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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Kiss me hard before you go《性、愛、毒品、香菸》<紐約,無能力Paro> 致鬱向,HE(連載中)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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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獨】Kiss me hard before you go《性、愛、毒品、香菸》

作品:全知讀者視角

配對:劉眾赫 X 金獨子

分類:R-18

<紐約,無能力Paro>
看了兩集慾望城市後的產物

劉眾赫(21)X金獨子(29)

預警:
‼️Smoker & Alcoholic problem金獨子

‼️性觀念開放,保守的同學請繞道,金獨子有點easy,有很多金獨子與他人調情的描述,請CP潔癖粉繞道

‼️劉衆赫跟金獨子不是彼此的第一任,請獨角獸勿入

‼️藥物濫用、濫交、心理疾病、家暴等描寫,請注意避雷

‼️韓秀英&劉尚雅CP提及,沒有區分攻受,也沒有肉體描寫

Chapter1. 性愛都市

紐約,周五狂歡夜,酒吧內。

酒吧一如往常地吵雜,七零年代的老搖滾掩蓋不住酒瓶摔碎的聲音,以及酒保咒罵酒客的喧鬧聲。空氣中混著炸物、啤酒和香煙等複雜的氣味,而越往舞池的方向,香水及古龍水的氣味更加明顯。
金獨子站在一張小圓桌前綴著馬丁尼,狀似欣賞著中央舞池中舞動的人們,眼神卻不住往吧檯瞄去。

他敲了敲手中的酒杯,俯下身對身旁一名留著短髮,身型嬌小的女性說道:「吧檯,東方面孔,特別高特別辣的那個,他對我有意思。」
身形嬌小的韓秀英喝著一口龍舌蘭,往對方提及的方向看了一眼後,給了他一個白眼:「你是瞎了吧,他可帶了個女伴。」

「你也是我的女伴呀,」金獨子朝對方擠擠眼,露出一個燦笑,被韓秀英在桌下踢了一腳,他聳了聳肩說道:「他已經跟我對上眼三次了,我要去搭訕他。」

韓秀英嗤了一聲:「得了吧金獨子,你就是個有直男癖的婊子。」
「操妳,」金獨子朝韓秀英豎起中指:「我只是看上的不巧都是直男而已,他長得那麼帥,不可能是直的。」

他手指夾著菸,端著酒杯,在韓秀英的噓聲中鑽過一個又一個熱舞中的男男女女,走向對方。

金獨子坐到了那人身旁的空位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能請你喝杯酒嗎?」

近看之後金獨子更加感嘆了,真是個超級大帥哥。

對方看上去像是大學生,臉龐尚顯青澀。

那名帥哥沒有拒絕,這是好的開始,他端起金獨子請的威士忌酒杯,用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問道:「韓國人?」
金獨子眨了眨眼,用韓文回答:「是的,我叫金獨子。」

「我叫劉眾赫,獨子哥......」
「拜託,別管那些(Forget aboutit.),這裡是紐約,叫我的名字吧,我堅持。」

劉眾赫給了他一個迷人的笑容。

金獨子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劉衆赫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狀似無意地閒聊著:「你在紐約生活很久了嗎,獨子?」

親暱的稱呼讓金獨子臉頰有些燃燒,腦袋暈呼呼的,他可能醉了。

他們靠得很近,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威士忌的香氣。

「我從小就生活在這,韓文都快不會說了。」金獨子纖細的手指夾著香菸,指尖滑過酒杯上的水珠,他知道劉眾赫正盯著他的手看:「我在紐約時報有個小欄位,是個專欄作家,你呢?在這裡唸書嗎?」
「嗯,康奈爾大學,讀電腦工程。」

嘩,還是個高材生。

金獨子意有所指地說到:「那離這裡挺遠的。」

會讓男大學生願意開著三個小時的車來到市區喝酒無非有幾個原因,而金獨子希望對方不是為了來見女友——或男友。

「我偶爾會來這裡找我的妹妹。」劉衆赫指了指身旁另一側的金髮女孩,對方朝著金獨子甜美一笑,在自己哥哥耳邊私語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劉眾赫的妹妹看上去是西方面孔,看來對方家庭挺複雜的,但金獨子不會探聽這些,這裡是紐約,是享樂的都市。

金獨子眼神亮了亮,又往對方身邊湊近了一些:「原來是你的妹妹,我的朋友剛才還說你帶了個漂亮的女伴。」
劉衆赫頓了一下,用自以為無所謂的口氣問道:「你身邊那個只是朋友?」

Bingo。

金獨子簡直要露出勝利的微笑,他抽了一口涼菸,朝對方歪了歪頭,眼神挑逗,他們貼得太近了,劉眾赫只要低下頭就能吻上那對帶著尼古丁及薄荷味的唇。
金獨子在對方耳邊親暱地說道:「她只是我寫專欄時交換情報的朋友。」

「你的專欄寫的都是些什麼?」
「紐約的那些操蛋事,你知道的,性、愛、毒品、槍枝,所有大家愛看的我都寫。」

劉眾赫笑了,他的笑聲低沉又好聽。
他低下頭,卻只是吻上金獨子的臉頰,金獨子挑了眉看向他。

「我也會被你寫進專欄裡嗎?」
金獨子又抽了一口涼菸,這裡實在太熱了:「這個嘛,如果你有根又大又好用的老二的話,甜心。」

對方揉了揉他因酒醉而發熱的耳尖,貼著他的耳廓說道:「那麼,我很期待你明天的專欄。」
金獨子受不了了,將菸掐熄在吧檯桌上,朝著發出抗議的酒保扔了幾張鈔票後拽著對方站起身:「請你馬上立刻挪動你性感的屁股到我的車上,先生。」

劉眾赫任由對方拉著,在經過烏列爾時朝對方眨了眨眼,金髮女孩堆滿笑,向他豎起兩根大拇指。

◊ ◊ ◊

早些時候。

「舞池旁的桌子,東方面孔,特別白特別瘦的那個,他對你有意思。」
劉眾赫瞥了對方一眼,並不贊同地說道:「不可能,他帶了個女伴。」

「要不要跟我打賭?」烏列爾喝著手中的琴酒說道:「他長得那麼可愛,不可能是直的。」

◊ ◊ ◊

他們誰都沒等到回家,或者旅館,或者隨便哪個地方。

兩人一進車內便熱切地擁吻起來,交換著彼此的酒氣。

金獨子得承認自己醉了,他早在幾年前就發誓不再過得這麼隨便,至少不會隨便操一個認識不到三小時,年紀小自己快十歲的人。
金獨子不明白,他同意劉衆赫很辣,但自己一向只喜歡年長者,他不懂為什麼會對這個大學生毫無抵抗力,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名男子會如此符合他的喜好。

他嘗試過一夜情,卻不相信一見鍾情。

但除了一見鍾情之外,他無法解釋這一切是為什麼。

金獨子在接吻的間隙問道:「你明天有課嗎?」
劉衆赫微喘的嗓音該死的迷人,「下午三點有一堂。」

該死。

「完美,那今晚住我家,明天送你回去?」

「好。」

操他的理智,金獨子不管了。

金獨子翻過身坐到副駕的劉眾赫身上,手一勾便讓座位向後倒去,他俐落地將兩人的衣服脫下扔到後座,在脫下劉眾赫的褲子時還吹了聲口哨:「你確實有根不得了的老二,甜心,我得開始取材了。」

他手向後伸進副駕的手套箱裡撈出一瓶潤滑和幾個保險套:「雖然我很樂意現在就替你吹一發,但我們動靜可得小一點,總有些醉鬼愛趁人在車震時吵著加入。」
「你常在這裡找人過夜嗎?」劉眾赫掐著金獨子的腰問道

「嗯?也沒那麼常,但你知道的,紐約就是個寂寞的都市,你不會總想要一個人。」他觀察著劉眾赫的表情,調笑著:「原來你會在意嗎,真可愛。別擔心,你絕對是我遇過最好的前幾位。」

金獨子熟練地替劉眾赫戴上保險套,也替自己戴上——如果他再弄髒車子,韓秀英會殺了他,在簡單擴張後便坐上那根又粗又大的老二。

「天啊,眾赫、這感覺太好了......再給我多一點......」

金獨子纖瘦的腰前後扭動著,不時上下聳動,甜膩的喘息不曾停歇。
老舊的二手車發出不堪負荷得吱嘎聲,金獨子的技巧實在太好了,劉衆赫必須咬著牙忍耐,才能避免自己早洩在這個緊緻又不斷收縮刺激著他的後穴中。

「操、我要射了......你好大,太棒了,眾赫......」

劉眾赫實在很不習慣,無論是金獨子搭訕他時貼近的距離,抑或是這人口中的騷話。
他可以不在意在校園中,來自美國同學無意的搭肩,但他無法習慣金獨子明明與他同為韓國人,頂著一張清純又乾淨的臉,但是無論說話或是做愛都這麼下流。

他加重了掐著腰肢的力道,喘息粗重:「唔......你別再說了......」
劉衆赫的反應反而鼓勵了金獨子,他夾緊了對方健壯的腰部,加快了身下吞吐的速度:「噢——你會害羞嗎?真可愛。」

「你真的......別再說了......」
「唔啊!哈啊,天、你太辣了......眾赫、再來......」

叩叩叩!
窗邊被敲響,外面是充滿酒氣的調笑,嚷嚷著要加入。
金獨子頓了頓,朝外頭用髒字問候了幾句,對方便罵咧咧的離開了。

他低下頭,吻住劉衆赫的唇,感受到體內一股灼熱隔著保險套射出。

金獨子緩緩地從劉衆赫身上起來,坐到駕駛座上平復著呼吸,他的手機不斷跳出韓秀英的提醒。

『操你的金獨子!你敢把我一個人扔在酒吧?!我發誓絕對要掐死你!』

金獨子只瞄了一眼,便把手機扔到後座,發動了汽車。

他心情極好地對劉衆赫說道:「我們等等開車到個沒人的地方在做一次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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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約會 Date

2F
因為決定擴寫,多了很多需要解釋或是鋪墊的橋段,所以再本來的第二章前再插了一章
第一章也有補上很多細節,有空的朋友可以回去看一下

為了避免混亂所以把之前PO過的章節刪掉了,對於有留言投海草的朋友真的很抱歉><!!
刪掉之前我都有好好重新閱讀大家的留言的嗚嗚嗚,我也很捨不得刪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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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約會 Date

劉衆赫並非初次在酒吧內被搭訕,憑藉著那張帥氣的臉,以及修長的腿,無論性別、無論人種都曾嘗試著搭訕過他。
劉衆赫偶爾會禮貌性地接受贈酒,但他從不與人一夜情,二十一年來,他只有一任交往許久的男友,最終因為他出國留學而和平分手。

朋友們曾取笑過,說他有著與長相不符的傳統道德觀。

劉衆赫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他對伴侶有著深刻的掌握慾,他不輕易進入一段關係,但一旦進入關係,便會用情至深。

打從最開始,金獨子就不該成為劉衆赫的選項。
金獨子在酒吧內與韓秀英喝酒時,穿著一件用意明顯的貼身破洞牛仔褲,他是劉衆赫喜歡的類型,所以悄悄多看了幾眼,那時不只一人試圖搭訕金獨子,而對方雖然沒有接受,但似乎樂於與他人調情。

當金獨子夾著菸,端著酒走向他,甚至貼在他耳邊說話時,劉衆赫並沒有拒絕。
劉衆赫不與人一夜情,也從不以這種方式進入一段關係。

金獨子不該是他的選項,他們並不適合,劉衆赫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但金獨子邀他上自己的車子時,他卻拒絕不了。

劉衆赫不相信一見鍾情。
但除了一見鍾情之外,他無法解釋這一切是為什麼。

劉衆赫站在球場邊擦拭著汗水,幾名大學生在籃筐下奔跑吶喊著,球鞋與地板摩擦出清脆的聲響,笑鬧聲不斷傳入劉衆赫的耳中。他本來也該是那群人的其中之一,但如今腦中卻一再浮現昨晚金獨子在酒吧內貼在耳邊,輕佻地與他調情的模樣。

他聞到了毛巾上頭的汗味,又想起了金獨子身上的味道,烏列爾說對方擦的是中性調香水,他不懂香水,只覺得那人身上的味道讓他沉醉地捨不得離開。
昨日他們像是兩頭飢渴的野獸,在車上做了一次後,回去的路上他們找了條僻靜的小巷停車,讓金獨子替他吹了一發,回到那人的住所後兩人又一路做到深夜。

那個看上去清純又乾淨的男人性愛的技巧好得不可思議,這讓劉衆赫無比享受的同時又莫名感到有些不滿。
而當金獨子騎在自己身上,汗水順著額間滴落在自己胸膛上時,性愛混雜著香水及麝香的味道簡直讓自己發瘋。

他低頭看著手心的一串電話號碼,那是稍早金獨子開車送他回去時用麥克筆寫上的。

◊ ◊ ◊

周末的紐約街頭依然熱鬧不已,人來人往的街道中,金獨子坐在咖啡廳的戶外座位上,手指間的香菸已燒至末端,眼看就要燙到指尖,他卻只是盯著手機發呆。

「操!」

熟悉的疼痛及熱度讓金獨子猛地放手,菸蒂落在了地上。
坐在他對面,正在用電腦打稿子的作家豪不客氣地發出一聲嘲笑。

對於昨天被金獨子扔在酒吧的行為,韓秀英以一週份的咖啡作為補償,勉強原諒了對方。

她喝了一口金獨子掏錢買的咖啡,涼涼地問道:「怎麼了,昨天那個帥哥發訊息給你了?」
「嗯,他想約我晚上一起用晚餐。」金獨子懊惱地抓了抓頭:「他似乎是個很認真的人,我不該給他電話號碼的。」

「遲來的罪惡感?」韓秀英拿起金獨子放在桌上的菸盒,金獨子總愛抽涼菸,像是擔心全世界不知道他是基佬一樣,她可有可無的替自己點了一根,「那你要怎麼做,老實跟他說『抱歉,我愛的只有你的老二』?」

「他很可愛,我很喜歡他。」金獨子承認道:「但他太認真了,我不認為我們適合。」
「那就告訴他,你晚上無法赴約。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樣的事你幹了幾百次了,以往你從不介意這些的。」

金獨子依然盯著手機,韓秀英聳聳肩,繼續抽著菸。

她太了解金獨子了,所以直到抽完那根菸都沒有得到回應時,她就知道了答案,作家向後靠向椅背,說道:「你還是會去的,對嗎?」

「唔,是啊。」
「承認吧,你就是戀愛了,寶貝。」

「閉嘴,秀英,我才沒有。」金獨子看著韓秀英將注意投回電腦中,好心提醒:「今天是周六。」
韓秀英頭都沒抬地說道:「我跟你不一樣,我是作家,而作家沒有假期。」

「作品銷不出去的作家。」
「閉嘴,然後再去買杯咖啡過來。」

◊ ◊ ◊
劉衆赫沒有將晚餐地點訂在學校附近,而是訂在金獨子住所附近。
真是體貼,金獨子抬頭望向餐廳大門想著。

紐約有著許多世界知名的餐廳,劉衆赫並沒有選擇那些,但這裡的布置仍稱得上氣派,這對一個大學生來說是筆不小的花費。

劉衆赫穿著一身素色的T-shirt及西裝外套站在門口等待,他抓了個俐落的髮型,指節上套了幾個相當有個性的戒指,配上他帥氣的臉龐,簡直無可挑剔。
金獨子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皮外套及卡其褲,忽然覺得有些抱歉。

他走上前,自然地給了對方一個擁抱,真誠誇獎道:「你今晚看上去很棒,衆赫。」

劉衆赫『嗯』了一聲,在他的臉頰上淺淺地吻了一下,牽著他的手走進餐廳,替他拉開了座椅。
對方彷彿老派紳士般的舉動讓金獨子莫名地感到有些害臊,他瞥了劉衆赫一眼,這才在微黃的燈光下看見對方燒紅的耳尖。

他該不會......

