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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歲鳴海x22歲保科
好無聊。
喧囂一波接著一波地湧入耳中,來回在鳴海的鼓膜上拍打,很吵。空氣裡混著各類食物和汗水的味道,貼著皮膚不肯散去。每呼吸一次,鳴海都覺得那黏稠的氣味在鼻腔打轉,黏膩得使人作嘔。
鳴海一向不喜歡過於熱鬧的地方。
太多人、太吵了、太多混雜的味道攪在一起,像有人在腦袋裡拿著湯匙攪拌,把沉澱的思緒都翻過一遍。
可他還是來了。
鳴海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來祭典這種討厭的地方,或許是無意而為,又或許只是想找個不同於日常、能短暫脫離孤兒院氛圍的地方。
不過,他現在只覺得後悔。
街道兩旁的攤販綿延於燈火之下、艷麗的燈籠映照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比起祭典應有的歡騰,更像是無數蟲子在夜裡緩慢蠕動。十一歲的身軀在那裡不會顯得渺小,但還是纖細了些。
每個迎面走過的人他沒興趣、路邊的聲音他也沒興趣。
鳴海快步走出人群,轉進神社後方的小徑,順著石階坐下。這裡比祭典會場冷清許多、也安靜許多。微涼的風沖淡了身上黏膩的氣味,將男孩過長的瀏海吹亂。
他雙腿盤坐,整個人縮進陰影裡,從口袋掏出孤兒院給的遊戲機,螢幕上有些許刮痕,但對他來說夠用了。
大概過了幾分鐘,遊戲進入下一關時,他視線不遠處多了一雙腳,緊隨而來的是一股甜膩的焦糖香和參雜於其中的蘋果甜味,鳴海皺眉。
他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在熱鬧的祭典發現這不起眼的小巷,也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要在自己身前,但還是抬頭看向來人。
對方看著很年輕,穿著一件暗藍色浴衣,領口鬆鬆垮垮地垂在胸前。臉上戴的狐狸面具遮住大半張臉,面具眼角上揚的紅紋讓他看起來在笑。
而他也確實在笑,裸露在面具之外的唇正勾起不深的弧度。
「居然已經有人了嗎?」那聲音很輕,想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又像在對鳴海說。
鳴海盯著他看了很久。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移開目光。
對方將手邊包裹著糖衣的蘋果湊到唇邊,糖衣在月光下泛著光,他卻沒急著咬下去,只是伸出舌頭舔了又要碎。
鳴海屏住呼吸,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沒有移開,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耳尖燒的厲害,連指尖都莫名發癢。
——他不是沒看過人吃蘋果糖,但從沒想過,這種事可以看起來這麼情色……
「……」這他媽哪裡是吃糖???是勾引吧??!!
靠,這吃法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該不會是他腦子有病吧?為什麼光看人吃個蘋果糖,他就覺得像哪部色情電影的片段一樣引人遐想。
然後他還看傻了。
鳴海是被對方的聲音拉回現實的,那聲音上揚帶著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他在看「嗯?看什麼呢?」
鳴海像是做壞事被抓的孩子,瞪大了雙眼。
「哈?誰、誰看了?」他回答快的想在掩飾什麼,一直盯著他的視線也不自然的移開了,卻又控制不住偷偷用餘光掃過去。
「是說你吃個蘋果能不能正常點啊?」
他話一出口就想給自己一巴掌,因為那人居然笑了。不是那種客氣點到即止的笑,是毫不掩飾的把笑意全都宣洩出來。
「這很正常喔,想到什麼奇怪的地方了呢?」
「你閉嘴吧!!」被道破心思的鳴海耳上紅暈擴散到雙頰,話脫口而出。
「蘑菇頭!!!」
鳴海驀地睜開雙眼。
房間內一片昏暗,緊閉的窗簾滲進些微光亮,整個房間還浸在凌晨的清淨裡。他眨眨眼,花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神社後面的石階上。
鳴海不是第一次做類似的夢。
但每次醒來,他都搞不清楚,自己夢到的究竟是回憶,還單純只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鳴海旋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想把腦子裡混亂的思緒抽空。
放空後夢裡的畫面又會浮現在腦海——那人笑著、舔著蘋果糖的畫面、還有狐狸面具下艷紅的視線。
靠。
那人嘴角還沾了融化的糖漬。
夢裡沒注意,現在回想才突然看清楚了。
剔透的糖液掛在他唇角,像是故意不擦乾淨那樣。
要瘋了,這到底什麼鬼夢?
