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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信介單人向 無任何cp
1F—北信介生日賀文
—標題及內文靈感來源於BTS-Jung Kook《Euphoria》
—粗體部分為歌詞及詞意
너는 내 삶에 다시 뜬 햇빛 你是我生命中再次升起的陽光
어린 시절 내 꿈들의 재림 年幼時的夢想再次來臨
모르겠어, 이 감정이 뭔지 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情感
혹시 여기도 꿈속인 건지 或許這裡也是夢境
「今天謝謝北前輩幫忙了,暑假的人潮還真可怕。」宮治邊說著,邊將算好的薪水遞給北信介。
「不會,你也辛苦了,早點休息。」
「前輩明天有空嗎?」
「目前沒事,怎麼了?」
「沒事!那請前輩早點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和宮治道別後,北從飯糰宮開著車回到家,將車子熄火後沒有立刻下車,只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放空。
他今天幾乎沒有閒下來的時候。早上給稻子除草、除蟲、施肥;中午打掃家裡衛生;下午收到了宮治的訊息,說店裡人手不足,能不能過去幫忙。北四點多就到了店裡,備料、打掃、開店、接客,一直忙到晚上十點才打烊。
他很累。身體累,腦子也累。
放空了好一陣子,北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緩緩下車。北的奶奶早已就寢,家中漆黑一片,只留了一盞客廳的燈。
北將動作放輕,進房間把鑰匙放下,從衣櫃拿出換洗衣物去洗澡。
溫熱的水淋在身上,沐浴乳的香味熟悉又舒服。此刻的放鬆讓一整天的疲憊都湧了上來,北差點在浴室裡睡著,隨即將水溫調低,讓自己保持清醒。把身上泡沫都沖乾淨後,關水、擦拭、穿衣、刷牙,不拖泥帶水。
洗漱完後,他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寫下今天的照顧日記:
2025/07/04(五) 天氣:晴
今日針對東南區塊雜草叢生情形進行人工除草,使用小鋤刀,應為上次施肥後未及時管理所致。
部分葉片出現斑點,判斷為稻飛蝨初期。已使用賽素安0.075kg,依使用說明稀釋1600x後噴灑。
進行第三次追肥作業,施用氮肥30kg。整體長勢穩定,無異常發現。
寫完後,北伸了個腰,拿起吹風機吹頭髮。他的頭髮前不過眉、後不過頸,沒多久就吹乾了。
他躺上床,打開手機看了眼明天的行事曆,確定沒什麼安排,不用早起。就關掉手機和電燈,閉上眼睡覺了。
呼吸漸漸平穩,意識一點一點地模糊,很快就睡著了。
他再次醒來是被鬧鐘叫醒的。
忘了把鬧鐘關掉嗎……?
北閉著眼迷糊地往床邊摸去,摸到了聲音的來源,把鬧鐘關掉後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下去了。
「小信,哎呀怎麼還在睡呢?該起床了喔,昨天讀書讀太晚了嗎?」
奶奶?
北慢慢睜開雙眼,看見正站在床邊的奶奶。
「奶奶……怎麼了嗎?昨天稻子施過肥了,我今天沒什麼事。」
「小信在說什麼呢?今天是上課日吧?還有什麼稻子,睡糊塗了嗎?早餐準備好了,再不快點要遲到了喔。」
上課日?我不是昨天還在工作嗎?
北愣了下,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2012年5月7日 週一 上午七點。
衣櫃門吊著的是準備好的制服,椅子上是收拾好的背包。北走下床,到書桌前面,翻開了桌上的筆記本:
給定多項式函數f(x)=4x³-3x²+2x-1,則f'(x)=(4x³-3x²+2x-1)'
=(4x³)'+(-3x²)'+(2x)'+(-1)'
=4(x³)'-3(x²)'+2(x)'+(-1)'
=4(3x²)-3(2x)+2(1)+0
=12x²-6x+2
數學筆記……?
