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王VRAINS│了遊] 潮聲共鳴[G](01)
1F1、此文有大家都知道的了遊聲優雙雙「掉手機」梗。
Ai:你們不要把角色和聲優混為一談
但我也必須承認,最後寫著寫著手機這件事也逐漸不重要了(爆
感謝閃退醬陪我一起聊天,這倆運囚真是永遠在做值得吐槽的可愛事情XD
如果大家準備好了就into the vrains吧!
【YGO VRAINS│了遊】潮聲共鳴【1】
《上車了,你在哪裡?》
在這個高科技城市Den City的新城區與舊城區的交界之地,一座噴水池靜靜地鎮立在石砌的地磚上。
雖然外型古樸而不突出,卻是這片區域的重要心臟,附近休憩的老人家們聚在一起閒話家常,每一次水花的飛濺至一磚一石似乎都承載著當地人的回憶和情感,讓他們如數家珍的回味著。
而距離這幾個閒聊的老人家數步之外。
藤木遊作靜靜地坐在水池的邊緣,一下又一下的用著那雙舊球鞋摳著腳下的碎石,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捏著石製水池的邊緣,他今天難得沒有穿著一貫Den City高中的制服,而是選擇了一身便服。
他不時瞄了瞄遠處的大鐘,只感覺時間彷彿黏著般凝滯,要不是身後的水花一直不停在流動,他都懷疑是不是連自己的心跳速率都不太正常,才會患得患失。
期待著那個人的到來,卻也擔心著剛才已默默搞砸的「意外」會給今天的見面帶來未知的變數,如果不是還反覆著咀嚼三點,就無法從這重複的行為裡得到一些穩定的力量──
第一點,Den City平時的治安不算差,應該很快會被送去派出所或是服務櫃檯。
第二點,在這種尚未會合的情況下,如果隨便亂移動,可能會更容易與對方錯身而過。
第三點,不會有事的...自己能感受對方的氣息,一定──
劈啪!
還沒真正描述完這一回的第三點,如同一道閃電貫穿腦海的激靈,他肩膀微微一震,一雙翠綠似是被觸動的瞇起──以往那在LINK VRAINS可能代表危機與惡兆──但此刻的Link Sense彷彿是冬日時柴薪燃燒發出的輕柔聲般令人安心。
遊作的視線在前方的盡頭搜尋了一會,果然看到了隱藏在人群中那夾雜著一絲群青色調的白色腦袋。
儘管鴻上了見的視線還沒落在這裡,這一刻卻已讓遊作懸在半空中的心稍稍鎮定。
他連忙起身,朝著前方那心心念念數個月的戀人所在之處前進。
「了見!」
藤木遊作在現實裡的人設根據某些不具名的同學評價:「冷淡少言,老在睡覺、無精打采。」
但今天這些形容恐怕通通要被打臉,且讓前來赴約的鴻上了見下意識幾乎要轉身後撤──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戀人一臉魄力極強──猶如身在LINK VRAINS的數據風暴中也不退卻地朝他逼近!
在真實世界中沒人希望直接被撞倒在地上讓腰椎和臀部痛上整整一週,但出於對少年的關心──是,了見曾有點自暴自棄的想著自己真是永遠無法忽視藤木遊作,於是他收回想要迴轉的右腿(天知道為了抵銷過往被Playmaker追著糾纏的種種肌肉反射記憶他幾乎要抽筋了),用作其全身的支點,稍微使力穩住那明顯已經藏不住心慌意亂的少年。
「怎麼急成這樣?」一邊詢問一邊撫平遊作蹙緊的眉頭。
「了見!(借我你的)手機!!」少年喘著粗氣,不顧形象的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那聲勢頗有Playmaker當年把Revolver拍進牆壁裡的氣魄。
「欸?」
✖✖✖
如遊作所說,他將手機丟在了剛搭乘而來的電車上了。
少年因為被擠在擁擠的交通工具裡,猜測那支習慣性塞在褲子後側口袋裡的手機就這樣被「離家出走」了。
剛剛坐在水池邊時心裡一整個七上八下,就擔心萬一了見打過來時無法接聽。
「平常你不也是會搭電車上學嗎?」難道就沒發生過這種事?
「...牛仔褲的口袋太淺了...」這條還真的是為了今天特別買的。
「...確定是掉在電車上而不是其他地方?」了見冰色的眼睛如同在打量一隻突然於自己眼前習得煎熱狗技能的貓,太神奇了,真不像你會做的事情啊藤木遊作...
「下一次我真該送你一條手機用栓繩?」習慣性用著那種慢悠悠卻帶點輕微揶揄的語氣,了見將手探進休閒風格的西裝外套內袋,想掏出自己的手機借給遊作。
「我要上車前有在月台上給你發訊息,你沒看到嗎?」
「手機好像有震動,但還沒來得及查看。」
了見回憶著剛坐上車時的記憶,一邊持續翻找,但隨著越深入摸索,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三個色階。
「了見?」遊作疑惑的盯著他那埋進外套裡久久拿不出來的手。
平常在網路上殺伐決斷、滅伊格尼斯時雷厲風行,面罩被打碎也面不改色的漢諾首領──一雙眼睛不由自主往旁邊飄,其中的慌亂在少年直白的目光中被解析的徹徹底底。
✖✖✖
鴻上了見今天是搭著Specter駕駛的汽車過來的,他本人不習慣搭乘現在普遍由純AI人工智慧操作的無人計程車。
再說他這車是父親以前留下來的超級老古董,系統根本也無法兼容現在的高科技AI,定期的維修保養更是必不可少。
他今日本來想在與少年見面前,親自把這台車送去保養廠,再搭地下鐵去和遊作見面。
但貼心的輔佐官提出由自己來開車送去,然後在靠近舊城區的目的地附近讓上司下車赴約。
「Specter,這是我們難得有時間待在陸地上的時候,你不應該把時間都花在我身上。」
了見本質上是個不太會主動麻煩下屬的人,能自己動手的事就自己完成是他自幼養成的獨立習慣。
另外他的輔佐官根本尚未到考駕照的年齡也不是他擔憂的事情,Specter自幼就心靈手巧,快艇開的比自己還穩。
Specter表示您跟我客氣就太見外了。
「了見大人,如果您允許的話,那我希望稍後可以順路去探望家母的『親戚』。」
要拜訪「親戚」不能沒有伴手禮,所以順道借用了後車廂放置堆肥和鏟子與水管,雖然Specter往車裡搬那些東西時,乍看之下很像要去執行什麼●人棄●但實則是健康的植樹活動。
嗯,至少他還是很欣慰Specter平日裡有這些「有益身心」的休閒。
儘管任意評價他人的喜好不是有教養的行為,但相對於和幾個Blue Angel鐵粉的漢諾騎士組什麼粉絲後援會,這興趣好多了。
總之,他肯定是在與Specter閒聊的過程裡,把自己的手機「落」在了車上。
遊作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之人,一臉活像親眼目睹了鴻上了見也把熱狗紙塞進嘴裡的表情。
「...是我的疏忽。」
對已經造成的失誤沒理由辯解。
不過因為是掉在自家車上了見不算很擔心,那家保養廠很專業,撿到客人的東西也會收好歸還,自己的手機更是上了無數的加密,一般人破解不了。再不濟如果Specter發現了也會第一時間替他收起來。
但就算手機安全的問題得以解決,對於平時習慣於掌握一切事態的了見來說這讓他有些懊惱,自己是不是太鬆懈了?
還是最後一次下線時的Flashback至此依然在影響他的判斷力?
本日算是嚴格意義上,他和遊作兩人確定關係後,「首次」於現實中碰面。這個不太完美又詭異的約會開場讓他太陽穴一下又一下神經質的跳動。
青年為了暫時轉移自身這有點丟臉的現況,選擇反問還一臉震驚的高中生:「你的手機應該有安裝定位的APP?」
「...嗯,是我自己寫的程式。」
遊作那隻手機不算很新的型號,裡頭的東西也很少,除了原廠本身就有的軟體,也只額外安裝了定位程式與一個用於聯絡的功能、通訊錄裡也沒幾個熟人。
而裡面最有價值的「檔案」大概是與了見聊天時(遊作自己偷偷錄下)的錄音檔,睡前拿來聽比白噪音還有效。
他把那些音檔至少用三層加密鎖住,用心程度被曾經親身領教過那「扣留人質」手段的Ai評價像是年幼的孩子得到了珍貴的東西,深怕別人窺視他們的寶藏。
明明以往社交於遊作而言是近乎無用且充滿負擔的事情,曾經可以為了SOL的情報在決鬥部的社團活動上投入時間,結果換來財前葵那陰陽怪氣的提示不用為了接近自己兄長浪費時間。
這些藏於言語和表情之後變得複雜的社交資訊極度耗能,導致當天必須多塞兩份濃郁起司熱狗麵包才能補足。
結果交往後反而會因無法在現實中與鴻上了見互動而難受。
相較於LINK VRAINS裡的Revolver那傲慢與狠戾的重音,他戀人現實中的嗓音沉穩自持,彬彬有禮卻疏遠,且只有在兩人私下的交談時,磁性的尾音和不經意間從喉間溢出的輕笑,對藤木遊作來說具有安定心神的吸引力,那是橫跨了十年光陰,他生命中唯一渴求之物。
「現在如果有決鬥盤...」
兩人看了眼彼此空蕩蕩的手腕不禁嘆氣,偏偏今天不戴決鬥盤是兩人都有的共識,今日約會的本意不是決鬥,自然也並沒有進入LINK VRAINS的計畫。
丟了手機又是意外的插曲,如果想埋怨可能都會顯得蒼白。
目前了見的決鬥手環正擱在星辰大道邊屋子裡的工作檯上,遊作的實卡收納式決鬥盤此刻亦放在自己家裡的安全櫃裡──單趟車程大概要一個小時。
兩個技術高超的駭客,平時不是順著人家網路去揍人,就是去癱瘓人家網路設備,現在這算是什麼報應?