鬧鐘還沒響,天也沒全亮。鳴海卻已經坐起身來,看著天花板的一處發呆。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那樣狼狽,腦袋也整個浸在水裡,一下子冷靜不下來。
他洗了臉刷了牙,望著鏡子裡的人發了幾秒呆,遊戲機也沒玩就踏出了門。
鳴海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早上的課講了什麼他全沒聽進去,課本上畫滿一堆鬼畫符和狐狸面具。他甚至還在課本邊緣畫了一根蘋果糖,結果畫到一半自己先被畫面羞到耳根發紅。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害羞什麼,明明只是夢。
「……操。」他低聲罵了句,啪地合上課本,把臉埋進手臂裡。
結果那張笑臉又冒出來了,嗯,嘴角還沾著糖。
鳴海煩躁地搓了把臉。
還沒清醒?還是最近壓力太大?變態嗎?瘋了吧?會夢到一個狐狸面具男舔糖舔到他快夢遺。
真想把腦子拆開洗一洗。
乾脆去晃晃。
兩個毫不相干的想法浮現在腦海,鳴海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站到街上的。只記得自己隨便套了件外套。
好像一眨眼就被時間推著走完了所有動作。出教室、下樓、到街上,通通不經大腦。
走在小巷時,太陽還掛在空中,但沒那麼刺眼了。
鳴海沒什麼目的地,只是讓腳帶著他往前走。從巷口轉到街道,又從街道拐進不熟悉的街區,像是被什麼東西引著走,又像只是巧合。
他沒加快腳步,目光毫無聚焦地朝路過的店內看。
然後他停住了。
市中心那家書店他不是第一次經過。店面總是乾淨的,室內木架從地板延到天花板,但吸引鳴海的不是這些。
視線那頭,一道身影在書架前微微彎腰,手指順著排排書背滑過,在挑選著什麼。藍色的頭髮垂著,穿著一身寬鬆的襯衫,下擺扎進褲子裡,乾乾淨淨的。
他愣住了。
是他,夢裡的傢伙。
成熟了一些,沒有浴衣、沒有面具,也沒有拿著糖勾引人,但鳴海認出來了。
他想過很多次那是不是夢,也懷疑過是不是自己幻想拼湊出來的臉,可現在人就站在他面前,連翻書的動作都一樣慢條斯理。
鳴海盯著他的背影沉默幾秒,轉身離開。
一一一一一
蘋果糖你是主角www
然後不是很重要,但我在猶豫保科的衣服要藍色還是黑色。
最近的夢,開始變得不太一樣了。
不是那種奇怪到醒來只想罵髒話的夢,也不是從祭典那晚延伸出來的片段,而是溫柔得過分、總把自己沉溺於其中的夢。鳴海自己也說不出哪裡怪,只覺得那個夢裡的總總,像是他早經歷過。
一開始只是些零碎的片段。
熟悉的木窗,曬得微熱的書,風鈴叮鈴搖晃,聲音柔軟得不像現實世界的任何一角。
還有那個人。
夢裡的他不戴面具,沒有浴衣,也沒笑得那麼輕挑,只靜靜坐在他對面,伸手替他翻書頁。對方的聲音帶點無奈「你又沒好好看過,就說這本無聊?」
鳴海理直氣壯地回答「因為你講得比書好聽。」
然後對方笑了。
那是鳴海沒在現實見過的笑容。
像是早就習慣他賴皮耍賴,又總是縱容他到底的那種,眉眼彎得溫柔,讓人不自覺安心下來。
從那天開始,鳴海有點期待睡覺了。
他不敢說出口,但他好像開始期待夢裡那個人出現的時候。對方的聲音,氣味,甚至是習慣性的手勢,都像刻在他的記憶裡,只是忘了太久,現在一點一點被翻出來。
有一次夢裡,對方摸了摸他的頭髮,低聲說了什麼。
鳴海沒聽清楚,依稀靠著唇型辨認出自己的名字,那是保科第一次叫他弦,鳴海覺得心跳得像快要炸開一樣。
醒來的時候,從耳尖到面頰都紅了。鳴海盯著天花板發呆了很久。
弦這個名字從他耳裡迴盪到心裡,像是誰在記憶深處點了一盞燈。他沒被人叫過這名字,就算被叫了也不會怎樣,更不可能有什麼反應,頂多覺得噁心。
只是被那個人在夢裡叫出來時,語氣太自然、太輕柔,竟出奇的不反感,甚至還為了這個臉紅。
好想聽他多叫幾次。
一整天,鳴海都處在一種奇妙的恍惚感裡。
他開始忍不住去想,那個夢裡的保科,到底是誰。不,是現實裡的保科,到底是誰?