金獨子輕輕環住了劉衆赫的手臂,果然感覺到對方一陣僵硬。
果然,金獨子莫名的感到愉悅,他想著,劉衆赫在緊張。

老天,他真的太可愛了。

金獨子半是開玩笑地問道:「這些禮儀是從那裡學來的,是從你爸爸的老放映機中嗎?」
劉衆赫頓了頓,有些不願承認地說道:「我只是不想失禮。」

他來到紐約才第二年,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座大城市中與其他人約會,對美國的了解始終所知有限。過去也只偶爾看幾部西洋電影,對於歐美文化之間的差異,從未認真分辨過,所以他甚至是到了這裡許久之後才發現這裡的人一般不怎麼進行貼面禮。

金獨子看著劉衆赫侷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連他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如此開心:「你完全沒有失禮,你做的很好,親愛的。」

劉衆赫挑選的餐廳口味相當不錯,但金獨子注意到對方的話並不多,於是主動問道:「所以,你為什麼約我來晚餐?還約在這樣一間氣派的餐廳,我們大可以約在酒吧裡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帳單拉往自己的方向:「這頓算我的,下次你請我喝咖啡吧。」
劉衆赫解釋道:「我想要更了解你,而酒吧太吵了。」

他看著金獨子將帳單收下,挑起眉,說道:「我有在打工,不需要你請客。」
「打工?」金獨子笑了,「真難想像你端盤子的樣子,在哪裡打工?我該去看看。」

「不是那種打工,我在網路上直播線上遊戲,有贊助可以拿。」

金獨子從不玩線上遊戲,他拿出手機找到對方所說的直播,畫面中劉衆赫從頭到尾都沒有露臉,甚至不怎麼說話,只是玩著遊戲,點閱量卻相當驚人,金獨子愣愣地看著手機中華麗炫光特效及畫面,說道:「好吧,我得承認我一點都不明白。」

劉衆赫露出一個淺笑:「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金獨子看著對方的笑容,一瞬間忘記了怎麼呼吸。
操,他被韓秀英說中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他撲倒在床上,將自己埋在抱枕中,滿腦子都是劉衆赫那抹微笑。

「可惡,我忘了約他來過夜。」

這一點都不像他,比起晚餐,他一向更期待夜晚的床上活動,但與劉眾赫的晚餐,比他想得更好。
他這是怎麼了,居然像那些愚蠢的肥皂劇一樣,他們是怎麼說的——墜入愛河?

金獨子因自己荒謬的想法笑了出來。
此時,床邊忽然傳來一振沉悶的提示音,金獨子掙扎著翻起身,從扔在地上的外套裡掏出手機。

『我今晚過得很愉快,晚安。』

金獨子看著劉衆赫傳來的訊息,忍不住笑了:「天啊......他真的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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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秀英&劉尚雅CP提及,沒有區分攻受,也沒有肉體描寫

Chapter3. 爭執 Argument

過了幾週後的上班日,韓秀英跟金獨子在咖啡廳內寫稿。
這是他們的習慣,韓秀英是自由創作者,電腦在哪,辦公室就在哪;而金獨子是紐約時報的特約撰稿人,偶爾也會替其他報社撰稿,但無論哪個他都無需時常進入公司,只需在重要的會議中出現即可。

韓秀英敲擊著鍵盤,眼角餘光看見了金獨子焦慮地看著手機,這已經是他今日第七次這麼做了,她難掩八卦之心地問道:「你跟你的小男友怎麼了?」

金獨子瞪她:「別跟我提他,還有,他不是我的小男友。」
「怎麼啦?你倆前些日子屁股簡直都要黏在一塊了,這麼快就分手了?」

自從那日劉眾赫約金獨子晚餐後,他們倆便時常見面,連平時與韓秀英去酒吧時金獨子都要將人帶在身邊,簡直像是熱戀中的情侶一樣,膩膩歪歪,看了就煩。
韓秀英甚至猜測過金獨子考慮在劉衆赫的校園附近找個租屋處。

「我們沒有分手!」金獨子一聽果然怒了,他煩躁得想把手中的咖啡兌滿伏特加,「不如說我根本聯絡不上他,他只說了要回韓國一趟,結果整整三個禮拜!一通電話都沒有!」

「一下說不是男友,一下又說沒分手,你沒病吧?」韓秀英懟他:「誒,難不成是那個,你知道吧,聽說韓國很多大財閥,你的小男友那麼帥,還有個洋人妹妹,搞不好是財閥的公子哥,地下戀情被家人反對......」
「韓國財閥是這樣的嗎?」金獨子一臉鄙視:「你腦子沒問題吧?」

韓秀英不服:「誰知道呢,你好歹是紐約時報的專欄作家,你不會查一查嗎?」
「真抱歉啊,我就只會寫關於泳裝男模的老二,和鑽進妓女裙底政客的文章。」金獨子一點都不買帳:「但我的稿費可比你寫那些沒人要看的網路小說要高多了,韓大作家。」
「......看在你失戀,心情不好的份上我今天不掐死你,但你給我小心點,金獨子。」

「我沒有失戀!」
「呵,你說給自己聽吧。」

然而,金獨子口中的三週很快的變成四週,他的臉色越來越差,就連韓秀英都不敢再向他開關於劉衆赫的玩笑。

金獨子的父親很早就過世了,他初中逃家,隻身一人來到來到紐約。也許是寂寞,又或許是更多複雜的原因,他幾乎是盲目地尋求與他人的連結,至少自韓秀英認識他後,從未見過金獨子的感情有過空窗期。

她以為金獨子聯繫不上劉眾赫之後會很快地進入另一段關係之中,但當她詢問對方之後金獨子這樣回答她。。

『我試過了,但那行不通。』

這讓她感到驚訝,她不明白這個對方從酒吧內搭訕來的傢伙和其他男人有什麼不同。

◊ ◊ ◊

這日,韓秀英來到金獨子的租屋處。
一開門,迎面而來的便是刺鼻的煙味,空酒瓶散落在角落,而金獨子裹在棉被中,坐在床上敲打著鍵盤,也不知是在寫稿還是在做什麼。韓秀英皺著眉將窗戶全部打開,無視金獨子的抗議讓冷風灌入房內,帶走混濁的空氣。

「今晚我們去酒吧,怎麼樣?」
金獨子看都不看她:「心情不好,不想去。」

「你只是飢渴而已,找個人,做個愛,你會發現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韓秀英將人從棉被中拖出來:「走啦!」

酒吧內依然的吵雜,韓秀英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神經大條,帶金獨子來到的是初次與劉衆赫見面的酒吧,他跟韓秀英在吧檯喝酒,對方很快地便看上了一個棕色長髮的美麗女孩,她拍了拍金獨子的肩膀準備上前搭訕。

「見色忘友。」金獨子捧著酒杯嘟囔著
「謝謝提醒,我可沒忘了你上次把我一個人扔在酒吧。」韓秀英看著金獨子悶悶不樂的神情,揉了揉對方的頭頂,說道:「今晚我請客,你慢慢喝,別倒在這了,我可不想來收屍。」

「知道了,妳去玩吧。」

金獨子喝著酒,在上次劉衆赫坐的位置上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同樣是東方面孔。
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往對方的方向走去。

是那個渾蛋主動斷了聯絡,金獨子想著,他當然有權利為自己找點樂子。

他露出迷人的笑容,朝著那人說道:「我能請你喝杯酒嗎?」

◊ ◊ ◊

劉衆赫最近心情很不好,因為他在回韓國前的機場中,手機及錢包都被人摸走了。
錢包被偷沒什麼,回韓國辦辦手續就行,但那隻手機是他跟金獨子唯一可以聯繫的方式。他們從那次酒吧內初見後便時常約會,然而他沒有加金獨子任何的社群軟體,他們像是上一輩人那樣打電話,更常是他們其中一方開著四,五個小時的車到對方家裡過夜。

在國外生活的SIM卡與在韓國使用的並不通用之外,他也根本找不回金獨子的電話。
烏列爾時不時替他到那間酒吧蹲點,卻從未再見到金獨子,她安慰著,畢竟酒吧昏暗,人多又雜,需要多點耐心。

這天,他終於回到紐約,剛踏入城市時,便接到了烏列爾的電話。

「哥!我看到金獨子了!在先前那間酒吧,吧檯處!」烏列爾口氣難掩興奮,但接著她發出一聲驚呼:「糟了!你快來!」

說完,便掛了電話,留下一臉錯愕的劉衆赫。

到了酒吧後,劉衆赫很快地便在吧檯處找到金獨子,對方顯然喝醉了,他趴在桌上,手中還握著酒杯,身旁的煙灰缸滿是捻熄的菸蒂,身旁一個東方面孔的高大男人正搭著他的肩。
一股怒火自體內竄升,劉衆赫迅速穿越人潮來到對方身邊。

「離他遠點。」他面色不善的警告對方
金獨子看向來人:「衆赫......」他眼神迷茫,見到劉衆赫之後反倒將身體往身旁男人靠去

劉衆赫簡直快氣炸了:「金獨子!」
被金獨子緊貼著的男人高大健壯,留著一頭如軍人般極短的頭髮,長相倒是稱得上忠厚老實,此刻一臉尷尬:「您就是他的男友嗎?」

「是。」
「不是!」

劉衆赫瞪著金獨子。

「我才沒有男友...我今晚要跟你回家,賢......嗯......」
「我叫李賢誠,獨子......」

李賢誠感到相當無奈,他去年剛來到美國,初次獨自一人來到酒吧,就被這個相貌乾淨的男人搭訕。那人似乎有些醉了,李賢誠看著對方單薄的身型,擔心放他自己一人在酒吧裡會吃虧,所以他並未拒絕金獨子一起喝酒的邀約——即便他實際上並非同志。
然而自始自終,喝醉了的金獨子都在抱怨一名叫作『劉衆赫』的男人,李賢誠從其他女同學那裡聽過這個名字,他才驚訝地發現他們學校籃球隊的風雲人物居然在跟這個男人交往。

而這個男人居然主動過來搭訕他,李賢誠不知該感嘆世界太小,還是該感嘆自己倒楣。

劉衆赫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眼神越發恐怖。
金獨子這渾蛋讓這個男人叫他獨子!?

劉衆赫忘了金獨子自小生活在紐約,對稱呼不像韓國人那麼敏感。
他想將人拉起,對方卻像隻無尾熊般賴在李賢誠身上不願意起來。

「我不會帶你回家的,獨子、」李賢誠瞥了一眼劉衆赫彷彿殺人般的眼神,又尷尬地改了口:「咳、獨子先生......你整晚都在談劉衆赫先生不接你的電話,是不是不愛你了,你看,劉衆赫先生現在在這,而且沒有要分手的意思......」

金獨子抽著泣:「他就是不愛我了,因為他是財閥的公子哥、地下戀情......跟那個什麼的......」

這個醉鬼到底在說什麼?
劉衆赫的忍耐到了極限,他將金獨子扛在肩上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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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補完細節後爆字數啦,肉放下一章!沒意外的話肉也會加字數!

李賢誠不是Gay還要被夾在兩個Gay的吵架中真的好可憐喔(寫得很開心

  • @不寂寞 賢誠又可憐又可愛~~~~
  • 賢誠好可憐~但我笑的好開心(壞🤣🤣🤣 財閥的公子哥我真的要笑死~🤣🤣🤣 +1
  • @幻銀 金獨子一邊鄙視韓秀英的財閥公子哥說法,一邊自己還是超級介意的 談戀愛會變笨,真的(欸
  • 我看到不停飆髒話,哈哈哈哈哈我快笑死了,好久沒有看文看得這麼爽了哈哈哈哈 +1
  • @綾樾沉澐 哈哈哈哈哈謝謝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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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和好 Make up

劉衆赫將喝得爛醉的金獨子扔在旅館床上,旅館緊鄰酒吧,老舊又簡陋,隱約散發著老鼠屍體的臭味。
放在平日劉衆赫決不會選擇這樣的旅館,但某個男人讓他忍無可忍。

「你是個混蛋,劉衆赫,」金獨子如同爛泥般癱在床上,口齒不清地罵著:「整整一個月,你這婊子養的一通電話都沒有!你以為我會想念你的老二,我告訴你,我他媽早就忘了你!你還回來幹什麼,滾回你的韓國去,別他媽在我面晃悠!」

劉衆赫忍著脾氣,告訴自己跟醉鬼吵架蠢透了。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
他拉開金獨子的皮夾克,一把將那件被韓秀英批評只有婊子才會穿的,破了洞的牛仔褲拉下,大手磨蹭著對方的內褲。

「廢話,你以為你是紐約唯一一個好男人?別想了,你甚至排不上號!」

金獨子罵著、呻吟著,卻挺著腰將自己送了過去。
劉衆赫在金獨子的口袋裡翻出幾個保險套,他皺起眉戴上,沒有擴張便直接捅了進去。

「痛!你他媽......啊!」

劉衆赫沒理會他的掙扎,就著保險套的一點潤滑操起來,金獨子的後穴緊緻乾澀,這讓劉衆赫的臉色好了一些。
他操得又深又狠,金獨子口中不斷咒罵著,雙腿卻緊緊的纏住對方。

劉衆赫低下身,在金獨子耳邊,低沈地用韓文警告道:「不准去找其他男人,金獨子。」
他知道對方聽的懂。

他們做了很久,劉衆赫換了幾個姿勢操著,他已經射過一次,金獨子醉得太厲害了,老二一直半硬著沒有完全勃起。
劉衆赫看對方難受的眼眶都紅了,便握住那根可憐的東西打算替對方來個手活。

誰知道剛碰上,金獨子便發了瘋似的掙扎起來,使勁往床的另一側爬去,被劉衆赫一把拖了回來。

「放開!啊......劉衆赫,我警告你、嗯啊......」
劉衆赫不理,將人牢牢壓在身下操,手上動作沒停。

「啊啊啊啊啊......!」

淡黃色的尿液混著稀薄的精液淅瀝瀝地濕了金獨子一身,他哭得厲害,身體因高潮及哭泣不斷地抽搐著。
劉衆赫移不開眼,受到金獨子彷彿潮吹般失禁姿態的刺激,發了狂似的抽插起來。

他將人翻了身,從後面操了進去,每一次都整根重重地沒入,又幾乎全部抽出,嫣紅的軟肉隨著動作被陣陣地翻出,尖銳的虎牙狠狠咬住對方單薄的肩膀,引發陣陣顫慄。旅館的隔音太差了,隔壁的旅客鐵定能聽見老舊床板發出的吱嘎聲,以及身下人放蕩又毫無廉恥的呻吟聲。

金獨子對後背位特別敏感,每次劉衆赫用這個姿勢操他,對方總會很快求饒,他雙手掐在纖瘦的腰上,力道大得留下了青紫的瘀痕,金獨子的後穴因過度的性愛而不斷收縮著,劉衆赫被絞得發出低沉的喘息,咬著牙再次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金獨子被壓的動彈不得,劉衆赫操得太快了,他的後穴被摩擦得紅腫發疼,快感讓他彷彿在燃燒:「操!太快了,求你......我又要、去了......」

劉衆赫沒停下,直到自己快射精時才終於將人翻了回來,將金獨子的雙腿架在肩上,從正面再次頂了進去,一手套弄著對方的性器,繼續用著母語說道:「去吧,射給我看。」

一直到深夜,兩人才終於從酒精及性愛中找回了理智。
爭吵後的性愛滋味實在太好了,剛才他們做得像是沒有明天一樣,金獨子不忍直視地看著床上一片狼藉,頭痛地蹲在地上。

他抬頭瞪向劉衆赫,渾身都疼得厲害:「都是你的錯......你得付清潔費......」
劉衆赫瞥了他一眼,他不認為所有錯都在他,但仍然點頭,說道:「好。」

◊ ◊ ◊

隔天,同一間咖啡廳內。

韓秀英慢條斯理地攪拌著手中的咖啡:「所以,你跟你的小男友和好了?」
金獨子拉了拉領口,試圖遮掩上頭精彩的痕跡:「嗯哼。」

韓秀英故意問道:「怎麼和好的?」
「閉嘴。」

「怎麼啦?屁股痛啊?為什麼不講話?」韓秀英看著對方不自然的坐姿,一臉壞笑:「你活該。」

昨日金獨子再次沒打聲招呼就將她扔在酒吧裡,她搭訕完女孩回到座位時還以為金獨子被人灌醉撿回去了,差點報了警,還是那個自稱劉衆赫妹妹的金髮女孩烏列爾主動告訴她劉衆赫回來了,是他帶走了金獨子。

