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
1F主角名字用○○代替。
私設已交往但沒有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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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著地板，從落地窗透進來的光線隨著陽台盆栽隨風搖曳的影子晃動，一點一點晃得心煩。
妳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說不出話了。
明明兩個人都在房間裡，沒有隔著手機，也沒有吵架；只是沉默本身就令人感到窒息。
感覺自己真的很糟糕。
明明是自己提議今天放假一起在家的。是妳說想見他、是妳說期待久違的約會。結果現在，你們各自盤據沙發一角。一個多小時裡只有點頭、搖頭、用破碎的語助詞一搭一搭地回應，像是還沒學會講話的人。
「……抱歉。」妳小聲地說。
「嗯？」古森把手機放下，從地毯那頭抬起頭，臉上帶著一貫的爽朗。
「我是不是……很無聊?」妳撐著臉低下頭，「對不起，明明都見了面，我還是不知道要講什麼。」
他沒有馬上回話，像在咀嚼妳話裡的情緒。妳不敢抬頭，怕他坦白自己也覺得空氣令人鬱悶、和妳共處一室一點也不開心。你們在一起這麼久，這樣的沉默不該是問題的，可是你還是——總是——會對此感到自責。
下一秒，一個東西輕輕碰到你的小腿。
妳低頭，是他用那雙柴犬圖案的拖鞋，足尖頂著妳的腳。
妳抬起頭，他朝你笑，眼睛彎得像拖鞋上那隻傻笑的小狗。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我超喜歡現在這樣的。」
「……啊？」
「就是妳在那邊發呆，我在這邊看復盤、再偶爾偷看妳一下。妳現在耳朵好紅，超可愛。」
妳愣住，臉更燙了。
「不講話也沒關係啊。」古森邊說邊挪著身體爬過來，坐到妳身邊，頭靠在妳肩膀上，「我們又不是直播主，不用每天想那麼多話題。」
他講話的語氣太自然了，彷彿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耶，輕鬆得讓妳心裡那團混亂的毛線突然就浮出了線頭。
妳還是覺得自己很沒用，常常覺得空虛、沉默、不知道怎麼做。但他從來不逼妳變得有趣健談，卻也沒裝作什麼都沒察覺。
他只是靠著妳，像一隻體溫很高很高的小狗，暖暖地待在妳身邊，用毛絨絨的尾巴輕輕拍著妳的背。
「○○，我很喜歡我們現在的樣子喔。」
他笑著說，手輕輕地將妳頰邊的頭髮挽到耳後，「不用一直努力講話啦。」
妳歪過頭窩進他懷裡。這一次，妳沒有想下一句該接什麼話，也沒有為此感到心焦。
只是靜靜地，覺得好像自己又更喜歡這個人一點了。
啞
2F妳今天失聲了。流感咳了幾天，終於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醫生說只能慢慢等喉嚨消炎，建議妳少說一點話，甚至最好一整天都不要開口。
妳照做了，帶著紙條、手機、便條本，能打字就打字，能寫就寫。
晚上古森回來了，妳剛好坐在客廳滑手機。他一進門就對妳笑：「我們的小美人魚今天過得怎麼樣？」妳在便條本上寫了一行字，遞給他看：「過得還行，但被你一講就想講話了。」
他笑得眉眼彎彎，走過來摸了摸妳的頭：「那我講給妳聽就好了。」
你比了個叉叉的手勢，接著在紙上寫：「你太吵我會頭痛。」
他假裝嘆了一口氣，戲劇化地倒在妳旁邊的沙發靠墊上，然後伸手搶過妳手上的筆。
他在妳的便條本上寫了一行：「那我們這樣講話吧。交換寫。」
妳點點頭，抽回筆，在下一行寫：「你要先講什麼？」
他思考了一下：「我今天都沒有被唸。」
妳挑眉，舉起大拇指。
他再寫：「不過聽不到妳的聲音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妳頓了一下，慢慢寫下：「我其實有好幾次差點講話，就只是想回你一個『嗯』。」
他笑了，低頭寫：「那我今晚講兩人份的話。妳只要聽我說就好。」
妳看著他，有點想笑，卻又覺得鼻子微微發酸。
妳在紙上寫：「那我也想說一件事。」
他安靜地看你寫完。
「我好像也有點習慣有你一直在我耳朵旁邊講話了。」
妳遞筆給他。
