
女孩紅著臉,雙手摀住嘴巴,垂頭看向將臉完全埋進自己胸前的英俊男人。
男人沒有動,維持著相同的姿勢,淡淡的木質調香水味盈滿她的整個鼻腔。
錯愕隨著時間冷卻,曖昧卻逐漸升溫。
女孩依舊不知所措,臉頰的炙熱已經燃燒至耳尖。
鳴海緩緩地抬起埋在對方胸口的臉,用慵懶又朦朧的視線看向她,咕噥道,「好餓。」
靠,好可愛啊!
裁判在女孩用雙手完全摀住臉之後判定為鳴海勝利。
保科在判定之後大笑出聲,鳴海鬆開攬著女孩的手站起身,口氣不悅的吼,「笑什麼笑啊,蘑菇頭,我真的好餓啊,為什麼沒有東西吃。」
保科一邊笑一邊站起身走去廚房從櫥櫃裡拿出croissant切開,轉頭朝尾隨在他身後的男人問,「鳴海要吃甜的還是鹹的?」
「一定要選嗎?」鳴海背倚在島式餐桌上皺眉,「不能兩種都吃嗎?小孩子才做選擇。」
「少來,鳴海如果不選的話就吃甜味的喔。」
「那我要吃鹹的,」鳴海回瞪他,「鹹的裡面放什麼?」
「起司火腿跟生菜吧。」
「不能有蛋嗎?」鳴海抱怨,「多不健康啊這。」
保科一邊笑著說沒有料理能力的人沒有資格嫌棄喔鳴海先生,一邊從櫥櫃裡取出平底鍋和蛋,又將croissant丟進預熱完成的烤箱裡。
「鳴海吃煎蛋嗎?還是炒蛋。」
鳴海來到保科身側看他打開瓦斯爐往鍋裡倒進一些油。
「炒蛋,火腿也要煎過,」鳴海說道,又再看到對方將croissant拿出來準備鋪上生菜前皺眉,「還有我不要生菜。」
「不許挑食哦。」
「嘖。」
第一輪的敗部復活賽在鳴海咬著croissant麵包配牛奶下開始了。
令保科意外的是晉級的居然是第一回合跟自己交手的褐色頭髮女孩。
「她大概真的喜歡你吧。」鳴海在裁判公布結果之後喝著牛奶朝保科說,「她氣場挺強的。」
「哦?是嗎?」
接下來又經過幾輪交戰,比賽終於來到最後回合,鳴海已經吃飽喝足刷完牙又重新回到對戰狀態,最終回合的選手毫不意外的是兩名來自同一間經紀公司的藝人。
保科看到手中的任務紙條時頭有點痛,其實他在第二輪時有打算要放水輸的,但是他又不想輸得太過明顯,所以才拖到後面準備閉上眼睛卻聽到裁判口中「保科勝利!」的聲音響起。
這下好了,他甚至不需要看完接下來的比賽就能知道自己最終戰的對手是誰。
這次的任務光是文字說明就很曖昧,但是唯獨只有鳴海他不想輸。
只是——
「最終戰由兩個男人比賽觀眾群不會抗議的嗎?」保科笑著朝裁判道。
「雖然說,很少出現這樣的情形,」裁判剛掛掉電話,也微笑著朝他說,「但是我想如果最終戰是兩位的話觀眾反倒很期待吧?不然我們可以做個現場調查。」
裁判將視線掃向坐在不遠處的吃瓜群眾,所有人一致認同。
保科嘆口氣,又看了紙條一眼才將視線轉向鳴海。
鳴海正用緊盯獵物的眼神看向他。
完蛋了,看到這樣的眼神就更不想輸了啊。
最終輪比賽開始。
鳴海在裁判說比賽開始後就率先入坐,前傾身體,雙肘放在分開的膝蓋上,手裡拿著巧克力Pocky棒挑釁的朝不遠處的保科笑。
保科又好氣又想笑,他笑著揉了揉眉心。
好慘啊,居然變成這樣的窘境。
他努力壓抑住想笑的衝動朝鳴海走去,垂眼看他,兩道紅色視線碰撞在一起,似乎還擦出了火花。
「開始吧,請多多指教囉,鳴海。」
接下來就是現在的畫面了。
保科側坐在鳴海單邊大腿上,環住鳴海的脖子,垂下頭咬著Pocky棒的一邊。
鳴海則是雙手摟著他的腰,仰起頭咬著Pocky棒的另一邊。
兩人眼睛都半瞇著,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裁判有點不確定兩人到底有沒有情侶感,比起情侶感兩人更像是在進行奇怪的比試。
但是曖昧絕對有。
甚至還能稱得上調戲。
不遠處觀眾們的反應就能證明這一點,所有人都用雙手摀住臉,從指縫中間偷看。
『喀』
保科又朝鳴海方向前進一步,咬斷餅乾,咀嚼,吞了進去。
「究竟是誰想出來的爛遊戲呢?」保科朝鳴海臉上輕吐著熱氣邪魅的笑道。
『喀』
鳴海也用舌頭勾著巧克力棒後一口咬斷。
「我怎麼知道,」他咬碎嘴裡的巧克力棒,又收了收放在保科身上的手臂,「但我知道我贏定了。」
「哦?」
『喀』
保科又將巧克力棒咬斷一些,「鳴海這麼有把握的樣子看上去真討厭呢。」
Pocky棒已經剩下不到一半的長度,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觸在一起。
鳴海回以一個猖狂的笑,張開口,咬斷。
『喀』
原本只剩不到一半的巧克力棒更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兩人的鼻尖已經需要交錯開才不會碰撞在一起了,連睫毛都近在咫尺。
溫熱的氣體大面積噴灑在彼此臉上,保科瞇起眼睛。
鳴海身上的溫度很炙熱,環繞在自己腰間的手很緊,眼神叛逆卻很溫柔。
保科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正在以演員思維塑造這個角色,但是他認為鳴海做得很成功,成功到讓他想起兩人還在熱戀的時候。
鳴海確實是名很好的演員。
『喀』
兩人嘴唇在下一刻就會碰觸在一起。
保科在鳴海用舌頭勾住剩餘的Pocky棒時鬆口,讓對方將已經沒有巧克力醬的餅乾送入嘴裡。
沒有人移開視線,兩道目光仍舊交織在一起,畫面定格,所有人停止動作。
保科的瀏海輕輕放在鳴海額頭上,兩人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曖昧持續發酵。
「保科,」鳴海的聲音有點啞,「你是不是胖了。」
聞言保科笑了出來,眼型變的彎彎的,眼裡依舊柔軟,「才沒有哦。」
鳴海沒有回話,只是收起笑容漫不經心地看他,雖然沒有多餘動作,但表情看在保科眼裡卻有點像是在撒嬌。
保科看見對方扁了扁嘴,肩膀鬆了下來,眼神像是輸了一樣有些落寞。
保科沒有理解對方為什麼露出這樣的表情,卻在下一秒被貼上嘴唇。
原先近在咫尺的柔軟完全碰觸在一起,保科瞪大眼睛,紅著耳根向後退開別過臉。
「鳴海勝利!」
「誒!?」保科錯愕的轉向裁判方向,「這算犯規吧!?」
「沒有的哦,畢竟規則上只有說先別開眼睛的一方算輸呢。」裁判笑道。
保科還沒從荒謬中回過神來,鳴海卻率先笑著鬆開環住他腰間的手,「這次是我贏了啊。」
保科轉向他,想說什麼卻只是聳聳肩站起身。
他現在很確定鳴海剛剛只是想飾演一個能贏的角色了,所有繾綣都是算計好的。
果然是當紅演員。
ABIIu@ABIIu
Day.3 下
5F 「主持人好。」
住在保科隔壁房間的男人坐在沙發裡朝對面兩名主持人問候。
男主持人率先朝他揮手打招呼,「分享一下這幾天的想法吧。」
「嘛,該怎麼說呢,」男人說,「整體而言還蠻有趣的,能體驗跟不同人一起生活,而且真正說起來大家幾乎都是同一個圈子的人,可以觀察大家的日常與個性,我覺得很好玩。」
「那有哪些人讓你印象深刻嗎?」女主持人追問道。
「異性的話大概是褐色頭髮的平面模特嗎?她是一位個性好好的人,像這麼柔軟又沒有攻擊性的個性在演藝圈算是很罕見的呢,是會認真考慮想要走下去的人選...說到個性好大概不能不提宗四郎嗎?作為那種超級紅的男星,宗四郎的個性與氣質意外的跟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啊,而且相處起來也毫無隔閡。」
「畢竟像是他們這種大經紀公司的藝人,常常會被公司要求展現出某些看上去完美的特質,但是當你跟宗四郎相處的時候就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那份特質並不是包裝出來的,他只是將自己的模樣展現出來罷了。他的那種溫暖特質,是在演藝圈待越久越可貴的,會讓人站在他身旁就不自覺地感到安心,會有種『託付給他也沒問題呢』的想法。」認真陳述的男人笑了笑說,「宗四郎大概是身為男生的我也會想追的類型。」
「哇,」女主持人笑道,「你對保科的評價很高呢。」
「是啊,」男人聳聳肩,「跟他相處起來很舒服,大概是即使節目結束之後都會想繼續保持聯繫的人。除此之外,印象深刻的大概還有鳴海吧,」男人大笑,「鳴海大概就是我心中超級偶像會有的樣子啊。」
「你心中的超級偶像是什麼樣子呢?」男主持人問道。
「簡單來說大概就是麻煩精,跟他在電視節目上展現的狀態完全一模一樣啊,哈哈,只是,」男人停頓一下道,「該怎麼說呢,鳴海真的很強大啊,他在台上跟台下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即使像是今天早上的遊戲企劃,明明他前不久才剛睡醒,但是一開啟演員模式就能完全感受到那個強大的氣場,這種強大不是簡單的天份兩個字或不經磨煉就能達成的,所以我真的很敬佩他。」
「可是你剛剛說他是麻煩精。」女主持人笑道。
「他確實是麻煩精啊哈哈,從抵達片場遲到、第一天待在房間睡覺無視團體活動、第二天跟第三天都睡過頭這幾件事情來看,確實是麻煩精吧,鳴海給我的感覺跟宗四郎相反,大概是那種只會想要拿來崇拜,卻不想要成為朋友的類型呢。」男人笑道,「只是...以男性角度觀察的話,我感覺,鳴海對宗四郎似乎很沒轍呢。」
**
臉紅心跳活動結束時已經下午2點多,沒有新任務進來,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
保科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吃完午餐打算回房間休息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時間理清自己思緒。
但還沒等到他回房,第一天搭檔的女孩卻在交誼廳將他攔住了,「宗四郎等等有事嗎?」
「沒有哦,怎麼了?」
「就是,宗四郎還記得前天說要教我唱歌的事情嗎?」女孩有點害羞的朝他問,「如果下午沒什麼事情的話能請宗四郎教我唱歌嗎?」
啊,保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件事。
「好啊,沒有問題哦。」
保科最新專輯的主打歌是一部叫Missing的、由鳴海主演的偶像劇片尾曲,劇中的女主角罹患罕見疾病,結局終將走向分離。
這首歌不論旋律或歌詞都很溫柔,前者是他寫的,後者卻不是。
剛出道的時候保科也會為團隊寫一些充滿愛與夢想的文字,然而美好的事物隨著時間逐漸淡忘,保科已經不再有辦法寫出那樣柔軟的詞彙了。
兩人約在下午四點陽台外的沙灘上,保科將吉他架在盤起的腿間調音,褐髮少女坐在他對面等待第一次現場演唱。
除了幾名發現他們的夥伴也跑到陽台邊湊熱鬧之外,不少遊客也停了下來。
保科是只要唱歌就能完全投入其中的人。
他認為這是與其他人保持距離的自己唯一將情感傳遞出去的方法。
在他還是練習生的時候,鳴海曾經在凌晨的練習室裡告訴他,「你的聲音有種特質,能將溫暖的東西塞進大家心裡,把痛苦的事全部趕走。」
自那之後保科發現自己比起跳舞更喜歡唱歌。
他想將自己無法公開的戀情透過歌聲詔告全世界,告訴所有人自己的幸福是多麽令人稱羨。