不是說韓秀英真的擔心金獨子的屁股,好吧,只有那麼一點。
畢竟這個混蛋劣跡斑斑,明明酒量不好,卻老愛把自己喝到爛醉,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攤上這傢伙。

金獨子卻不知道韓秀英所想,他傾身向前,期待地問道:「別顧著說我,妳昨天跟那女孩最後怎麼了?」
「你以為我是你?」韓秀英端起咖啡,鄙視地挑起眉說道:「我們喝了酒,交換了聯絡資訊,這個周末會一起去書展。」

「真有妳的,秀英,我真為妳感到驕傲!」金獨子是真心為對方高興:「她叫什麼名字?」

總是端著一副酷表情的韓秀英神情難得柔和起來。
那個女孩比她預想得更好,高學歷使她能毫無阻礙地與韓秀英談論艱深的文學,充滿知性之外也非常善於傾聽。酒吧隨時可以尋找激情,但卻不是個談感情的好地方,韓秀英很高興自己能在那裡發現了她。

「尚雅,她叫劉尚雅。」她像是想到什麼,語氣玩味的說道:「說起來,她也在康乃爾念書,念的是歷史系。」
「不是吧,昨天我在酒吧裡搭訕的男生也是!」金獨子愣了愣,忍不住大笑出聲:「是康奈爾在那間酒吧旁開了分校嗎?還是整個紐約市只剩下那間酒吧接待康乃爾的學生?」

「尚雅認識你的小男友,聽說那傢伙是籃球隊的,很受歡迎。」
「我一點都不驚訝,衆赫的腿和腰相當有力。」金獨子忍不住舔舔唇,有些興奮著說道:「你知道嗎,他在床上習慣說他的母語,天啊你不覺得那真是太辣了嗎?」

「我的老天啊!」韓秀英翻了個大白眼:「我不覺得,也不想知道!」

金獨子聳了聳肩,兩人又聊了許多沒有營養的話題,才埋頭進入工作中。

咖啡廳內人來人往,玻璃門幾乎沒停過地被推開又闔上。穿著合身西裝的中年男人一邊講著電話,一邊拿著外帶杯匆匆離去;角落中的金髮女人手中捧著一本書,神情專注得彷彿身邊一切都與她無關;幾位來自不同國家的觀光客用著各自的語言交談,時不時傳來一兩聲笑;還有些人僅僅坐著,一杯咖啡、一首歌,任由時間慢慢流逝。

這間咖啡廳就像紐約縮成的一格風景,喧囂與孤獨交錯成畫,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擦肩,卻不重疊。
金獨子與韓秀英身在其中,同樣佔據一個角落,融入在這座城市的光影之中。

他們都是無根之人,被夾在城市複雜的文化縫隙中,被時代推搡著前進。
他們努力掩藏在這座城市光影投下的側影裡,在這裡試圖尋找歸處。

直到下午時間,金獨子闔上手中的筆電,看了眼手腕上的錶,說道:「我該去見我的心理治療師了。」
韓秀英正專注於自己的小說中,微微點頭:「嗯哼,快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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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第一支舞 The first dance

建議搭配Lana Del Rey的Summertime Sadness一起食用

...

下午兩點,金獨子離開位於曼哈頓的紐約時報大夏,他剛結束了一場枯燥無趣的會議,急需一杯濃縮咖啡提神。

『叮叮叮!』

手機提示音響起,除了某個人之外,金獨子一律將提示設為靜音——即使是韓秀英或是他的老闆都一樣。
他拿起手機,看著上頭顯示的『YJH』,沒發現自己帶著笑。

『今晚來我家?』
金獨子快速的移動著手指回覆:『七點到,你來挑餐廳?』

很快地,手機又跳出了新的訊息。

『我做飯,有什麼不吃的嗎?』
『番茄,以及一且與番茄有關的操蛋玩意。』

『好。』

金獨子點開他的加密雲端,將預先寫好的存稿寄出,又撥了通電話給韓秀英告知對方今晚要爽約了,對方似乎罵了幾句,但他沒在聽,敷衍幾句便掛了電話。

七點,金獨子準時出現在劉衆赫家門口。
劉衆赫沒有住在宿舍,而是住在校園附近郊區的獨棟住宅,兩層樓高、外觀潔白、前院修整得整整齊齊。房子裡有數間佈置簡約而舒適的房間,以及一間有撞球桌、放映機等設備的地下遊戲室,櫃子裡擺滿房東收藏的電影以及黑膠唱片,一旁擺放著沙發及冰箱——相當經典的美式住宅。
據劉衆赫所說,這是他爸爸朋友名下的房產,劉衆赫只需支付相對低廉的租金,並負責維護房子的狀態。

金獨子熟練地停好車,按了電鈴,等待對方替他開門。

很快地,劉衆赫便開了門,金獨子捻熄手中的菸,鑽進屋內,搓揉著冰冷的雙手,喊道:「冷死我了!」

馬上就要聖誕節了,雖然還沒開始降雪,但夜間還是十分寒冷。

劉衆赫皺起眉,拉起對方蒼白的手輕輕摩擦著:「你的大衣呢?」

金獨子鼻尖凍得發紅,他抬起頭給了對方一個燦爛的笑容:「忘在車上,懶得拿。」
劉衆赫嘆了口氣,把早放在門廳桌的備用鑰匙遞給對方:「下次別等我開門了。」

金獨子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地接過鑰匙:「認真的?」
「嗯。」

金獨子一把撲進劉衆赫的懷裡,說道:「要不是我快餓死了,而且非常期待你做的飯,我會直接在這裡跟你來上一發。」
劉衆赫露出淺淺的笑容,捏了捏對方冰涼的臉頰,說道:「先吃飯。」

客廳內散發著陣陣暖氣,餐桌上擺放著韓國的家常料理,除了泡菜、幾樣小菜之外,還有散發著熱氣的牛肉煎餅、白飯及豆腐湯。

劉衆赫解釋:「我吃膩了美國的那些,所以準備韓式料理。」
金獨子迫不及待地在餐桌邊坐下:「當然,我喜歡韓式料理,只是我的筷子用得不好,你不能取笑我。」

劉衆赫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給金獨子,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金獨子打開啤酒,喝了一口後說道:「我注意到你並不常喝啤酒或燒酒,而這通常是韓國人喜歡的。」
劉衆赫點點頭,回道:「啤酒無趣,燒酒太甜。」

其實劉衆赫以往吃飯時不常喝酒,這是跟金獨子約會幾次後染上的習慣。
他們吃著飯,喝著酒,聊著不著邊際的瑣事。

劉衆赫的手藝非常好,紐約也有韓式餐廳,但完全沒有對方做得好吃。

金獨子毫不吝嗇地讚美道:「這些料理太棒了!我收回之前的話,你是我遇過最好的。」

劉衆赫嘴角微微上翹,『嗯』了一聲。
金獨子看著對方稍嫌平淡的表情笑了,他一向愛死了對方這副酷男孩的模樣。

「你明天有課嗎?」
「有。」

金獨子喝著溫暖的豆腐湯,難掩期待地問道:「我能跟著去嗎?」
劉衆赫微微一愣:「你的工作......」

他只知道金獨子在紐約時報擔任專欄作家,並不清楚其他細節,所以在約金獨子出來約會時總會刻意避開工作時間。

沒想到金獨子笑著回道:「我不總是需要進公司,只要有交稿就行,我帶了電腦。」
原來如此,劉衆赫微微點頭。

「好。」
「太棒了!我沒上過大學,一直想去看看!」

金獨子突然站起身,繞過餐桌,拉著劉衆赫的手起身:「我們該來跳第一隻舞*。」
劉衆赫搖了搖頭:「我不會跳舞。」

「我也不會,別擔心,親愛的。」

他們在飯廳中握著彼此的手,金獨子引導者劉衆赫搭上自己的腰,他則搭著對方的肩。

金獨子靠著劉衆赫的肩緩緩唱起歌。

他的聲音柔和,帶著微醺的慵懶,劉衆赫不由自主的跟著歌聲緩緩擺動起來。

*
“Kiss me hard before you go, Summertime sadness

這夏日的憂傷中, 在你離去前,請深深地吻我

I just wanted you to know, That baby, you’re the best

我只想讓你知道, 寶貝,你是最好的。

I got my red dress on tonight, Dancin' in the dark, in the pale moonlight

今晚穿上了我的紅裙, 在朦朧月光下的黑夜裡起舞

Done my hair up real big, beauty queen style, High heels off, I'm feelin' alive”

如同美麗的女王精心梳理的髮, 脫下高跟鞋,我感受到生命的律動。

*

一首歌結束,他們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
「你唱得非常好。」劉衆赫發自內心地說道,他自己並不擅長唱歌,但這不妨礙他欣賞金獨子的歌聲

「我高中時在酒吧駐唱過一段時間,」金獨子笑了:「那年我十六歲,在一間同志酒吧裡唱了這首歌,我愛死Lana Del Rey,因此戴了個長波浪捲髮、紅裙、紅唇,邊抽煙邊演唱*。
「我得說,親愛的,那是我這一生拿過最多小費的一次。」

10年級的金獨子穿著紅裙,擦上大紅唇妝,抽著菸,以慵懶又嫵媚的姿態在台上唱歌的畫面在劉衆赫腦中浮現。
他想看,同時也忌妒著,他不擁有這個人的時間太多了。

◊ ◊ ◊

跳完舞後,他們在廚房做愛。
金獨子給了對方一個棒透了的口活,趁著接吻的時候把對方的精液渡了回去,看見劉衆赫因此皺起眉而吃吃地笑。
作為報復,劉衆赫把他壓在流理台上操,金獨子手撐著邊緣放聲呻吟。

他們一路從廚房做到客廳,劉衆赫讓金獨子像條狗一樣趴在沙發上從後面操,金獨子沒忍住,射在了沙發上。
回到房間,金獨子把劉衆赫壓在床上,坐在對方身上肆意地扭動身體,劉衆赫家裡禁菸,他吃了幾顆薄荷味的口香糖,嚼了幾口後低頭接吻,讓那嚼碎的糖在兩人口內交換。

待他們耗光了保險套,筋疲力竭地倒在床上時已經是深夜。

「下一次穿給我看吧。」

金獨子從床上爬起,正打算到陽台抽菸,聞言回頭:「什麼?」
「長波浪捲髮、紅裙、紅唇,還有那首歌,下次邊抽煙邊唱給我聽吧。」

金獨子笑了,在劉衆赫的嘴上親了一口,回道:「好啊。」

他赤著腳、裸著身,只裹著一條毛毯走到了陽台上。今日天色不佳,夜色一片漆黑得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金獨子叼著菸深吸了一口,將尼古丁及薄荷刺激的氣味灌進肺裡,再將充滿濁氣的煙霧吐到空中,彷彿期待著這樣能做帶走什麼似的。

這裡與喧囂的市區截然不同,顯得悠閒而寧靜,他隱在黑暗的陽台上任由冷風自毛毯中灌入,回頭看了一眼映照在暖黃燈光下的劉衆赫。
接著他回望天空良久,不知在想什麼。

抽完菸,散了身上的煙味後,金獨子回到劉衆赫的房裡,將自己埋進對方懷中。
劉衆赫皺起眉攬住冰涼的身體,將自己的毯子也蓋到了對方身上。

熄燈時,聽見金獨子說道:「你覺得我們如果在康奈爾的圖書館幹那檔事怎麼樣?」
「我不會在圖書館裡跟你做。」

金獨子低低地笑了:「掃興鬼。」

---

*註:
1.第一隻舞:
美國的各式社交場合都常見第一隻舞的文化,金獨子這邊指的是校園舞會的第一隻舞,通常是跟自己喜歡的人跳

2.Lana Del Rey很常在演唱會上抽菸,YouTube有影片有興趣的人可以找來看。
上面獨子唱的歌是Summertime sadness ,2011年發行,那年獨子16歲。推薦大家一定要找來聽,能配著歌看文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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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校園 The campus

隔天早上他們兩人一起洗了個澡,都怪金獨子不斷試圖在劉衆赫身上點火,害得對方第一堂課差點就遲到了。

大學四處洋溢著青春的氣息,成群的學生穿梭在石板路與草地之間,笑聲與腳步聲從圖書館前的石階延伸到球場邊。陽光灑在教學樓高大的玻璃窗上,映照出與市區截然不同的氛圍——恣意、期待與無拘無束。
金獨子穿著劉衆赫的T-shirt,好奇地張望著。他今日裝模作樣地戴上寫稿時防藍光用的黑框眼鏡,穿著深藍色的牛仔褲,跟著劉衆赫一起來到大學。金獨子本來就生的一張娃娃臉,過大的T-shirt以及黑筐眼鏡讓他看上去年紀比平時更小,若說他是劉衆赫的弟弟,恐怕甚至不會有人懷疑。

他們來到一間巨大教室,半弧形的階梯式座位一排排向上堆疊,學生們交錯其間,各自佔據一席之地。
教授用古板的腔調說著艱澀的課程,拿著粉筆的手在黑板上吱吱喳喳不斷書寫著,教授說的話金獨子一個字都聽不懂,他便打開筆電在課堂上寫稿,偶爾與身旁的劉衆赫交頭接耳。

中午,他們在學校餐廳裡巧遇李賢誠,金獨子無視劉衆赫不情願的眼神邀請對方一同用餐。三人一起用了難吃的學餐後,金獨子與劉衆赫一同來到了籃球場,他看著那人修長的腿不斷穿梭於球場間,運球投籃的姿態如此專注,而那個人與隊友擊掌擁抱時的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
金獨子能從周圍的竊竊私語中猜到裡頭有半數的人都是為了來看劉衆赫打球,而非真正關心球局。

他的約會對象是如此迷人且受歡迎,這讓金獨子感到相當驕傲,但同時也有些忌妒。
他不擁有這個人的時間實在太多了,他跟劉衆赫像是兩個世界的人,那裡太過耀眼,不是他能跨足的。

傍晚,金獨子準備回到市區,他在車上猶豫了許久,仍是將對方昨日給他的鑰匙遞了回去。

「收回你的鑰匙吧,衆赫,在我反悔以前。」金獨子看著方向盤,說道:「我的人生就是一坨該死的狗屎,你太好了,我不能這樣對你。」

劉衆赫沒接,將雙手插在口袋裡,說道:「我在來到美國之前,每天一早就到學校,放學後接著夜間學習,回家後再念書到深夜,我想你也會同意這樣的人生是一坨該死的狗屎。」

金獨子失笑,搖了搖頭。

「你會後悔的。」
「不會。」

金獨子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地說道:「你會的。」

◊ ◊ ◊

過了幾日,金獨子來到了一間佈置得相當溫馨的房間。

敞亮而潔白的空間中,隱隱散發著茶香及花香,米白的沙發上放了幾顆舒適的抱枕,一名穿著簡單襯衫及黑褲的長髮女子坐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正微笑地看著他。

今天是他與心理治療師約好的日子。
李雪花朝金獨子優雅地點點頭,做了一個請坐的姿勢,她是個非常美麗的年輕女子,臉上的笑容溫和,卻帶著一點專業造成的距離感,而這樣的距離感讓金獨子感到安心。