他沒有馬上寫，只是看著你，然後在妳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那妳快點好起來，不然我也會忍不住想再靠得更近一點。」
擁抱
3F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出力氣。
妳從沙發上抬起頭，看見他換好鞋、穿著拉鍊沒拉上的運動外套，背有點垮。
他沒有馬上抬頭看妳，也沒有像平常一樣嚷嚷著「我回來了！」，只是低頭把裝護具的包包放在玄關邊，靜靜地、慢動作地拉開拉鍊。空氣很安靜，拉鍊和布料摩擦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回來了？」妳輕聲問。
「嗯。」他低低地回應。
妳站起來走向他。沉默像水，吸了水的心重得令人難以承受。
想問問發生了什麼事，但妳也知道，不是每一次的「發生了什麼事」都能馬上被說出來。
他抬頭看了妳一眼，像是在說「我現在真的沒什麼力氣了」，然後伸出手。
妳撲進他懷裡，讓那塊濕意的水被擠壓出去。
他的雙手攬住妳，比平常還用力一點。妳感覺到他的下巴頂著你肩膀，有點涼，呼吸則是熱的。喘得很輕微，像是有什麼話一直堵在胸口沒說。
妳沒發問，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我……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好一點……」妳小聲說。
他沒有回話，但妳感覺背後的手箍得更緊了。
「你一臉很難過的樣子，我也跟著很難過……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幫到你……」
妳說得斷斷續續，說得自己都快想哭了，卻還是想說完。
「我能做的……好像就只有這樣了。」
他肩膀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妳感覺到肩膀上有暖暖鼻息那側，悶悶地傳來一句：「這樣就夠了。」
妳沒有回答，只是又用力地抱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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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靜得幾乎能聽見牆上時鐘的秒針走動。妳本來以為他會更想一個人待著，卻反而感覺到他的指尖慢慢收緊，好像在抓住什麼快要從他心裡流走的東西。
「……今天練習的時候，」他終於開口，聲音融進妳頭髮裡，「我不知道是我太心急還是什麼……總之，一直搭不上節奏。」
妳輕輕「嗯」了一聲，告訴他妳在聽。
「有好幾球我明明判斷得對，但還是沒接好。我想說可能是我表達不夠清楚，就去跟他們講……但講著講著，我突然覺得，是不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妳沒有插話，只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
「結果我講一講自己也有點語無倫次了，講完之後他們都說『喔知道了』，我就覺得自己很尷尬。」他低低地笑了出來。
看來沒什麼大問題了。
妳忍不住也笑了一聲，像是對他那句「語無倫次」默默表示認同。
妳感覺到他抬起頭，像是確認妳有沒有真的在聽，然後鬆開一隻手揉了揉你的後腦勺。
「妳抱我的時候，我就覺得……啊，太好了。還有妳在。」
妳心一跳，將臉埋回他的肩窩，裝作沒聽見。但臉上的熱肯定出賣了自己。
他突然像是想起什麼，拉著妳往廚房走，帶著點撒嬌的語調說：「我想吃布丁。」
妳一愣：「現在？」
「嗯。妳前天不是買了玻璃杯的布丁藏在冰箱嗎？我今天可以吃那個嗎？」他轉過頭看你，眼睛亮亮的，像什麼心事都沒發生過的小狗。
「……好啦。」妳笑出聲，「今天是特別待遇。」
他開心得像拿下什麼冠軍一樣，從背後圈住妳，整個人都掛在妳身上。
「○○最好了。最喜歡妳了。」
妳想反駁說「什麼啦」，但又突然覺得，能讓他現在笑得這麼開心，就已經是最棒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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