他們還沒有真的說過話,頂多是書店那天擦肩而過的視線,還有在街角偶爾瞥見對方走過的背影。對方總是靜靜的,像是與周圍喧囂隔著一層霧,大概是太乾淨了。但鳴海的視線就是會被他吸引,總會在某個瞬間,不受控地想去靠近。
那天放學,他又看見了保科。
這次對方站在一間大學後門的公車站旁,陽光從他身後落下來,灑在他肩上,落在髮梢。他好像在翻手機,也可能只是在等什麼。
鳴海站在幾步外的便利商店門口,猶豫了幾秒。
怎麼辦,要過去嗎,過去之後要說什麼?和他說你就是我夢到快夢遺的對象嗎?會被當神經病吧,還是說想聽他叫自己名字?
然後他聽見自己開口「喂,蘑菇頭。」
「……」
對方抬起頭來。
原本低著臉滑手機的手頓住,他微微偏過頭,看見鳴海站在幾步外的距離,嘴角還掛著一點不自然的僵硬。
那個人愣了一秒,接著笑了。
不是夢裡那種安靜的、縱容的笑,是現實裡的、讓人無法招架的柔和弧度。
「這麼直接的稱呼方式…該說是見面禮嗎?」
他聲音不大,語調卻像從記憶深處流過來的水。「你記得我?」鳴海脫口而出,說完又想賞自己一巴掌。
「嗯?」那人眨了下眼,露出一個很輕的笑「如果是指在書店看到的那次…的確有印象。」
「…喔。」
一秒尷尬。
鳴海想轉身逃,卻硬是站在原地。
保科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忽然往旁邊讓了讓身子「要搭車?這裡可以等。」
「……我沒要搭車。」
「那就是…來找我?」
他語氣裡沒半點嘲弄,純粹是認真在問,眼睛彎著,像是真的很開心。
鳴海這下真的是全身發燙了。
靠,好可愛,不要這樣對著我笑啊,不對,對我笑,那麼可愛不可以對別人笑。
「……我只是經過。」
鳴海別開臉,小聲回了一句,心裡已經把自己剁了兩遍「但你在這裡剛好有點礙眼,所以過來講一下。」
「這麼說我該感謝你特地過來罵我嗎?」
「我哪有罵你。」鳴海悶著聲。
保科笑了,然後晃了晃手上手機「既然被你這麼關注,那交換個聯絡方式,讓你隨時罵我好了。」
「…你有什麼毛病。」但鳴海還是掏出手機,手比腦快。
聯絡方式加完了,畫面跳回聊天視窗。
鳴海假裝看天,掩蓋心跳亂撞的事實,耳尖又悄悄泛紅。
「你平常會來這附近嗎?」保科開口,他的聲音還是那樣,軟軟的,尾音微微上揚。
「幹嘛問這個。」鳴海撇過頭。
「下次有機會見到的話,一起去吃甜點吧。」保科語裡沒有過分艱難的詞彙,有的只是過分真誠。
「要被你請甜點的人很多吧。」鳴海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欸?沒有啊。」保科眨了眨眼「我很挑的。」
「那你以後只能請我。」鳴海快速地補了一句,然後在保科失笑的聲音裡轉身快步離開,像逃命一樣。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保科傳來的訊息。
『下次見。』
鳴海愣了一下,手指頓在螢幕上。他盯著那個訊息看了好幾秒,最後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嗯。』
訊息送出的瞬間,他自己笑了。
真的好奇怪啊,居然會開始期待見到一個人什麼的,明明一開始只是個在夢裡莫名出現的傢伙,現實裡甚至沒說幾句話、沒見幾次面,結果他笑一下、傳個訊息,整個人就開始不對勁了。