受困於這種沒有聯網與通訊設備的狀況簡直像是瞬間穿越蠻荒時代亦或是摔落杳無人煙的荒島,一身技術無用武之地。
「哈...咱現在這樣還真是『命運的囚徒』了。」
了見自嘲的用有著紋身的那隻手遮住眼睛,一臉生無可戀的嘟囔。
我還以為你會說「通訊的囚徒」...之類的?
遊作看了看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明明算不錯的天氣,天時地利都人和(?)但為什麼一開局就是丟裝備的Hard模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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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能陪我聊了遊(比❤️)
說起來距離開播已經過了7年了依然沒有Vrains漫畫是我永遠的不平衡!!!
[遊戲王VRAINS│了遊] 潮聲共鳴[G](02)
2F【YGO VRAINS│了遊】潮聲共鳴【2】
「先去找個公用電話。」
雖然這是個令人困擾的情況,但既然兩人已「會合」,那接下來就從根本處理吧。
幸好他倆選擇碰面的地點是介於新城和舊城區的交匯處,要找到公用電話應該相對容易,在新城區時全城Wi-Fi的覆蓋更完善,還有隨處可見的電子設備充電站,新城區的市民幾乎不考慮手邊沒有3C產品的情況。如果是攜帶著SOL技術社出品的決鬥盤用戶,也可以用決鬥盤內建的聊天功能傳訊息給有LINK VRAINS帳號的親友。
天知道這兩個在LINK VRAINS叱吒風雲的駭客竟有一天會因丟了手機淪落到要到處找公用電話亭。
摸出口袋裡的零錢,遊作思索了一陣才回憶起要撥打的號碼是幾號,自從手機發明出現在這世上以來,人們似乎也逐漸失去了背那一長串數字的能力。
他一邊撥一邊想著草薙桑今天應該會在Public-Viewing開店吧?
隨著漫長的等待接通,終於撥通了草薙翔一的手機。
「──草薙桑,是我。」
「遊作?這是什麼號碼啊?出了什麼事嗎──您的找零,歡迎再次光臨!」
接通後的聲音有點悶悶的,背景音卻很吵雜,他猜想草薙大概是騰不出手才把手機夾在肩膀與耳朵之間一邊找零錢給客人一邊回覆。
等忙碌的成年人聽完了緣由也不禁感嘆不像你會做的事情啊遊作。
「──遊作,我查完之後把結果直接發到你、唉我在說什麼你現在沒有手機,還是說我發到鴻上君的手機裡──喔不好意思啊客人,店裡零錢不足了,請稍後再過來。」
遊作捏著話筒默不吭聲。
他聽見了草薙哥向客人解釋了一個理由表示要暫時休店一會兒,接著是熟悉的門窗拉下的聲音。
「還是說你還沒有和鴻上君碰面,現在已經快下午一點了欸?」
「...」遊作看向身旁又往投幣孔補零錢的了見,一時之間還是有點遲疑該不該把對方也丟了手機的事情告訴草薙,人都有自尊心,他想了見大概不想被太多人知道今天這種不像平常人設的冒失行為。
「唉、算了,那遊作你別掛電話,等我幾分鐘。」作為成年人兼一向心細的搭檔,草薙翔一儘管困惑著遊作突如其來的漫長沉默,但也不追問,這是兩人合作多時給彼此的隱私與信任,隨即就是一陣熟練的劈哩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以前兩人搭檔時,Playmaker要潛入的地方可不止像SOL的數據庫這種虛擬地點,還有「現實」中一些可能隱藏情報的場所,作為幕後的角色常必須靠著遊作手機上的定位,適時提供必要的支援或破解。
「喔,查到了,根據定位手機正在旅客服務中心裡,今天登記的失物紀錄裡的確有人拾獲你的手機送過去了,遊作你要現在直接去取嗎?」
隨後兩人又交談了一陣子,草薙掐斷了手機,看向螢幕上那個標誌著遊作手機位置的標示不禁莞爾,印象明明以前只是一個最普通的藍色箭頭圖標,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換成了一隻黑色的小鯨魚貼圖做成的標誌。
想到那往常一臉鹽的高中生自己默默把圖標換掉的舉動,一切一切真不像你平常會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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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查到了,現在就去這個服務站吧。」
了見尋思剛草薙報出的站名距離這裡大概要坐五站吧,正想掏出手機查發車時刻表時不禁鄙視自己的反射動作,醒醒,現在沒有手機,沒法上網,乖乖走去車站看時刻表吧。
「了見,那你自己的手機怎麼辦?」
「...Specter一向細心,應該早就處理好了。」說完他抓起遊作的手準備去車站:「走吧。」
遊作斟酌了一會,否決了這個提議,他豎起一根手指:「我覺得可以不用現在就去拿手機的理由有三,第一點,現在已知道手機是安全的。第二點,現在我們不知正確的發車時間還要跑去車站會很耗時,第三點....」
了見等著他說,遊作卻停頓了好一會,久久第三隻指頭才舉起,再次開口時聲音變得有點小:「...第三點...這一週是你難得會待在陸地上的日子...我、完全不想浪費...想盡可能、多花點時間與你相處...」
隨著腦內電流的啪嚓一聲,宛如灌下酒釀飲料時的暖烘烘與暈眩,了見這才聽清了遊作想表達什麼。
這段遠距交往的時間裡了見也算好不容易的習慣了遊作常常突然之間的無預警「告白」。
這孩子似乎從沒有檢討過自己說的話有何不妥。
《...想繼續...不只是在LINK VRAINS裡...而是在現實裡...》
上次在LINK VRAINS中最後分別時,留在胸膛的觸感是Playmaker膠質手套擦過的微顫,伴隨著聲音久久無法散去──然而,無論是在網路上模擬的虛幻外貌,還是平時透過電話傳遞的聲音,都無法與現實中的藤木遊作相提並論。
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的高中生,明明面帶一本正經的表情,但那稍微泛紅的耳朵卻透露出內心並不是完全如看起來那麼的鎮定。
他的嘴唇不停地開合,講述著頭頭是道、邏輯嚴謹的話語,這些揉合在一起使人心癢難耐──這種真實的反差比起虛擬世界裡更加生動...更加迷人...
真是太犯規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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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算是個過度章節,我知道卡在這裡有點奇怪,不過下一章感覺一氣呵成比較適合。
順便好奇問問大家,戶外約會的時候除了吃東西或打牌,都做些什麼活動比較適合啊wwwww
[遊戲王VRAINS│了遊] 潮聲共鳴[G](03)
3F【YGO VRAINS│了遊】潮聲共鳴【3】
在新城區,街道上盡是高科技公司和金融大樓,人們匆忙地穿梭於人工智慧管家SOLtis和智能服務之間,生活節奏快速而高效。
而舊城區,則充滿了悠閒和熱情的氛圍。人們在街頭巷尾悠然閒步,嘻笑著交流著彼此的生活點滴。
「我好像還沒問你,為什麼要選擇這裡?」話語中帶著一絲試探。
畢竟平日他們的時間總是很難湊上,平時在網路上見面連要去哪個區域都決定得挺倉促。
「從『Den City推薦地點50選』裡面用程式抽的。」
「...」
了見輕抬了一邊的眉,嘴角似乎也微微一沉,顯得有些無語,倒也不是失望,而是因為高中生某些時候的遲鈍也在預料之中,只是鑒於兩人最後一次下線時的「狀態」──了見總有小小的好奇遊作會有別的什麼「意外」給予自己...
事實證明,(掉)意(手)外(機)是發生了,但自己確實是想太多了。明明自己比遊作年長,一度卻藏不住那份隱約的期待。
感情總是會讓人逐漸失去克制,讓自認為冷靜的人也不免生出種種奢求。或許自己比遊作所認為的還要不成熟。
「──特色介紹裡寫著有街頭表演和小吃與藝術步道...等。」高中生照本宣科一字不漏的語氣很像是遊樂場門口放置的語音系統,還是沒搭載AI的那種。
「你以前來過這裡...?」
了見打量了一番兩人所處的位置,除了主要道路和剛剛匯合的廣場較為寬敞外,大多數都是偏窄小的舊巷弄。在這些巷弄中,可以看見一些獨具風格的小店招牌,家庭式的小酒吧、花店,還有一些應該是藝術家開設的小工作坊。
他的幼年時光結束的很早,發生了那些事情後,就注定了他整個戛然而止的童年至青春期的的活動範圍被侷限在網路世界和那座濱海的建築裡。他是知道這個地方,但實際上沒真的來過。
「很久以前。」遊作指了指,「介紹裡有提到一直直走再左轉的話,可以去搭接駁車,大概20分鐘的車程可以看到一個小湖,如果用走的,就會比較遠些。」
Den City本來就靠海還有個大型的港口,一小片湖泊更是對前幾年長居在星辰大道旁邊的鴻上了見而言不是太稀奇的事情。
「如果選擇右轉有家零件行,地方不大,但品項還行。運氣好的話,能找到些不錯的零件,價格也公道。」
了見是沒聽過約會中有人會想把零件行也算是一個行程,難不成在這種零件行挖寶是以前國中生消磨時間的方式嗎?