李雪花率先開了口:「我很高興你這陣子一次都沒有失約,獨子先生。」
金獨子抱歉地笑了笑:「我為之前的爽約道歉。」

李雪花搖搖頭表示不介意:「我知道你那時候過的很艱難,你只需要知道,若有需要,隨時可以跟我聊聊。」
金獨子點點頭:「好的。」

李雪花手中拿著iPad,問道:「那麼,今天想聊些什麼呢?」

金獨子並非擅長訴說內心話的人,幾年前他在韓秀英的強烈要求下接觸了心理治療,那時的治療師要求金獨子對他敞開心胸,而他的反應則是立即逃離諮商室,後來又在韓秀英的介紹下換一名治療師。

李雪花很好,她從不介意金獨子花整個寶貴的諮詢時間聊樓下鄰居那隻二十歲的老貓咪,或是公司那台總被男同事偷偷拿來印生殖器的影印機。

金獨子想了想,難得主動提出不同的話題:「我,嗯......現在算是正在與某個人見面(Seeing someone)*,他很迷人,但同時也很認真。
「而我......我這種人並不適合談感情。」

李雪花沒有表現出她的驚訝,用平淡的口吻鼓勵對方繼續說下去:「能告訴我為什麼你會這麼想嗎?」

金獨子沉默了一會,緊緊抱住沙發上的抱枕將自己縮成一團:「因為一旦開始談論感情,我就會搞砸一切。他們一旦開始試圖了解我,就會逐漸失望,最終總會離開。我知道的,跟我在一起就是場災難。」

李雪華並沒有太大的表情,她知道金獨子討厭別人對他展現同理,他將其視為一種同情,因此她只是在平板上記了幾筆,隨後問了幾個問題,但金獨子不願再談,他轉移了話題,聊起附近咖啡廳的新菜色,直到諮詢時間結束。

李雪花看了看時間,遞給金獨子一張白紙以及一盒色鉛筆。

「接下來,請試在這張紙上畫畫,任何東西都可以。我會把這個空間留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李雪花斟酌著語言,說道:「獨子先生,我能看得出你最近的狀況不錯,也許進入一段穩定的關係對你而言並非壞事。」

金獨子望著治療師離去的背影,抿了抿嘴,低頭看向手中的白紙。
他的腦中浮現了與劉衆赫在家裡跳舞時對方的表情,也浮現了對方在球場中奔馳的模樣,畫筆握在蒼白的指尖,反覆地抬起又放下。

五分鐘後,金獨子離開了諮詢室,李雪花則等他離開才進到房間裡。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張白紙。

李雪花在內心嘆了口氣,將白紙收進金獨子的檔案中。
資料夾嘩嘩地翻動著,每一張她曾遞給對方的紙,都是空白的。

◊ ◊ ◊

夜間,金獨子躺在床上看著手機。
手機的畫面中是他看不懂的遊戲直播,華麗的炫光效果、不斷跳動的數字。

以及一雙他熟悉的大手。

這位直播主並未露臉,只能看出他穿著黑色的居家服,但那雙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背的青筋隨著操作的動作而微微浮起,光看著那雙可稱之為性感的手便足以讓人浮想翩翩——那是劉衆赫的手。

金獨子側躺在床上,注意力全不在遊戲畫面裡,他盯著劉衆赫的手,腦中浮現出那粗礪的指腹在自己身上遊走時的畫面。
那個人總愛用彷彿要吃了他的表情撫遍他的全身,用那雙流暢地敲打鍵盤及滑鼠的手擰他的胸口;會將修長的指節插入他的口中,直達咽喉深處,享受他因生理反射嗆咳的表情;還會將掌心塗滿潤滑,一邊擠壓一邊套弄著他的性器,直到他忍不住哭出來,最後再將手指插入他的體內翻攪。

金獨子回想著,感到下腹陣陣發麻,忍不住低聲呻吟。
劉衆赫在做愛時一向沒什麼耐心,總是草草擴張後就插進來,這很不體貼,然而金獨子就喜歡疼痛的性愛,他們兩人沒什麼共同點,但在床上簡直天生一對。

他將自己纖細的手指探向後穴中,盯著手機裡的直播,幻想著現在在自己體內的那是那個人的手指。他學著那個人的習慣時而抽插,時而套弄著。

「劉衆赫......啊......」

性器逐漸勃起,遊戲似乎也逐漸到達關鍵節點,那個人操縱角色的手動得飛快,金獨子也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他簡直就是瘋了,金獨子在快感中恍惚地想著,從他有第一任男友開始,他從未經歷過空窗期,他也從不需要自慰,需要的永遠只是一通電話。如今卻像個飢渴的處男追星族一樣,看著某個人毫無性暗示的畫面自慰。

康乃爾大學附近郊區的房子裡,劉衆赫正專注地打著遊戲。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了提示。

他草草地瞥了一眼,但拜他優秀的視覺所賜,僅僅是那一瞥,也足以讓他頓了三秒。

『我正在看你的直播自慰,親愛的。』

他少見地犯了愚蠢的失誤,劉衆赫暗罵自己一聲,懊惱地重新將注意投回遊戲裡。而在城市另一頭的人沒錯過對方的反應,他看著直播留言裡對直播主難得失誤的調侃,內心滿是因擁有觀眾們不知道的小秘密而產生的優越感。

他吃吃笑著,活像個偷掀喜歡女孩的裙子的臭男生。

*註:
Seeing someone,這個說法通常代表雙方正在認識彼此、有一定曖昧、可能有親密互動,但還不是交往或伴侶的階段,並且可能同時和很多人曖昧,這樣的關係在紐約這類大城市很常見。是一種介於「認識中」與「正式交往」之間的灰色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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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聖誕節

再過幾日就是聖誕節,校園裡早已開始蠢蠢欲動——走廊兩側掛滿了銀色與金色的聖誕花環,學生們用彩燈和小飾品佈置教室,合唱團練習的歌聲不時從禮堂傳出。即使天氣寒冷,似乎也澆不熄人們對過節的熱忱。

這天,劉衆赫結束了練習,在球場邊接到了金獨子的電話。

『衆赫,你聖誕節會回韓國嗎?』
劉衆赫低頭用毛巾擦拭著汗水,隨意地將保暖衣物套在身上,回道:『不會。』

金獨子接著問道,語氣中帶了一點期待:『那要一起過節嗎?』
劉衆赫沒有多加猶豫就回答:『好。』

聖誕節在韓國也是國定假日,但過節的意義與美國有些不同,那天對他們來說更像是一個熱鬧的假期。
但在西方國家,聖誕節是與家人團聚最重要的節日,金獨子身為韓裔美國人一直獨自居住在紐約,平時也從不提及家庭,劉衆赫能猜得到金獨子擁有複雜的過去,但他始終以為對方至少會在這天與家人團聚。

『你聖誕節不跟你的家人一起過嗎?』
『我每年都是跟秀英一起過的,但她最近交了女朋友,忙著約會呢。』

『秀英......』

劉衆赫皺起眉,口氣裡帶著不滿,他知道那是初次與金獨子見面時,對方身邊那個女人的名字,他並不喜歡金獨子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親密的朋友,即使他們並非那種關係。

『對,秀英、韓秀英。我們算是損友吧,』金獨子絲毫不知對方所想,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興奮地說道:『對了,我們該來一場雙人約會(Double date)*!』

『雙人約會?』
『雙人約會,你、我、秀英、尚雅四個人一起過聖誕節,會很好玩的!』

這件事在金獨子獨斷的決定中完成。

聖誕夜,劉衆赫來到了約定好的咖啡廳,咖啡廳的風格獨特,有種復古與奇幻結合的矛盾美感。這裡是烏列爾在網路上認識的朋友所開的店,在那個女孩的介紹之下,這裡成了金獨子與韓秀英最近寫稿的新據點,店長波瑟芬妮是個高挑又很有韻味的成熟女人,替這間咖啡廳取了一個相當有個性的店名——冥界。

波瑟芬妮見到劉衆赫進來,露出微笑,招呼道:「聖誕快樂,聽說你們今晚要去洛克菲勒中心*看聖誕樹,烏列爾一直說她後悔在這天回英國過節了。」

劉衆赫『嗯』了一聲,點頭作為回應。

「衆赫!」

劉衆赫回過頭,金獨子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正笑著看他。

金獨子今日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領羊毛上衣,與乾淨的臉龐十分相襯。
劉衆赫自然地走過去,單手攬住那人纖瘦的腰,低下頭在唇上印下一吻。

劉衆赫曾對在公共場合做出親密動作非常不習慣,但與金獨子約會的這段期間已經逐漸適應了。
而金獨子對劉衆赫的轉變則相當自豪。

正當兩人親吻時,一道略帶嘲諷的聲音自門口傳來,語氣刻意拉高,確保兩人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就說吧,這兩個傢伙自從和好之後屁股又黏在一塊了。」

金獨子回頭,韓秀英正站在他的身後,而她的身旁是一名棕色長髮的女性,高挑美麗,且很有知性美,對韓秀英尖銳的話語只是溫柔地笑著——那便是韓秀英在酒吧裡結交的新女友,劉尚雅。

「閉嘴,秀英。」金獨子笑罵著,隨後將視線轉向劉尚雅,友善地打了招呼,「妳就是尚雅?我是金獨子,這位是劉衆赫。」

「我常聽秀英提起關於你的事,獨子先生。」劉尚雅笑容不變,說道:「而整個康乃爾大學應該沒有人不認識劉衆赫先生。」

金獨子先是給劉衆赫一個調侃的眼神,接著挑眉看向韓秀英,咕噥著說道:「秀英鐵定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而此時,他看到劉尚雅身後一道熟悉的人影,忍不住指著對方驚呼道:「是你!我們在酒吧見過!你是賢......?」

那人身形高大健壯,頭髮像軍人一樣剃得很短,表情卻相當靦腆,那是李賢誠。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好,獨子先生,我是李賢誠,是尚雅小姐的同學。」

劉衆赫眉頭瞬間便皺了起來,將金獨子往身旁拉了拉。而李賢誠則更加慌張,似乎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解釋起。

劉尚雅看著有些無措的李賢誠,連忙打圓場,笑著說道:「賢誠先生也是韓國人,聖誕節沒有打算回國,我就找他一起來了。」

劉尚雅等人與金獨子及韓秀英不同,他們都是來韓國念書的學生,平時還是按照在韓國的習慣加上了敬稱。

「好了,趕緊出發吧,再聊下去連聖誕樹上的星星裝飾都看不到了。」

一群人吵吵鬧鬧的,最終才在韓秀英的提醒下出發了。

聖誕夜的紐約街上人潮洶湧,寒風凜冽卻擋不住熱烈的氣氛。成群結隊的人們裹著厚重外套,有的在街頭狂歡,有的則興沖沖地朝著派對的方向前行,腳步聲與笑語在冷空氣中交織成一片喧囂。
洛克菲勒中心此刻早已擠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座高大而璀璨的聖誕樹吸引,銀白與金紅交錯的光輝映亮了整片夜空。

劉衆赫緊緊握著金獨子的手,任由對方拉著自己往巨大聖誕樹的方向前進,在這樣的擁擠與吵鬧中,他的掌心微微出汗。他一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但他仍為了金獨子破例,只因對方拉著他的手,以及滿是閃耀期待的眼神。

金獨子的臉龐被聖誕樹上的燈火點亮,黑色的瞳孔映照著繽紛燈光,如同星辰般閃爍。

金獨子靠在劉衆赫耳邊說道:「我得承認,來到紐約這麼久,這還是我第一次真的來這裡看聖誕樹,比我想得更美。」

劉衆赫環顧四周,這裡聚集了無數的家庭以及情侶,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他又轉頭看向金獨子,這個人比他更懂生活,總喜歡帶著他四處玩樂。
自從與金獨子相識之後,劉衆赫便很少在這個遠離韓國數千英里的國家感到孤單了。

他想著,也許金獨子能成為他在紐約的歸處。

劉衆赫將體型單薄,身體冰涼的人拉進自己懷裡,用外套牢牢罩住,看著璀璨的聖誕樹,說道:「還不壞。」

◊ ◊ ◊

稍晚時候,他們回到了波瑟芬妮的咖啡廳,那裡已經被包下了做為今晚的派對場所。
當眾人進門時,溫暖的燈光已灑滿每個角落,烤火雞的味道和馬鈴薯泥濃郁的奶油香瀰漫整間咖啡廳。
他們開了幾瓶香檳,播放著音樂,邊笑邊聊,桌上擺滿了各式點心與甜品,還有波瑟芬妮熬煮的熱紅酒,濃厚的香料氣息增添了許多溫暖。

他們在韓秀英的提議下玩起了『我從來沒有』*的遊戲,金獨子與劉衆赫擠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劉衆赫看著對方不斷被罰酒,不禁為對方過於精彩的過去頻頻挑眉。

而他與韓秀英彼此熟悉得不得了,這場遊戲到最後活像是兩人在拚酒。
金獨子酒量不好,又是被罰最多杯的人,很快地便喝醉了。

韓秀英笑得相當得意,又斟滿一杯酒,說道:「輪到你了,金獨子。」
「嗯哼,」金獨子歪倒在劉衆赫的身上想了想,最終口齒不清地說道:「我從來沒有——我從來沒有真的愛上過什麼人。」

*註:
1. Double date:雙人約會,或稱雙情侶約會,指兩對情侶一起約會的行為,在美國非常常見。
2. 紐約洛克菲勒中心聖誕樹:每年冬天,洛克菲勒中心(Rockefeller Center)都會舉辦世界知名的聖誕樹點燈活動,是紐約最具代表性的節慶盛事之一。
3. 我從來沒有(英語:Never have I ever) 是一種飲酒遊戲,玩家輪流向其他玩家詢問他們沒有做過的事情。 做過這件事的其他玩家則罰一杯酒作為回應。 如果沒人喝酒,那麼出題人就要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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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不同 Difference

「我從來沒有真的愛上過什麼人。」

在場除了金獨子之外所有人都罰了一杯,就連幾乎沒怎麼被罰酒的李賢誠也不例外,這讓金獨子笑得相當得意。
然而劉衆赫臉色卻沉了下來,掐著金獨子的下巴轉向他。

劉衆赫語氣如利刃般銳利地問道:「這是什麼意思,金獨子?」

他與金獨子約會了將近一個月,然而這個人居然說自己從未愛上過什麼人?
劉衆赫不能理解,若金獨子從未愛上過他,那對方究竟是怎麼看他的,又是用什麼心情在與自己約會?