北揉了揉眼睛,換上制服,洗漱完背起背包下樓,帶著早餐出門。
「我出門了,奶奶。」
一出門,北就看見尾白阿蘭在家門口等著他。
他有些疑惑的看著尾白,眼神似乎是在詢問尾白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這樣看著我啊信介?」
「阿蘭怎麼在這?」
「什麼怎麼在這?我們每天早上不是都一起去上學嗎?」
「不是不順路嗎?」
「怎麼會?我就住在附近而已欸?」
「啊……是嗎?抱歉了,可能是我還沒睡醒,昨晚好像做了個夢。」
「什麼夢?」尾白轉過頭看著北。
「夢見我長大後當了農夫,種稻米。還去治的店裡幫忙,他開了家飯糰店,店裡的米都是我供應的。」
「欸?很厲害啊信介!那我呢?有夢到長大後的我嗎?」
「沒有,但我猜阿蘭會成為很厲害的排球選手吧。」
「不知道該先為你沒夢到我而難過,還是該先為你稱讚我而開心了。」
「還是先晨練吧。」
到學校後,兩人進到體育館的部活室,裡面燈亮著,宮侑、宮治已經換好衣服準備晨練了。
「阿蘭、北前輩早!」兩人齊聲道。
「早。」
「為什麼叫我就是阿蘭?叫信介就加了個前輩啊?」
「因為阿蘭和我們從小就認識嘛!我們先去晨練了。」宮侑說完,兩人就往門口走去。
「治。」北叫住宮治。
「怎麼了?北前輩?」
北掃了眼宮治,從頭髮、臉、身高、體型,每個地方都看了一遍。
「沒事了,你們別打架受傷了。」北對宮治笑了一下。
「啊好的……謝謝北前輩。」宮治說完,兩人就離開部活室。
「蠢侑,你看到了嗎,前輩剛才對我笑了一下。」
「一定是你做了什麼事,我不會跟著遭殃吧。」
北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腦內浮現夢裡那個捏著飯糰、和客人交談、成熟穩重的宮治。
眼前的宮治,髮色是灰的、臉也更稚嫩、身高體型比夢裡的小了一圈,整個人散發著學生的青澀。
北微微笑了一下。
確實是夢呢。
꿈은 사막의 푸른 신기루 夢想是沙漠中藍色的海市蜃樓
내 안 깊은 곳에 a priori 我內心深處的a priori
숨이 막힐 듯이 행복해져 幸福得幾乎喘不過氣
주변이 점점 더 투명해져 四周逐漸變得透明
要問「隊長」一詞對北來說代表著什麼的話,他會回答「不僅是名義,更是一份責任,帶領和督促整個團隊的責任」。
但在成為隊長的那一天,他還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單純地感到自豪及開心。
而那份開心,他記得很清楚。
那天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教練把所有人集合到球場中央,宣布要分發新隊服、選出新的首發球員。
大家盤腿坐在地板上,有的人臉上寫滿緊張、有的人滿臉興奮。
北卻沒什麼表情。
「那麼先從發隊服開始。一號,北。」
「是。」北站起身,走向教練。
他接過隊服,看著隊服上數字「1」底下的那條橫線。
那是隊長球衣才有的橫線。
但北沒有為此感到激動或意外,倒不是他不樂意當隊長。
只是覺得本就該這樣。
好像他本來就是排球部的隊長。
「北前輩果然是像機器一樣的人啊……當上隊長也沒什麼反應。」角名看著北驚訝的說。
陸續分發完隊服後,教練接著唸出首發名單。
「舉球員宮侑,攔網大耳、角名,主攻手尾白、北,舉對宮治,自由球員赤木,以上。」
「是!」六人齊聲喊道。
只有北沒回應。
「信介,你也被選上了喔,有聽見嗎?」大耳提醒道。
「……有。」
「怎麼了嗎?」
「沒什麼。」
北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卻又說不明白。
社團活動結束,北和尾白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怎麼了啊信介?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不喜歡當隊長嗎?」尾白疑惑地問。