但一想到自己那個年紀,在做的事好像是用破解龍踏平伊格尼斯們的老巢......漢諾的年輕首領選擇先不在這個點上繼續探究下去。
「那今天只能麻煩你當嚮導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參雜著6分期待與2分擔憂。兩人平常的交流全在網路世界裡,從交換的言語至肢體的接觸乃至四周的一切都是0和1的編碼組成。儘管SOL在LINK VRAINS不斷開發與連結各種區域,企圖提供用戶超乎尋常的體驗,但那些由程式書寫的世界,無論多麼出彩,終究是有序而可預期的虛幻。唯一無法預料的,就是每次決鬥的勝負──以及這位「命運之人」的言行。
今天這場久違的見面,脫離了他們熟悉的數字世界,這種現實的接觸或許會突破他們這數月建立的平衡。
不,恐怕早就被打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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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旁人不容易理解,但兩人確實是在遠距離的關係中維持著交往(據說剛滿27天又九小時)。
這段遠距離不僅僅體現在「物理」上的相隔千里,更在於那些難以跨越的溝通障礙。
「嘛~畢竟交往方式因人而異。」作為成年人的草薙安慰的很得體:「遊作你不妨先把重心放在別處?學生時代是難得的可以嘗試各種事情的時期啊~」
與杉咲美優逛街路過的財前葵,在順道於Cafe Nagi消費時悄聲說道:「這是不長久的前兆。」
身旁的好姊妹一聽趕緊將薯條塞進她嘴裡制止發言。
話題的主角在協助草薙兄弟閉店結束後,直接回到那間小套房,瞥了一眼維持著不讀不回的通訊軟體介面,有點賭氣地把手機扔到床上,落在仍喋喋不休的伊格尼斯身邊。
藤木遊作並不是一個喜歡等待的人,也從不會無謂地去打擾別人。但現在這種狀況讓他有些不知所措──鴻上了見那時明明回應了他的情感,卻還是消失在他的世界裡,像是一顆高速旋轉的行星,短暫地靠近後又回到自己遙遠的軌道上,毫不留戀。
他或許在人際上稍微遲鈍,但是經過調查也知道,一般伴侶就算是遠距也總是能夠輕易地知曉對方身在何處,伴侶隔著一個螢幕,透過聲音與文字就能夠把彼此的思念具象為一條連結彼此的道路。
高中生覺得自己此刻一定必須做點什麼,於是不顧滿身還沾滿了熱狗的油炸味,抓起決鬥盤直奔登錄室。
他與鴻上了見的連結紐帶明明更為緊密才是,但如果要一起抓住的是這樣的未來,那他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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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進來的?你是去黑了衛星還是──停、算了,我現在也沒精力去聽你如何破解我的座標和門。」
為了能「見」到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戀人,登入LINK VRAINS是唯一的方法,藤木遊作在現實中「碰」不到鴻上了見,Playmaker最終只能上來「堵」Revolver,還真的是有「賭」的成分,誰知道這人是不是真的在線上?
「你從那天起連續33天又5小時一句話也不回。」
開門見山,果然是那個Playmaker的風格,照理說被擅闖私人空間應該會感到冒犯,但Revolver對前宿敵兼現為戀人的Playmaker突然出現在漢諾司令室的行為第一時間感到的竟只有疲憊與錯愕,就像一隻曾經投餵過的流浪貓突然從數百里外纏上你似的。
好吧,作為先招惹這隻貓的始作俑者,本身也不是那麼無辜。
自己再忙碌果然也不該忽視那些小道消息,據某些情報顯示,這幾天總是有用戶目擊到許久不上線的Playmaker比平時還要一臉生人勿近的氣場在各個區域出沒,隨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已經提過,我非常忙碌。」
對於見過大風大浪的漢諾騎士團首領,Revolver已經從一開始的錯愕緩過來了,再次開口時語氣不帶任何起伏,純粹的接受了自己的司令室被入侵的現實,一副平時他在審視報告裡的變數是否符合預期一樣平淡。
「我可以幫你,要分析數據還是修補漏洞都行,但請不要無視我。」Playmaker上前一步想捉住Revolver的手腕,卻被躲開。
「我知道英雄先生素來愛管閒事,但這是漢諾的工作,你真有心就先不要介入。」
這語氣活像當年他們爭鋒相對那時,為了避免關係更進一步惡劣甚至倒退,一般人恐怕會妥協,但會妥協就不是當年那個一見到漢諾騎士反射性會直接用決鬥爆揍一頓的Playmaker了。
「我知道你背負的責任和立場,但我也不是外人。你忙到連回我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這讓我很難不擔心。」Playmaker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和不安,顯然少年對這種被長久忽略的忍耐即將到達臨界值。
他終究還是撲了上去按住Revolver的肩膀,執拗的說:「我可能不熟悉『交往』是怎麼回事,但最低限度的交流和互動是必須的。」
這邊緣技術宅怎麼說的好像平常多懂交流是怎麼回事似的?隨便闖進別人家裡或是掀了司令室的門是很有禮貌的社交方式嗎?
Revolver沉默了一會兒,在他們之間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充滿了未言明的話語和壓抑的情感。終於,他輕聲說出一句:「再給我三天的時間。」
話音剛落,手上的實感一松,Revolver像一個影子一樣逐漸失去顏色,慢慢消失在數據流中。周圍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宛若現實和虛擬交錯的迷雾。突然間,Playmaker發現自己被無形的力量推擠,隨機地傳送到一座廢棄大樓的屋頂上。
腳下盡是散落的碎石。他煩躁地踢了一下石子,石子在磚面上跳躍,發出清脆的聲響。
「自己被討厭了嗎?」他心中浮現這樣的疑問,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Revolver那時的嗓音平淡卻遙遠,明明聽清了每個字,卻彷彿隔了一層透明的屏障,讓人捉摸不透。
即便如此,僅僅聽到Revolver的聲音,那種長達數十天的深切思念似乎獲得了些許慰藉。他自嘲自己對鴻上了見那永遠好不了的依存症,深知這份感情已深植於骨髓。
Playmaker用手捂住了雙耳,試圖壓制那即將溢出的情感,輕聲自語:
「無可救藥啊...」
在那座孤獨的屋頂上,網路世界的冷風呼嘯而過,帶走了一些沉重,卻留下了更多的迷茫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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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一陣忙碌下來,鴻上了見似乎又繼續放置藤木遊作。
72小時的沉默和等待,遊作接收到的,竟只是鴻上了見發來的一個爆累的表情貼圖,以及一張馬克杯中盛裝著半杯黑咖啡的照片。
這種草率的回應在某種程度上是殘忍的,尤其是對藤木遊作來說。
在LOST事件之後,遊作對周遭人際有了某種淡漠的應對方式。即便他敏銳地察覺到他人流露出的惡意或疏遠甚至是憐憫,總有辦法迅速地讓自己置身事外,或者將其輕易地拋諸腦後。
然而面對鴻上了見,每當心中試圖找出三個「不必在意」的理由時,反而總會湧上更多無法忽視的失落感,像是過去從未修復的某處裂痕正在擴大。
被冷落的不僅是感情上的需求,還有那長達十數年夜不成眠時的徬徨。
於是在看到那張漫不經心的照片一分鐘後,高中生不顧現在是深夜,半是抱怨半是認真地向其發去了一條訊息:
《你真的還在地球上嗎?》
這句話既是他對鴻上了見這段時間疏遠行為的不解,也透露出他對這段關係目前狀態的控訴。
遊作不希望這段關係最終只有他自己一頭熱,更不想質疑了見會接受交往是一種以進為退的戰術────他也並不需要對方無時無刻在身邊,他們都不適合那種過分依賴的關係。但即使遠隔天涯,他也希望能感受到這段關係的真實存在,渴望那個曾經給予他勇氣和希望的人,能在現在這個孤獨的時刻回應他,哪怕只是一點點聲音,讓這段漫長的靜默中有一絲溫度。
幾乎一個小時後,手機突然響起新消息的提示音,這對遊作來說簡直像是一種奇蹟。消息是了見發來的,帶著些許無奈的幽默:《原來現在SOL還可以讓用戶在月球into嗎?》
洗完澡後精神稍微好轉的了見似乎終於有時間回應了,儘管說完這句話後,他稍稍感到心虛,是否冷落自家「貓咪」太久導致除了原本的PTSD與爆言外還開始產生「妄想」了。
鴻上了見真不是有意去不理藤木遊作,只是手邊剛好出現了一些棘手的事情,幸好現在逐步進入收尾階段了,也幸虧藤木遊作前面能按捺住二十幾天,如果少年是在最忙碌的時間衝進來,自己可能會反射性用破解龍把人轟下線。
那時就真的不好解決了。
了見想了想,在手機上敲了一句:《明日之夜,當鐘聲敲響九下,願於數碼海流中與你相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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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拖稿了,沒想到停了那麼久不時還會突然彈出有人留言的新訊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哭)