劉衆赫也喝了不少酒,這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他逼近對方,聲音低沉地又問了一次:「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嘿、嘿!玩遊戲可不許生氣!」韓秀英連忙緩頰道:「這傢伙醉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時間也晚了,劉衆赫,你把他帶回去吧。」

劉衆赫沒理韓秀英,他瞪著金獨子,對方醉得厲害,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神情不對,自顧自地賴在身上傻笑。

韓秀英見劉衆赫沒有回應,又喊了一聲。
劉衆赫不耐地『嘖』了一聲,卻依然起身,彎下腰將醉成一灘爛泥的金獨子抱了起來,讓人靠在自己肩上。
波瑟芬妮與劉尚雅為此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笑容。

劉衆赫臉色仍是不太好看,他瞥了眾人一眼,說道:「我走了。」
「快滾吧,」韓秀英點點頭,繼續和劉尚雅喝酒,「聖誕快樂,你們兩個混蛋。」

「嗯。」

十二月夜晚的紐約相當寒冷,雪花片片飄落,劉衆赫用風衣將金獨子的身子裹緊,抱著他走在街頭。
街上依舊熱鬧,四處都是狂歡的吵雜聲,而金獨子則安靜地睡在劉衆赫的臂彎裡。溫熱的吐息帶著身上中性調的香水和淡淡的酒氣,撲在劉衆赫的鼻尖。

劉衆赫將人安置在副駕駛座,金獨子睡著時與平時截然不同,說話時習慣揚起的眉尾此刻落了下來,使他看起來更加內斂又沉靜,彷彿那些平日裡的開朗模樣,全都是精心維持的假象。

劉衆赫開著車來到曼哈頓,金獨子所居住的老舊公寓。
明天烏列爾便會回到美國,劉衆赫答應對方會到機場接她,而曼哈頓比起康乃爾,離機場近上許多,所以他今晚會留宿在金獨子家中。

金獨子的房裡全是書,而且有大半都是詩集。
他曾問過金獨子,既然這麼喜歡詩,為什麼寫的是專欄。

『專欄是別人的故事,詩是內心的投射。』那時的金獨子淡淡地笑著望向他,伸手指著自己的心臟,輕聲說道:『我寫不任何詩,因為我的這裡什麼都感受不到。』

那時的劉衆赫無法理解對方的意思,也許直到現在,他仍舊無法真正明白。
他將金獨子放在床上,又將對方那滿是酒氣及烤火雞味道的米色毛衣換掉。

金獨子的身形相當瘦削,肋骨的弧線清晰可見。
劉衆赫坐在床邊,靜靜摩娑著對方赤裸的身體。金獨子身上身上有許多香菸燙出的痕跡,大多已是多年的舊疤,但仍有些像是不久前才燙上去的。雙腕上各有幾道泛白的傷痕——那是割腕後癒合的痕跡。

他想起對方總習慣在做愛時穿著衣服,也許便是為了掩飾這些痕跡。

金獨子說過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坨狗屎。
劉衆赫不知道他究竟經歷了什麼,但從剛才的飲酒遊戲裡,他清楚地看見了——金獨子走過的路,與他所熟悉的全然不同。

從被對方搭訕的那天起,劉衆赫便知道他與金獨子並非一路人。
也早該明白,金獨子擁有的戀愛觀與他並不相同。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感到不甘心。
他仍然希望,自己在金獨子心中是特別的。

◊ ◊ ◊

隔日一早,劉衆赫沒吵醒金獨子,一個人開著車來到了機場。
烏列爾在美國念書,聖誕節時回到英國,今日回到紐約,劉衆赫便來接她。

等待妹妹的時間裡,劉衆赫打開手機搜尋了金獨子的專欄。
金獨子的專欄還算有人氣,他的文字用詞直白又辛辣,正好符合了大眾對於八卦的嗜血渴望。劉衆赫翻了幾篇,試著理解,卻怎麼也稱不上喜歡。

金獨子就像是矛盾的集合體,頂著一張乾淨又清純的臉,擦著淡雅的中性調香水,行為舉止卻放蕩又下流。他的筆觸直白辛辣,房裡卻堆滿了艱澀難懂的詩集。

——他還這麼年輕,卻總在不經意間露出經歷過太多的神情。

金獨子不是個適合長久走下去的對象,但劉衆赫總試圖了解更多,他忍不住想道,自己是不是已陷得太深。

就在此時,有人敲了敲他的車窗。
來人一頭金色長髮,骨架帶著東方人特有的纖細感,卻有著西方人種的深刻輪廓——那是烏列爾。

烏列爾上了劉衆赫的車,一坐定便因車內播放的音樂挑了挑眉:「藍調?真不像你的風格。」

劉衆赫頓了一瞬,像是此時才發現車裡播放的是什麼樣的音樂,低聲回應道:「這是金獨子喜歡的。」

自從與金獨子開始約會,對方便逐漸掌握車內播放清單的主導權,劉衆赫也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這些旋律。

烏列爾露出了然的笑容,半是調侃地問道:「原來是獨子喜歡的,那麼你喜歡嗎?」

劉衆赫想了想說道:「……我曾經不喜歡。」

女孩故意試探道:「那麼聽點別的?」
「不用了,就聽這個。」

烏列爾不再多問,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藍調充滿美式風格的特有音調在車內流淌著,將空間吟唱成一條充滿情懷的河流。
車子緩緩駛離機場,窗外是大片筆直的公路與稀疏的路燈。清晨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灰白的天色覆著柏油路,汽車的尾燈在霧中朦朧地閃著。
進入皇后區,建築逐漸密集,街邊店鋪一間接著一間,高樓投下斑駁的陰影中,街上的人影逐漸多了起來。
穿過大橋時,遠遠能看見曼哈頓的天際線,而陽光正從雲層後方灑落,驅散了晨間的霧氣。
車內,藍調的旋律一首接著一首,透過音樂訴說著人們不同的故事,以及不同的心情。
烏列爾倚著車窗,看著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街景,輕聲說道:「每次看著這座城市,都能感覺自己的渺小。」
劉衆赫沒回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手指隨著音樂節奏輕敲著。

即將到達市區時,烏列爾問道:「待會要一起喝杯咖啡嗎?」

劉衆赫搖了搖頭:「不了......我跟金獨子約了午餐。」

烏列爾笑了:「聽起來你們很順利?」
劉衆赫沈默了一會,回答:「我不知道。」

對方的回應讓烏列爾愣了愣,連忙追問:「不知道?」
「我們......狀況有點複雜。」

金獨子是個有許多故事的人。
金獨子與劉衆赫擁有不同的戀愛觀。
金獨子並不承認他與劉衆赫正在談戀愛。

——金獨子並不適合劉衆赫。

「即使如此,」劉衆赫將車子停在路口,讓烏列爾下車,他看著女孩關心的神情,最終說道:「我還是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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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抱歉啦這次沒有大家期待的懲罰環節

這個paro的衆赫脾氣比起之前寫的好很多,是因為這個衆赫的人生經歷不足以給他這麼多底氣

設定中他只是個普通大學生,一個人來國外求學,所以他會比較沒安全感,也會比較患得患失

再加上獨子年紀又比他大

這一次想寫得更偏向是一群underdog的故事,所以不會把他們寫得非常耀眼,非常厲害

更多的是渺小且努力掙扎生活的感覺

  • @幻銀 終於有人發現了🤣🤣🤣🤣 他們從第一章就開始酒駕🤣🤣🤣🤣🤣
  • @幻銀 我有特別去查,美國酒駕問題真得蠻嚴重的,一部分是他們太習慣自己開車,再來就是美國規定如果你行車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不能隨意攔車測酒駕
  • 前面還真沒特別注意~但這章不知道為啥我突然注意到這點~🤣🤣🤣 美國酒駕部分看上節目美國人提到~也是抓很嚴欸~好像連車上都不能放酒~但是不是每個州都這樣我不知道~(若我沒記錯的話啦~😂
  • @幻銀 我自己的理解是,美國的酒駕法規嚴,但人多&酒吧多,酒吧的文化盛行 加上如果行車上沒有可疑之處警察通常不會攔下檢查 是為了凸顯他們年少輕狂不那麼遵守規則,所以才這麼寫~~~
  • 原來如此~我是沒想到這方面~ 不過沒事~小說嘛~劇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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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過去 The past

預警:這章過後開虐,有藥物濫用、濫交、心理疾病、家暴、自殺等描寫,請注意避雷

聲明:
1.作品中出現的未成年飲酒情節純屬劇情需要,並非鼓勵或美化相關行為。
2.馬克收留金獨子的行為,並非正確或建議的處理方式,現實中若有發現類似狀況應該尋求專業協助。

中午,金獨子帶著劉衆赫進入一間酒館。

劉衆赫挑著眉看向金獨子,提醒道:「你宿醉還沒退。」
金獨子笑著,回答:「這裡的食物比大部分餐廳好吃多了!」

推開老舊木門,鈴鐺聲隨之響起。
酒館不大,播放著老爵士樂,整體擺設看起來相當陳舊,看得出已經開了許久。
吧檯處僅有一名酒保,年近中年,身形瘦長,蓄著兩撇打理得相當好的小鬍子,正在擦拭著啤酒杯。

「馬克!」金獨子逕自走到了吧檯,給了那名酒保一個擁抱:「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了,小子,」馬克驚喜地張開雙臂接下金獨子的擁抱,拍了拍對方瘦削的背脊,抱怨道:「我以為早就你忘了我。」

金獨子哈哈笑著:「忘了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馬克。」

金獨子拉著劉衆赫在吧檯前坐下,馬克則熟練地在兩人面前放上兩杯啤酒及開胃菜。此時正值中午,酒館內人不多,空氣中瀰漫著木頭與酒精混合的氣味。

幾名熟客散坐在角落,有人低聲交談,有人看著報紙,整間店相較夜晚顯得安靜而緩慢。

馬克熟稔地指著酒館一處,對金獨子說道:「現在舞台沒人,你想唱點什麼?」
金獨子搖了搖頭:「今天不了,替我跟這位朋友上點東西。」

馬克打量了劉衆赫一眼,神情似乎有些驚訝,但只是點點頭作為回答。

金獨子起身,在劉衆赫的唇上吻了一吻,說道:「我去趟洗手間,今天我請客,你盡量點。」

直到金獨子消失在酒吧的轉角,劉衆赫才發現馬克一直盯著他看。

馬克俐落地準備起餐點,狀似若無其事地問道:「所以,你就是他的新男友?」

劉衆赫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你看起來可比他其他男友們正常多了。」
劉衆赫假裝自己不介意馬克口中的『男友們』,問道:「你們認識很久了?」

「很久?」馬克哈哈大笑:「我從獨子還是個小鬼時就認識他了,他剛來紐約的時候幾乎是住在這。」

劉衆赫挑了挑眉。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賣酒給未成年,吧啦吧啦的。」馬克用鼻子哼了一聲:「制定這個法律的人鐵定是個擁有幸福童年的白痴,有時候當人們撐不下去的時候,酒精能拯救了他們,不然你以為紐約為什麼有這麼多酒吧?」

「我沒打算批判你。」

劉衆赫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墨西哥玉米餅,又綴了一口啤酒,他並不喜歡啤酒,但馬克的酒相當不錯。

他不知道自己適不適合探聽太多金獨子的隱私,但他仍然忍不住問道:「金獨子那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馬克聳了聳肩,又放了一盤醃漬章魚在對方面前:「那小子剛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安靜得不得了,問什麼都不回答,我們都猜他是逃家出來的。那孩子和我們一樣都是亡命之徒,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就收留了他。」

劉衆赫垂下眼,低聲說道:「也許你們該向警察尋求幫助。」
馬克尖銳地說道:「然後讓那些條子把那孩子帶回地獄?小子,我沒幾個錢,也沒念過什麼書,但至少我曾經給過他一個家。」

劉衆赫不再回答,馬克有些唏噓地說道:「人啊,總會想替自己找個歸處。」

不久後,金獨子便從洗手間出來。

他順走了劉衆赫盤中的墨西哥玉米餅塞進嘴裡,對馬克說道:「所以,馬克,你最近怎麼樣?」
馬克在金獨子面前擺了一盤三明治,回道:「日子越過越無聊了,美國夢已死,紐約也早就不是我年輕時候的樣子了。」

「可不是嘛。」
「我懷念以前闖蕩的日子,這裡以前可是自由與夢想的城市,可現在呢?人們腦子裡只剩下錢!」馬克替劉衆赫續了一杯啤酒,又放了一盤薯條在對方面前,繼續說道:「也許我該去邊境開間酒館,也好去賣酒給那些墨西哥佬。」

「看來有人對某個政黨很有意見啊!」金獨子大笑了幾聲,他看著馬克的神情,收起笑容:「等等,你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小子,我打算年末賣掉這間酒館。」

「是嗎?」金獨子愣了愣,低下頭喝酒,輕聲說道:「連你都要走了......」

金獨子沒再多說什麼,只是低頭啃著盤裡的薯條,偶爾喝一口啤酒。
劉衆赫也沒開口,他們肩並肩坐著,在靜默中各自吃著。

馬克站在吧檯後頭,安靜地準備食物、倒酒,動作一如往常地熟練。

整間酒館沉浸在中午昏黃的光線中,只剩下刀叉敲擊盤子、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以及低低的老爵士樂,填滿寂靜的縫隙。

過了一會兒,金獨子拿起掛在一旁的外套:「我出去抽根菸。」
馬克笑了一聲,說道:「你不是說要戒掉那東西嗎?」

金獨子也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勉強:「那你呢,馬克,你戒了嗎?」
馬克聳了聳肩:「沒有。」

「我想也是。」

◊ ◊ ◊

而當金獨子去抽菸的時候,一名燦金色短髮的男子端著酒杯逕自坐在劉衆赫的身旁。
那人生得相當美麗,甚至有些雌雄莫辨。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對劉衆赫說道:「你好,我是涅巴納•莫比烏斯,能請你喝杯酒嗎?」

劉衆赫頭抬都不抬,回道:「不了,我有伴了。」
「你有伴了......」涅巴納像是不習慣被拒絕,愣了好一陣後才重新掛上笑容,「也許你跟我喝杯酒後就會忘了他。」

他的手充滿暗示性地搭上劉衆赫的大腿,這讓劉衆赫感到有些不耐,正打算將人打發走時,他的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怒意。

「涅巴納,你他媽離我的男人遠點。」
「金獨子!」涅巴納瞪大眼睛,罵道:「又是你!」

「這是我要說的,」金獨子走上前,宣示主權般搭上劉衆赫的肩,「這麼飢渴就去找自己的男人,別老覬覦別人的東西!」

涅巴納『哼』了一聲,附在劉衆赫耳邊,悄聲說道:「別怪我沒警告你,金獨子就是個婊子,從來不知道專一這個詞怎麼寫,你看上去是個正經的人,勸你在受傷之前離開他。」

說完後,便塞了一張紙條進劉衆赫手中。

馬克皺起眉,終於開口道:「涅巴納,別招惹他們。」
涅巴納撥了撥那頭燦爛的金髮,笑道:「我說實話罷了。」

他見劉衆赫沒打算接受他的搭訕,也不打算自討沒趣,端著自己的酒杯離開了。

金獨子重新坐到劉衆赫身旁,接過涅巴納那張寫了電話號碼的紙條扔到一邊,說道:「你別聽那傢伙胡言亂語。」

劉衆赫低頭繼續吃著餐點,『嗯』了一聲作為回覆。

他從不輕易聽信他人的話,更何況是初次見面的人。
但金獨子一直以來的行為卻讓這句話彷彿一根針般刺在劉衆赫心中。

他至今仍然沒有詢問金獨子還記不記得昨晚說的那句『我從來沒有真的愛上過什麼人』。
他知道金獨子肯定會敷衍他,而他並不想要這樣的答案。

金獨子悄然瞥了劉衆赫一眼,他並不知道在他去洗手間時馬克都跟劉衆赫說了些什麼,只覺得自從涅巴納出現後對方的態度便相當冷淡。

這讓金獨子感到相當不安,若是平時他玩玩的對象被涅巴納搭訕走了,他頂多只會咒罵幾句。
但若那個人是劉衆赫......他光是想像就覺得心慌。

金獨子從不知道要怎麼留下一個人,他擅長的從來只有同一套。

他在來的及阻止自己之前,已經問出口:「今晚你要住我家嗎?」

劉衆赫停下吃飯的動作,看向他。

金獨子連忙解釋:「你看,昨天明明是聖誕夜,我們卻什麼都沒做。」

劉衆赫揚起一側眉毛:「那是因為你喝醉了。」

金獨子連忙湊上前,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所以,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你?」

劉衆赫深深看著金獨子,最後捏了捏對方柔軟白皙的臉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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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晚餐 Dinner

離開馬克的酒館後,劉衆赫與金獨子開著車來到超市,在推車裡放入酒、冰塊,以及洋芋片等等。
購物過程中,金獨子堅持要買蜂蜜芥末口味的洋芋片,劉衆赫相當不敢苟同,卻也沒拒絕;然而當金獨子將芹菜棒放入推車裡表示要沾花生醬吃時,劉衆赫眉頭一皺,立刻搶過芹菜棒扔回架上。

金獨子試圖說服對方:「多吃點蔬菜對身體好,衆赫。」
劉衆赫一點都沒有被說服:「那句話的意思絕對不是要你這樣糟蹋食物。」

回到家中,金獨子興致勃勃地提議做晚餐,作為劉衆赫之前做飯給他的回報。
劉衆赫早在金獨子打算把芹菜沾花生醬時就該有所警覺了,但金獨子為他做飯的念頭仍然讓他不捨得拒絕。

所以如今他看著金獨子做飯,感到一陣頭痛時,只能怪他自己。

這傢伙居然把番茄醬直接淋在水煮義大利麵上,旁邊加上德國香腸跟沙拉。
說真的,除了那些味覺壞死的人之外誰會這樣吃?