「沒有不開心,也沒有不喜歡。但有種當上隊長好像是本來就該發生的事,我沒有感到很意外。」
「你果然對自己一直都很有自信,真可怕啊信介。」
「不是這個意思。還有,應該有比我更適合成為首發的人選。」
「說什麼呢信介,不意外能成為隊長,卻對當上首發感到懷疑嗎?」
「嗯,我認為銀島比我更有資格擔任首發。」
尾白沉默地看著北。
「那信介有什麼感想?對於當上隊長和首發。」
北思考了一下。
「過程比結果重要。正因為有了每天的行動,才有了今天的我,結果只是副產物罷了。」
他舉起手上的一號隊服。
「不過……這也算是一種結果吧。」
尾白不解地看著北。
「別執著於細節了!信介是開心的吧?感情是不需要理由的,開心就是開心,不是嗎?」
北愣了下,突然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啦!」
「你說得對。」
隔天下午社團活動結束,大部分的人都先離開了。北、尾白、大耳、赤木、宮侑、宮治、角名及銀島八人還留在部活室。
宮治說有東西忘了拿回教室一趟。這時,宮侑從背包裡拿出一條紅色的背帶,趁北不注意往他肩上掛。
北愣了一下,隨後看一眼背帶,上面是用白色油性筆寫著「稻荷崎高校 排球部 主將」這幾個字,雖然字有些歪歪斜斜的但還是能看得出來。
突然一段熟悉的旋律從銀島的手機播出來,是比賽頒獎時會播放的曲子。
六人將北圍成一圈,邊拍手邊亂唱那首歌,角名正拿著手機錄影。唱完後,吹起了藏在掌心裡的派對哨子。
「恭喜北當上隊長!」
尾白和大耳拉開拉炮,彩帶瞬間在空中散開、飄落,落在每個人的頭髮和肩上,氣氛熱鬧得像在慶生。
北站在中間,頭髮上還掛著幾條彩帶,看著六人鬧哄哄的樣子,笑了起來。
「謝謝你們。」
「本來還提議說要拿刮鬍泡砸你,但沒有人敢動手。」大耳說。
「恭喜北前輩當上隊長!」宮治提著一盒蛋糕走進部活室。
「沒想到你們會準備這些,我很開心。」
打開蛋糕外盒,是約八吋大的淺藍色蛋糕。表層還結著薄霜,水果鋪得整齊,有草莓、芒果、奇異果、水梨,外圈還用了巧克力片做點綴。
「這什麼蛋糕?」角名問。
「冰淇淋蛋糕,剛從導師室冰箱拿出來。怎麼樣,看起來超好吃吧?昨天趕著蛋糕店打烊前去買的。」宮治邊切蛋糕邊說。
「你們昨天就在準備這些了嗎?」北問。
「對,昨天教練離開後,你就坐在椅子上。我們在旁邊討論,你也沒發現。」尾白說。
「是這樣啊。」
「蛋糕切好了!大家自己拿!」
蛋糕被切成幾等份,北用刀子剷起蛋糕放到盤子上,拿了草莓和芒果及一片巧克力。
他咬下一口,甜味在嘴裡漫開,冰淇淋融在口裡連帶著把初夏的熱氣也消散了。
好開心啊……
大家邊吃邊聊天。有人在說晨練、有人說班級的事、有人說到春高。話題跳來跳去,笑聲此起彼落,一直聊到了太陽快落下時才停下。
「剩下的怎麼辦啊,治你能吃完嗎?」宮侑問。
「你想害我拉肚子嗎,我還要留等等吃晚餐的胃,昨天就跟你說不用選那麼大了。」
「大一點看起來比較厲害嘛,那我們帶回家吧。」
「先拍張照吧。」角名說。
宮侑把蛋糕拿起來遞給北,讓他站中間。角名將手機設了定時,架好後回到原位。
「三、二、ㄧ——」
快門聲響起,閃光燈一閃而過。此刻也靜靜地被收進了相簿裡。
拍完後,大家一起收拾部活室,宮侑把蛋糕重新裝盒。
北看了一眼那顆冰淇淋蛋糕。
結霜依舊完好如初,一點融化的痕跡都沒有。
저기 멀리서 바다가 들려 聽見遠處傳來海的聲音
꿈을 건너서 수풀 너머로 越過夢想到叢林的另一端
선명해지는 그곳으로 가 前往那變得清晰的地方
Take my hands now 現在牽起我的手吧
You are the 'cause of my euphoria 你是我感到幸福的原因
稻荷崎做為春高種子隊,第二天才開始第一場比賽。在二回戰、三回戰、準準決賽、準決賽勝出後,他們進入了決賽舞台,對手是東京的梟谷學園。
雙方各拿下兩局比賽,現在來到最終局。
12:13。
木兔猛地一扣,角名迅速反應,觸球一次。後排北跟上接了起來,宮侑立刻調整腳步,將球傳向尾白。尾白助跑、起跳、扣球,球直奔梟谷場邊。