拖稿的第一原因是工作,第二原因是健康,第三原因是...筆下的人物脫離了控制orz
Vrains在播放期間就被粉絲吐槽是個缺乏日常的作品,這導致怎麼寫都卡手(不要推卸責任),經過了近一年大幅的刪掉又修改,雖然大致想好了這一回把手機搞丟後兩人要做些什麼,但我還是想把運囚兩人相處時間線稍微先往回拉一些,或許有細心的讀者注意到了,這篇後半部是在說剛交往那時的事情。
運囚從爭執到磨合最後在一起的過程,及遊作這孩子心心念念滿腦子都是勇氣君的執念一直是我在Vrains中最喜歡看的劇情,下一章也會繼續有新舊的時間線的交錯,如果大家能看得開心就好了,謝謝讀到這裡的大家。
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能陪我聊運囚(比❤️)
[遊戲王VRAINS│了遊] 潮聲共鳴[G](04)
4F【YGO VRAINS│了遊】潮聲共鳴【4】
「你家好大啊,就是遠了點。」
沿著濱海的小路走了好一陣,就算中途先搭了地鐵又換乘了公車,剛上小學的藤木遊作很少來到離他生活圈那麼遠的地方,腳開始發痠。海風吹得眼睛發澀,鼻腔裡滿是潮濕而黏膩的鹹味。
6歲的幼童抬頭望向眼前那棟白色建築,外形既像飛碟,又像半埋在沙丘裡的巨大貝殼────安靜地、突兀地佇立在這片無人之境。
8歲的鴻上了見站在大門前,雙手背在身後,一臉淡定地看著他,彷彿早就聽過這句話很多次。他一本正經地模仿著大人的語氣開口:「父親說,海潮的聲音可以讓腦袋變安靜,這樣才能好好思考那些不會被時間沖刷的事物。」
小遊作聽了半天,沒真的理解對方在說什麼。他又想了想,只能聯想到電視裡播著卡通電影的聲音,然後困惑地問:「想法也會被沖走嗎?像往泡麵裡沖熱水那樣?」
了見愣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彷彿聽到了什麼特別有趣的比喻,嘴角悄悄翹起一點:「……有一點像吧。不過『想法』應該沒那麼脆弱,至少不會像泡麵一樣泡太久就爛成一團。」
他們對望了一眼,一個不太懂,一個裝作懂,接著不約而同笑了出來。輕盈的笑聲被海風拋進遠處的浪聲裡,一層一層地散開。
但那時的鴻上了見,還不懂孤獨。他只是下意識地覺得,藤木是第一個聽完那句話後沒有轉頭跑開、也沒有嫌他話太難懂的小孩。
所以他第一次伸出手,把同齡的小孩帶進屋裡,像是把對方邀請進某個只有自己才能進出的秘密基地。
那天之後,藤木遊作就成了鴻上了見唯一一個「被帶回家」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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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作前陣子不是老盼著和Revolver老師見面嗎?結果這交流方式見了也差不多像沒見一樣。」
了解情況後,Ai忍不住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調侃道:「至少人類和寵物待在一起,還會互相逗弄取悅呢。Revolver老師現在根本單方面把你當成解牌癮的發牌機了~」
因為現在無法輕易讓身在SOLtis的人工智慧閉嘴,遊作只能任由Ai在耳邊喋喋不休,心思卻早已飄遠。手中夾子一用力,熱狗啪地一聲掉落在烤盤上,濺起一點油花。
高中生在老闆無奈的目光下低聲道歉,將那支夾斷的熱狗撥到報廢區,再把夾子塞進草薙手裡,主動提出:「我去整理餐桌。」
擦拭著油膩的桌面時,遊作一邊收拾垃圾,一邊心不在焉地分析起現在的「狀態」。
第一,自身肯定已經比前陣子滿意多了。
第二,既然已經比當初焦慮到衝進人家漢諾司令室的時候穩定太多,那還有必要去改變什麼嗎?
那場突襲之後好不容易有了新的默契────每隔一陣子兩人便會在LINK VRAINS裡相會。
雖然頻率不算高,但總比曾經的音訊全無有進展。
而且,大忙人也真的很努力在騰出時間,就算他倆相處的方式不是Playmaker看著Revolver處理公事,就是偶爾在工作間隙來場大師決鬥。
要說這算交流嗎?從某個角度來說是的。
畢竟對大部分決鬥者而言,決鬥本就是一種溝通的方式,反應、膽量、策略...都會化為靈魂的撞擊與怪獸的轟鳴,一回合一回合的凝聚在每次的抽卡中。
只是I人高中生不熟悉「交往」的方式,Playmaker更不甚清楚如何拿捏這種「交流」的步調。
互有好感的「交往」肯定不是單單的「看到對方的身影」就足夠,是希望除了作為「宿敵」或「命運之人」之外,也能作為「被掛念的存在」。
《還是很不留情啊,剛剛第5回合那張牌的效果竟然沒拖住你。》
《我認為你一定有後手,所以就速戰速決了。》
《...》
這6次的決鬥開始前,Playmaker都會提醒自己:「這不是生死攸關的廝殺,只是戀人之間的娛樂。」
可身為LOST事件的實驗體,Playmaker不只無法從心底真正愛上決鬥,一進入實戰,因幼時求生的慣性使然,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照著勝率最高的路線前進────短時間就把對方的生命值削到十位數。
明明他答應Revolver的決鬥邀約也有為了讓戀人短暫從工作中抽離的私心,結果反而逼得對方殺氣騰騰的迎戰(翻開蓋牌時還常見他無意識揮舞一些費解的姿勢)。
一旦進入攻擊狀態的漢諾首領,眼神會銳利得像是追蹤獵物的獵犬。
而Playmaker總在這樣的時刻意識到────自己不能,也不想單單成為那份獵意下的「戰利品」。
將抹布拿回流理臺清洗,水珠啪嗒啪嗒地落在流理臺裡,像極了內心某種隱隱滴答的聲音。
────藤木遊作也可以當你的對手,但更希望當你卸下戰意時還願意靠近的人。
想到這裡,遊作輕輕吐出一口氣,彷彿某種卡在心裡的鈍感終於順暢地滑落了下去。
第三,無論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他都必須再一次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見。
就算這個解決這難題的方法還有些含混不明,但那股微小而堅定的衝動已經在胸口慢慢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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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也戴個面具吧?」
在數個全息投影螢幕前忙得不可開交的Revolver頭也沒抬,只用一種近乎敷衍的口吻回道:「戴個面具就不會有人認出來了。」
此時此刻,比起只要在學校(大部分時間還是睡覺)和打工的藤木遊作,Revolver已經持續在線超過十二個小時,連登出的空隙都沒有。
Playmaker瞪著Revolver,眼神裡一副噎到似的「你認真的嗎」的凝滯。
這次見面時(為了不讓每一回見面的行程只限於決鬥)Playmaker試著提出了離開局域網的可能。
只是歸咎於兩人在LINK VRAINS裡的出名程度,考量到他們兩個人如果同時在公共場合出現,屆時為了採訪獨家的記者或是好事(甚至忙著避難)的群眾勢必會把周圍堵得水洩不通。
緊接著SOL的伺服器肯定得癱瘓(加上Data Material不是那麼好取得的現在)。
Revolver平時在LINK VRAINS裡我行我素慣了,現在的漢諾作為網路監視者也與SOL的CEO財前晃有一些檯面下的合作,但並不樂意替SOL揹這種間接(?)的鍋。
30秒後,Playmaker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隨口提了一件小事那樣,語氣冷靜又直接地指出:
「剛剛你那段主程序分支條件沒寫完。邏輯跳轉點被你留空了,繼續下去只會產生無限遞迴,之後所有例外處理都會崩掉,光是Debug就要多浪費十倍時間。既然你現在已經睏到寫不出正常的東西了,要不要我幫你改?」
他頓了頓,又一臉正經地補刀:「還有,戴面具也掩蓋不了『你』特別醒目的事實────所以駁回。」
一個小時前,Playmaker在Revolver的默許下大搖大擺出現在漢諾首領的研究室,現在正乖乖窩在角落的椅子上,把自己當作一件不礙眼的大型家俱。即使期間三騎士各種忙進忙出,忠誠的輔佐官不時投來幾記嫌棄與不耐的目光,Playmaker也一副與他無關,安安靜靜地佔據著屬於自己的一寸空間。
────直到這一句話,成功點燃了Revolver疲勞極限下的最後一根理智。
Revolver猛然抬頭,眼神裡寫滿了疲憊與慍怒交織的訊號,低吼道:
「Playmaker────如果你不要在旁邊干擾,我早就結束這該死的測試了!」
看看這人,通宵達旦後睏得口不擇言了,明明是這人答應今天可以上線見一面的。
Playmaker自認已經快半個小時沒有開口,很完美的當一回「安靜」的戀人,剛剛「面具」的答覆更是Revolver回應他半個小時前────「如何兼顧離開局域網同時保持低調」方案────的超延遲且敷衍的回應。
而且就算是戴閃光防禦的全罩式面具也不行好嗎?!
難不成真要與Go鬼塚一樣換個熊布偶裝的皮膚...不、Revolver可能比較喜歡龍的造型?
如果寫個程式讓Revolver縮小成一隻迷你槍管龍趴在肩膀上────
Faust才踏進研究室,就目睹了這即將爆發的衝突。
「Revolver大人,不如餘下的進度讓我們來接手吧。」Faust看這兩人再繼續待在這裡也是讓進度延宕,不禁提出意見:「您在LINK VRAINS裡待太久了,勞逸結合才能提高效率。」
沉穩的研究員一邊對著另一張桌子前的Baira投去一個眼神,本來全力集中精神分析數據,導致面部表情也無法多放鬆的女醫生強行給自己換上一副和藹的表情,手指卻強硬的摁掉了數個虛擬螢幕,半推半哄的掐著年輕首領的肩膀往後轉,然後又瞪了一眼Playmaker,努力用那雙漂亮的眼睛暗示:快把人領走!