以前從不覺得某個人出現會有什麼,現在各種以前沒有的都出現了。心跳會莫名加快、會無時無刻都在想著他、想跟他多說點話、想要有更多這種想法。
每次手機震動都會多看一眼是不是他,走進書店或轉角,都會下意識去找他會不會出現在那裡。
好煩。
可他就是忍不住。
有時候連夢裡那個畫面都會閃進現實裡,像是保科坐在他對面翻書的模樣、伸手摸他頭髮的溫度、還有那說出來的名字。
一閃過,就停不下來。
這樣真的很糟糕吧。
甚至連對方笑起來時眼尾的弧度、低頭看書時手指的形狀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就這樣窩在床上盯著手機,明明那人只傳了個『晚安。』他卻看了三遍才回。
結果回完還睡不著。
滿腦子都在想那個人明天會不會主動約他,會不會又說些不經意卻甜得要命的話,會不會又做了一些可愛的要死的動作。
他是不是瘋了。
或許吧。
或許早在保科宗四郎出現在自己夢裡,他就已經圖謀不軌了。
一一一一一
我是只會圍繞夢境現實其他都想不出來的大便
跟一開始想出來的好像落差有點大,不過沒關係
在那之後兩人維持著互相關心互道晚安的聊天方式,不過保科偶爾會約鳴海出來,而且兩人的親暱動作也因此增多了。
像是今天。
蘑菇頭『最近課很滿,頭快炸了,出來救救我吧。』
蘑菇頭『請你吃甜點。』
訊息傳來後不到三秒,鳴海回了句『你想去哪里吃?』然後打開衣櫃翻了十幾分鐘,只為了挑一件看起來很隨意但又不會真的邋遢的文字T出門。
他自己才不會承認,這叫在意對方。
店裡氣氛溫暖,光線從窗邊灑進來,剛好落在保科那張總是笑瞇瞇的臉上。對方比自己早一步到了店裡,點了兩個之前和自己說過很好吃的鬆餅,此刻正笑著朝自己打招呼。
而那兩個鬆餅的差別在於上面的配料,一份上面鋪滿了楓糖和堅果碎粒,另一份則有著紅豆和鮮奶油。明明不一樣的只有配料,鳴海卻覺得保科面前的那份莫名可口。
「你每次約我都找藉口說自己壓力大。」鳴海擠到保科身側的位子,手撐著下巴,瞇起眼看向身側的人。
其實鳴海也知道大四比起其他年課業會更繁忙,尤其是像對方這種責任心比較重的人,平常根本沒有時間休息。他嘴上抱怨,心裡還是因為保科在這種時候叫自己出來陪他而感到竊喜。
保科正在攪拌手裡的咖啡,聽到這話頓了頓,抬眼看他,笑意從眼底泛起「嗯,因為看到你真的比較不累啊。」
鳴海怔了一下,慌張的移開視線,又為了掩飾自己相對於保科的手足無措而低頭咬了鬆餅,他就不懂這種事怎麼能這麼自然地說出來,而且還是一臉無辜地說。
於口中化開甜點的味道不錯,楓糖的氣味溢散在口中卻不膩,甜度剛剛好。只是他吃不出到底是這家店本來就這麼好吃,還是因為這是保科點的,才讓他吃得有點心慌意亂。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還有飄來的烘焙甜點氣味,他聽見旁邊傳來湯匙與杯子碰撞的聲音,然後是保科輕快的語氣「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甜點呢,沒想到會對鬆餅這麼有愛。」
「……因為是你點的。」鳴海低聲說,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承認得太快,急忙補一句「而且不是很愛,只是…還行而已。」
保科看著他,眼睛微彎「那需要我喂你嗎?」
「靠,突然說什麼啊!!!」鳴海嘟囔,耳尖卻又不爭氣地紅了。