「嘿!別批評好嗎?」金獨子聽見劉衆赫的質疑時簡直要跳腳:「這真的很好吃的!」
「我很懷疑。」劉眾赫看著金獨子不斷在義大利麵上傾倒番茄醬的行為,忍不住說道:「而且你不喜歡番茄。」

「番茄和番茄醬是兩種東西,親愛的。」
「狡辯。」

這頓晚餐以劉衆赫一句一言難盡作為結束。
但即使他嘴上嫌棄,依然把那盤味道單調的義大利麵吃個乾淨,並幫著金獨子一起收拾碗盤。

收拾完後,金獨子迫不及待地將劉衆赫推入房內,一把按在床上,自己騎了上去。
這是他最喜歡的體位,這讓他感覺自己還掌控著一切,雖然劉衆赫更喜歡從後面操他,而他也從不介意在下一輪滿足對方。

劉衆赫任由金獨子坐在身上,他掐了一把沒什麼肉的屁股,說道:「把衣服全脫了,金獨子。」
金獨子輕笑了幾聲:「這不是個好主意,親愛的。」

劉衆赫沒有放棄,他將手探入對方的衣服裡,在背脊及後腰遊走,繼續說道:「我想看著你。」
金獨子的呼吸紊亂了一瞬,他低吟一聲,說道:「......好吧,你知道我從不會拒絕你的。」

他將上衣脫了下來,露出過於瘦削且佈滿傷痕的身體,他俯下身吻上劉衆赫的唇,讓話語融化在唇齒之間:「別看我,衆赫,你只要專注讓我舒服......」

金獨子維持著接吻的動作,伸長了手從床頭櫃裡撈出一罐潤滑。

他知道劉衆赫喜歡看他為了迎接對方的老二而準備自己,於是擠了一些潤滑在手心後轉過身,趴在劉衆赫的大腿上,上身壓低,刻意將屁股翹高,讓對方能清楚看見那微微開合的後穴。

沾滿潤滑的中指在穴口打轉著,接著淺淺地插了進去,幾個進出後他緩緩轉動手腕,讓內壁沾滿潤滑,接著把整根指頭插進去。

過多的潤滑沿著大腿滑落,滴落在劉衆赫的腹肌上,金獨子能感受到劉衆赫那被自己壓在肋緣下的老二逐漸變硬,他回頭瞥了對方一眼,惡趣味地磨蹭了幾下。
當那掐在自己腰上的手因此收緊了幾分時,金獨子低低笑著,又將無名指也插了進去,緩緩抽動起來。

「嗯......哈啊......」他輕聲呻吟,聲音比平時更加柔軟甜膩

金獨子的手指在體內微微分開,讓劉衆赫能看見那柔軟的內壁,以及擠壓而出的液體,他像是沉浸在自我探索的快感中,呻吟聲逐漸加重,身體不自覺地迎合著手指的動作,腰肢微微擺動,尋求更多的刺激。

劉衆赫忍不住在那白皙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嗯啊!」突如其來的拍打讓金獨子發出一聲驚呼,纖細的身驅明顯顫了一下

劉衆赫啞聲說道:「金獨子,你究竟是在擴張,還是在自慰?」
金獨子回過頭,用嫣紅的眼尾瞪了劉衆赫一眼,接著調笑道:「怎麼了?已經受不了了嗎,甜心?」

劉衆赫沒管對方的挑釁,將食指及中指探入那已經插入兩根指頭的後穴中,劉衆赫的手指比金獨子的更加粗壯有力,骨節分明而粗糙。

突然被填滿的感覺讓金獨子發出一聲綿長的呻吟,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嗯啊......等等,衆赫。」
「不等。」

淫靡的水聲伴隨甜膩的喘息聲迴盪在老舊的公寓房間內,金獨子的體內又濕又軟,顯然已經擴張好了,然而劉衆赫沒有停下,手指微曲,插得又深又狠,不斷摳弄著金獨子的敏感點。

「啊啊、嗯啊......」金獨子渾身癱軟在劉衆赫身上,插在體內的手指早已沒有在進行擴張了,而是隨著另一人的動作微微進出,他的大腿陣陣抽搐著,牢牢夾著對方結實的腰:「我真的、不行,要去了......」

「去吧。」

劉衆赫另一隻手環住金獨子的性器,隨著動作套弄著,很快地,白濁的精液便噴濺而出,打在他的腹部上。

◊ ◊ ◊

當金獨子陷在高潮的餘韻中劇烈喘息時,一個保險套被扔在他的旁邊。

他翻了一個白眼,還是認命地爬起身將保險套撕開。
他將保險套含在雙唇間,跪在劉衆赫腿間,將保險套的開口對準老二頂端,緩緩將那硬挺的東西含進去。他一邊含著,一邊用舌尖沿著柱身將保險套推了進去。

金獨子一向擅長口交,他放鬆喉嚨,銜著保險套任由碩大的性器抵到喉嚨,劉衆赫低著頭看著對方用這種下流的方式替他戴套,扶著對方頭部的手忍不住收緊。他扯著那人的頭髮,用力向下壓去,將自己的老二完全沒入對方口中。而將自己幾乎整根抽出的下一個瞬間,又再次狠狠插了進去,快速抽插起來。

「咕!唔嗚!」

金獨子被嗆出了淚水,他顫抖著雙手抵上劉衆赫的大腿,卻沒辦法將自己抽離出來,只能任由劉衆赫像是在用自慰套般使用著。

「咳!咳咳!」在劉衆赫終於放過他的嘴時,金獨子連忙將那根巨大的老二吐了出來紅著眼睛罵道:「你個婊子養的!」

他的臉上滿是淚水、唾液、前液以及保險套上的潤滑,看上去既像是飢渴難耐,又像是早被玩壞了。

劉衆赫低頭,看著自己已帶好套的性器,以及金獨子再次勃起的老二,笑了:「你明明就很喜歡。」

金獨子用鼻子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

他跨坐在劉衆赫身上,一手扶著劉衆赫的肩膀,一手扶著對方的性器,自己坐了下去,噘著嘴嘟嚷著:「至少給我點預兆......」

金獨子搭著劉衆赫的肩膀上下起伏著,將床板晃的吱嘎作響,這個動作進的極深,他蹙起眉,神情中混雜著疼痛以及愉悅,劉衆赫扶著對方的腰,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那人身上的傷痕,在纖細的脖頸留下一個個咬痕。

「哈啊......好滿,你好大......」
「再快一點,金獨子。」

聽見劉衆赫的要求,金獨子橫了對方一眼,接著偏著頭笑了,故意停了下來,前後微微晃動:「可惜了,寶貝,我腿痠。」

劉衆赫發出了一聲不滿的音節,狠狠地咬了對方一口,惡狠狠地警告:「你可別後悔。」

說完,劉衆赫手掌牢牢托住金獨子的臀部,大手揉捏著柔軟的肌肉,腰部猛地向上挺動,同時握著金獨子的臀部下壓。

「啊啊啊!」金獨子發出一聲驚喘,整個身體劇烈顫抖,纖瘦的腰肢不自覺地向後弓起

他仰起頭,雙手向後撐在劉衆赫的大腿上,才不至於讓身體倒去。

他的聲音變得高亢而破碎,搖著頭說道:「啊!衆赫、太深了......」
「現在求饒太晚了,金獨子。」

劉衆赫掐著金獨子的髖部向上頂弄,操得極快,他的氣息因劇烈得性愛而不穩,汗水沿著額角滑落。金獨子的後穴又濕又緊,高高挺立的性器隨著每一次的撞擊而晃動,一雙眼睛陷在情慾之中,失神地盯著劉衆赫看。

「不行了......太多、嗯啊......求你......」

劉衆赫緊緊咬著牙,一個翻身將人壓在床下,架起他的腿全力操進去。

金獨子就像是他手裡老夾著的那根菸,當他回過神來時,早已戒不掉了。

Note:本來要這張開虐的,結果肉不小心寫太長了......

大家先吃點肉,下一章再吃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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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父母 Parents

預警:家庭暴力和性侵提及、戀童提及,無直接的內容描寫,但若閱讀過程中有任何不適,請立即停止閱讀

聲明:本文並非試圖為家暴者洗白,任何一種家庭暴力都該被譴責,獨子確實是創傷性依戀的患者,若讀者或是身邊的人有類似情況,請協助諮詢專業協助。

他們就這樣做到了深夜,劉衆赫才放過金獨子。

金獨子癱在劉衆赫懷裡,兩人窩在床上看著沒營養的搞笑影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金獨子家中不算整潔,大書櫃上推滿詩集之外,各式各樣的藝術品毫無規律地擺放在各處,但竟也不至於雜亂。
他住在曼哈頓的老舊公寓中,十七坪的空間雖然比起韓國常見的公寓大上一些,但樓梯間的燈壞了許久也不見有人修理,電梯老舊得無人敢搭乘,不時有煙味及大麻特有的泥土味傳來。

而曼哈頓身為紐約最精華的地區,金獨子每個月要支付將近八百萬韓元的租金,劉衆赫在得知這裡與坪數不相符的租金價格時愣了一愣。

即便金獨子的專欄在紐約時報裡算的上熱門,要負擔這樣的租金仍是相當辛苦。
而當他這樣詢問金獨子的時候,對方笑了許久

「身為專欄作家有許多一般人沒有的好處,甜心。」金獨子笑著說道:「紐約到處都是金融從事者,交易員、投資經理、銀行家,你很容易在派對上遇到他們,當他們知道我是專欄作家時,只要願意在專欄裡為他們那因過勞而不怎麼好用的老二美言幾句,他們會很樂意提供各種消息。」

劉衆赫皺眉,他不喜歡自己聽到的答案:「你跟他們上床換取內線消息?」
「天啊,你把我說的像個婊子!」金獨子大笑:「我跟他們上床是因為他們通常體面又紳士,而且那不是內線消息,只是一些好用的小知識。」

劉衆赫沒有笑,這個答案並不會讓他感到比較舒服。
但他又能如何,當初金獨子就是因為他那張臉,才會在見面不到兩小時便搞到床上去。

金獨子看見對方的神情,猜到自己大概說錯了話,摸摸鼻子,從床頭邊撈出一盒煙,撥弄起手中的打火機。

「來一根?」
劉衆赫搖了搖頭:「我不抽菸。」

「那你介意我......」
劉衆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看著金獨子點燃涼菸,問道:「房東沒有禁菸嗎?」

「房東?」金獨子聳了聳肩,呼出的氣滿是薄荷及尼古丁的味道:「那個老傢伙一年有四百天都在夏威夷某個妓女兩腿間幹活呢。所以,不。」他泰然自若地從床底下掏出一把槍晃了晃:「在這裡我們只需要照顧好自己。」

劉衆赫想起馬克告訴他的往事,問道:「你抽菸很久了?」
金獨子想了想,搬著手指數道:「我從七歲開始抽大麻、也許六歲?記不清楚了,我那老頭(My old man")*是個人渣,但在給自己兒子大麻時倒是很大方,你看過我身上的燙痕了,那有一半是他燙上去的。」

劉衆赫記得那些香菸燙痕,他隔著衣服摩娑著那些位置:「另一半呢?」
「我自己燙的,那偶爾會讓我感到好受一點。」金獨子聽上去蠻不在乎,他晃了晃手中的煙說道:「現在大麻越來越難買,只好改抽這玩意。」

「我以為在紐約州大麻是合法的。」
「看在上帝的份上,是的,但合法大麻該死的難買。你知道的,沒人希望自家旁邊是間大麻店,非法大麻要容易的多,但大選將近,管得緊。」

「你父親......現在在哪裡?」

在酒館時,馬克告訴過劉衆赫,金獨子初次來到紐約的時候還小,並且渾身都是傷。
馬克及他的朋友們都懷疑金獨子是逃家出來的。
金獨子的笑容黯淡了下來,他沈默了一會之後回答才開口。

「他死了,但我總覺得他從未離開過。」金獨子說道,眼神望著遠方,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我那老頭總說我是他的蘿莉塔*。」

劉衆赫內心一緊,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他咬緊牙,只恨自己沒能在金獨子小時候便認識他,並親手掐斷對方父親的脖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輕聲問道:「你恨他嗎?」

金獨子嘴角撇了一下,像是想露出一個笑容卻失敗了。

「為什麼我要恨他?因為他會在喝醉的時候打我、強暴我嗎?」金獨子的聲音有些沙啞,除了韓秀英外,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些,「我一點都不恨他,他們說我這是創傷性依戀、是認知失調*。
「但那個人是唯一一個會瞞著母親偷買冰淇淋給我的人,在母親總是加班的日子裡,也是他帶著我去動物園及樂高樂園,在他死後,我從未有機會再去到那些地方。」

金獨子低頭把玩著劉衆赫的手。
劉衆赫的手寬大粗糙,指節分明,布滿了細小的繭;金獨子的手覆在他的上頭顯得纖細白皙,指節圓潤。

他從未告訴過劉衆赫,對方的手總讓他想起自己的父親。

「他走了以後家裡就變成一具巨大的冰冷棺材,所以我在十二歲生日那天逃了出來,一個人到了紐約。」金獨子自嘲地笑了笑:「那個女人也許要等我逃家一週後才會發現我不見了吧,畢竟平時不怎麼見得到她。」

劉衆赫注意到金獨子在提到自己的母親時,用詞比起父親明顯疏遠許多。

「你的母親現在在哪裡?」
金獨子閉上眼:「我不知道,我記憶中她總在加班,我甚至想不起她的臉。」

◊ ◊ ◊

這段談話讓兩人都沒了睡意,金獨子便拉著劉衆赫像是尋寶一樣在房子各個角落翻看。
金獨子所居住的老公寓保留了80年代的挑高天花板,以及原木地板,家具也多是實木傢俱。角落擺放許多藝術品,各種畫作掛在牆上,有些是塗鴉、有些是素描、有些則扭曲得令人心生不安。

畫作及藝術品散落各處,毫無規律、風格迥異。
劉衆赫不懂藝術,但大概能看得出這些藝術品大多是在頌揚頹廢主義,或是在諷刺著什麼。

「這是什麼?」

劉衆赫在金獨子放滿書的木桌角落看到一個積了灰的珠寶盒,風格是精緻優雅的古典歐式風格,與房裡其他美式擺設格格不入。

他將珠寶盒拿了起來,見金獨子沒有阻止,便將它打了開來。
裡頭是幾附的耳環及舌環。

他注意到珠寶盒旁還掛著一幅黑白畫像,以漆黑的畫框框起,像是刻意仿照遺照一般,讓劉衆赫皺起眉,對這樣的設計不敢苟同。

畫中人耳擴戴了一排的耳釘,吐著帶著舌環的舌,豎起中指,即使眼睛的位置被打了個大叉叉,劉衆赫依然看出那是金獨子。

圖畫下模仿著墓誌銘寫道:『金獨子的那些穿環暫時被遺棄於此,但我們打賭它們還會重見天日,2008-2020。』

金獨子像是有些懷念地拿起那幅畫,將上頭的灰塵拍開,微微笑著。

「這是2020年,我宣布再也不戴那些玩意時,一個藝術家朋友送我的,」金獨子解釋道:「那傢伙在畫這個得時候肯定嗑嗨了,但我覺得很有意思,就把它掛在這裡了。」

2008年,劉衆赫看著那幅畫在心中默算著,那年金獨子來到紐約第二年,僅僅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劉衆赫看著那些耳環及舌環,又轉頭看向金獨子。對方耳廓上的穿洞早已癒合,只剩下淺淺的痕跡。