Playmaker本以為Baira女士是要他強制把Revolver下線,正當他準備動手時,Revolver突然反手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一雙因睏極了顏色有點混濁的眼瞇起,他的動作仿佛捕捉到一隻在不該的時刻搗亂的奶貓,隨後像是捏住命運的脊頸般帶著他轉移了座標。
轉瞬之間,他們出現在一個空曠的空間裡,只有一張沙發床靜靜地置於中央,這裡顯然是Revolver平日用來在LINK VRAINS中修整的「安全屋」之一。
Revolver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不容分說地將Playmaker推上沙發。Playmaker整個人以一個彆扭的姿勢跌坐上去,還沒回過神,男人已經摘下他的面具隨手扔在一旁,動作輕巧而熟練地將少年翻了個身,像是翻鬆餅那樣自然。
下一秒,他把Playmaker牢牢地摟進懷裡,然後就那樣閉上眼睛,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放鬆了身體。沒過多久一陣均勻穩定的呼吸聲便從交疊的胸口傳來,在這片空間裡靜靜流動,彷彿連系統的背景音效都被調成了靜音。
Playmaker一時之間被整個人壓住,呼吸有些不順,腦中還浮現出一個技術層面的想法:這空間是不是被Revolver寫入了某種干涉指令?照理來說,在網路世界中若完全喪失意識,系統會在一定時間內強制登出以保護用戶安全。但現在────
他扭過臉試圖看清Revolver的臉,只見對方已經陷入深眠。那雙平時總透著冷靜與狠戾的眼,如今被淡色睫毛覆蓋得密實,眉心微微皺著,像是長時間緊繃之後遺留下的倦意還未散去。他睡得很深,整個人都靠在自己身上,毫無防備。
Playmaker頓時啞口無言,只覺得口乾舌燥、胸口還有些發熱,腦袋裡一陣陣引擎似的低鳴。
他輕微的晃著腦袋,想甩開這因久違的近距離而產生的緊張,卻也捨不得放開。
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由自主的又去盯著對方的臉...這人是真的累了吧。明明可以選擇直接下線、躺進現實裡更舒適的床鋪裡,卻還是選擇留在LINK VRAINS,只為了能和他多相處一會兒────哪怕只是一起睡一覺。
那是一種近乎傻氣的浪漫,讓人想嘆氣,卻又無比珍貴。
為了讓戀人休息得更舒服些,Playmaker輕手輕腳地調整了姿勢,身體略微側轉並向上挪動,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稱職的抱枕,讓那顆熟睡的頭顱能恰好安放在自己胸口。
剛才的小小爭執,早已與距離一同淡去。四周靜得像世界收了聲,心音,是最溫柔而可靠的催眠頻率。
在這片虛擬卻又無比真實的空間裡,替彼此守著短暫卻安穩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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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期,藤木遊作曾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地渴望與了見重新連接那十年的空白。但那依然是一個很抽象的願望。
這種模糊與懸而未解的渴望,讓一向善於歸納和分析的腦子也處理不了。
這種心靈無法飽腹的不安與日俱增────如果飢餓的身體知道該吃什麼,那心呢?心的飢餓,又該依靠什麼來填滿?
終於,在了見即將再次投入長期的海上生活前的一個小時,他直奔港口,頂著夜風,把那份「難受」又攤了出來。
對面的鴻上了見沉吟良久,望著他,彷彿在從風聲與空氣的縫隙中擷取某種答案。最終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語氣中混合著某種難以言明的情緒:
「……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也不過爾爾。」
他順了順被海風吹亂的額髮,夜色中無奈地瞥了一眼那位滿臉認真的高中生。
年長者總是習慣維持距離,卻也總是被少年不斷逼近。久而久之,他開始疲乏了────像一個習慣性測試臨界值的人,明知再靠近一步就會萬劫不復,卻還是忍不住想確認,那個「極限」,究竟在哪裡。
他示意遊作靠近。
遊作有些困惑,但還是照做了。
了見抬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低得像被潮聲掩住,卻仍穩穩地傳了過來:「閉上眼睛。」
隨後語氣一轉,像往常一樣帶著刺,又像是刻意掩飾的情緒:「撇除決鬥與Coding的技能外,果然只剩下莽撞與幼稚。」
遊作很想回嘴問為什麼要閉眼?是不是又在講那種像哲理又像謎語的話?但他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地照做了。
閉上眼的那一瞬,他感到有什麼東西靠了過來,一抹擦過臉頰的體溫?似是某種猶豫的靠近,及一段細微的...若有所思的呢喃「……不過不僅接受了你,還這麼做的我,也同樣莽撞...」
了見說這話時的聲音,有種難以察覺的沙啞與自嘲。
當全身最薄的那層肌膚彼此相抵,一股暖流像觸發了大腦深處某根神經,心跳聲頓時如鼓槌般在耳邊震盪,雙腿也微微顫抖────如果他是一艘迷失在海上的小舟,鴻上了見或許就是他唯一的定錨。他無措地揪住對方的衣擺,鬆開不是,繼續握著也不是。
《...這樣才能好好思考那些不會被時間沖刷的事物...》
《...想法也會被沖走嗎?》
潮水、風聲、時間的洪流、無法命名的情感——原來那些過去的片段從未真正消散。
他知道,這一刻值得被記住,應該睜開眼,將它牢牢刻進腦海。
但還來不及睜眼,他便感覺到了見退開了。
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了他的雙眼,像羽毛輕輕拂過臉龐,那份熟悉的安心感恰到好處地包覆住他的精神,和那在煎熬的時光中支撐著他靈魂的撫慰一樣。
隨著神經一點一點鬆弛,意識逐漸漂浮的恍惚中,時間像退潮般抽離現實的輪廓。
只見白髮藍眼的孩子佇立於一片花海之中,笑容如春日的朝露。
他手中捧著一個用野花編成的花環,那是溫暖卻無聲的邀請。
遊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渴望觸碰那近在咫尺的光。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瞬間,一陣刺痛自手臂迅速蔓延,手臂驟然僵住,懸停在夢與現實的交界。
「...唔!」
眼前花瓣如被狂風刮起,色塊混雜使他頭暈目眩,不得不閉上眼睛緩解,直到熟悉的聲音讓他再次睜開眼睛。
「...你、剛剛......」
Revolver那因睡眠不足略帶沙啞的嗓音傳了過來,Playmaker這才意識到自己雙臂被眼前人掐住,身體夾在沙發床的織物與Revolver的胸膛之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喚醒,Playmaker腦子也昏昏沉沉,剛才的夢境已模糊不清,現在只感到Revolver似乎在審視著他,銳利的眼神滿是探究。
「Revolver,你要是還睏的話快登出吧,在LINK VRAINS裡睡覺應該對現實身體的疲勞恢復有限。」
說著Playmaker緩緩的從Revolver懷裡掙脫出來,看對方還是有點低血壓的模樣,不禁摸了摸他的臉頰,虛擬角色的面孔一般來說可以掩飾現實中的身體狀況,這人現實中恐怕已經掛著兩個極深的黑眼圈了。
「我兩週後也要考試,先不上來找你了,你要好好休息。」
即將登出的時候,Revolver突然湊近他的耳畔,一身白的存在似乎成為這昏暗視線中唯一的焦點,整個虛擬世界在他們之間宛若停滯了一刻。
Revolver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身上,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如同悄悄漫遊於LINK VRAINS中的不時流動的數據之風。
「────」
Playmaker驚愕地瞪大眼睛,那嗓音像是化作一把無形的鑰匙揭開了心中的秘密。
隨後,眼前的一切就如飛散的粒子消失了,虛擬世界的景象逐漸在Playmaker的視野中褪去,留下了一片靜謐的虛空。
登出後的高中生盯著自己小套房裡那斑駁的天花板,他的心跳仍然急促,思緒如同千百條無序的線條在他的腦海中交錯。
剛剛的一幕仿佛一場夢境,Revolver那不太真切的微笑與氣息在他的心中回蕩,讓他久久無法從剛剛的吃驚中回過神來。
《──以初遇時的姿態,前來與我相會,會讓你得償所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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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各位說,這章寫得非常非常久,搞了一整年時間跨度從去年到現在,拖那麼久很大程度是這一章老是很不對勁,時間的交錯、心境的疊加等等一直刪了又改,修了又不順。
如果大家有看不太確定的部分可以與我聊聊XD
運囚這一對很奇妙,有互相救贖的關係,有青梅竹馬的情誼與勁敵的爭鋒相對。
這或許可以當作一種友誼的形式。遊戲王的本質除了死卝亡和愛,也是友情的故事,我想就算到了第六代,這也是不變的精神。不知不覺到了第8個開播日,希望大家運囚糧吃好吃滿!