因此,在剛分手的那段時間裡他幾乎無法開口歌唱。
當他看著自己填寫關於愛與幸福的詞彙時痛苦得想吐,平常能輕易哼出的旋律像是發酸的嘔吐物堵在喉頭。
保科沒有明白為什麼鳴海就是不理解他。
鳴海的腳步不會停歇,總是走在前頭,而那時候的自己還很弱小,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但是保科也會想要跟上啊。
保科也希望在不久的未來、當兩人戀情能夠浮出檯面時,可以得到所有人發自內心的認同啊。
剛分手的那段時間保科在每次歌唱之後都會在休息室裡吐得死去活來。
只是時間這種東西就是這樣,不管多痛徹心扉的事情被洗禮之後就能逐漸遺忘,只會留下淺淺的疤。
保科想自己大概已經差不多把鳴海弦這個人與這段感情都全部放下了吧。
歌曲來到第一次副歌,原本只有一把吉他的聲音突然變成二重奏,獨自一人的柔軟聲線與另外一條嗓音交織在一起。
保科仍在歌唱,卻微愣地往後方聲源看去。
鳴海坐在陽台上,彈著另一把吉他,看向他唱著相同的旋律。
海風掃過鳴海的臉龐,前額的瀏海隨風揚起,紅色的視線比平靜海面更加溫柔。
鳴海的聲音很特別,低沉又有點啞,但是卻會直接滲透進身體裡。
鳴海唱歌的時候既認真又帥氣,要說沒有心動是騙人的。
保科甚至想起了對方在出道那夜的練習生大樓屋頂上,朝自己說出我們交往吧時的堅定表情。
但是不論錯愕還是心動都只是一瞬間的事。
鳴海只是一名很好的演員和歌手,他們不會也不可能重新來過。
攝影機還在作動著。
保科朝鳴海掛上一個營業用的招牌笑容,重新閉上眼睛,一面迎合對方的唱腔一面回到自己的歌曲當中。
鳴海因為活動跟電影的關係已經很久沒有出專輯了,但是他唱出來的聲音依舊完美。
保科喜歡他的聲音,與男人所表現出來的狂妄形象相反。鳴海的歌聲像是黃昏的鐘,將悠遠又平靜的情感放進所有人的心裡。
歌曲結束。
周圍熱烈的掌聲與口哨聲接連響起,保科收完情緒才起身跟大家道謝,剛轉過身去準備朝鳴海說話才發現對方看向他的視線自始自終都沒有改變過。
所有擬好的稿滯留在口中,保科被炙熱的感情環繞的動彈不得。
他別開眼睛,連眼神碰觸都不敢有,逃也似的重新坐下,「再唱一首歌吧。」
保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這個漫長又窒息的下午的。
最終他沒能教女孩唱歌,因為他跟鳴海兩人一起唱了整個下午的歌。
是任務訊息打斷了樂章。
『勝利者的獎品已經送達,晚上7點所有人在海灘集合烤肉。』
很意外的是主辦方居然沒有在烤肉時為難大家。
屬於勝利者鳴海的煙火被所有人拿去玩了。
大部分的成員跟遊客一起在沙灘上玩得不亦樂乎,彷彿像是參加年少青澀的夏令營。
保科覺得這種感覺很好。
他盤腿坐在沙灘上,喝著鳴海嫌棄的特殊口味啤酒看各色火花於夜空中綻放開來。
片刻後他旁邊來了一個人,也往他身側盤腿坐下。
保科別過頭看他,笑道,「雖然鳴海口口聲聲說難喝,但不也是拿了嗎?啤酒。」
「囉唆,」鳴海也看著前方五顏六色的夜空,「就說可樂是小孩子在喝的。」
保科輕笑出聲,「所以我真的胖了嗎?」
鳴海聳聳肩,「大概沒有吧,只是隨便說說。」
他拿出一個紙袋放到保科面前,「這個。」
「恩?是什麼?」
「拆了就知道了。」
保科伸手接過打開,是一個包裝精緻的小型蛋糕盒,他將盒子拎起來,繞了一圈,「誒?這家蛋糕很有名耶,鳴海今天下午出去買的嗎?」
「恩。」
保科小心翼翼地將它拆開,做工精緻的蒙布朗躺在盒子正中間,看起來很可口。保科沒料到時隔這麼多年對方還能記得自己的喜好,內心五味雜陳的深吸了一口氣。
「鳴海不會只有買一個吧?」
「恩。」
「噗,」保科笑出來,「這樣6個人怎麼分?」
「我沒想買給其他人吃,你自己把他吃掉就好了吧。」
「是是是,」保科笑道,「所以這是早上犯規的鳴海先生想到的賠禮嗎?」
鳴海皺眉,不滿的抱怨,「所以說就不算犯規了啊。」
「那就謝謝沒有犯規的鳴海先生了哦。」保科準備將盒子重新蓋上卻被鳴海出言制止。
「你不現在吃嗎?」
保科停下動作,轉過頭去看他,「鳴海希望我現在吃嗎?」
鳴海沒有馬上回話,半晌之後才說,「恩。」
「鳴海好奇怪啊,」保科笑的有點困惑,又重新將盒子打開,「那我要開動囉。」
保科沒有拿叉子,直接伸手去將褐色的精緻蛋糕放進手裡,張開口咬了下去。
上層特有的栗子香氣在口中炸裂開來,餅皮厚薄度是他偏好的,蛋糕離開冰箱的溫度剛好,口感適中,保科很喜歡,不自覺地揚起嘴角,表情看上去很幸福。
鳴海自始自終的沒有說話,只是側著眼睛看他。
鳴海不確定這一切是否有需要如此小心翼翼,但是他有種如果明目張膽地看保科的話,對方或許會將一切藏起來的感覺。
他喜歡看見保科這樣的表情,很真摯,將所有的心情都放在臉上。
「真好吃,」保科吃到剩手上一小塊才想起鳴海,轉去問他,「鳴海吃嗎?」
「我不喜歡吃甜食。」
「也是,」保科隨性的回了一句,將最後一口蛋糕也塞進嘴裡,「今天很意外呢,鳴海會唱我的歌什麼的,雖然是鳴海主演的偶像劇,但是你昨天也說了不會看自己演的片子吧?」
「我不會,但電台有播,會聽到。」
「哇,我以為鳴海是不會聽電台的人。」保科笑著回。
接下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耳邊只有大夥兒的笑聲、海浪與風的聲音。
感覺很奇妙,跟前情人這麼平靜地坐在一起什麼的。
「喂,保科。」鳴海開口叫他,換來一個保科詢問的視線。
「恩?」
鳴海才準備開口,兩人手機震動的聲音就同時響起,他們點開手機螢幕。
「煩死了怎麼又是這種約會任務,主辦單位沒有其他點子嗎?」鳴海皺著眉頭不耐煩的抱怨。
「誒?」保科看向他,「鳴海的任務是約會嗎?」
「你不是嗎?」
「恩喔。」保科點開手機放在鳴海面前。
『早上10點,與首日去超市的女孩一起準備午餐。』
「蛤?」鳴海表情不悅,「為什麼啊?第一天跟你去超市的人是誰?」
「講名字鳴海不認得的吧,」保科微笑道,「是今天第一輪跟我一起搭檔的女孩子哦。」
「喜歡你那個?」
「啊...」保科看上去有點無奈,「鳴海說是就是吧。」
「為什麼啊。」
「畢竟是戀愛實境秀嘛,」保科笑道,「總不能讓今天早上的荒謬劇情一直上演啊。」
「早上的事情哪裡荒謬了?」鳴海突然沉下臉,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哪一部分荒謬?我們兩個嗎?」
保科微愣,他感覺鳴海是動怒了,卻一時沒有想到理由。
不荒謬嗎?
保科思緒半晌,才想到也許鳴海是覺得自己的演出能力被挑釁了吧,也是的吧,倘若自己認真地唱了一首歌卻被別人用可笑兩個字評論應該也會生氣吧,更別提像是鳴海自尊心這麼高的人。
保科重新抬起眼放輕聲音解釋,「抱歉,鳴海,我沒有那個意思。」
他不確定鳴海有沒有接受自己的道歉,只知道鳴海仍舊有點腦怒的看著他,面無表情。
兩人對視半晌,保科率先敗下陣來,他輕輕吐了口氣,拎著蛋糕店的袋子站起身,「抱歉,還有謝謝你的蛋糕,我先回房間了,鳴海也早點睡。」
才準備要轉身離去卻被鳴海伸手握住。
他回過頭,鳴海依然面無表情,「你喜歡她嗎?」
「恩?」保科沒有理解對方的問題。
「我問你喜歡她嗎?」鳴海再次重複道。
保科微愣,思索片刻才回,「不討厭吧。」
「為什麼?」
「恩...怎麼說呢?她很努力啊,在什麼事情上都...」
「在這個業界誰不努力?」
保科沒有馬上回應,他輕輕皺起眉頭,不完全理解鳴海講話為什麼這麼衝,「鳴海不喜歡她嗎?」
「不喜歡。」
當鳴海說出不喜歡的那刻時保科有點想咬斷自己舌頭,攝影機不曉得在何處作動著,他沒有把握這段會不會被製作組剪進畫面裡,會不會讓女孩受傷,保科微皺眉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抓得更緊,「鳴海,」他靜靜地說,「我沒有想跟鳴海討論對其他成員的想法,鳴海也不需要告訴我。」
「請讓我回去休息,好嗎?」
保科盡可能平穩地說出這些話,他不想再觸及鳴海莫名拉高的情緒,也不想再繼續這樣糾纏不清。
這會讓他想起兩人分手的那通電話。
鳴海有時候很固執,完全聽不進去自己說的話,只是執意的要他怎麼做怎麼做,絲毫不顧及別人感受。
保科能理解鳴海很強,也很敬業,周圍幾乎所有的人都會順著他,但是那些都不關自己的事情,他希望跟鳴海保持距離,能多遠有多遠,最好一句話也不要說。
似乎是發現他也沉下臉,鳴海微皺眉頭,「你為什麼要生氣?」
「我沒有,」保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我只是覺得——」他停頓一下,才準備開口又再次閉上。
「覺得什麼?」鳴海鍥而不捨的追問。
保科仰起頭看向夜空,閉上眼,張開,才重新垂下視線對上鳴海的,「我不想跟鳴海有這麼多交集,甚至希望連一句交談也不要有。」
「…」
鳴海頓時也陷入沉默,兩人互相看著彼此,鳴海沒有說話,卻稍微捏了捏保科的手腕,但是後者沒有反應,只是靜靜的看向他。
最後是鳴海先垂下視線的,他鬆開手,模糊不清的說,「喔。」
鳴海重新面向海岸,拿了啤酒喝一口,眼神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他看上去有點失落,讓保科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海風吹的眼睛乾澀,保科眨了眨眼,鳴海還是眼神疲憊的喝著啤酒。
保科想自己現在或許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能做。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那我先回去了,鳴海也早點休息,晚安。」
「恩。」
Day.4 Preview
「鳴海發高燒了,其實是有遊客在昨天大家烤肉的海邊發現他,」導演揉揉眉心解釋道,「他躺在岸邊睡著,而且他睡的位子是海浪上來會碰觸到的地方。」
簡單來說就是鳴海幾乎全身濕透的在海風下睡了一整晚。
總結就是麻煩精。
保科無奈的笑了笑,「我可以去試試,但大概率也不會有成效的吧。」
他走進鳴海房間往床沿坐了下來,一下一下的順著鳴海被厚棉被蓋起來的腦袋。
不知道過了多久,鳴海的腦袋從厚棉被下鑽了出來,保科真正碰觸到那片滾燙的肌膚。
他的手背貼著鳴海的側臉,微皺眉頭道,「你燒的很高。」
鳴海瞇起眼睛看他,眼神看上去有些朦朧卻又清楚。
「去看醫生吧。」保科剛下了結論要收回手卻被鳴海握住。
「你放下了嗎?」鳴海就著保科有些困惑的視線說,「之前的事,你放下了嗎?」
鳴海說的是兩人之前在一起的那段時間。
「誒?」保科掛起招牌笑容,輕描淡寫,「有什麼好放不下的呢?」
「我沒放下。」鳴海說,「也沒想放下。」
ABIIu@ABIIu
- 原來這個坑還有再更新!
- BGM:Mahiru and RINZ - Fragrance
Day.4.