他摩挲著對方的耳廓,輕聲說道:「為什麼不再戴那些東西?」

金獨子打開珠寶盒,將幾個飾品放在眼前查看。
他一陣摸索著,忽然手指一頓,接著從珠寶盒深處掏出一把放在裡頭裡顯得格外突兀的——佈滿暗紅鏽斑的拆信刀。

劉衆赫看著對方拿著那把拆信刀,輕聲說著:「因為那天,秀英哭了。」

Note:獨子媽媽不是個很壞的人,這只是透過獨子角度的敘述一部份事實,之後會讓媽媽出場,讓她用另一個的角度詮釋。

註:
有關心理疾病問題,以及美國各地房租坪數的資料來自:Google、ChatGPT
1.我那老頭(My old man):是一個英語俚語表達,用來指代父親,通常是一種親暱或隨意的方式

2.《羅莉塔》:俄羅斯裔美國作家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用英語書寫的小說。描述一個37或38歲名為亨伯特·亨伯特的中年男子瘋狂地愛上了12歲的名為多洛蕾絲的女孩,並在成為她的繼父後有了性方面的介入。「蘿莉塔」一名是亨伯特對多洛蕾絲的個人稱呼。

3.創傷性依戀:指虐待受害者對施虐者產生強烈情感連結的現象,常見於長期處於虐待關係中的人。

4.認知失調:當事實(被虐待)與信念(父親是好的)不一致時產生的心理衝突。
  • 我也只是突然腦洞大開聯想到而已~🤣🤣🤣 對對對~真的~三次元真的會勸分~但眾獨必須在一起並且HE!!!(這是我們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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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uzou @聆曄鳴 感謝海草!!((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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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先生的茶壺@uid_30967
Chapter12. 方便的朋友 Friends with benefits

「因為那天,秀英哭了。」

劉衆赫皺起眉頭追問:「這是什麼意思?」

金獨子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接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著劉衆赫讀不懂的情緒,就好像是好不容易微微敞開的心扉,又悄然闔上。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轉移話題:「意思是我們該睡覺了,親愛的,你明天一早還要回學校不是嗎?」

金獨子拉著劉衆赫回到房裡,將睡袍扔到椅背上,僅留著一件底褲——事實上他更喜歡裸睡,但自從聖誕節前在劉衆赫家過夜那日後,對方便堅持不肯讓他再光著身體睡。

他彎腰,熟練地從床頭櫃上拿出兩罐藥瓶——耐憂解和普拉辛,並倒了兩顆藥粒進掌心。

劉衆赫站在金獨子身後,看著他的動作,眉頭緊蹙。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些藥,早在金獨子第二次邀請他到家中時他就注意過那兩罐小小的藥瓶,也知道那些是精神科的用藥。

這個認知結合了金獨子及馬克告訴他的故事,都讓他胸口悶得發緊。

金獨子察覺他的視線,眨了眨眼,問道:「要來一顆嗎,對失眠挺有效的。」

劉衆赫搖了搖頭:「你總是吃這些東西嗎?」
「嗯?這只是......」金獨子想了想,回答:「嗯,日常保養。」

這種說法劉衆赫並不陌生,他有幾個同學也在吃,也知道有部分美國人將這當成生活的一部分。
但想到金獨子吞下那些藥,他的心底便湧出一股說不上來的抗拒。

「別吃了。」

金獨子的手停住了,像是沒料到對方居然會阻止他。

他試圖解釋:「沒什麼,這很常見,大家都是這麼做的。」
但劉衆赫不打算聽,他抓起那兩顆藥粒扔回罐子裡,拉著金獨子倒在床上:「我說,別吃那些藥了。」

劉衆赫知道這會顯得他像個控制狂,也知道金獨子大概會取笑他觀念保守。
但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

金獨子沒有再辯解,任由對方將他帶上床,他靠在劉衆赫懷裡,沉默地盯著天花板。
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發出一聲極小的嘆息。

◊ ◊ ◊

隔日,劉衆赫準備回到學校。
早晨的老公寓走廊顯得特別安靜,灰塵的微粒懸浮著,緩緩流動,在窗邊透進的日光下,像是細碎的光點般。

金獨子打著哈欠,將睡袍攏在身上,倚在門邊將劉衆赫送到門口。

「今天是周五,聖誕節又剛過,我以為大學生鐵定會翹課的。」
金獨子說得沒錯,劉衆赫沒有反駁,只是說道:「我不翹課。」

金獨子調笑道:「哇喔,乖學生可真辣。」

劉衆赫困惑地看了金獨子一眼,金獨子隨即大笑出聲。

「天啊,這是個諷刺,寶貝。」他親暱地拍了拍劉衆赫的臉頰,「但我向你保證,你很辣這件事是真的。」

劉衆赫深深地望著對方,金獨子是個像謎團一樣的人,他似乎總刻意向劉衆赫展示他最混亂的那一面。
即使他說自己從未愛過什麼人,卻會在無意識中不斷測試愛與信任的邊界。

劉衆赫並不喜歡不被信任的感覺,他從不是會輕易放手的人。
不知不覺間,他已陷得太深了。

劉衆赫抓著那隻不安分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認真地說道:「金獨子,跟我交往。」

金獨子的手頓住了,半晌都沒有回應。

別答應他。
他們並不適合,他們完全不是同一類人。

「我們可以約會,不給承諾、給彼此空間。」金獨子試著說道:「這很常見,人們在紐約都是這麼做的,也更適合我們。」

金獨子更習慣這一套,他與看上的對象約會、上床,卻從不要求承諾專一。
他沒有自信能進行一段認真的關係,尤其當對象是如劉衆赫這般完美的人時更是如此。

「這對我行不通,我不知道其他人都是怎麼做的,但我不這麼做。」劉衆赫搖了搖頭,說道:「你可以不答應與我交往,但若你答應了,我有權利要求一段公平的關係,這意味這你不能與其他人約會。」

金獨子抿了抿嘴,他與劉衆赫註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當人們開始嘗試一段穩定的關係,他們便會抱有期待。
而金獨子知道自己最擅長的便是讓人對他失望。

即使他們交往了,對方總有一天也會離開他。
光是想到這件事,就讓他難以呼吸。

但當金獨子看著劉衆赫的雙眼時,雙脣幾次開闔後,最終仍然說道:「......好。」

◊ ◊ ◊

波瑟芬妮的『冥界』咖啡廳。
咖啡廳的擺設相當有個性,與其說是間咖啡廳,更像是波瑟芬妮個人的藝術展示區。

希臘柱雕的小型雕像、以及皮革製的古書等充滿神話風格的裝飾擺放在各處,牆上掛著仿古畫像,每一幅畫都像在凝視著來客的靈魂。

天花板上的古銅吊燈閃著特殊的折射光線,黃橘色光影在空間中緩慢流動,讓人彷彿來到另一個世界。就連用餐的桌子都相當考究,上面用希臘文刻著精緻的紋路,桌腳則是鐵鑄的獸爪形狀,充滿了神秘的色彩。

輕柔的爵士樂悄聲低語著,整間咖啡廳瀰漫著輕微的焚香氣息,混著咖啡的苦,以及蛋糕的甜味。

金獨子與韓秀英各坐在位置兩端,各自用電腦寫著稿。
韓秀英喝著波瑟芬妮泡的肉桂咖啡,犀利的眼神盯著坐在對面的金獨子。

「你認真了,金獨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金獨子前陣子時常與劉衆赫約會,導致稿子庫存數量不足。
時間逼近年末,為了在跨年那天與劉衆赫一起度過,他今天除了寫稿外,還要跑兩個採訪,此刻根本懶得理會韓秀英的調侃。

而韓秀英——韓秀英連去劉尚雅家裡過夜時都會寫稿,金獨子覺得她簡直就是瘋了。

「放屁,有人看到你把人帶去馬克的酒館,你甚至為了他跟涅芭納那婊子養的吵架。」韓秀英秀出手機,裡頭是金獨子搭著劉衆赫的肩,與涅巴納對峙的畫面,「你愛上你的小男友了。」

金獨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瞪著韓秀英說道:「妳是怎麼弄來這照片......」
「烏列爾傳給我的,」韓秀英笑得一臉得意,「我不知道她怎麼弄來照片,但你可別小看那孩子,她可喜歡你了——我是指喜歡你和劉衆赫在一起的樣子。」

「啥?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白癡。」

金獨子咕噥幾聲抱怨,避開韓秀英真正的問題,低著頭自顧自地喝著咖啡。
然而韓秀英可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你打算怎麼辦?」
金獨子囁嚅著,說道:「妳指什麼?」

「少裝傻了,當然是指你那些方便的朋友(Friends with benefits)*。」
金獨子煩躁地抓了抓頭:「我不知道,好吧,我從沒對誰認真過。」

「你還有去見過他們嗎?」韓秀英皺眉問道:「那傢伙看上去挺認真的,這樣對他不公平。」

「有一陣子沒見了,之前是因為他回韓國連繫不上……。」
韓秀英回想著金獨子的『朋友』們,問道:「又是那個銀行家?」

金獨子摸了摸鼻子,『嗯』了一聲。

韓秀英記得這件事,那時候金獨子為了此事整日悶悶不樂,她以為劉衆赫對金獨子只是玩玩而已,還勸過對方找尋新的對象,並拉著人到酒吧去。
誰知到那只是個誤會,劉衆赫根本沒打算放開金獨子,從韓國回來之後,兩人更是幾乎天天膩歪在一起。

韓秀英嘆了口氣,勸道:「你得好好處理這事,金獨子。」

韓秀英看得出來,劉衆赫在金獨子面前雖然裝的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但她能清楚地看見劉衆赫看著金獨子以外的人的表情,那是擔心獵物被搶走,野獸般的眼神。

就連對對待韓秀英,劉衆赫也始終散發著隱隱約約的敵意——他明知道她正在跟劉尚雅交往。
以那個人對金獨子的獨佔慾來看,他決不會允許金獨子與那些上過床的朋友保持聯繫。

金獨子想到那些『朋友們』頭更痛了,他開始後悔早上一時衝動答應了劉衆赫。

他硬著頭皮對韓秀英說道:「我今天......呃、今天早上答應了他的交往要求。」

韓秀英瞪大雙眼,她的眼神中有著擔憂,但也有一絲欣慰。
她是最了解金獨子的人,比對方父母加起來都還要更加了解。

金獨子這個人,總習慣以『自由』為名逃避承諾,以『沒什麼』為由維持防衛。
他最害怕的其實不是被控制,而是被期待、被需要後仍然失敗。

與劉衆赫交往意味著金獨子需要為自己的關係做出許多調整,韓秀英很驚訝金獨子居然會答應對方的要求。

她能預見這段關係將充滿挑戰,但仍說道:「劉衆赫那傢伙比你之前的對象好多了,這對你也許是件好事。」

金獨子沒有回覆,他一口氣喝完杯子裡的咖啡,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門口走去。

「我出去抽根菸。」
韓秀英朝著他的背影喊道:「金獨子。」

金獨子揮了揮手:「我知道,我知道。」

韓秀英在內心嘆著氣,最終沒再嘗試,只是說道:「你今天抽的太兇了,混蛋。」

Note:怎麼都4w字了他們才剛要交往......

註:
Friends with benefits:它用來描述一種關係,雙方保持友誼但也有性關係,不涉及戀愛或長期承諾。
其實就是砲友,但我更喜歡直翻成方便的朋友。
  • 那個「銀行家」是阿謀嗎?XD +5
  • +5
  • @omitaboo ......您是偵探系畢業的嗎?! 我是真的很想讓阿謀當那個銀行家,也是以阿謀的性格去寫這個角色 但阿謀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所以還在糾結要不要模糊描述,讓大家自由選擇是否代餐
  • @asdfghjkl8147 感謝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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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先生的茶壺@uid_30967
Chapter13. 忠實讀者 Reader

劉衆赫回到學校後上了一天課,回到住宿後簡單吃了飯,又打開遊戲直播。
他這次學乖了,手機提前開了勿擾,以免又收到金獨子的『騷擾簡訊』。

但一直到深夜下播,金獨子居然都沒有傳訊息過來。
睡前,劉衆赫翻看著手機,反覆確認沒有未讀通知。考慮到他們今天開始『正式交往』,他對此很難說完全不介意。

他猶豫再三,最終只傳了一句『晚安』給金獨子,接著強迫自己扔下手機上床睡覺。

隔日,時間又來到了周末,昨日傳給金獨子的訊息仍未顯示已讀,劉衆赫克制自己直接打電話過去的衝動。
——他並不打算在交往初期就把人給嚇跑了。

劉衆赫洗了澡,在接近中午時才慢悠悠地到校園打球。
聖誕節剛過,緊接著又快到跨年,學生們大多都出去狂歡了,此刻的校園顯得冷清許多。

球場上,金南雲姿態隨意地朝著籃框投了個三分球。
他與劉衆赫同一個籃球隊,身材高挑,染了一頭銀色頭髮,說話狂妄又自大,卻帶著幾分地瀟灑,意外地與性格截然不同的劉衆赫交情不錯。

「嘿!」練完球後,金南雲上前搭著劉衆赫的肩膀,問道:「今晚10點上線練槍?」

他與劉衆赫同樣喜歡玩射擊遊戲,金南雲風格張揚、橫衝直撞,正好適合作為劉衆赫的掩護,平時兩人時常一起組隊。

劉衆赫打算打完球後直接到金獨子那裡,他回想了一秒金獨子的筆電規格,搖頭道:「沒空。」

「女人,哈?」這已經是金南雲近期第五次被拒絕了,他搭著對方的肩,拍了拍對方的胸口,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笑容,調侃道:「她們總是無法理解男人的快樂。」

劉衆赫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他揮開金南雲的手,卻沒有反駁,只是糾正道:「不是女的。」

金南雲本來還想再搭劉衆赫的肩,聞言一僵,連忙把手放下來,不敢相信地說道:「不是吧!這若是讓學校那群女人知道了,她們可要心碎了!」
「那與我無關。」

金南雲習慣了劉衆赫的脾氣,他聳了聳肩,退了幾步,用衣角隨意地擦了擦汗,又拾起地上的籃球。

「行吧,他叫什麼名字?」他將籃球拋了拋,問道:「跨年那晚我打算在家裡舉辦派對,你可以跟他一起過來。」

金南雲的住所與劉衆赫相隔不遠,都是在康乃爾大學附近的獨棟建築。
他一個人住,朋友又多,便時常在家中舉辦派對。聖誕節他也曾邀請過劉衆赫,但被對方以『有約在先』拒絕了。
他也猜到了劉衆赫當初拒絕他的原因,多半就是因為有了男友。

劉衆赫想了想,金獨子一向喜歡派對,於是點點頭:「我會問他,他叫金獨子。」

金南雲愣了愣,總覺得這名字怪耳熟的,但他沒有多想,只是對劉衆赫說道:「那就到時見了!」

◊ ◊ ◊

「跨年派對?當然要去!」

傍晚,劉衆赫到了金獨子家中,告知他金南雲的邀請。

康乃爾大學離曼哈頓需要至少三小時的車程,劉衆赫與金獨子時常來往對方家中,但兩人幾乎沒為此抱怨過。

後天就是2024年的最後一天了,金獨子正煩惱要去哪裡跨年。
以往金獨子多半會找個喝醉後會有人能把他撿回去的酒吧,狂歡一夜之後隨便在某個人家裡醒來,接著再被韓秀英接回去一通臭罵。

但今年,他有了新的男友。
明明他們做的事與以往並沒有不同,但身分轉變至今仍讓他感到相當奇怪。

昨晚劉衆赫的訊息通知跳出來時他還沒睡,而是正在與那天稍早的訪談對象聊天。
這讓他莫名感到心虛。

他並沒有出軌,金獨子告訴自己,那只是朋友間的聊天而已。
然而他仍是沒有立刻回覆劉衆赫的傳訊,只因擔心對方會詢問自己正在做什麼。

好在,今晚劉衆赫並沒有詢問他為什麼昨天沒有讀他的訊息。

兩人一起待在廚房,劉衆赫嚴正拒絕了金獨子做飯的提議,自己動手做了一頓簡單的料理。

他們難得沒有花上整晚時間做愛,而是趴在床上聊天。

劉衆赫來金獨子家已經很多次了,他注意到金獨子書房除了詩集之外,最多的就是韓秀英寫的小說。
金獨子把韓秀英的小說放在書櫃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再用一些藝術品做遮掩,但那些書佔據了整整一排書櫃,保存得相當良好。