【YGO VRAINS│了遊】潮聲共鳴【5】
5F【YGO VRAINS│了遊】潮聲共鳴【5】
放學後,遊作獨自坐在天台角落,風從未繫緊的襯衫領口灌進來,掀動他垂著的領帶,激得他一陣雞皮疙瘩,也像催促似的提醒他──有些事情,不處理不行。
他盯著手機螢幕,一句簡短的訊息在輸入欄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他才將那句無可避免的話發了出去:
《這週…沒辦法見面了。》
沒想到,訊息才送出不到一分鐘,通訊軟體便跳出提示音──以對方「大忙人」的日程而言,這反應速度可說異常罕見。
《好難得,我會洗耳恭聽你的理由。》明明不是語音訊息,遊作卻彷彿聽見對面那個人帶點嘲弄的慵懶聲線。
《……有些科目不及格。老師說出席日數也不夠了,要我週末也需留校補課、準備補考。》
他試圖讓語氣看起來只是「例行性的失誤」,像是日常小插曲般的無關緊要。但傳送訊息的同時,眉心卻在無意識地蹙緊──他心裡明白,這次的狀況沒那麼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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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藤木遊作和幾位同學站在辦公室門口排隊,等著導師一個一個叫進去。旁邊的島同學小聲嘀咕著「完了,Blue Angel的週邊要泡湯了」,看起來比起成績本身更擔心考砸後零用錢的去處:「我乾脆也學藤木你找個打工賺零花錢好了。」
「進來吧,藤木君。」
松田導師是一位說話溫和、語調不急不緩的中年女性,但眼神一如既往銳利。她一邊用觸控筆劃著平板,一邊投影出成績紀錄。
「你應該知道老師要談的是什麼問題。」
幾張批改過的考卷被打開,一目了然的分數與紅筆圈出的錯誤讓畫面顯得格外刺眼。
「你之前表現還算穩定,總分都維持在全年級中段,這次卻一下子掉了近六十分──全年級兩百人,你掉了將近五十名,現在成績已經快逼近風險警戒線了。」
遊作沒怎麼辯解,只是安靜地坐著低頭盯著桌角的木紋,神情淡淡,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些話。
「歷史科錯了一半以上的選擇題,地理卷沒寫完,古文也像沒認真讀題……」老師翻過一頁,「數學跟物理雖然還在及格線上,但你自己應該也清楚,以你原本的實力不該只有這樣。」
「再說英文作文──」
其實他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平常他對學業的態度向來是五分應付、三分認真、兩分運氣。只要達到及格線,他甚至會乾脆跳過幾道題,心想省點腦袋留給更重要的事。
「──還有你那出席率。」
老師語氣一轉,像終於切入這場對話的核心。
「目前你已經列入了學校的關注名單。如果只是某一科成績不理想,老師還可以替你緩頰,但現在──成績與出席率雙雙低落,我也只能幫你爭取補課與補考的機會。」
遊作垂下眼,指節輕扣著大腿的布料。這所高中是Den City內排名前段的升學高中,若成績和出席率持續下滑,留級是很現實的問題。當初他為了留在這座Den City和草薙合作,選擇了這間報考日期和開學時間都最早的高中,加上這間高中有部份的學科可以採用遠端教學。他以為在自己身為Playmaker的復仇時代都應付得來,卻沒料到在找尋Ai的那段時間裡出席率已經慘到連偶爾駭進系統修改都隱藏不了。
「總之,藤木君。」松田導師語氣柔了下來,「你不是不聰明。你對邏輯性的東西反應快得驚人,這點老師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
「但高中教育除了教知識,也教你怎麼處理時間、責任和選擇。你不能永遠只靠那幾科撐著跑。」
「高二之後會開始分組選修、某些科目甚至會能力分班。如果再這樣下去,老師會很擔心你的未來。」她闔上平板,語氣輕緩卻堅定。
「補課這週就開始。希望你自己要懂得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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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戀愛腦」終於被現實教育了?》鴻上了見的訊息跳得飛快,語尾還加了一個無情的笑臉符號。像往常一樣,語氣輕佻又不客氣,彷彿遊作的狼狽境況只是個有趣的段子。
遊作原本想默默接受,但不知怎地,這次他沒有低頭。他深吸了一口氣,打下一行字:《可是我覺得你的事情很重要。》
了見正在喝咖啡,看到這句話的瞬間差點被嗆到,低罵了一聲,趕緊抽了幾張面紙一邊擦手機螢幕一邊皺著眉回訊:《少推卸了,你出席日不夠,很大原因是那時逗留在LINK VRAINS裡找那個闇之伊格尼斯吧。》
他本來還想加一句「又不是因為我」,但手指停在鍵盤上,最終還是沒打出來。
遊作看著螢幕,過了幾秒,指尖繼續輸入。
《我真的很想見你。》
那一瞬間,像有什麼微妙的靜電劃過對話框。
通訊軟體那頭沉默了下來,回應的對話框遲遲沒有跳出。
直到過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地飄來一句話──
《……真是個愛撒嬌的傢伙。》
語氣不帶情緒波動,甚至還加了一個懶洋洋的拖尾。但遊作知道,這已經是了見能容許的最大程度的軟化。
《你把你那堆現實的事情處理完再來聯絡我。》下一句跟著跳出來,速度飛快,就像是怕情緒暴露太多會被人抓住一樣。《連補考都考不過的話──就不跟你約會了。》
話尾甚至還強硬地補了一個「句號」作結。訊息一送出,了見便關掉了通訊視窗,沒再多說什麼,仿佛想藉由果斷結束對話來掩蓋內心不小心被撥動的某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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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出現在圖書館,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財前葵輕輕把書包放在對座的椅子上,聲音壓得低低的,語氣帶點揶揄意味。
遊作抬起眼,視線落在她臉上一秒就移開,頭也不抬地滑著平板筆記,「有事嗎?」
這副態度她早就見怪不怪,反倒挑眉一笑,「借你上次考試的筆記怎麼樣?我自認整理得不錯。」成績向來名列前茅的她,說這話時語氣裡藏不住些微的得意。
「我看自己的就夠了。」語氣一如既往簡潔乾脆,幾乎稱不上拒絕,但明顯沒有想接話的意思。
「你看自己的就夠的話,就不會需要補考了吧。」如果這裡是LINK VRAINS,她Blue Angel現在真想用鞭子抽他腦門。
「我不是在否定妳的意思。」遊作的語調依舊冷靜,但這回停了一秒,才補了一句:「只是Ai幫我自作主張整理的資料已經堆成山了,再加一份也沒時間消化。」
Ai自從知道他要補考後直接跑進歷年的題庫中整理出了他經過計算後「最有可能」的出題方向,雖說是濃縮過的,但要在短時間塞進腦子裡還是很吃力。
《不如我把SOLtis改造成你的模樣去考試?SOLtis機體直接連線題庫和解答,五分鐘高分到手,完美~》
《你都能想到的方式學校會想不到嗎?上個月才有高年級的學生這麼作弊被停學了。》
在這個人工智慧極為進步的年代,連考試都可能變成攻防戰。人們沉醉於科技與的進步,卻沒意識到該防範的事也跟著翻倍增長。
女孩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他竟然會解釋。「這樣啊……那還真是我多事了。」
她說得輕巧,但語氣裡多了點不易察覺的落寞,「虧我還跟細田部長厚著臉皮要了歷屆考古題的影本。」
說著便收起書包,拎起時故意不太小心地撞了下桌角,發出輕微一聲響。
遊作沒說話,只輕微點頭致意──像是他習慣的「善意已收下,但不會有下文」的回應。
她沒再多停留,轉身離開,步伐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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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近三週。遊作依照了見早先傳到帳號裡的座標登入LINK VRAINS。當時他的訊息尚未回覆,補考結果還要十二小時後才會公開,可了見卻像早已知曉結局般,直接發來了地點的通知。
這一次座標不再指向封閉的實驗室或隱蔽的安全屋,而是LINK VRAINS某個城區的中央。甫一登入,就察覺了四周人群熙攘,笑聲與歡呼聲交織成潮水,用戶們穿梭在各種色彩繽紛的娛樂設施之間,歡快的音樂和歌聲在空氣中回蕩,輕快的拍打著他的耳膜。
然而,在這喧鬧之中卻似乎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正與Playmaker擦肩而過。現實中的藤木遊作討厭引人注目,換了Playmaker的身份也無法改變這一點。即便他早已習慣在決鬥中爆揍漢諾騎士,再用黑客技能撂倒SOL的賞金獵人後,就算立刻腳踩D-Board揚長而去也已經做不到掩人耳目。