保科在早上9:30起床出了房間後發現客廳裡聚集許多劇組成員,這種狀況在實境秀很罕見。
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與自己無關,因此他選擇不打擾所有人,只是打聲招呼便走去廚房準備早餐,卻被人開口叫住了。
「保科。」實境秀的導演叫住了他。
「恩?」
「鳴海發高燒了,」導演跟他說,「我們早上有去他房間但是...你也知道,他就是那副德性,剛剛打給長谷川,他說他會盡快趕到,只是他人正在國外,恐怕沒辦法這麼快。長谷川說你跟鳴海是舊識,想問問看你能不能勸勸他去看個醫生啊...」
保科理解,如果像鳴海這種超級明星為了綜藝節目無法出席接下來的活動會是多大的損失,所以劇組成員們各個都很緊張,只是他無法理解的是,鳴海是賴床體質,大家是怎麼在第一時間發現他發燒的?
「其實是有遊客在昨天大家烤肉的海邊發現他,」導演揉揉眉心解釋道,「他躺在岸邊睡著了,而他睡的位子是海浪上來會碰觸到的地方。」
簡單來說就是鳴海幾乎全身濕透的在海風下睡了一整晚。
總結就是麻煩精。
保科無奈的笑了笑,「我可以去試試,但大概率也不會有成效的吧。」
「不…你願意嘗試已經很感激了,最糟的情況就是等長谷川到了再看怎麼解決,」導演緊張道,「他燒的很高,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是傾向他能去看醫生最好,要是真的不行讓他先吃退燒藥吧。」
「知道了,」保科點點頭說,「那攝影機的部分,要關掉嗎?還是?」
導演看上去有些猶豫,保科不確定他考量的點是什麼,退一步說,「或是只在他要起床換衣服的那段時間關掉,可以嗎?」
「可以,」導演點頭道,「麻煩你了保科。」
保科笑著在大家的注目下打開鳴海房門。
他覺得有點無奈,才短短幾天而已,他已經多次來到這裡了,每次都能給他驚喜,所以其實他有點排斥進鳴海房間。
男人在床上縮成一團,保科走去床邊。
「鳴海,還好嗎?」
縮成一團的男人沒有回應,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保科朝可能是對方頭部的位置碰了碰,他想先確認鳴海目前的狀況如何,手底下的男人被打擾,不開心的咕噥一聲,「不要碰我。」
保科無奈的笑嘆口氣,他知道劇組成員剛剛經歷了什麼。
鳴海是那種只要受傷或生病就會渾身是刺的類型,像是為了確保弱小的自己不會暴露在大家面前那樣充滿警戒。但是於此同時,他又會在私底下朝還在交往的自己撒嬌。
當時的保科覺得這樣反差的鳴海很可愛,對方會在早上的練習室裡摟著他的腰說「宗四郎我頭好暈」,然後保科會摟著將頭埋在自己懷裡的腦袋輕輕說,「弦如果真的很不舒服的話就跟長谷川先生請假吧。」
「不行啦,長谷川會殺了我的,我只是不想動,宗四郎好溫暖啊。」
保科往床沿坐了下來,一下一下的順著鳴海被厚棉被蓋起來的腦袋。
不知道過了多久,鳴海的腦袋從厚棉被下鑽了出來,保科真正碰觸到那片滾燙的肌膚。
他的手背貼著鳴海的側臉,微皺眉頭道,「你燒的很高。」
鳴海瞇起眼睛看他,眼神看上去有些朦朧卻又清楚。
「去看醫生吧。」保科剛下了結論要收回手卻被鳴海握住。
「你放下了嗎?」鳴海就著保科有些困惑的視線說,「之前的事,你放下了嗎?」
鳴海說的是兩人之前在一起的那段時間。
「誒?」保科掛起招牌笑容,輕描淡寫,「有什麼好放不下的呢?」
「我沒放下。」鳴海說,「也沒想放下。」
保科微愣,沉默半晌後說,「這是鳴海今天的角色任務嗎?」
「不是,」高燒讓他的視線看上去疲憊極了,「我想說的是,我沒放下,所以,」鳴海停頓片刻思索自己接下來的話,「對於你昨天說的話,我想了一個晚上,關於自己能做什麼。」
「我不懂你的意思。」
「簡單來說,」鳴海看向他,「我不想結束,我想繼續跟你在一起。」
保科眨了眨眼,呼吸一滯,周圍的空氣隨著鳴海過高的體溫升溫,針刺似的扎在保科皮膚上。
「我會因為你吃醋,我不想看到你旁邊有任何人,只要有人靠近你我就會不開心,就會想阻撓,」鳴海抬起視線看向頭髮乖順的男人,「這樣的事情會一直持續下去,時間拉得越長那種感受就會更加強烈,我——」
「鳴海,」保科打斷他,淡淡的說,「攝影機沒有關。」
「所以呢?」鳴海微皺眉頭,準備開口卻又被對方打斷。
「先答應我你會去看醫生,然後起床換衣服。」保科語氣平靜的說。
鳴海眉頭皺得更緊了,「我——」
「鳴海。」保科垂下眼,用只有鳴海能看到的幅度小力搖搖頭,後者這才注意到保科眼神裡的訊息,高燒的暈眩感使他觀察力減弱,或許保科的眼神早就跟他說明了一切。
「哦。」他說。
保科鬆了口氣,站起身用從容的表情微笑,「那就先起床換衣服吧,劇組大概為了你的事情忙了一個早上。」邊說邊走去窗戶旁,朝鏡頭比了勝利手勢之後俯身將攝影機關閉。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麼?」
保科重新站直身體又抹平笑容時鳴海已經來到他的身後,他轉過身看向他,沒有說話。
鳴海貼了上來,伸手攬住他的腰,垂下頭跟他吻在一起。
與上次不同的是保科也閉上眼睛任憑對方吻他。
捫心自問保科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麼,他不確定自己走出來了沒有,只知道自己從未主動去查鳴海的訊息就是不希望對方過得太好、卻同時不希望對方過得不好。
保科的順從讓鳴海的想念在胸口膨脹,無法再滿足於溫熱的唇瓣相碰。他捧起保科的臉,將對方桎梏在牆邊,張開唇將舌頭探入男人嘴裡,與對方濕潤的舌尖碰觸在一起。
他因為拍戲的關係擁有過許多接吻的經驗,甚至有時需要赤裸著身體,但是從來沒有人能像保科一樣讓他的慾望完全不受控制。鳴海幾乎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讓自己的吻小心翼翼,讓手裡的力道不會強烈到將男人揉進身體裡。
保科沒有因為鳴海逐漸變得侵略的吻而抗拒,雙手輕輕掛在他的腰際如同一種默許。
他抵擋不住任何來自鳴海的誘惑。
即使理智一直反覆告訴他鳴海不可以,但頻率相同的兩顆心臟共鳴卻誰也騙不了。
他想放下,卻怎麼也放不下。
彼此的呼吸變得粗重,鳴海的慾望抵住保科的小腹,嘴下的動作比起吻更像是想將人生吞下肚。
懷揣思念的渴望撞擊在一起,保科揚起下顎勾勒出性感頸線,鳴海的吻順延而下。比起繁瑣的思緒,與鳴海的纏綿更像是一種本能,過去這麼長時間的相互扶持讓鳴海就像融進血液裡的氧氣成為他身體裡的一部分。
保科的掌心順著鳴海的背脊向上纏住他的後頸,卻在碰觸到滾燙肌膚的那刻瞬間驚醒過來,他像受到驚嚇的貓,倒抽一口氣拍了拍鳴海的背,「等等,鳴海,等等。」
鳴海抬起眼,充滿慾望的表情困惑。
「太久了,」保科皺著眉頭解釋,「大家會起疑的,換好衣服,去看醫生。」
鳴海眨眨眼,情潮尚未褪去,半晌才回了一個哦字,卻也沒有馬上動作,只是重新將頭埋回保科胸口。
「你沒有推開我,宗四郎,你沒有推開我,」鳴海聲音被布料吸收變得悶悶的,「代表你原諒我了對嗎?」
他環在保科腰間的手收的很緊,似乎一不小心就能將保科捏碎,但是這已經是他最努力控制之後的力道了。
保科不知道該回答什麼,甚至不知道對方口中的原諒是指什麼,唯一知道的只有當男人用過去親暱的稱呼叫自己時他的內心仍舊無法克制的起了漣漪,彷彿他們又回到從前那個說要交往的夜晚,青澀地喝著可樂的屋頂上。
保科深深吸了一口氣又輕輕吐出,小力拍了拍鳴海的背緩聲道,「再說吧,我的禁愛令還沒解除啊。」
當保科跟鳴海相繼走出房門已經又是半小時後的事情了,沒有人追究他們怎麼會在房內待這麼久,只有用英雄式眼神看向真的把鳴海拖出門的保科。
保科走去牆上拿車鑰匙,解了車鎖就要鑽進駕駛座裡,鳴海伸手想搶走鑰匙,卻被保科舉高躲掉了。
「鑰匙。」鳴海伸出手,掌心向上,因為高燒穿著不合時宜的厚外套,黑色口罩遮住半張臉。
保科看了想笑,瞇著眼睛說,「不行喔,你發燒啊。」
「發燒又不是斷手斷腳,」鳴海皺眉,不滿的看向保科無視他的抱怨進入駕駛座裡,掙扎一下才坐進副駕駛座,「讓你開車感覺我很遜。」
保科發動車子,笑著轉去看他,「現在這樣看起來確實挺遜的。」
「呿。」鳴海將頭扭向窗外,沒有繼續掙扎。
診所醫生幫鳴海打了退燒針又開了一些藥,走出診察室時保科正在診所外面講電話,是跟幾天前在咖啡廳接電話時一樣的神情。
鳴海有點不開心,黑著臉打開診所門站到他身側。
海邊的城鎮風很大,保科看到他走出來之後用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讓他進去室內等,但是鳴海不想,他要站在這邊,聽保科跟對方說什麼。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保科率先敗下陣來,走到一旁風比較小的巷子裡頭。
鳴海跟在後邊,拿出手機玩遊戲。
保科沒什麼說話,大部分都是在聽,時不時回了幾句鳴海沒聽懂的模糊話語。
遊戲沒有進展,主人翁死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過了多久,保科放下電話,掛斷鍵才剛按下去鳴海就沒有語調的問一句是誰。
「同團的成員,他在寫新的曲子,打來問大家意見。」保科未做他想就回,「外面風很大,鳴海應該要在診所裡面等的,藥拿了嗎?」
「還沒。」
「誒?」保科有點錯愕,「還沒拿就跑出來了嗎?藥師會找不到人的。」
他無奈地瞥了鳴海一眼,將車鑰匙丟給他讓他先回車上,自己去幫他拿藥,卻都走到診所門口了鳴海還跟在後頭。
保科知道鳴海發燒時會撒嬌,但是這樣太黏了他也有點超架不住。
他在拿了藥之後領著鳴海回去車上,問對方要吃什麼。
「導演叫我們先去吃飯,吃飽了載你回去宿舍休息。」
「那你呢?」鳴海將視線移開遊戲畫面。
「不清楚,」保科想了想,「等我先把你送回去之後再跟導演確認下午要做什麼吧。」
「那我不要回去休息,你們做什麼我跟你們一起去。」鳴海垂下眼睛繼續打電動。
「鳴海,」保科嘆口氣,「別為難他們了。」
「我不要,」鳴海說,「我本來就沒事。」
「剛剛醫生幫你量體溫是幾度?」保科問。
「41.3吧好像。」
保科皺眉,「我只有嬰兒時期才燒得這麼高過。」
鳴海轉去瞪他,「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休息。」
「但是其他人會在這些時候對你亂來。」鳴海說。
保科不知道該從哪個字開始吐槽起,他揉了眉心,跟鳴海說,「你等等回去休息,晚上關攝影機之後我們談談。」
鳴海沒有馬上同意,只是又看了他半晌才說,「那你今天要跟其他人保持距離。」
「鳴海,」保科無奈的說,「我們是在拍戀愛實境秀,不是生存遊戲。」
鳴海還是沒有說話,保科也沒有,他們就這樣坐在車子裡一動不動。
半晌後鳴海伸手去握住保科放在大腿上的手捏了捏,「不然你吻我,下午的事情我就假裝全部沒看見,剩下的事情晚上再談。」
保科眉頭抽了一下,不能理解這幾件事情怎麼能被作為交易籌碼。
「因為你是個善良的人,」鳴海慵懶地倒在椅子裡轉過身看他,「所以一定不會想造成劇組成員的困擾,只想按照計畫完成拍攝。」
「所以宗四郎最後一定會答應我的條——」
保科沒有等鳴海說完話就湊過去吻他,發燒的男人唇瓣滾燙,眼睛還因為一瞬間的錯愕瞪大眨了眨。剛回過神的鳴海才準備伸手勾住保科的腰來加深這個吻就被對方向後退開,藍色頭髮的人朝他笑了笑,「成交,剩下的晚上再聊。」
「呿。」
保科載鳴海去吃了午餐後就將人帶回宿舍,又盯著男人吃完藥爬上床才正式走出房門。
整個下午的行程因為沒有鳴海的打擾變得順利。
長谷川抵達片場時鳴海的高燒已經完全退去,為此保科還收到高大魁武男人的道謝短訊。
保科一行人回到宿舍時已經晚上8點,鳴海的門縫裡沒有光,保科猜他還在睡也沒有打擾的打算,跟成員們互道晚安就回自己房間準備就寢。
他關了房內的攝影機脫掉衣服,整天的折騰讓他累得不行,只想泡個澡好好睡一覺。
浴缸裡的水溫適中,保科將整個人浸泡在裡頭,水氣氤氳環繞四周,他舒服的閉起眼睛。實境秀的拍攝才剛過完第4天,卻讓他感覺有半個世紀那樣久,與鳴海的重逢來的措手不及,原以為彼此都放下了卻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只要鳴海放不下,那他就更不可能放的下。
鳴海變得跟幾年前不太一樣了,更帥更霸道又更加耀眼,但是某一部分又好像始終沒有變過,笨拙單純又總是在感情裡不知所措。
除了上次在電影院的那部電影之外,保科從未看過鳴海出演的戲劇,他不確定自己會用什麼樣的心態看待他跟另外一個人談戀愛,即使是逢場作戲都會讓他感到窒息。跟鳴海有關的事情不論是電影、拍攝、走秀或評論都常常跳上熱搜,對方的戲路很廣,從青澀少年演到偏執丈夫,他對所有的角色詮釋動作都很到位,讓大家不禁懷疑男人在真實的感情裡究竟是什麼樣子,大部分的人覺得是勝券在握的大男人主義者,伴侶大概一個接著一個換;少部分的人覺得他是對另一半要求同樣高的毒舌男人,一點小差錯就會看不順眼。
但是所有人都錯了,鳴海在感情裡只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男孩,分手三年了仍對舊情人死心踏地,即使擔心失去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握住對方的手、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將人擁進懷裡、或是以詮釋角色為由將隱藏的情感投入其中。
保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答應對方重新來過,他對鳴海的感情無用置疑,對方不論是一點小動作甚至是一個眼神一句話語都能將他帶到多年前仍在熱戀時的情緒裡,但是他們早就已經過了能為愛情義無反顧的年紀。
如果鳴海現在是邀請他發生任何不這麼正式的關係保科都會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可是再說這些都已經太遲了,鳴海一開始就明確的將目標設立在那裡——他要過去的關係重新來過,他不想要只是玩玩、不想要只是肉體關係,他要他們再次屬於彼此,他要他們再次用兩個人構築全世界。
所有的碰觸跟話語都在這個前提下變得曖昧又沉重。
那保科自己的想法呢?