金獨子注意到劉衆赫的疑惑,解釋道:「秀英偶爾會來我家,這是為了不被她發現。」

劉衆赫相當驚訝,他時常聽見金獨子與韓秀英拌嘴,調侃對方是沒有名氣的三流小說家。
劉衆赫並沒有看閒書的習慣,也從未去搜尋過韓秀英的小說。

「秀英的小說在一些族群中其實相當受歡迎,」金獨子笑著說道:「她很有才華,我一直是他最忠實的讀者。」

金獨子從書櫃裡拿出幾本精美書封的書籍遞給劉衆赫。

「我甚至有她所有精裝書,那東西可不好買。」金獨子得意的看向劉衆赫:「那時她要送我,被我拒絕了,她以為是我不喜歡,還氣得要命。但其實是我自己跑去買了,你可別告訴她。」

「為什麼?」
「書迷買書支持作者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秀英的小說很好,無論她寫什麼,我都會一直看下去的。」金獨子眼神柔和的撫摸著書皮

劉衆赫想到他與金獨子初見時,對方便是與韓秀英同行,他也知道金獨子平日時常跟對方一起在咖啡廳裡寫稿。
比起自己,韓秀英是更懂金獨子的那個,而劉衆赫並不喜歡這個認知。

「你跟韓秀英,是怎麼認識的?」

金獨子捏了捏下巴,想了想。

「我還沒逃家前就認識秀英了,我在學校裡總能吸引一些校園惡霸,所以......」金獨子聳了聳肩:「我總在逃學,在街上遇到同樣翹課出來的秀英。」

劉衆赫靜靜地聽著金獨子說著那段過去。

韓秀英的家庭非常嚴格,高中時便將她送去一所位於郊區、擁有百年歷史的天主教女校就讀。校園紀律嚴格,要求學生必須「貞潔」、「謙卑」、「服從」,院長古板又嚴厲,並且有非常嚴格的宗教規定。

而韓秀英遠遠稱不上好學生,她與學校的女同學談戀愛,寫一些不被學校允許的小說及文章。以至於她時常被禁足,以及被要求抄寫聖經。

所以她總在翹課,便是在翹課的時候認識了金獨子,兩人幾乎是一拍即合。

也是在那時候,韓秀英看見了金獨子身上的傷,知道了對方在學校及家庭的生活。
再後來,金獨子在韓秀英的幫助下逃家,來到了紐約。

「我離開家那天,秀英說了會來紐約找我,她也真的做到了。」

韓秀英討厭的向來不是學習,而是學校的制度。

高中勉強從天主教學校混畢業後,韓秀英一成年就無視家人的反對,獨自一人跑到紐約找金獨子,那時金獨子早已開始工作。她便借住在金獨子家裡的沙發,靠著打工,自學一年後獲得了哥倫比亞大學文學系的獎學金,一邊學習,一邊開始她的作家生活。

「秀英和我不同,總是向前看。」金獨子將手中的小說放回書櫃中,「我很羨慕,她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

劉衆赫安靜地聽著,這是金獨子與韓秀英兩個人共同經歷過的過去,他知道韓秀英在金獨子永遠有一個獨特的地位。
也是衆赫很難、大概也永遠撼動不了的地位。

此時,劉衆赫看到一個陳舊的盒子被塞在小說旁的角落。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打算拿起來查看。
這幾天他時常在金獨子家裡翻看東西,金獨子從未阻止過他。

但此刻,金獨子按住那個盒子,對劉衆赫說道:「好了,今天的參觀到此結束。」

劉衆赫不喜歡金獨子家裡總是有股煙味,於是陪著對方到陽台抽菸。
半夜的曼哈頓與劉衆赫所住的地方截然不同,街道上仍有許多人——大多是醉的,他們在柏油鋪成的路上高聲唱歌,或是叫囂著什麼。

回到了床上,劉衆赫注意到金獨子的藥依然放在床頭櫃上,但對方並沒有吃,直接上床去,熟練地窩到了劉衆赫懷裡。

當兩人都沉沉睡去後,金獨子的手機亮起。

『今天也是一個人?睡了嗎?』
『明天能見面嗎?』

『我很想你。』

---

大家好,這裡是茶壺。想了很久還是決定開一個紐約paro的心得表單

在《支配慾》非常受到歡迎的前提下,寫《Kiss me hard before you go》這篇對我來說壓力非常大

畢竟在非原作框架下的同人文接受度本就比較低,所以這篇的人氣上從最初開始就是完全不能比的

但我非常喜歡紐約背景下的大家,希望讀者們也能跟我一起,跟著角色們一起探索這個迷人的城市

跟《支配慾》一樣,這次也希望能回饋追連載的讀者

雖然沒有辦法保證會出本,但我會努力寫的!

心得表單連結:https://forms.gle/XfAfRyrzptkq5WJz5

歡迎來噗浪跟我聊天:https://www.plurk.com/miss_teapot

  • 想問還會更新嗎嗚嗚嗚嗚 +5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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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很喜歡作者筆下的大家,即使角色們展現著不同面向,但感覺裡面的靈魂依舊是那些角色們。 真的很喜歡作者的文筆,很希望作者的連載能再開,出書後也會購買支持的! +5
  • 真的好好看…很細膩的情感刻畫 角色的靈魂在用不同的方式活著😭 請問老師還會更新嗎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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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先生的茶壺@uid_30967
Chapter14. 跨年派對

  星期二,跨年當日下午。

  金獨子剛結束了一場不愉快的採訪,那名採訪對象似乎聽說了一點關於他的故事,認為自己會與任何採訪對象約會而糾纏不休。金獨子雖然總自稱享樂主義者,但他並不是不挑對象、毫無原則的花花公子。

  『自以為是的右派瘋子,一邊高喊著純潔傳統,一邊腦袋裡惦記著的無非還是胯下那些操蛋事。』金獨子狠狠抽了一口煙,用充滿諷刺的口氣對著電話中的劉衆赫抱怨:『他們就是一群婊子養的,爽完後穿上褲子,轉過頭就會對同志發表高見,偽善!』*

  『注意語言,金獨子。』劉衆赫幾乎是習慣性地糾正
  金獨子此刻煩的不行,語氣尖銳地質問:『哦,所以變成我男友之後,你連我怎麼說話都要管了嗎?』

  劉衆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說道:『你只是在遷怒。』
  『我就是在遷怒。』金獨子回得理直氣狀

  劉衆赫嘆了口,妥協道:『你想要什麼?』
  金獨子就等他這句話:『今晚派對你得擦跟我一樣的香水。』

  『......我不喜歡花香。』
  『放心吧,寶貝,我帶男香過去。』

  劉衆赫雖然不怎麼喜歡香水,但也不至於到討厭,於適應了下來:『好吧。』

  『太棒了,晚上見!』
  『嗯。』

  掛了電話後,金獨子又打了通電話給韓秀英。

  『秀英啊,你今年跨年跟尚雅一起過嗎?』
  『沒錯,所以我警告你別大半夜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金獨子咯咯笑著,這種事他還真沒少幹過,他對韓秀英說道:『今年我跟衆赫一起過。』
  『嗯,知道了。』電話那頭的韓秀英將棒棒糖咬得喀喀響:『總算有人接收了你這個大麻煩。』

  『噢——親愛的,」金獨子故意說道:「不用感到寂寞,我永遠都是妳的大麻煩。』

  「操你的。」韓秀英豪不客氣地掛了金獨子的電話。
◊ ◊ ◊

  掛了電話後,金獨子翻看著手機。通話紀錄中,上頭一組沒有名字的號碼反覆出現,那是金獨子的一個採訪對象,一個體面的紳士,一名銀行家。

  兩日前的半夜,在他與劉衆赫入睡後對方傳來幾則鐵定會影響兩人關係的訊息。
  金獨子醒來後趁著劉衆赫準備早餐時把訊息刪除了,但對方並沒有放棄,依然不時打電話或者傳訊息過來。

  這讓金獨子感到相當苦惱,理智告訴他應該要封鎖那支號碼,卻遲遲沒有真的行動。韓秀英說的沒錯,他是該好好處理他的感情關係。

  他一向不擅長處理這類關係,只好將此事暫時拋諸腦後。他想著今晚的派對,他將以劉衆赫男友的身份前往,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他先是前往劉衆赫家中,直到傍晚才一同前往金南雲家中。
  他本想那件穿破洞牛仔褲去,韓秀英雖然批評那像婊子才會穿的,但金獨子相當喜歡,那讓他的腿顯得格外修長,只要穿著它,幾乎沒有他搭訕不到的人。

  然而劉衆赫不准。
 
  「我的新男友可真是個控制狂。」他嘟嚷著,卻依然換了普通的牛仔褲
  穿著普通黑襯衫的劉衆赫手插在口袋看對方換衣服,回道:「隨你怎麼說。」
  
  距離劉衆赫住宿幾條街外的典型的美式房屋內,現代的系統性裝潢此刻掛滿了氣球及彩帶,搖滾樂震耳欲聾,與家中的牆壁產生微妙的共振,彷彿整間房子都跟著音樂起舞。長桌上擺置著各種零嘴、洋芋片、薯條以及酒類。
  男男女女的大學生擠滿房子各個角落,有些畫著浮誇的濃妝,穿著十分鮮艷火辣,他們聊天、大笑,隨著音樂舞動身體。

  金獨子今日穿著一件畫著塗鴉的Over size T-shirt,看上去活脫脫就是個大學生。他拉著劉衆赫的手,興致高昂地穿梭在人群之間。身為一個閱歷豐富的專欄作家,除了他與韓秀英在『冥界』酒吧舉辦的小型派對外,他也時常進出各種派對,但那大多在某個豪宅、某個高級俱樂部、或是某個會員制酒吧。

  那些派對大多都有著背後的目的,為了人脈、為了募款,這並非壞事,他也確實享受其中,但這種明明互不相識,卻不為任何目的,只為了快樂以及活在當下的純粹感是他許久未曾體會過的感受。
  
  「劉衆赫!」

  染著一頭銀色頭髮的金南雲手拿著一杯啤酒,鑽過人群來到兩人面前。他穿著比平時上課時更高調的銀色襯衫,襯衫大敞,只鬆鬆扣了幾個扣子,脖子上叮叮噹噹掛了好幾條銀鍊,手指上則帶了許多造型前衛的戒指。

  「真高興你來了,兄弟。所以這就是你男友?」他先是習慣性地在劉衆赫胸口拍了一下,接著轉過頭看向金獨子,隨即驚呼出聲:「是你?!」
  「金南雲!」金獨子也指著對方,驚訝道
  
  劉衆赫挑起眉:「你們認識?」

  他知道金南雲交友廣闊,也知道金獨子在紐約住了許久,卻沒想過兩人居然認識。

  「這傢伙以為我是個基佬,覬覦過我的屁股!」金南雲拉過劉衆赫,在金獨子來得及阻止之前告狀道
  「我操你的!你個直男沒事去同志酒吧做什麼,承認吧,你就是個深櫃!」金獨子幾乎是立刻回嘴,他語速急快地說道:「我那時候喝醉了,跟朋友玩真心話大冒險才挑上你的,放在平常,你以為我看得上你這張臉嗎?」

  金南雲一聽金獨子嫌棄他的長相,立刻跳腳,「操你的金獨子,你看不起我這張帥臉?」
  「帥?照照鏡子吧,金南雲!」金獨子哼笑了一聲:「你這個人就是欠人操,即使知道我是男的,當初不也興致高昂嗎?你那時候還......」
  
  「你們兩個做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斷了兩人的爭吵,較平時低沉許多的聲音在吵鬧的屋裡卻異常清晰,金雲南與金獨子像是兩隻被拎住後頸的貓,縮起肩膀,雙雙望向劉衆赫,只見對方的臉陰沉得可怕。

  「你們兩個做了?」劉衆赫又問了一次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沒有!」」

  劉衆赫哼了一聲,瞪了一眼金南雲,大有之後再找他算帳的含義在,拉著金獨子的手越過對方,來到了客廳。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神情不善地瞪著旁邊不斷旋轉的黑膠唱片,活像與那不斷播放搖滾樂的裝置欠他幾百萬似的。

  金獨子乾笑一聲,略為心虛地坐到他的身旁,試探性地拉著對方的手說道:「我們那時候都醉了,不過是稍微調情了一下罷了。」

  劉衆赫沒看他,但也沒有甩開金獨子的手。

  「你生氣了?」金獨子試著說服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且我們也沒真的做什麼......你相信我的吧?」
  「......給我點時間。」劉衆赫垂下眼沒正面回答,只是說道:「我想自己待著,你一直很期待這個派對,你去玩吧。」

  金獨子聞言揚起一邊眉毛,他是期待這個派對,但期待的是與劉衆赫一起享受它。但他最終什麼都沒有說,直接離開了。

  劉衆赫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靠在沙發上吐了一口氣。他感到失望,又感到懊惱。
  明知金獨子才剛答應與他交往,他並不擁有、也無權擁有這個人的過去,但他依然感到失望。
  
  少了金獨子,所謂的派對只是一場充滿哄笑及酒精的吵鬧場所。這不是他期待的派對,他本想著能將對方介紹給熟悉的朋友們,向他們宣布這段關係,甚至期待金獨子能拉著他在跳幾支舞——即使劉衆赫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

  但他終究搞砸了一切,金獨子剛才離開時甚至沒有給他一個吻。

  劉眾赫拒絕了所有來搭訕的男男女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著悶酒。他酒量雖然不至於像金獨子那麼差,但也並非如劉尚雅那麼能喝。但他似乎不在乎,一杯接著一杯,直到沙發前的矮桌幾乎要堆滿酒杯。

  「我收到一堆投訴,向我抱怨這裡明明有個帥哥,卻只喝酒不給邀舞。」

  劉衆赫抬起頭,看見了金南雲,對方做為派對主辦人似乎玩得相當愉快。他的襯衫比早些時候歪了許多,脖子上多了幾個口紅印,臉紅通通的,顯然喝了不少。

  「我剛剛看到金獨子,他顯然比你知道派對是做什麼用的。」

  劉衆赫沒搭理他,又喝了一口酒。金南雲繞到他的身邊,一屁股坐到身旁的位置上,雙腿搭在沙發前那張滿是酒杯的矮桌上。  

  「我說兄弟,你真的覺得你們適合嗎?」金南雲說道:「如果想尋求刺激,我沒有意見,但如果你想找個穩定的關係,他不適合你。」

  劉衆赫停下動作,瞪了金南雲一眼:「與你無關。」

  「是與我無關,」金南雲聳了聳肩:「但我來是想告訴你,有人帶了大麻,金獨子吸得有點嗨,不久後可能連自己坐在誰身上都不知道了。」

  劉衆赫倏地站了起來,踢開金南雲礙事的腳:「你讓人帶大麻來你的派對?」

  金南雲愣了愣,隨即露出個微妙的眼神,劉衆赫不喜歡那個表情,他時常在金獨子臉上見到,那是『這在這裡很常見』的表情。

  「真抱歉,兄弟,」金南雲收回腿,托著腮看著對方:「我是個追求自我的大學生,不是個八十歲的古板老教授。」

  劉衆赫早已沒心思理會對方的調侃,他繞過金南雲,在一群群人潮中尋找起熟悉的身影。

*註:紐約時報的政治立場偏左,金獨子為紐約時報的專欄作家,並且身為男同志,為了合乎邏輯將他的政治立場設定偏左派,與作者本人的政治立場。
左派:自由派,美國代表政黨:共和黨
右派:保守派,美國代表政黨:民主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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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跑去其他圈子浪了,這篇還是會努力更新的

謝謝大家的詢問跟等待嗚嗚嗚嗚QQ

  • 嗚嗚嗚嗚好好看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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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嗚隔了好久才來看老師的文筆還是好好!!!! +30
  • 太太喔~~~我需要糧~~~😭😭😭 +1
  • 時隔這麼久複習一下還是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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