他順著人潮的推動前行,彷彿被這片流動的色彩推著往前,來到了區域右側的一處開闊花園。
花園廣場邊緣,一張木椅上坐著一個身影──穿著裝彈槍管龍配色的連帽外套,帽沿壓低,銀白髮絲從縫隙間散落出來,腳上還踩著一雙直排輪鞋,在陽光下晃啊晃。
那一刻,他的步伐猛然停住。整座遊樂園的喧囂像被抽離,只剩下那抹身影在視線裡凝固。對方抬眼的瞬間──少年連呼吸都停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心跳不再只是慌亂的鼓動,而是深沉得近乎震耳的共鳴。它早已烙進神經迴路,成為潛意識裡反覆呼喊的影子。即便記憶毀損,仍化為一道光始終在心底深處閃爍,撫慰他的心靈。
而此刻,那道光與現實重疊,毫無偏差地落在眼前。
他回過神時,已經拔足狂奔──然後將那人狠狠抱緊。
「沒遲到呢。」懷裡的人沒有掙扎,只是晃著的鞋停下了。聲音清澈而稚嫩,像冬日的陽光映照在水面。眼前的姿態正是八歲時鴻上了見的模樣,與當年那個伏在懷裡的六歲孩子幾乎等高,剛好能貼在耳畔低語。
遊作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是死死的將對方揉進懷中。不是單純的擁抱,更像在硬生生將一條分岔的時間軸拉回正軌,把那些曾在錯誤節點中失去的軌跡、錯位的語言、命運,全數收攏進同一個次元的那種執念。
情緒全擠在輸出的終點,他想說「我補考過了」、想說「我這段時間很想你」、甚至想說「你嚇到我了」,可話語在喉間翻湧,沒有一個音節能成形。
最後,他只能像語音模組故障的報廢機器般,將「擁抱」這個動作無限循環。
八歲模樣的了見被抱得動彈不得,甚至因此呼吸不暢,努力伸出手拍了拍他,低聲調侃:「上次的建議是不是太超過了?萬一你哭出來,我可是會很困擾的。」他最怕的,永遠是孩子的哭泣。
然而,懷裡的人依舊沉默,只是緊緊將額頭壓在他肩上,像要用整個人鎮壓某種失控。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五分鐘裡,口中吐出的不過是支離破碎的片語,很像資料損毀後的亂碼。
鴻上了見自然聽不懂,但他感受得到。那股洶湧的情緒正透過Link Sense衝擊著五感,這傢伙根本是一個還沒完成軟硬體更新的電腦,語言模組來不及安裝,整體狀態死機中。
了見歪頭調出了系統介面──要不是這人現在「定格」了,還真不好那麼輕易就破解──果然,完全死機,虛擬體正處於負載過高狀態。體溫指數飆升、數據皮膚閃爍著細小破圖、語音模組呈現「資源佔用過高」黃燈警示──甚至出現了記憶體錯位與心率同步失調。
「笨蛋,你是把感情全塞進快取區了嗎…?」
八歲的男孩低聲嘀咕,卻已強行切入修正模式。
他輕巧地調整了對方幾個模組的平衡參數,將錯亂的回應程序轉到暫存區,好多出空間執行冷卻的指令──然後像那個曾經隔著螢幕鼓勵幼年實驗體的夜晚──那時他是隔著螢幕──如今真切地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你真的,很努力了啊。」聲音極輕,像是怕一句話就會把裹在蛋殼裡脆弱的雛鳥碰碎似的。
直到系統彈出提示:《Physiological Stability:75%》《Language Module:Reconnected》《Status:Exited Overload State》
《生理穩定度:75%|語言模組已恢復連接|暫時脫離過載狀態。》
他才緩緩鬆開手。「拜託,下次(哭得)系統快崩潰前,至少先提醒我一聲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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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兩個「小朋友」才在LINK VRAINS裡開始了比較正式意義上的「約會」,地點還是當今非常之正統的約會場所──LINK VRAINS於上個月新開啟的區域,一座巨大的主題樂園。
如果那些記者與群眾發現網路犯罪集團首領Revolver正和神龍見首而不見尾的正義英雄Playmaker,在LINK VRAINS裡面不進行高速決鬥用D-Board把彼此撞到你死我活,而是和和氣氣的坐在遊樂園湖中的雙人遊湖船裡,肯定會驚掉了下巴吧?
調出操作介面直接把腳踩模式換成自動模式,栗子球外觀的小船平穩的滑入了由數據構成的湖泊。
「Rev、你...是怎麼想到可以用這個外型見面的?」六歲的男孩在配件的選擇上,意外與白髮男孩的造型有幾分呼應──同樣將臉龐藏在帽沿陰影下,但配色卻截然不同。他穿著一套形似防火墻龍的黑底藍條紋連帽夾克,兜帽下的藍髮略顯蓬亂,又壓著一頂印有藍白圓環圖騰的棒球帽,腳下踩著一雙深藍色的短靴。儘管虛擬外型是孩童皮膚,這身打扮卻意外流露出幾分街頭風格。
激動的餘波仍在體內殘留,但遊作的呼吸逐漸平穩,心跳也不再像警報器一樣轟鳴──他總算可以完整地看著對方了。
《──以初遇時的姿態,前來與我相會,會讓你得償所願──》
回想那宛如謎一般的話語,高中生直到下線三天後,才從種種考前複習的講義堆中猛然領悟,甚至懷疑那只是對方某種惡趣味的試探。
遊作還記得,自己在設計這身造型時的猶豫...這樣做會不會太過火?是不是誤會了鴻上了見的意思?甚至在登入前,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如果鴻上了見看到這副皮膚轉身就走,他也認了。
──但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幾分鐘前,了見才好不容易將遊作從身上扯下來。此刻,遊作又忍不住將視線黏回去,像是怕下一秒這人就會從眼前消失。鴻上了見的幼年外型,不僅在某種程度上守住了隱私,卻也滿足了少年的一點私心。
──是那張真實又溫柔的、和記憶中的毫無二致的臉孔。
──不是什麼笨拙的熊布偶裝或龍皮套真是太好了。
他們之間的某種連結,依舊默契如初。
「這是你的期望吧?還是我猜錯了?」那份語氣與稚嫩的外表格格不入,讓人無從招架。
白髮的男孩懶懶地倚在船沿,手指輕敲著木板,規律的聲音一下一下落下。他瞥見遊作的綠眼裡情緒再次滿溢,胸口不禁縮了一下。──明明以幼時姿態相見,是對方潛藏已久的願望,可真正提出來的,卻是自己。
了見不是沒猶豫過這種形式帶著風險。稍有不慎,就可能讓藤木遊作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那時他確實賭了一把,好在最後──他還是成功穩住了對方的情緒。
「那天我們在LINK VRAINS的沙發上靠得太近。思想、情緒都浮在表層,很容易就因Link Sense捕捉到。」
「所以……我只是賭了一次。」
聽到這句話,遊作的肩膀下意識繃緊。他驚駭地想著...鴻上了見現在完全可以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嗎?!
「別露出那種傻表情。」了見低聲嘆氣,壓下帽沿,避開視線,望向晃動的湖面。
「Link Sense可不是哈●波特那種魔法幻想電影裡的『破心咒』。不然伊格尼斯們可能早就把你我的大腦窺探完畢了。」
「只是咱倆感知比較敏銳而已,沒什麼神秘的。」
「大概是那時我們兩個精神狀態都不好,自我防禦意識的屏障變弱了…」畢竟在網路上彼此也都只是一團數據的聚合物。
「你的一些情緒,就那麼模糊地飄進來了。」
「…原來如此。」遊作低聲應著,眼神微閃。
那一瞬間,他明白──Revolver觸碰到的是自己遺失的夢。
那些自己都不太記得的過去,可能以夢境和潛意識的存在,在對方心中留下了迴響。
只是聽完了這解釋都不知該遺憾還是釋懷。LOST事件讓他忘了許多,但隨著Playmaker復仇的終結,屬於八歲的鴻上了見的記憶還是被一點點的拼湊起來。
明明當年他和眼前這個剛認識的小哥哥,兩人相處的時間應十分短暫,卻莫名投緣。
第一次見面就玩到太陽落下之後還捨不得離開,兩個幼小的孩子彷彿不知疲憊,依舊興致高昂的趴在地板上玩著實卡,一邊生澀的唸著卡牌效果,一邊也完全不耽誤規劃著未來可以邀請彼此去哪裡玩,他們約定著之後一定要去做更多有趣的事情──
──要去遊樂園。
──要參加夏日祭。
──要一起去水族館。
遊作操作了一下船邊的介面,讓遊船停在湖中央。
他轉過身,認真凝視眼前的男孩。碧綠的眼睛在光裡閃爍,帶著些許恍惚。
「謝謝你……還替我記得。」他的聲音低沉而謹慎,彷彿怕這份真誠不夠清楚、不夠完整。
了見沒接話,只是靜靜凝望,眼神微沉。
──遊作很開心。本來這次的見面很大程度就是為了「安撫」。
但這個認知卻又在心底留下了一根微妙的刺。
他不是沒意識到,這張臉、這副聲音、這個姿態……都是「過去的他」。
那麼,遊作喜歡的究竟是什麼?
是這份重現的幻影?
還是現在這個偶爾沉默、時常推拒,卻努力適應著靠近的自己?
話已經湧到舌尖,幾乎要衝口而出,可鴻上了見最終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畢竟他比遊作年長,怎能像個年輕人般赤裸地求證?