他不知道,也不敢細想。
過去幾年來保科的慾望一直很低,不要說性了甚至連心動的感覺也不曾有過,就像一灘找不到出口的死水,波瀾不驚。
他用工作將思緒填滿,用偽裝將情緒掩埋,即使如此也無法阻止鳴海在空虛的夜裡跑進夢裡。
第一輪實境秀還有兩天才結束,如果鳴海再堅持下去自己或許會先棄甲投降,努力保持距離大概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要撐過這一輪就好了,他會找各種理由離開這裡,而那之後他們又會成為已經過了交集的兩條線。
保科深吸一口氣,從浴缸裡站起身,裡頭的水嘩啦嘩啦的灑在地上,好不容易乾了的浴室又杯盤狼藉。
他踩著水到門邊,拿起浴巾隨意將身體抹乾,穿了寬鬆的T恤,兩條腿還附著水珠,邊擦著頭髮邊推門出去,但腳才剛踏上浴室前的吸水地墊保科就愣住了,剛剛還在思緒裡的男人正坐在他的床沿玩遊戲,見他出來準備開口卻什麼也沒說。
兩人就這樣看著彼此,安靜的只能聽到冷氣低頻作動的聲音。
保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才記得要呼吸。
「你來了。」他說。
鳴海看了他半晌,「你跟你團友們住一起時都穿這樣嗎?」
保科沒忍住笑出來,眼睛瞇得彎彎的,「我們已經沒住一起了。」
「恩。」
保科邊抹頭髮邊往梳妝台前的吹風機走去,「鳴海應該不是走大門進來的吧?」
鳴海的視線沒有從他身上移開,「沒,我走陽台,」,他補充道,「陽台的門記得要鎖。」
保科又笑了出來,心想鎖陽台幹麻呢?唯一能防堵的人都已經在房裡了。
他打開吹風機,前傾身體撥著頭髮吹,他沒有將檔次開大,因為保科不知道頭髮乾了之後自己該怎麼面對鳴海,他沒想到鳴海醒了,更沒想到對方會用這麼措手不及的方式進到自己房間裡。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還沒想好要如何壓抑過於劇烈的心跳。
完蛋了。
保科想。
完蛋了。
保科的頭髮已經從濕吹到乾、又從乾吹到發燙。
鳴海仍坐在原處看他,保科想對方或許早已將他看穿,時間再繼續拉長只會被鳴海更摸透自己的窘迫。鳴海對感情的態度是小心翼翼、不是毫不知情,只要當過演員的人就會擁有觀察周圍的能力,更別提像鳴海這種頂級的演員。因此保科無奈的笑嘆口氣,將吹風機關上收好,走去鳴海身側坐下,撇過頭看他,「鳴海想談什麼?」
鳴海拾起視線回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被反問的保科感到赤裸,所有的偽裝在鳴海眼前就像無用的紙一戳就破。他輕擰眉頭,無奈的笑道,「我不知道啊...面對鳴海,我不知道。」
眼神裡有點哀怨,但是表情卻是不知所措。這樣困擾的表情搭配被吹風機燙熱的皮膚看在鳴海眼裡是可愛的,是一種鳴海沒想過能再次出現在保科臉上的表情。
因此鳴海抬手拉過他發燙的手掌,小心翼翼又緩慢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唇瓣貼著細緻皮膚的感受讓保科全身發麻,指尖傳來鳴海掌心的溫度很暖,保科垂下眼睛,眼窩發熱。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似乎被推到刀口上不得不做出決定。
他怎麼可能拒絕的了鳴海弦,五年前的保科宗四郎拒絕不了鳴海弦,五年後的保科宗四郎也沒有辦法。
「鳴海太狡猾了。」
保科閉起眼睛,他不喜歡鳴海利用自己對他的思念得寸進尺。
鳴海伸出雙臂將人摟進自己懷裡,不輕不重的抱著他,側過臉將唇瓣貼在男人耳後,小聲道,「那怎麼辦?我很想你,宗四郎,這三年來沒有停止想過。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保科張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重新閉上。他將鼻子用力埋進鳴海的肩窩,沒有噴香水的男人只有保科熟悉的味道,是令他感到安心的淡淡香氣。擁抱的觸感將回憶溫柔喚醒,保科覺得自己的心像躺進由玫瑰花瓣鋪成的床鋪裡,花瓣飄散在空中,香氣四溢,柔軟又溫暖。
「我也想你。」
鳴海是在他輕輕說出這句話後吻上他的。
**
「哈囉,」第二天跟保科搭擋的金色頭髮女孩開心地坐在沙發裡朝主持人們揮手,「兩位主持人晚上好。」
「晚上好啊,」女主持人也朝她揮了揮手,「節目錄製已經過一半了呢,到現在感覺還行嗎?」
「很好喔!」女孩笑道,「節目很有趣,也認識了很多人。」
「那來聊聊最讓你印象深刻的人或事情吧。」
「印象深刻的事情很多呢,但如果要問『最』嗎?」女孩思索半晌才朝主持人露出燦爛的笑容,「絕對是昨天的臉紅心跳活動吧,哈哈,剛開始的時候鳴海先生的臉真的很可怕啊,壓迫感無敵超級宇宙大,感覺他用眼神就可以把我殺死了,我當下真的很想舉手投降落荒而逃。」
「只是活動開始後,他的動作真的讓我完全措手不及,啊...」回憶中的女孩耳根微微泛紅,說話變得困難,「總之很意外,鳴海先生很可愛,光是最後那一眼就讓人有心動的感覺,總之...他很厲害,也很帥氣。」女孩補充道,「...但是鳴海先生的個性蠻麻煩的就是了,哈哈哈。」
「該說不得不認同嗎,」男主持人也笑道,「鳴海今天早上真的是讓整個劇組雞飛狗跳,還特地拜託休假中的長谷川先生過來一趟,幸好最後都很順利呢。」
女主持人附和著說了是啊,接著朝女孩問,「除了鳴海之外,還有對誰印象深刻嗎?」
「大概是宗四郎吧,」女孩笑道,「其實在第二天的約會企劃之後我有很認真的想把宗四郎當成目標,待在他身邊的感覺很舒服,他會顧慮到所有人的感受,也能將氣氛處理得很好,讓人會有種『只要交給他就沒有問題了呢』的感覺,是個既溫柔又可靠的人。」
「妳的說法聽起來像是...妳最終沒有把保科當成目標的意思呢。」女主持人犀利的說。
「是喔,」女孩朝她笑道,「我最後覺得還是當朋友吧。」
「哇啊,是什麼讓你改變想法的呢?」
「恩...該怎麼說呢,應該是一種女性的直覺吧?我覺得鳴海先生跟宗四郎之間的氛圍好像不太一樣。」女孩看向主持人道,「大概從第二天就開始有這種感覺了,這種感覺到臉紅心跳企劃又更加強烈。」
「誒?」男主持人問,「臉紅心跳企劃裡妳不是也有跟鳴海交手嗎?剛剛還說最印象深刻的部分不是?」
「是的,正是因為我也有跟鳴海先生交手,所以才能更強烈的感受到鳴海先生在與宗四郎交手時的眼神跟狀態和跟其他人交手時是不一樣的。除此之外還有昨天下午,大家聚在沙灘上唱歌也是、再到更後來夜裡的烤肉活動時鳴海先生與宗四郎兩人都沒有來玩煙火,只是坐在一旁聊天。今天早上也是,折騰大家一個早上的鳴海先生過不久就被宗四郎從房間帶出來,總之他們的互動讓我覺得很不一樣。」
「鳴海跟保科被妳描述的很曖昧呢。」女主持人笑道。
「不是的,」女孩抬起眼睛微笑的看向兩人,「應該說,如果告訴我說兩位正在交往,我也會毫不猶豫相信的那種感覺。」
Day.5 Preview.
子母車載著他們六人前往遊樂園,三個女孩跟唯一認真經營戀愛實境的男性來賓聊得很開心,保科坐在子母車的最後一排靠窗邊位置,鳴海坐在他身旁睡得歪七扭八。男人臉上掛著墨鏡,帽T後方的帽簷拉起來蓋在頭頂戴著的黑色漁夫帽上,縮口運動褲與運動鞋下方露出一小截腳踝,比起當紅偶像看上去更像一名大學生。
鳴海的頭因為車子輾過路突倒到保科肩上,保科沒忍住深吸一口氣,腦中的思緒很混亂,他想自己應該先把鳴海叫醒,提醒他攝影機會隨時跟拍記錄下他們的一舉一動。
「鳴海。」他也確實這麼做了,男人在他的叫喚下抬起朦朧的視線回望,表情困惑。
「攝影機還在拍,」保科壓低聲音說,「稍微保持一點距離吧。」
「為什麼?」鳴海挑起眉,未醒的語句模糊,「這是戀愛實境秀吧?觀眾不就愛看這樣?」
保科張口,不知道怎麼反駁又重新閉上。
「他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是嗎?」鳴海說完沒有等保科回覆,就重新枕回他的肩頭,「到了叫我吧,好累。」
不知道嗎?