「Out!」鷲尾瞬間做出判斷,抬起雙手,側身閃了一下。
梟谷眾人回頭看向線審——紅旗高舉,右手筆直上伸。
13:13,梟谷追平比分。
「稻荷崎的攔網好厲害啊!和阿月一樣煩人!」木兔盯著角名皺眉。
「聽見沒,被那個木兔稱讚了欸,好厲害喔角名。」宮侑轉過頭瞇著眼調侃道。
「……要發球了。」角名淡淡地指向對面。
木葉發球,球精準落在後排赤木與北中間,北默契地向右退了一步,讓赤木接起。宮侑見機二次進攻,小見立刻魚躍救球,球飛到後排,木兔追上,將球墊回稻荷崎場內。
北穩穩接起一傳,宮侑和角名配合打中路快攻,被三人攔網攔下。
14:13,梟谷賽點。
稻荷崎請求暫停。
北擦過額頭的汗,目光掃過坐在板凳上喘息的隊友。
「我一直以來都盡全力做到了最好,我可以斷言我自己沒有任何遺憾。」
六人同時抬起頭看向他。他的語氣平穩,卻帶著堅定。
「不過都進到了決賽,輸了還是會很不甘心啊。」
他揚起嘴角,像是把那股不服輸的心情收進胸口,隨後伸出手,其他六人也一一將手搭了上去。
沒有多餘的話語,卻比任何鼓勵都有力量。
「一定要守住分數啊!」宮侑道。
「他們等等可能會二次進攻,要防好前排。」北補上一句。
「是!」
暫停結束。
木葉再次發球,球直奔宮侑而來,宮侑被迫接起一傳。宮治補上傳給宮侑打快攻,攔網反應不及,球落在了梟谷場內。
14:14,稻荷崎追平比分。
宮侑發球,小見接得有些高,赤葦向後跨了一步,將球傳向後排木兔,木兔助跑、起跳、扣球,被雙人攔網攔下。
14:15,稻荷崎賽點。
「赤葦!下一球不要托給我了。」木兔懊惱地說。
「別鬧了木兔前輩,稻荷崎已經到賽點了。」
宮侑再次發球,拋球、助跑、起跳,一記強力跳發,球直奔梟谷後排,小見接起一傳,赤葦反手回以二次進攻。
北早已向前準備防守,將球救起,宮侑重新組織進攻,傳了個高傳球給尾白。
尾白助跑、起跳、一記重擊,球擦過猿杙指尖,飛向木葉,卻在手臂上彈開了,落在梟谷場內。
哨聲響起,比賽結束。
14:16,稻荷崎勝。
北站在場上喘息著,整個人像被定住。耳裡嗡嗡作響,只聽得清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胸口。
「我們贏了……信介,我們贏了!」
他感覺到有人撲上來抱住他,是尾白和赤木。兩人眼眶通紅,喊到聲音都啞了。
頒獎典禮上,北低頭看著獎盃,指尖觸碰那冰冷的金屬邊緣,金牌掛在他脖子上,沉甸甸的,承載的不只是重量,而是整整三年的努力。場邊觀眾席掌聲雷動,他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那聲音像海浪一樣包圍著他。
北在三年級第一次成為首發,他帶領的隊伍也拿下了春高的冠軍。
春高過後,接下來的學期全是複習和考試。
北順利的錄取了東京大學。
以及三月的畢業典禮。
當天,校門口早已擠滿了人,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一把花束。北一眼就能看見排球部的後輩,他們站在最前面,宮侑站得最靠前,手裡舉著畢業快樂的橫幅,臉上努力撐著笑,眼眶卻已經泛紅。
北走上前,有人直接抱住他,有人一邊遞花一邊哭著說「前輩不要忘記我們啊」。
道別和抽泣聲交錯,那些流過的汗、膝蓋與手肘的擦傷、場邊的吶喊聲,像影片倒帶般湧現,砰然撞進每個人的回憶裡。
北沒有開口。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讓後輩們擁抱他、對他說再見。
他什麼也沒說,好像什麼也不用說。
「來拍照吧,最後一次合照。」角名舉起手機。
陽光像是刻意挑在此刻照下,風溫柔吹過。手機畫面裡,每個人都笑著,眼裡卻藏著不捨。
「謝謝你們三年的陪伴,我很幸福。」北小聲地說了句。
時間在那刻安靜下來,像在為他的話留白。
喀嚓——
모랫바닥이 갈라진대도 即使沙漠分裂
그 누가 이 세곌 흔들어도 即使誰動搖了世界
잡은 손 절대 놓지 말아줘 也絕對不要放開握著的手