「嗯。」保科點頭,笑意藏也藏不住「那作為謝禮,下次換你請我吃甜點。」
「……」
「為什麼我要請你?」鳴海一邊喝水一邊小聲抗議。
「因為我要喂你啊,作為回禮的話,不就很合理?」保科正用著極度不合理的話語引誘他「還是鳴海其實是那種收到禮物也不會回禮的人?」
「那種事也要看情況吧!!還有餵食原來是需要回禮的東西嗎!?」
兩人之間的對話沒那麼密集,在吃食物時,幾乎安靜得只有窸窣的衣料摩擦聲。這種沉默並不難受,鳴海靜靜看著身側的人叉起一小塊鬆餅放到口中,咬了幾口後像在回味似的眯起眼,自顧自點了點頭,嘴角愉快地彎起。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鳴海舉起叉子「這個味道不錯,吃一口?」
不等鳴海回答,叉子就已經遞到他嘴邊。
鳴海愣了一下,紅著臉下意識地後退了點「我、我、我自己有手。」
「有是有,但我喂你啊。」保科笑瞇瞇的,像平常那樣沒半點惡意,卻偏偏讓人心臟一跳一跳亂撞。
鳴海最後還是敵不過保科,把嘴巴靠上去,咬走了那口鬆餅。紅豆的甜味落在舌尖上,伴著鮮奶油的柔滑和鬆餅的軟嫩,一切都剛剛好,但鳴海卻覺得甜度高的過分。
「怎麼樣?」保科笑著問。
鳴海嘴裡咀嚼著,眼神飄了一下才回答「很甜,太甜了。」
「是嗎,我覺得剛好呢。」保科繼續將剩下的鬆餅送進嘴裡。
鳴海看著他安靜將鬆餅送上死亡的樣子,嘴巴鼓鼓的還在咀嚼,很認真地對待眼前這口甜點。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保科看起來有點可愛。
像是樹上的松鼠,小心翼翼地捧著手裡的堅果,一點一點啃著,嘴鼓鼓的,眼睛還閃閃發亮。鳴海本來只是隨便瞄一眼,結果一不小心就看太久。
吃甜點類的食物就是很容易沾上奶油,這點鳴海是知道的。
但當他又一次看到保科嘴角沾上東西時還是忍不住晃了神,再視線觸及嘴角那點白時卻不爭氣的想到了別的東西還紅了臉。
鳴海咬著叉子的手頓了頓,視線黏在對方臉上,一時之間竟像被什麼吸住一樣收不回來。
帶著炙熱的視線像是什麼奇怪的想法悄悄冒出來,還未具體成形就已經開始發燙。
他的眼睛幾乎沒眨,用力盯著保科嘴角那一點奶油,腦海裡一瞬間閃過『要是直接親上去會不會比較快』的可怕念頭。
大概是因為他的視線實在太明目張膽,保科終於察覺,轉頭看過來,先看了桌上幾乎沒動的鬆餅又移到對方身上,聲音裡帶著點疑惑「怎麼了?不好吃嗎?」
鳴海猛地回神,叉子一抖差點掉地上。他把叉子放下,吸了口氣,裝作很淡定地伸手過去。
手指碰上對方臉頰,指腹下的皮膚溫熱也很細緻。他能感覺得到保科因為接觸而輕微的停頓,卻沒有退開,反而靜靜地看著他。
鳴海的拇指輕輕擦過保科的嘴角,在觸碰到嘴唇時停留了久一點,很軟,軟的不像話,鳴海原本只是想幫他擦掉嘴角的奶油,可這下好了,一碰到那片柔軟,他的思緒就被勾走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立刻把手收回來,應該假裝這只是普通到不行的動作,但他做不到。比觸覺更遲的出現的是視覺,腦袋的思緒才剛剛回籠,視線也不再那麼模糊了,目光黏在透著淡粉的唇上,赤裸的在心裏描繪形狀。
保科似乎也察覺了什麼,抬手把手指扣進了鳴海的指縫,然後偏過頭,舌尖輕輕掃過鳴海指尖上殘留的奶油。
舔掉了。