保科將視線轉向窗外,確實,戀愛實境秀裡他會找一個目標,然後與目標製造出像是要準備談戀愛或是正在談戀愛的感覺,所以如果當鳴海表現的越像是在談戀愛,自己卻表現的越冷靜,這樣反而更容易起疑。
所以他該怎麼做?把鳴海當成目標對象,表現得像是要攻略他的樣子嗎?大略不行吧,如果自己朝鳴海發動攻擊對方勢必會變本加厲。
「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想這麼多,」鳴海的聲音自肩頭傳來,「你只要表現出平常的樣子就可以了。」他摘下墨鏡看向保科,「演戲是我的專長,你要是演不來就交給我不就好了嗎?」
雖然鳴海說的沒錯,但保科仍然認為那只是他朝自己撒野的眾多藉口之一。
ABIIu@ABIIu
- 下回完結
- BGM:好きだよ。~100回の後悔~
Day.5
隔天早上保科是從鳴海懷裡醒來的,男人像繭一樣把他緊緊包裹。
鳴海的身體很溫暖,味道是他所熟悉的,濕熱的吐息拍打在他露出來的側頸上,男人的睡顏近在咫尺,是只有夢裡才會出現的畫面。
保科不想起床,但手機鬧鈴持續作響,因此他只好輕輕拍了拍鳴海的腰側,淺聲道,「起床了。」
男人眉頭微皺,發出一個不情願的鼻音,又將他摟得更緊。
「...鳴海,」保科抬起頭,又拍了拍對方的背,稍微加大聲量,「鳴海弦,起床了。」
鳴海睫毛顫動,半睜開矇矓的視線看向他,眨了眨眼之後只是俯首往他唇上落下一吻,又加大力道重新枕回他肩上睡去。
保科微皺眉,不太理解對方的操作,側過頭去貼著他的耳廓,「別睡了,起床了。」
鳴海這才重新從他肩窩裡別過頭看他,兩人唇瓣幾乎貼在一起。
「天阿,好像在做夢一樣。」鳴海的詞語模糊不清,他又收緊環在保科腰間的力道,伸出舌尖吻了上去。慾望沒有發酵,這個吻既溫柔又纏綿悱惻,鳴海在吻畢之前又親了保科的唇瓣才重新睜開眼,「早安,宗四郎。」
今天的任務是去遊樂園,保科不確定主辦單位是發生了什麼事,在這樣模糊不清的狀態下將所有人載去遊樂園是真的要玩大逃殺嗎?甚至還沒開播他就在為節目的收視率感到擔憂。
子母車載著他們六人前往遊樂園,三個女孩跟唯一認真經營戀愛實境的男性來賓聊得很開心,保科坐在子母車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鳴海坐在他身旁睡得歪七扭八。男人臉上掛著墨鏡,帽T後方的帽子拉起來蓋在頭頂帶著的黑色漁夫帽上,縮口運動褲與馬丁靴上方露出一小截皮膚,比起當紅偶像看上去更像一名大學生。
鳴海的頭因為車子剛剛輾過路突倒到他肩上,保科沒忍住深吸一口氣,腦中的思緒很混亂,他想自己應該先把鳴海叫醒,提醒他攝影機會隨時跟著記錄下他們的一舉一動。
「鳴海。」他也確實這麼做了,男人在他的叫喚下抬起朦朧的視線望向他,表情困惑。
「攝影機還在拍,」保科壓低聲音說,「稍微保持一點距離吧。」
「為什麼?」鳴海挑起眉,未醒的語句模糊,「這是戀愛實境秀吧?觀眾不就愛看這樣?」
保科張口,不知道怎麼反駁又重新閉上。
「他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是嗎?」鳴海說完沒有等保科回覆,就重新枕回他的肩頭,「到了叫我吧,好累。」
不知道嗎?
保科將視線轉向窗外,確實,戀愛實境秀裡他會找一個目標,然後與目標製造出像是要準備談戀愛或是正在談戀愛的感覺,所以如果當鳴海表現的越像是在談戀愛,自己卻表現的越冷靜,這樣反而更容易起疑。
所以他該怎麼做?把鳴海當成目標對象,表現得像是要攻略他的樣子嗎?大略不行吧,如果自己朝鳴海發動攻擊對方勢必會變本加厲。
「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想這麼多,」鳴海的聲音自肩頭傳來,「你只要表現出平常的樣子就可以了。」他摘下墨鏡看向保科,「演戲是我的專長,你要是演不來就交給我不就好了嗎?」
雖然鳴海說的沒錯,但保科仍然認為那只是他朝自己撒野的眾多藉口之一。
鳴海的壞毛病在剛進遊樂園時就發作了,當眾人決議要團體行動時鳴海說要個別行動;當大家說要朝左邊走時鳴海手指右邊說,「那我跟保科走這邊。」
保科按了按頭頂鴨舌帽的帽緣,「我要去左邊。」
鳴海不滿的咕噥,「為什麼啊,喂。」
保科不想回應這句話,只是重新將口罩拉好就自顧自地往左邊走,鳴海跟了上去朝他據理力爭,另外四名團員成了被丟下來的人。
「你不要一來遊樂園就發病。」保科壓低聲音道。
「我沒有啊,」鳴海扁扁嘴,「任務上沒有規定我們要一起行動吧?第一次來遊樂園不該約會嗎?」
「約什麼——」保科話還沒說完就被鳴海扯住手腕,他順著對方視線看去,眼前是一棟廢棄醫院建築,即使是平日都大排長龍,旁邊的告示板上寫著『第五病院』。
「玩這個嗎?」這次鳴海沒有看向保科,而是轉向後面同團的成員。
「好啊好啊!聽說超好玩!」金色頭髮女孩開心地附和道。
「你們去玩就好了...恐怖的我先Pass...」黑色長髮的女孩跟另一名女性成員搖搖頭笑著拒絕。
每組最多兩人。
同團的另外一名男性表情明顯不願意,保科習慣性的出來打圓場,才開口說出「不如我跟她一組,鳴海自己」幾個字時男人就表情痛苦地說了好。
「其實不用這麼勉強呢。」保科掛著笑道,「鳴海獨自一人大概也沒什麼問題的哦,對吧?」
保科轉向鳴海,後者的表情明顯不是沒問題的樣子,男人臉色沉重,看上去很不爽。
「其實我沒問題,我也不是很怕鬼屋,只是病院主題通常都挺驚悚的。」男人尷尬的笑道,「但是聽說這裡的鬼屋真的很厲害。」
「充滿真人NPC的那種厲害啊。」
真人NPC嗎?
保科跟鳴海從快速通道率先進入病院裡頭,最初的關卡是廢棄的大廳,裡面擺滿殘破的候診椅與生鏽鐵架。保科對像這樣的鬼屋沒有特別的情懷,過去拍實境秀的時候去過不少,只覺得這間病院的裝飾與氣氛都營造得挺好。
剛剛經過的大門處傳來瓶罐掉落的聲音,保科回過頭,除了緊急出口亮著陰森的燈之外,什麼也沒有。
「你會怕嗎?」鳴海在兩人準備進入長廊之前問他。
保科搖搖頭,「還好,你會怕嗎?」
被詢問的男人用冷笑回應,前方的走廊很暗,牆上佈滿了紅色的字與塗鴉,保科感覺到身旁的人牽起他的手,溫熱的指尖插入他的指縫握緊。他想這大概是鳴海選擇來玩鬼屋的理由,陰暗又充滿限制的空間裡日間攝影機什麼也拍不了。
他們前進的步調很慢,數分鐘過去了才來到長廊盡頭的房門口,中途他們聽到腳步聲迴盪,與詭譎的輕盈笑聲。
「你還記得這個鬼屋總共有幾關嗎?」鳴海在開啟房門前轉過頭看向保科。
保科仰起頭思索,才剛抬眼就看到一具掛在天花板上的破碎娃娃正朝著他露出不自然的笑,「長廊之後好像還剩兩關,大概是病房跟樓梯間。」
「哦。」鳴海點點頭後推開門走進病房裡。
病房同樣昏暗,只有病床上一盞紅色的燈,殘敗的鐵床躺在房間的角落裡,床單佈滿血漬,上頭的枕被破爛不堪。牆壁上掛有兩三面佈滿血掌印的破碎鏡子,一旁的鐵架跟地上灑滿破碎的玻璃瓶罐與針頭。房裡除了他們進來的那扇門之外還有另外兩扇門,其中一扇開著的門後方是完全的黑,另外一扇門則是緊閉的。
鳴海牽著他的手來到緊閉的門前,房內開始迴盪起腳步聲。他沒有伸手去旋開門上的喇叭鎖,「我們進來很久了嗎?」
「一段時間了吧。」保科想了想回道。
「是喔。」鳴海點點頭,就在保科以為他要打開門時男人將自己壓在門板上,俯身下來吻他。
保科瞪大眼睛,與他同樣錯愕的還有剛剛從開著的那扇門走進來的真人NPC,對方穿著一件骯髒的白色連身洋裝,黑色長髮凌亂,手中拖著一個掛著棉絮的絨毛布偶。
她白皙的臉上畫滿了看上去挺真實的血痕與傷疤,才剛出現在門口就見兩人吻在一起。
保科跟NPC同樣困惑,卻在反應未及時被鳴海敲開牙關,男人濕潤的舌尖侵入他的口腔裡,與他的舌尖碰觸在一起。視覺與觸覺的奇怪反差讓他本能想要閃躲,卻被鳴海攬住了腰抵在牆上。
「恩...」
保科閉起眼睛微皺起眉頭,男人霸道的攻勢讓他忘記要呼吸。少了視覺的刺激後只剩下鳴海的吻與溫熱鼻息,保科沒控制住深陷進對方的纏綿裡,他的手放在鳴海的側腰,舌尖相互纏繞在一起。
「呃...不好意思...」
突如其來的打擾讓他重新睜開眼睛,剛剛站在門邊的NPC來到他們身旁,面有難色地說,「可能要請你們快一點...下一組客人快要進來了。」
鳴海掃了她一眼,表情明顯不耐煩。
「哦。」
保科不知道鳴海憑什麼對人家這個態度,他沒忍住笑了出來,朝對方道歉說句馬上就走,扭開門把紅著臉離開。
「下一站去哪,摩天輪吧。」鳴海說。
保科回過頭笑著掃過他一眼,沒有回覆便轉頭朝不遠處的女孩們打招呼,後方傳來鳴海不滿的聲音。
那天他們玩了不少地方,所有單獨相處的小空間裡兩人都會自成一組,除此之外,鳴海也在團體裡展現了強烈的佔有慾,保科不確定這樣是好或不好,但或許就如對方所說的,這是戀愛實境秀,在鏡頭前談一場看似逼真的戀愛才是製作組與觀眾真正想看到的。
捫心自問的保科沒有想過自己能跟鳴海有這樣的體驗,在鏡頭前展現戀愛氛圍什麼的,令他覺得彆扭卻又不受控制地感到幸福,讓他會認真幻想著也許未來的某一天,他們真的能用鏡頭告訴全世界兩人是如此相愛。
他不確定這樣放任自己沉淪是否正確,他跟鳴海仍存在著許多本質上的問題,盲目的栽進去只會重蹈過去的覆轍,鳴海很好,他的愛直白又小心翼翼,但是保科不知道自己準備好了沒。兩人的通告還是會不停地來,只要他們還繼續待在業界的一天,他們不論是時間或是碰觸都不可能只屬於彼此,重新陷入熱戀期的他們能忍受各種事情發生,但是當這些耐性無限上綱的磨耗後,保科不確定悲傷是否也會重新來過。
一次的悲傷能讓他繼續愛著鳴海,那如果兩次呢?三次呢?或是更多次呢?他有把握愛還是愛嗎?比起讓曾經的愛消失殆盡,保科更寧願維持原本的零交集,讓美好的故事留給回憶,讓溫熱的感情永遠封存。
能被鳴海呵護著很快樂,鳴海的擁抱很溫暖,鳴海蘊藏慾望的吻很舒服,鳴海溫柔的呢喃灑在側頸上,然後呢?