제발 꿈에서 깨어나지 마 請不要從夢中醒來
角名在群組裡傳了幾張照片,是畢業典禮那天大家一起拍的。
通知跳出來時,北正躺在床上,手機剛好握在手裡。
他點開照片。
笑得最開的宮侑站在左邊,和旁邊的宮治看著像個對稱圖形。尾白手裡抱著花,赤木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北的視線緩緩移向照片中間,看見了自己。
嗯?
照片裡的他也在笑,穿著制服,捧著幾束花,是他沒錯,卻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
看上去似乎多了幾分成熟。
他皺起眉頭,把照片放大,自己臉上的輪廓太過清晰,神情穩重。像是早已出社會的人,不像剛畢業的高中生該有的青澀模樣。
北愣了一下,又將照片往左移了些,看了其他人。
不只是他,整張照片看起來都有種違和感,像是將長大後的面龐嵌入這張相片裡。每個人臉部的稜角都更立體了,五官線條像經過時間的雕刻,眼裡有了些許沉穩。
他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手指不自覺地發緊。
『角名有修圖嗎?大家看上去都很成熟的樣子。』北在群組發問。
『沒有,是原圖。』
『北前輩居然說侑笑的那蠢樣很成熟?』宮治回覆道。
北心頭一緊,腦子一片空白。他坐起身,走向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映在鏡子裡的,是個頭髮前不過眉、後不過頸,五官分明的人。眉眼之間多了幾許穩重,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高中生,更像個三十出頭的大人。
北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喉嚨緊得說不出話。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不對勁,但現在,這種違和感已經令人無法忽視。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思緒——
春高。
那場對梟谷的比賽是怎麼回事?明明稻荷崎在二回戰就輸給了烏野,最後一球在自己的眼裡落下時,他們的春高就已經結束了。當時的冠軍是栃木縣的一林高中。
高中三年自己也從來沒當過首發。即使每天努力練習,也只是在最後一年當上了替補,春高甚至是他上場過的第一場比賽。
還有那顆冰淇淋蛋糕。
他們在部活室裡鬧了一陣,蛋糕來回切了好多次,卻一點都沒有融化,連霜都還在,邊角都沒塌下來。
一股強烈的不安襲來,北顧不得多想,拉開房門後隨即衝出家門。
夜晚的風有些涼,他沿著街道向尾白的家奔去。腳步越來越急,直到經過一條巷口時,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對街。
只是一家雜貨店。
不是尾白的家。
尾白和自己家一直都是反方向,早上根本不會特地來和他一起上學。
北愣在原地,胸口緊得幾乎喘不過氣。腦海中像有什麼啪的一聲,徹底斷開了。
他回到家,走進房間,再次站到鏡子前。
「原來這裡才是夢……」
是夢,所以才會這麼完美。沒有人輸球,沒有人有遺憾,這裡的大家總是笑著的。
北躺回床上,重新拿起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那張合照。他看著照片裡的笑臉,那些像是偷來的幸福,太真實了,真實得令他幾乎願意相信這裡就是現實。
明知道是夢,卻還是希望它能再久一點。
像那顆不會融化的冰淇淋蛋糕。
「再讓我待久一點吧。」語氣輕得像是在和自己妥協。
「一點點也好。」
Close the door now 現在關上門吧
When I'm with you, I'm in utopia 和你在一起時我就身處烏托邦
「信介。」
阿蘭?