鳴海渾身一震,視線在對方好看得過分的臉上亂飄,耳根一路紅到脖子根。他反射地想抽手向後退,卻發現保科沒有放空,反而輕輕握緊了那隻手。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見保科忽然低下頭,睫毛垂落,遮住了他眼裡所有的情緒。
然後,那個人閉上眼睛,緩緩地,把臉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他的手心本來還沾著一點奶油,已經被對方舌尖舔掉了,此刻卻被對方的髮絲掃過,帶著一點暖意,一點溫度,還有類似小動物的撒嬌。
鳴海睜大眼睛呆了一下,甚至忘了呼吸,腦袋一片空白。
還沒從那一下回神,保科又輕輕拉起他的手,引導地放到自己頭頂上,掌心觸到柔軟髮絲。
他輕輕歪著頭,把自己的側臉靠近鳴海,讓對方的手指能自然地順著他的髮絲撫摸,一下、又一下。
像早已熟悉這種親昵的動作般,溫順得不像話。
過了一會兒,保科睜開眼看他,瞇著的眼裡蘊藏的情緒很柔軟。
「我今天很乖,獎勵摸摸頭可以嗎?」
軟的像水,語氣卻又帶著幾分任性,幾分討好,幾分撒嬌,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鳴海的手指在保科的髮上頓了頓,他很想嘴硬說誰在摸你啊,或是我好奇你洗頭有沒有洗乾淨之類的話,但手卻在保科收回自己的手後不自覺的順著對方的髮頂滑過去了。
保科好像特別享受,連眼睛都像是貓咪在曬太陽時那樣放鬆。
鳴海默默吞了口口水,努力假裝自己沒有因為那副乖巧模樣而心跳加快。
他發現保科最近好像真的很累,不然他平時是不會這樣這麼坦率地在外面黏人,更何況他們現在也還沒在一起。
鳴海記得對方一向把分寸掌握得很好,就算再戲弄的互動也不會過了頭,他是那種總會顧慮到別人感受的人,不會給人壓迫感,也不會讓人感到難堪。
但今天不太一樣。
今天的保科,笑得雖然一樣溫柔,眼底卻有那麼一點藏不住的疲憊。
然後他發現保科的紅豆奶油鬆餅早就吃完了,而自己那份,還只動了第一口,甜味還停在舌尖,幾乎沒來得及品嚐完。
鳴海看著自己面前那盤鋪滿楓糖與堅果碎的鬆餅。剛剛為了不讓保科發現自己心跳亂飛,他一邊裝作認真吃,一邊分神偷看對方的臉,結果一整份幾乎沒怎麼動。
記憶中對方好像很喜歡吃甜點,一提到甜的表情就很幸福。
鳴海咬著下唇,目光停在空空的盤子和對方略顯疲憊的神情上。
那在這種情況下,稍微自私一點也行吧?
他低頭叉了一小塊鬆餅,動作看似隨意,卻還是遲疑了一秒,才將那叉子舉到保科嘴邊。
「喂,你吃。」
保科愣了一下,像沒預料到這動作,眨了眨眼,然後眼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是…獎勵。」鳴海怕對方不吃,又想到剛剛他好像跟自己要了獎勵,別過頭默默補了一句。
保科乖乖張嘴讓那一口鬆餅被送進口中。淡淡的甜味落在舌尖「...好吃。」他說,笑著看鳴海。
鳴海沒說話,只是悶著聲又叉了一塊,抿著唇推到他嘴邊。
就這樣,一口接一口。
店裡放著音樂,空氣裡甜味瀰漫,鳴海就坐在他身側,低頭慢慢叉著鬆餅,再慢慢餵到他嘴邊。每餵一口,他耳根就紅一點,視線就往旁邊飄,卻還是沒停下動作。
明明是自己的甜點,最後卻全進了對方的肚子裡。
但卻好像嚐到了比鬆餅更甜的東西。
一一一一一
開學了沒時間更新要準備考試
上學就是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