跟鳴海發展出名為愛的關係是保科渴望卻排斥擁有的。
他確實不夠勇敢,但他不想破壞彼此在對方心中最好的一面。
**
「哇,保科。」女主持人在保科走進門坐下之後率先開口,「本次節目的第一燙男。」
保科打了招呼沒有回應後面那句話,只是掛著營業用的笑容坐進椅子裡。
「每位單獨受訪的來賓都提到你了,」女主持人說,「連隸屬不同經紀公司的男來賓都誇了你點什麼,該怎麼說呢?一致好評。」
「謝謝。」保科翹著腿笑著回應。
「明天就是第一輪的最後一天了,」男主持人問,「有喜歡的人嗎?或是有打算跟誰發展關係嗎?嘛...先說說你最喜歡誰好了。」
「誒?這麼犀利的問題嗎?」保科笑道,「大家都很令人印象深刻呢,」他摸著下巴思索半晌,「沒有特別不想繼續交流的對象哦。」
「不允許這麼模糊不清的回答啊。」男主持人大笑道。
「那我這樣問好了,」女主持人將身體前傾,瞇起眼睛問,「你覺得鳴海怎麼樣?」
「啊?居然是問對鳴海的看法嗎?」保科大笑。
「那當然。」
「恩...鳴海嗎?」保科掛著與剛才不太一樣的笑容看向兩位主持人,調整了坐姿,「我們認識蠻久了,鳴海跟我是同一期的練習生,如果要總結的話,鳴海是個蠻麻煩的人呢。」
「但是這幾天下來你們很常單獨相處不是嗎?」男主持人犀利的問,「從第一天開始到第二天為止,你們兩對幾乎沒有按照任務指示聚在一起約會;第三天一整天包含臉紅心跳活動、下午在沙灘上唱歌到晚上的烤肉大會;第四天鳴海發燒時什麼人的話都聽不進去卻只跟你去醫院;再到今天你們在遊樂園時幾乎都走在一起了。」
「嗚,」保科思索了一下朝男人微笑,「其實您剛剛提到的很多事件都只是巧合呢。」
「雖然是這樣說沒錯,」女主持人接著說,「但保科你不覺得這些事情看上去更像有意而為之嗎?兩位在節目中的發展完全出乎劇組成員的意料之外啊,從各個方面都是,其實劇組們本來有許多類似第二天那樣的約會任務,卻因為兩位製造的意外而沒有發送出去呢。」
「誒?」保科笑道,「難怪我就想說這次節目組給的任務怎麼這麼少。」
男主持人說,「或許該說,兩位的互動讓節目組很認真的評估將『兩名異性做綁定』是否是正確的作法。」
「雖然說,我們相信在剛才那些所謂的『巧合』裡保科都是被動的角色,」女主持人接著說,「但保科你有想過,如果沒有人主動的話這些『巧合』是否還會這樣一再發生呢?」
保科大笑,「你們希望從我口中聽到什麼呢?」
女主持人掛起一絲曖昧的笑,「我們只是想知道,如果鳴海在明天跟你告白了,你會答應他嗎?」
保科沒有馬上回話,他只是向後倒進椅背裡,托著下巴語氣為難,「好尖銳的問題呢。」他說,「其實我跟鳴海已經認識很久了,如同我剛剛所說的,我們從十二歲時就認識了哦。」他重新看向發問者,「鳴海是個很不錯的人,卻也是個麻煩的傢伙,如果想要和他發展任何比朋友更深入的關係感覺都會困難重重呢。」
「聽起來保科你很認真思考過這件事情呢。」男主持人說道。
保科掛起平日裡的笑容,「畢竟我們雖然認識很久了,卻也很久沒碰面了呢。」
「但是保科還是沒有回答剛剛的問題哦,」女主持人朝他微笑,「如果鳴海在明天跟你告白了,你會答應他嗎?」
**
保科在跟經紀人通完了電話又洗好澡後將自己摔進床鋪裡。
保科自嘲的笑了笑,他因為剛才尷尬的單獨訪談內容打電話給經紀人。電話那頭的人覺得訪談內容沒有什麼問題,首先主持人提出的『關於鳴海跟他告白』只是假設性問題,對方覺得依照鳴海的個性不可能這麼做,再者,跟鳴海傳緋聞對保科來說絕對是正面的效應,鳴海的人氣很高卻從來沒在感情上有過負面消息,所有人都認為他的擇偶標準很高,過去所有能跟鳴海傳緋聞的對象都因為『能符合鳴海的高標準』這件事空降熱搜。
保科今天遵循鳴海的話將陽台鎖了起來,他不希望昨天那樣措手不及的情況重演。只是保科想自己的擔心或許都是多餘的,他們在八點時被送回宿舍,直到現在接近午夜鳴海都沒有來找過他,甚至連一則訊息也沒有。
昨天大概是因為鳴海發燒了,他生病時喜歡找人撒嬌。
保科不需要太努力就能輕易找到理由說服自己,因為把劇本當真而感到困擾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自己而已。早上還擁擠的床現在變得既寬闊又空虛,他走去關掉房間的燈重新倒回床裡,這樣也好,零交集才是最適合他們的相處模式,各自發展各自的事業,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
這樣很好。
保科輕輕閉上眼睛,朦朧之中他聽到敲門跟震動的聲音,既飄渺又短暫,因此他只是皺了皺眉頭又重新回到空虛的夢裡,夢境的場景很真實,是遊樂園裡的病院,身穿白衣的NPC站在門邊,手裡拖著的不是布娃娃,而是全身赤裸的保科,鎂光燈打在他身上,他無法動彈。身旁除了散落的針筒與玻璃瓶罐,還有一大堆破爛的候診椅,椅子裡坐滿身穿正裝的觀眾們,每個人都視線比直的看向他,他的胸口被剖開,跳動的心臟被展露出來。
看吧,就是這顆心臟,經歷過悲傷卻還如此貪婪。
保科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全身附著薄薄的汗,他在粗喘平息後笑了出來。
是的,就是這顆心臟,經歷過悲傷卻依舊如此貪婪。
他坐起身,走去桌邊要拿水卻聽到陽台玻璃被敲響的聲音,他朝聲源看去,看見鳴海盤著腿坐在陽台地板上,眼神平靜的看向他。
握著水瓶的手在空中定格,保科眨了眨眼掃向桌上的電子鐘,3:15。
怎麼會?
他把水丟回桌上跑去陽台邊打開鎖,玻璃外的男人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才打開門準備抱怨卻被裡面的男人環住腰,保科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裡。
鳴海錯愕的眨眨眼,邊回擁他邊摸摸對方細軟的頭髮。
「怎麼了?做惡夢是嗎?」
保科沒有回話,環在腰間的手又更緊了一些。
鳴海知道保科是壓力大時就容易做惡夢的體質,卻很少看見他如此激動過。保科自從和他交往之後情緒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默默地支持他,溫柔的擁抱他,連提分手時的語氣都波瀾不驚。
兩人的擁抱持續很久,直到外頭開始下起毛毛細雨保科才小力放開他。鳴海伸手勾起懷裡男人的下巴,保科的眼裡寫滿疲憊,但更多的是鳴海看不懂的情緒,有點像是委屈或不甘心。
「怎麼了?」鳴海放輕聲音問。
保科垂下視線,又重新抬起,「我以為你不來了。」
鳴海無奈的笑了,「怎麼可能,為什麼啊。」
「我不知道,」保科看向鳴海,「你很慢。」
「啊?喔。」鳴海回了一些毫無意義的音節,又在保科的眼神追問下才說,「我去超市買了東西,這裡很郊區,我跑了好幾個地方才遇到一間商店有開。」他補充道,「啊,但現在大概用不到了。」
保科一開始表情還有點困惑,隨後用有些複雜的眼神看向鳴海,搖搖頭淺笑著鑽回棉被裡。
鳴海扁扁嘴,一邊鎖上陽台拉起窗簾一邊咕噥,「這態度也太討人厭了吧。」
因為衣服沾上灰所以鳴海一進房間就把身上的衣服跟褲子都脫掉掛在椅背上,穿著一條四角褲也鑽進棉被裡。他朝保科張開手臂,剛從噩夢驚醒的人也乖順的枕在他的臂上。鳴海笑著將手臂打彎,把人勾到肩窩來,朝他的臉頰落下一吻。
「我本來想問宗四郎今天怎麼了,但現在好晚,宗四郎還是快睡吧。」
保科靠在鳴海肩窩,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垂下眼睛,專心的感受對方的味道與溫度傳進自己身體裡,半晌後他才重新抬起眼對上鳴海還放在他身上的視線,「你想睡了嗎?」
「還好,」鳴海說,「剛剛在外面等你的時候大概睡著了吧,怎麼,你想談談嗎?」
保科搖搖頭,「沒有,」他表情認真的看向鳴海,「但我想要。」
鳴海不保證現在的自己能忍得了多久,有些事情只要體會一次就一輩子也忘不了,身體迫切的渴望得到它,渴望重溫它。
像是性,或是愛。
人總是貪婪,當心與身體的空虛都被填滿時不論多少次都不想停止,明知隔天早上十點所有人要到交誼廳一起看個別訪問影片,兩人卻在海岸線被灑上太陽的顏色時才重新鑽回被子裡。
「明天的任務好過分,訪談的時候明明沒有說會強制大家一起在宿舍裡看的,」保科在重新枕回男人臂膀時看向對方充滿睡意的眼神,「弦在個別訪問時罵我了嗎?」
「沒有,」鳴海不假思索地回,「你罵我了?」
「怎麼可能。」保科笑著閉起眼睛,「只是確保一下明天不會看到驚喜,晚安,弦。」
鳴海朝他額頭落下一吻,說了晚安也跟著閉上眼。
「雖然說我沒有罵你,」鳴海在兩人都即將睡著前模糊的說,「但我不確定有沒有驚喜。」
Day.6 Preview.
「該怎麼說呢?」女主持人微微笑道,「確實跟所有來賓們觀察的一樣呢,鳴海跟保科之間有著很強烈的羈絆啊。」
「如果說,」男主持人朝鳴海說,「讓你選一句話告訴保科,你會想跟他說什麼呢?」
鳴海將頭轉向男人挑眉道,「這句話是只會單獨讓他聽到還是會被轉播出來?」
「轉播出來,」男主持人笑出來,「鳴海希望單獨讓保科聽到嗎?」
「內容是一樣的,」鳴海說,「只是如果要轉播出來的話我就會換另外一種說法。」
「誒?」女主持人表情驚訝,「在我看來鳴海對於說出口的話語毫不避諱呢。」
「不是避諱,」鳴海看向她,「是警告。」
「宗四郎的禁愛令還有一年,」鳴海靜靜地說,「等這項條約期滿了我就會開始追他,直到他同意為止。」
主持人們同時錯愕地瞪大眼睛,「鳴海確定要在轉播的時候播這個嗎?」
「恩,」鳴海無所謂的挑眉,「我只是想先宣示主權,讓其他覬覦那傢伙的人滾遠一點。」
ABIIu@ABIIu
Day. 6
8F- BGM:Just Say Hello
Day.6
隔天早上鳴海是被保科從床上挖起來的。
九點的時候鬧鈴響的亂七八糟,平時作息正常的保科也成了起床困難戶。昨夜他的瞌睡蟲被鳴海的最後一句話趕走了,他錯愕地瞪大眼睛,才剛意識到對方說了什麼想追問時卻發現鳴海已經累得睡著。
保科單獨受訪的時間是在昨天的晚餐後,他不知道鳴海受訪的時間點,也不確定對方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他原先以為個別訪問的內容會在節目公開後才被播出,想著到那時候鳴海大概已經忘記自己拍過這部實境秀,所以他才在主持人追問是否接受鳴海告白這種犀利問題時選擇跟隨內心所想。
承認這種事情唯一可能造成困擾的只有經紀人,不過針對這個問題,十個受訪者裡面有九個大概都會接受鳴海的告白,所以就算是造成困擾也是能被輕易擺平的。
就任性一下吧。
保科當初是抱持這個心態作出正面回應的,卻沒想到主辦單位居然如此赤裸的把單獨受訪的內容在最後一天早晨播放出來——還要求所有人聚集在交誼廳裡一起看。
也太殘暴了吧,這個節目的製作組有問題啊。
最後一天通常是大家感性分享心聲相互道別的日子,比起素人能夠互爆八卦,身為公眾人物的他們在觀眾眼裡的形象也要顧,因此成員間也只會默契的走個形式,沒有犀利的問題,也沒有可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是現在好了。
保科覺得好尷尬,如果鳴海在自己受訪後才受訪,那依照主持人們的惡劣性格就很有可能會追問兩人的感情問題。
鳴海會回答什麼呢?鳴海在看到影片之後會是什麼想法呢?