「北前輩!」
侑?
「信介還不想醒來嗎?」
嗯……我喜歡這裡。
「但是前輩再不醒來,我們就沒辦法幫你慶生了,前輩還是快醒來吧。」
但是……
電話鈴聲響起,將北的思緒拉了回來。
北閉著眼迷糊地往床邊摸去,摸到了聲音的來源,按下接聽鍵。
「信介!還在睡嗎?已經下午兩點了,我們打了好幾通你都沒接。」
是尾白的聲音。北看了一眼通知欄,16通未接來電,有尾白的、大耳的、宮侑的、角名的。
「嗯,起床了,抱歉剛剛才聽見。怎麼了嗎?」
「你先起床洗漱吧,我們等你。」
北放下手機,走到書桌前,翻開桌上的筆記本,是農務筆記。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衣櫃門吊著的工作服,忍不住笑了笑。
這麼不願意醒來,是不是有點幼稚了呢?
他洗漱完,剛想回房間回撥電話給尾白,奶奶卻出現在門口。
「小信,朋友們在外面等你了喔。」
「……在外面?」
北愣了下,走去開門。一開門就看見尾白、大耳、赤木、宮侑、宮治、角名、銀島站成一排。
「祝北生日快樂!」七人異口同聲喊道。
北回頭看了一眼日曆——
2025年7月5日 週六
今天是他的31歲生日。
「前輩昨天來店裡支援太累了吧?所以睡得那麼晚……抱歉啊北前輩。」宮治慚愧地道。
「我們帶了蛋糕過來!」宮侑舉起手上的蛋糕盒。
「謝謝你們。」
北帶著七人走進客廳。宮治打開蛋糕外盒,裡面的蛋糕早已塌了一半。四周的霜化成水順著邊緣滴落,水果滑得東倒西歪,巧克力片也溼漉漉地貼在一起。整顆蛋糕像是被太陽融化的雪人。
「蠢侑沒事買什麼冰淇淋蛋糕!都融化了!」
「看起來很好吃啊,我怎麼知道它那麼快融化!」
北看著大家手忙腳亂地搶救蛋糕,此刻的畫面彷彿和夢裡重疊,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七人回頭看著他。
「……抱歉啊北前輩,蛋糕可能不能吃了。」宮侑道。
「沒關係,我已經吃過了。」北搖搖頭。
「前輩已經吃過了嗎!這是新款欸。」
北沒有回答,只是走向廚房,打開冰箱翻了翻,拿出些材料。沒多久,廚房飄出香味,他將八份熱騰騰的豆腐漢堡端出來,蛋糕已經被收拾乾淨。
「先吃這個吧。」
大家邊吃邊看電視,聊著近況,有人說工作、有人講球隊,笑聲此起彼落。
北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份溫熱的豆腐漢堡,看著大家笑鬧,心裡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現實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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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詞解釋
Euphoria—欣快感。在醫學上把它當做一種精神和情感的狀態。心情愉快、無憂無慮、興高采烈、異常幸福、興奮、喜悅。
a priori—先驗的。指獨立於證據、經驗、實驗的事物。
Utopia—烏托邦。意指理想完美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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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於7/6號完稿,在這裡也存檔一下。雖然還是晚了一天,不過我要說服自己沒有遲到,祝北前輩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