而眼前這個少年,從不吝於表達對他的好感,反而顯得自己此刻的遲疑與脆弱,更難啟齒。
藍髮的男孩似乎察覺到了那份遲疑,嘴角微揚,語調壓得極低,幾乎像耳語般溢出。
「……雖然你可能不喜歡我老是提那件事,但我還是想說──能被你拯救,真的太好了。」
那聲線不響亮,卻滲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真誠與感激。
了見眼底微微一動,明明只是極細小的變化,卻悄悄暴露了最深處的顫音。
「我啊,從沒把你分開看。」
「不是只喜歡八歲的你,也不是只喜歡現在的你。」
「對我而言,你就是──自那天起就一直走在我生命裡的那個人。」
那是如同冰層下的水流聲,在淺藍的瞳底漸漸蕩開漣漪。
碧綠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對方,有如將記憶與情感一起遞了過來:「我隱隱記得,那時你說過未來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雖然記憶模糊…第一個地方,是遊樂園吧?」
遊作停頓片刻,似是在猶豫,隨後語氣卻篤定下來:「現在──我們就從這裡開始吧。」
那句話似是懸掛在耳際,久久不散。
真是……贏不了啊,在口舌之上。
他終於忍不住低笑,那笑意裡有著像冰層初融般遲來的釋懷,也有如石子落水般細微卻真切的觸動。
「你啊,還是很會講話。」
「果然是咱們LINK VRAINS的大英雄,口若懸河、能言善道。」
「…就算是這副造型,看來也值得了。」
遊作小小地皺了下眉,「我明明只對你才說得出來。」那語氣不是抱怨,更像某種略帶羞赧的宣告。
一陣風掠過湖心,吹得衣角微微翻動。
了見將伸著的腳收回,鞋輪在木板上發出短促摩擦聲。
他垂下視線,那動作不像低頭,更像在咀嚼一段沉進心底的話語。
幾秒後,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對方:「…我猜你今天,不會只想說這些吧?」
遊作沉默了一下。
他已經說了很多、交付出了許多。但……還是有些事,是只有現在這種時刻才能講的。
他點了點頭,像在說服自己開口。
「那……我想說幾件事情。」
了見半瞇著眼,有點警覺:「要是你打算講超過三件以上,我可就下線了。」
「只有三個!」遊作強調,語氣又急又低,「也不是要求,只是……」
他低頭輕聲補了一句:「只是想和你商量...」
了見一手撐著下巴,看似不耐,語氣卻放軟了點:「說吧。既然都排除萬難見面了,想說什麼就一次講清楚。」
雖然他們彼此都有Link Sense的能力,但那充其量只是某種不穩定的訊號,偶爾浮現、偶爾微弱──那太模糊了,無法真正取代語言。想讓彼此真正明白,還是得一個字一個字說出口。
於是遊作深吸一口氣,像從喉嚨裡一點一點把話擠出來。
「第一點……平常能多聯絡一點嗎?就算你真的很忙、沒辦法見面、也沒空上線,我也不是非得聊多久。」他頓了頓,眼神有點不安,但語氣卻誠懇得出奇:「……至少讓我聽聽你的聲音也好。真的,光是聽見就好。」
就算沒有見面,至少那樣我還知道你還在。
你是那種需要和別人煲電話粥的國中女生嗎?
了見剛想脫口而出,卻又咽了回去,怕一出口就讓氣氛整個潰散,且深知這傢伙長篇大論起來就停不下來,還是別冒險反駁,讓他講完重點就好。於是簡單地哼了一聲:「……如果我下線後有看手機的話,。」語氣雖淡,卻沒拒絕。
遊作彷彿得到某種默許,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原本打算直接進第二點,但想到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就算你凌晨三點傳訊說想決鬥,我還是會起來陪你。」要知道以前Playmaker最擅長在凌晨時分上線揍漢諾騎士和去別人的數據庫裡逛大街。
了見手指在膝蓋上輕敲了一下,猶如被戳到了什麼,抬了抬眉,嘖了一聲:「……說得好像是我在逼你似的。」
他停了一下,像卡在某個轉折裡,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語氣比平常低了些,也平緩了些:「……你知道的,我個人其實挺享受和你決鬥的──那種來回試探、拆招攻防……我覺得我們在那時候好像最接近。」
似乎在掩飾自己的情緒,語速不禁加快了些:「而且……除了這些,我也說不上來你還喜歡什麼。」
分離太久了,不太確定自己現在懂的「你」還對不對。
語氣彷若自辯又像是歉意:「能見面的時間不多。我只是想著與其亂試,不如把時間放在彼此都熟悉的地方上。」
遊作聽懂了,回了個幾不可察的笑。「其實我也沒完全不願意,只是……偶爾像今天這樣也不好。單純在一起,我很喜歡。」
又被這麼直接的表達好感與喜悅,了見只好將目光落回水面給自己更多一些消化的時間。
遠方有艘遊船晃過,水波輕輕搖了搖他們的船身。
那一下不大,卻像某種無聲的提示,把交談推回了正題。
「……我知道你總是什麼都自己扛。」
「你有你的職責、有你的邊界、以及不會動搖的原則──」
「所以第二點,我只是希望,萬一哪天你真的遇上瓶頸,不要第一時間就把我排除在外,也別以為我一定會是你的對立面。」
「我承認……我們不總是意見一致,有時候我也會反對你,甚至攔你。」
回想起在那曾經奏響全球網路崩毀倒計時的終曲裡,所有數據即將被高聳的漢諾塔吞噬殆盡死寂的恐懼籠罩整個世界,身在這其中的關鍵者卻聽不見任何勸阻。
藤木遊作苦口婆心一遍一遍的求鴻上了見不要殉塔,只差沒撲上去抱住、哽著聲懇求:你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那些話他說過太多次,甚至到後來連語句本身都開始失焦,只剩下留下對方的執念還在心口盤旋。
他垂下視線,語氣隨之一點點靠近真實的輪廓:「就算立場不一,我也絕不會離開。」
「我一定會到你身邊,就像你那時──把活下去的勇氣給了我一樣──無論順境或麻煩,我都會陪著你一起想辦法。」
「所以,……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
「...」他都已經默許這個人在自己允許時可以待在漢諾的研究室,這小子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哪怕現在兩人關係有所進展,了見也始終知道,隨著那個謎團重重的Duel Links的出現,懷有惡意的伊格尼斯也可能復活,讓遊作在漢諾的工作中靠得太近,意味著風險,也像是逼近某個命運的臨界點──那注定是一條他原本不願再次讓其踩踏的軌跡。
他早已習慣藤木遊作面對他時話多、不服輸,動不動就把「你不能這麼做」當成命令式往他耳裡塞。
在那些被逼得喘不過氣的日子裡,他曾一度覺得這人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干涉。也因此,才會一次又一次地推開他。
可如今,那個總是把話說太滿的少年,竟只是靜靜地說了句:「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
沒有強詞奪理,也不是用情緒逼近,只是站在那裡,以一種不強求的方式,請求被留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指尖在膝蓋上摩挲了一下,仿佛在那條原本劃得分明的界線邊猶豫了一秒。
終於,他抬眼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卻比任何時候都來得明確:「……我會考慮。」
說完這句話後,像是嫌這回答太正經,便補了一句:「不過你也要有心理準備……我搞不好哪天心情不好,會拿你當槍使。」
語尾揚得輕輕的,故意刺一下,但眼神卻不再那麼銳利──是某種熟悉又無聲的允許,就像把防火牆的其中一把秘鑰交給了你,什麼都沒表明,卻默默刻了你的名字。
遊作低頭輕笑了一下,那笑裡既有鬆一口氣的釋然,也藏著一點難以啟齒的猶豫。
他沉默了一瞬,指節悄悄收緊,像是怕一鬆手,那句話就會整個碎掉。
──自己的勇氣,能撐到它完整地落地嗎?他不確定。
「……然後是第三點。」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像一聲呼吸。
了見的的視線靜靜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在陽光下藍得幾近透明,專注而安靜,既不催促也不急迫,彷彿只是靜靜等著──或許他早已猜中,只等從遊作口中落實下來。
遊作被這樣的凝視攔住了所有話語,唇微張,卻遲遲開不了口
──所有的語言攪在心底,直到終於從唇縫間慢慢溢出一絲聲息。
那幾句音節輕飄飄地掠過耳畔,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只是想要悄悄訴說給對方的一個秘密。
像清晨時分懸在梔子花(*1)上的露珠,純淨、透明,只要靠得再近一些,它便會因為微小的溫度而悄然蒸散。
了見挑起一邊眉毛,嘴角浮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意裡沒有半點嘲弄,只有一種像是早已預料的體諒。
他原本倚在船緣的手指朝遊作的方向輕輕勾了勾,淺淺地點了點頭,猶如接受了一份意料之中的禮物。
或許沒想到自己的需求會被這麼快答覆,男孩有點靦腆地站起身,靠近了對方。
他伸手拉下了見頭上的帽子,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臉──那是一個極輕、極淺的觸碰,如蜻蜓點水般的吻,輕柔地落在臉頰上。
《...然後是第三點...現在、可以...親你嗎?》
帶有暖意的接觸很快退開,難得對自己行為感到害羞的遊作,連耳根都悄悄染了紅。
而被親吻的當事人則默默想著──竟然只是親臉頰啊,居然不是落在嘴唇上,有那麼一點點遺憾。
但當他望向眼前那張彷彿CPU過熱、馬上又要當機的臉,又忍不住笑了。
回想起那句輕得近乎耳語,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更像一種把心意小聲推向對方的嘗試。
不錯了──他想。對這傢伙來說,這已經是不錯的開始。
他沒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捏了下遊作的鼻子,如同在默許,又像是幫他佛去那點難以啟齒的緊張。
──那接下來,你還有什麼願望?
──我們一起,一個一個,把它完成吧。
遠方的樂園旋轉燈光正緩緩亮起,像是為這段新篇章點燈揭幕。是屬於兩人的選擇,從這一刻起,慢慢、真正地走向未來。
(*1:梔子花的花語是「一生的守候」、「永恆的愛」和「喜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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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樣:約會要戴銀飾〕
〔天知道這倆的孩童造型我卡關了多久〕
來到了VRAINS第6個完結日,之前Revolver的造型都出現在遊戲王OCG構築的漫畫裡了,然後還是不打算給我們粉絲VRAINS的漫畫orz
這一章我想好好解決這倆老是溝通不順的問題,以及心理的一些疙瘩,解決事情都要回到源頭,所以讓他們以這樣的狀態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