保科不知道,也因為滿腦子的混亂整夜難以入眠。他頭痛的按掉手機鬧鐘,身旁的男人還睡得很沉,昨夜淫麋的氣息已經悄然無蹤,緊張的氛圍伺機而動。保科推了推鳴海的肩膀,收到一個模糊的鼻音。
「不要,」鳴海將頭埋進他的肩窩,側過身來腳緊緊纏在他的腰上,「好累,宗四郎。」
保科微皺眉頭,現在的鳴海很可愛,但是他沒有心情被對方萌到,忐忑的資訊佔滿思緒,他又推了推男人結實的小腹,「起床,弦,起來了。」
鳴海這次沒有回話,只是咕噥一聲又再加重捆綁他的力道。
保科扁扁嘴,輕嘆一口氣,「弦。」
鳴海毛茸茸的腦袋在保科肩頭動了動才抬起視線,疲憊的表情有些委屈,「為什麼嘆氣?」
「沒有,」保科搖搖頭放輕聲音,「但是該起床了,弦,十點要集合。」
「我不想,」鳴海重新將頭埋回保科肩窩,「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你還沒答應我,過了今天你會找一大堆理由離開實境節目,我也還有其他工作得做。」
保科沒有回話,他知道鳴海口中的答應是指什麼,鳴海想重修舊好,但保科卻始終沒有明確表態。鳴海對他的了解很深,兩人要成為床伴或任何不這麼認真的關係都很容易,只有重新開始這件事情很難。如果保科沒有真正同意,那過了今天之後他們只可能漸行漸遠。
「宗四郎。」
鳴海再又叫了對方名字沒有被回應之後加重手臂的力道,今天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他還不想放手。
接下來房裡陷入沉默,鳴海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前三年他強迫自己習慣沒有對方的日子,起初很痛苦,最後還是走過來了,他開始覺得沒什麼,即使少了保科他的工作仍是得做,通告還是得跑,時間還是一分一秒的流逝,世界還是一如過往的天黑天明。
但是他們卻意外的相遇了,他幾乎不參加綜藝節目,更別說這種戀愛實境秀。
隱約中記得長谷川說他太久沒有參加國內的談話節目,長期在國外飛的他還是要適時的放出粉絲福利,拿了一大沓企劃讓他隨便挑一個,那時候他正在打電動,期限內要刷關,看也沒看的抽出其中一份遞給對方。
長谷川沒有馬上離開,只是問他要不要一點時間考慮。鳴海不理解有什麼活動是自己做不來的,朝男人揮揮手說掰掰。那之後他有很多時間看到節目企劃也有很多機會拒絕,但是他沒有,被塞滿的行程讓他徹底忘記這件事情,因此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究竟選了什麼企畫就是在趕來片場的路上。
比起巧合,鳴海更頃向相信這是一種必然。
他能跟保科重逢就像十年前他們以六十四億分之一的機率相遇一樣,全都是一種必然。發生一件事情就會牽動另外一件事情,環環相扣。放不下彼此的重逢也會牽動什麼,重生或是死透,但鳴海感覺他們兩人正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在前進。
保科很熾熱,叫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很柔軟,笑容還是以前的樣子。他不知道重新擁抱過對方的雙臂能不能再忍過寂寞。
他深深嘆了口氣,昨天夜裡他到陽台時發現玻璃門上了鎖,他抬手敲了又敲,訊息傳了又傳,但床上的人不為所動,鳴海覺得自己似乎又被拒於千里之外。但他不想回自己房間,錯過了今天他就再也沒有希望了,他能等,等一個可能讓男人在日出之前發現他的機會。
命運讓他等到了第一個,卻遲遲等不到第二個。
「弦,」保科淡淡的朝他說,「真的得起床了,不然我們房間的門都會被敲的。」
鳴海重新抬起眼,又與他對視片刻才喔了一聲翻身下床,穿好自己的衣服什麼話也沒說的打開陽台門離開房間。
保科這次掐著點來到交誼廳,另外四名夥伴已經在沙發上聊了起來,他笑著走去唯一一張空著的雙人沙發坐下來參與大家的話題。時間又過了半小時,最後一人還沒打開房門,眾人再次朝他投以視線,保科有點排斥去拉開鳴海的房門,他的內心其實很忐忑,保科知道鳴海剛剛在想什麼,兩人獨處時如果自己堅持不說話鳴海也會舉雙手投降,但是等等的影片很糟糕,他還沒想好要如何化解待會兒的尷尬。
他其實不想跟鳴還重新開始。
卻要被迫用最暴力的方式直面自己內心。
房門打開,鳴海穿著白T飛行外套跟西褲從裡頭出來往保科身旁的空位坐下。
淡淡的香水味飄來,是跟他同樣的型號。大概在場所有人都發現男人換香水了,保科輕笑一聲,轉過去朝他說,「早安。」
「恩,」鳴海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看上去像是剛睡醒朝他回了模糊的鼻音。男人轉向在後方等候多時的劇組成員,「開始吧。」
劇組成員依照拍攝順序陸續播放訪談,先是褐色頭髮的女孩、黑色頭髮的女孩與另外一位男性,鳴海的臉色自始自終都沒變,他在其他成員調侃自己時維持相同表情,卻在女孩們說保科是理想型時微皺了眉。
氣氛在金髮女孩訪問紀錄的最後一句『如果說鳴海跟保科正在交往我也不意外呢』時變得尷尬,在場沒有人料到個別訪問的片段會以這麼真實的方式呈現在眾人眼前。此時劇組成員暫停播放影片,發給每個人一張便條紙,讓大家以匿名方式在紙上寫下這次節目裡最想交往的對象、與想對對方說的話,那句話可以是個問題、一個指令或是任何內容。
劇組在10分鐘後回收了紙條。
影片重新開始放映。
當保科看到等待播放畫面的影片是自己的身影時倒抽了一口氣,自己的影片先播出代表鳴海是在他之後錄製個人訪談的,他聽到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聲,也看見鳴海調整了原先隨性的坐姿專心看向他在巨大螢幕裡的臉。
劇組成員按下播放鍵,昨夜的對話被音響傳遞出來,保科莫名的感受到交誼廳裡的氣氛變得壓抑,又在話題轉向鳴海時幾乎凍結,所有人的專注力都放在影片的對談中,空氣安靜的只剩音響的聲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對談來到最尖銳的部分,主持人第一次問保科說如果鳴海隔天告白了他是否會接受,保科覺得自己似乎快喘不過氣來,影片裡的自己在朝主持人解釋兩人相識已久,身旁的鳴海瞇起眼睛,男人似乎全神貫注在影片裡等待他的答案。
男主持人在他解釋了兩人的關係之後點破保科似乎很認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保科笑著說兩人很久沒見了,接下來的對話是保科不想被聽到的,他閉起眼睛,試圖逃避這一切,而影片卻戛然而止。
保科睜開眼,鳴海皺緊眉頭側過臉看向他,後者茫然地回望。
最窘迫的部份被剪掉了,保科感到鬆口氣的同時卻也感覺到有些失落,但一直懸著的心情終於放了下來,他在鳴海不滿的視線下朝他畫出一個笑,「怎麼了嗎?」
鳴海又盯著他看半晌,才重新將視線轉回螢幕上,「沒有。」
似乎所有人的心都跟著影片結束而跟著放鬆,交誼廳的空氣又重新流動起來。此時,劇組成員打開最後一個影片準備放映,畫面裡是穿著昨天連帽衣服的鳴海,他的姿勢看上去比現在更輕鬆,幾乎是完全沉進沙發裡的。
劇組成員按下播放鍵,影片開始。
**
「哇,本節目自開播以來最大咖的來賓。」女主持人看到他進來時朝他笑道,「鳴海大概已經算是國際巨星等級了吧。」
鳴海沒有回話,只是隨興地坐在沙發裡看向兩位主持人。
「我比較好奇鳴海怎麼會同意接下這個企劃,」男主持人朝鳴海笑道,「印象中鳴海超級討厭這種實境秀不是嗎?」
「恩啊,超討厭,跟其他人生活在一起很麻煩。」鳴海不爽的抱怨,「而且還有很多無聊的活動任務要做。」
「那為什麼當初會同意呢?」
「沒有為什麼,當初長谷川逼我接一個綜藝,拿了一堆企劃給我,但因為我在打遊戲根本沒空看,就隨便抽了一本給他好讓他快點從我房間離開。」鳴海聳聳肩道。
「聽起來非常荒謬呢,」女主持人笑道,「那麼這幾天下來鳴海感覺如何呢?」
「不適合我,」鳴海毫不忌諱地說,「但是過了這個之後我大概又暫時不用接綜藝節目了。」
主持台的兩人因為鳴海的答案笑得東倒西歪,「那有什麼讓鳴海印象深刻的活動嗎?」
「沒有,」鳴海不假思索地回,「如果不會被長谷川罵的話我甚至想在房裡睡到拍攝結束。」
「哈哈哈哈哈哈,雖然鳴海會這麼說完全在意料之內,但是這樣子訪談沒有辦法繼續啊。」
「是呢,」女主持人甚至笑出眼淚來,「如果鳴海都這麼不配合的話我們就要問很艱澀的問題了喔。」
「?」鳴海挑起眉頭,沒有畏懼的看向兩人等待問題。
女主持人收起笑容,表情認真的看向鳴海微笑道,「鳴海是怎麼看待保科的呢?」
**
保科沒料到談話會突然就這樣導向自己,他剛剛還在為鳴海直白的答案莞爾,現在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僵住了笑,交誼廳內的歡樂氣氛也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小心翼翼地掃向他們兩人,連保科都不自覺的朝鳴海看了一眼,可男人沒有回看大家,只是繼續靜靜的看向螢幕。
**
鳴海因為女主持人的問題坐直身體抬起眼,他看向對方的視線冷冽,被看的人表情瞬間定格。他就這樣看著對方片刻,整個訪談室的氣氛變得詭譎。女主持人的唇瓣動了動,吸了口氣才開口,「鳴海如果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的話,不回答也...」
「沒有,」鳴海朝她說,說完又重新倒回椅背裡,「我沒有不想回答。」
「我們認識很久了,」鳴海沒有語調的說,「在我還沒有真正想成為明星前就認識他了。我們是同期的練習生也是同寢的室友,當我每天想著怎麼翹課的時候,他只想著怎麼把我叫去上課。」
「好意外,」男主持人開口道,「鳴海以前沒想當明星嗎?」
「大概是無所謂有沒有成為明星吧,」鳴海聳聳肩,「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個業界的規矩太多了,我覺得很麻煩也不想要總聽從指令做事。但是那傢伙不這麼想,當我確定出道的消息一下來時,他甚至比我還要興奮。」他說,「他曾經是我真正想站上舞台的唯一原因。」
「那現在...?」
「現在只是單純覺得有趣罷了,」鳴海看向發問者,「現在公司不太會管我做什麼或說什麼,說到底我本來就不是個合群的人,他們現在只在意我有沒有交出成果而已,而這也是我想要的。」
「該怎麼說呢?」女主持人微微笑道,「確實跟所有來賓們觀察的一樣呢,鳴海跟保科之間有著很強烈的羈絆啊。」
鳴海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看著對方不置可否。
「如果說,」男主持人朝鳴海說,「讓你選一句話告訴保科,你會想跟他說什麼呢?」
鳴海將頭轉向男人挑眉道,「這句話是只會單獨讓他聽到還是會被轉播出來?」
「轉播出來,」男主持人笑道,「鳴海希望單獨讓保科聽到嗎?」
「內容是一樣的,」鳴海說,「只是如果要轉播出來的話我就會換另外一種說法。」
「誒?」女主持人表情驚訝,「在我看來鳴海對於說出口的話語毫不避諱呢。」
「不是避諱,」鳴海看向她,「是警告。」
主持人們再次笑出來,「鳴海想說的是什麼呢?」
「宗四郎的禁愛令還有一年,」鳴海靜靜地說,「等這項條約期滿了我就會開始追他,直到他同意為止。」
主持人們同時錯愕地瞪大眼睛,「鳴海確定要在轉播的時候播這個嗎?」
「恩,」鳴海無所謂的挑眉,「我只是想先宣示主權,讓其他覬覦那傢伙的人滾遠一點。」
**
鳴海的影片到這裡正式結束,保科卻還沒有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即使影片已經被關掉了仍然直直的盯著螢幕看,在場的所有來賓都將視線投在保科身上,連剛剛影片裡的主角都轉過頭來看他,眾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保科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資訊,閉口不提的內容措手不及的以這種形式赤裸又唐突的展示在自己面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腦內思緒飛快的旋轉。
就在保科覺得自己應該用招牌笑容跟鳴海說謝謝並模糊帶過以化解這份尷尬時,螢幕重新亮起,保科停格的訪談畫面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保科覺得自己的呼吸就快停止,他突然明白為什麼自己訪談的結尾被唐突截掉,他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在耳畔迴盪。
滑鼠來到播放鍵上,清脆的點擊聲響起。
**
「聽起來保科你很認真思考過這件事情呢。」男主持人朝保科說道。
保科掛起平日裡的笑容,「畢竟我們雖然認識很久了,卻也很久沒碰面了呢。」
「但是保科還是沒有回答剛剛的問題哦,」女主持人朝他微笑道,「如果鳴海在明天跟你告白了,你會答應他嗎?」
保科的眼神沒有閃躲,只是靜靜地回望她,半晌後微笑道,「我不確定,但是鳴海對我而言是很特別的人,應該說,正是因為有了鳴海,我才會是現在的我。」
保科垂下眼睛停頓半晌才重新將視線抬起來,表情平靜地說,「所以,我想我的答案大概是『會』吧。」
**
保科覺得自己陷入了人生最窘迫的狀況裡,身旁的鳴海在影片播映後投來的視線滾燙的幾乎要將他貫穿,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臉頰發燙。他沒有勇氣回望鳴海,只能將視線放在空無一物的桌子上。
「哈囉大家。」在鳴海朝他說話之前,訪談中的男女主持人開門走了進來坐在面向沙發的兩張高腳椅上,「有人想要發表對看完每個人個別訪談的想法嗎?」
剛剛看完最後一段影片後沒有人有勇氣打破這個僵持的氣氛,即使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也不敢發言。鳴海的視線還落在保科身上,而保科的視線還放在空桌面上。
「其實呢,個別訪談通常是會等到節目真正播出後才剪進去的,」男主持人笑著解釋道,「但是如果節目的第一輪都沒有半對情侶成功也是讓人很困擾呢,尤其是遇到一點也不坦率的來賓時。」
「所以節目組只好改變計畫將個別訪談的內容放到最後一天早上播出囉,來賭一把。」女主持人笑著說,「而且因為大家給我們的驚喜實在太多了,所以我們大概也猜到會遇到像現在這樣沉默的情況,因此——」
「我們要來公布剛剛在影片播放空擋裡發給所有人的紙條內容了哦。」
紙條公開的順序是被主辦單位排序過的,第一張紙條是另一位男嘉賓的紙條,上面正經八百的寫著其中一位女性嘉賓的名字,留言內容是『很喜歡妳的個性,希望你能永保初衷。』
男主持人攤開第二張紙條,「最想交往的對象,保科宗四郎。」男人說,「最想說的一句話,希望宗四郎能更加坦率。」
保科用手掌摀住半張臉遮蓋掉自己不知所措的表情,他覺得這樣緩慢的宣讀根本是另類的凌遲,以前覺得游刃有餘的活動突然變得手足無措,惡劣的劇組已經開宗明義說要賭一把了,坐在身旁的鳴海顯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保科此刻不知道要從哪個部分開始後悔起,但是他覺得此刻大概會是他開啟演藝生涯後最難熬的幾個小時。
「第三張紙條,最想交往的對象,保科宗四郎,」女人展開紙條緩慢地說,「最想說的一句話,希望宗四郎能獲得幸福。」
保科將眼睛閉起,他的跟鳴海的紙條也在那裡面,雖然因為有預料到主辦單位可能會唸出內容所以保科做了最基礎的保險,但是他沒想到紙條內容會在這麼壓迫的時間點被公開。
「第四張紙條,」男主持人停頓了半晌,將視線從紙條內容放到保科身上,「最想交往的對象,保科宗四郎。最想說的一句話——」
「『回答我。』」
保科在聽到內容的那刻倒抽一口氣。他甚至不用猜都知道這張匿名紙條的主人是誰,他的手蓋住了整張臉,瀏海垂在額前擋住自眼角蔓延開來的紅暈,他想自己現在看上去應該蠢透了,眼神下的心思藏也藏不住。
女主持人留了恰到好處的時間讓情緒發酵,曖昧的氛圍像病毒一樣在空氣中渲染。
她緩慢攤開下一張紙條,「下一張紙條,最想交往的對象,鳴海弦。想說的話,『希望鳴海的心意能好好地被接收到。』」。
「最後一張紙條,」男主持人緩慢地攤開最後一張紙條,即使從未提及紙條的主人,但是在場所有人都有默契的知道這是屬於誰的紙條,偌大的交誼廳裡一點聲響也沒有,窗外風與浪的聲音變得清晰,「最想交往的對象,鳴海弦,沒有任何留言。」
即使臉被單手覆蓋,即使眼睛緊閉,保科仍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朝他投來的視線,他覺得呼吸困難,不論多用力的深呼吸都無法補足需要的氧氣,心跳聲很吵,臉頰很燙。
「有人想要補充的嗎?」女主持人將所有紙條疊好,笑著看向沙發裡的六名來賓。
「我,」鳴海平靜的聲音讓保科加重手指掐住自己臉頰的力道,深吸一口氣。男人沒有等主持人接話,面朝一旁唯一沒將臉抬起來的保科說,「你的回答呢?宗四郎。」
——『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保科幾乎是在聽到問題的那刻枕著自己的手臂趴在交疊的膝蓋上,其中一邊手掌掛在後頸,看上去很懊惱,暴露在空氣中的耳尖卻紅的出血。
「我不知道啊...」他的聲音埋進衣服裡,模糊不清。
「那我換個問題問好了,」鳴海前傾身體托著腮靠在膝蓋上,眼睛跟對方的視線在相同的高度上,「我愛你,宗四郎,你愛我嗎?」
保科擰起眉頭,困擾的語氣聽上去很委屈,「所以說了不是愛不愛這麼單純的問題啊...我們已經不是可以盲目追求愛情的年紀了啊,鳴海...你怎麼就不懂呢...我的禁愛令還沒結束,我們還是會跟過去一樣...」
「我能等。」
「你才不能。」保科露出一顆眼睛掃向他,文字說著拒絕眼神卻已經淪陷。
「我只是不喜歡你跟其他人靠得太近。」鳴海皺著眉頭回望。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啊。」
「可是——」
「沒有可是。」保科也擰起眉頭回看他,兩人相視無語,最後是鳴海先示弱的,他撓了撓頭髮,語氣放軟,表情看上去有點委屈。
「我可以試試,」鳴海扁扁嘴,嘆了口氣,「我只是不喜歡你跟其他人靠太近,而且宗四郎總是容易吸引奇怪的人。」
聞言保科表情痛苦的笑了一聲,小力的踢了鳴海一腳,「什麼意思啊...」
「反正,」鳴海吸了又吐了口氣,抿嘴後認真的看向保科,眼神看上去很柔軟,「我能試試,也能等,你不要再走了。」語畢他又用只有近在咫尺的保科能聽到的氣音說,「而且我想要宗四郎在做愛的時候叫出聲音,很可愛,很喜歡。」
潮紅好不容易緩慢退去的保科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又漲紅了臉,用沒什麼威力的眼刀瞪向他,「閉嘴啦。」
「所以呢?」女主持人笑著看向無意識放閃的兩人,「兩位協商完成了嗎?保科想好答案了嗎?」
「我...」保科笑嘆了一口氣,半瞇起眼睛看著鳴海,「大概是...『好』吧。」
**
“是真是假!國際巨星鳴海弦在節目中告白國民老公保科宗四郎!?”
“號外!兩大男神熱戀中!?”
“獨家鏡頭!鳴海弦深夜駕車進入保科宗四郎家的地下室!”
“鳴海弦買下保科宗四郎樓下整層公寓!”
節目最後一集播出之後,不只八卦新聞,連社群媒體都持續發燒。
[沒想到小弦居然是溫柔系男友嗎!?太意外了吧]
[是說小弦跟保科真的有在一起嗎!?節目上不是說保科禁愛令還沒到嗎?]
[我也覺得很奇怪!這大概是假的吧!禁愛令還沒到的話經紀公司怎麼可能讓謠言滿天飛卻沒有壓下來?]
[而且小弦明明說了要禁愛令之後才會追人的,據說禁愛令還有一兩年]
[但是不覺得他們兩人其實蠻搭的嗎?]
[而且節目上的告白好感人啊嗚嗚嗚,我在電視前哭得死去活來]
[保保明明很可愛!鳴海不要讓給我上啊]
[保保的笑容超溫暖的啊,保保是我永遠的男神]
[雖然我是弦推,但是不得不說保科的笑容確實很可愛啊]
[保保何止笑容好可愛!保保整個人都好可愛!!]
[所以小弦跟保科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交往啊]
[就很謎啊!經紀公司放任消息這樣滿天飛很不自然!但是他們最後一天在香格里拉卻像是真的情侶一樣!!!]
[超級甜超級閃超級香]
[真的嗚嗚嗚嗚,小弦的笑容好溫柔啊,眼神也有夠深情,比小弦拍過的每一部電影都更溫暖]
[保保也是!!]
[一定是愛吧!一定有愛的吧]
**
保科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已經持續一個月還沒退掉的熱搜留言莞爾,他沒有自搜的習慣,卻沒辦法不被居高不下的頭條新聞與社群媒體轟炸。
「所以宗四郎跟鳴海是真的嗎?」坐在駕駛座的經紀人小此木轉過頭來朝他問道,小此木原先是保科他們團體的經紀人,在他逐漸脫離團體單獨行動後變成他的專屬經紀人。
保科將手機螢幕關起,朝小此木看去,「公司有下指令要怎麼做嗎?繼續或是讓它淡掉之類的?」
「公司倒是沒有這方面的指示呢,」小此木在綠燈亮起後重新慢踩油門,「宗四郎跟鳴海都因為這波效應吸了更多粉絲,市場反應遠遠超出預期,原本就滿載的通告現在更是直接炸裂...看起來公司樂見其成,大概還會讓這波大火再延燒一會兒。」
「是嗎。」保科將視線轉向窗外。
「所以是真的嗎?」小此木再次追問,「我也有看那一集啊,很真實,該怎麼說呢?蠻意外的吧,宗四郎或鳴海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小此木希望是真的嗎?」保科看向對方笑著反問。
「啊...」小此木哀嚎一聲,「問題怎麼會回到我身上啊,嘛,如果以粉絲角度的話肯定希望是真的吧,你們在鏡頭前看上去很幸福。」
「哈哈,」保科沒忍住笑出來,「那以公司的角度呢?」
「大概很為難?」小此木也跟著笑了,「公司應該想好好蹭這波熱度,希望你們繼續表現得像真的;但是如果是真的的話...」戴著金屬眼鏡的女人停頓一下才說,「也不一定呢,如果是真的的話公司就多了一張牌能對付鳴海惡劣的個性,而且禁愛令解除、又你們真正交往之後還能一起上其他綜藝節目、平面拍攝或出席活動,以現在粉絲這麼買單的情況,公司說不定會大力支持呢。」
保科沒有說話,只是將剛傳來訊息提示音的手機螢幕打開。
「所以是真的嗎?」小此木第三次追問。
鳴海:『我到家了,你要回來了嗎?』
保科嘴角畫出一個溫柔的弧度,將手機螢幕按掉重新看向窗外,小此木剛剛開車駛過他們家社區的大門,正在開往最裡面那棟高樓的地下停車場。
「妳覺得呢?」
END
ABIIu@ABIIu
後記:
9F主要故事到這裡正式完結了,部分的加筆內容會放在實體書裡,將不會在網路上公開,但是加筆部分不影響主線劇情。總之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的閱讀(鞠躬),沒想到這篇文斷斷續續的居然連載了這麼久(笑)。
因為沒有看實境秀類型的節目所以當我收到點梗的時候有點緊張然後惡補了不少東西...如果有讓您為此感到出戲真的很抱歉(鞠躬)。
以下是一些對於角色的解讀:
對我來說保科算是防禦力很高的人,尤其是在面對舊情人的時候會時時提醒自己『因為事情或想法不合而分手的過去』;而鳴海是處於比較主動的那方吧,他可能在分手後會停止去思考這件事情,但又會在意識到自己的情感之後會不顧一切的去找回屬於自己東西。
對於一個破鏡重圓的過程來說,六天的時間或許太短。我在享受這個故事的過程裡有無數次思考六天時間是否不足,但是卻又同時反駁自己。
保科大概不會給鳴海超過六天的時間,他會逃跑,所以鳴海只有成功這個選項了。而且我總感覺,如果是鳴海的話大概沒有問題吧(笑)。
再次感謝您的閱讀,也謝謝一路陪我走來的所有朋朋(三度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