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央@uid_8633

[排球少年│黑研] 近未來 [G]

璃央@uid_8633

*NiCE的新刊

*大原則是《青春期》的後續,不過沒看過也不影響閱讀,只是我不想再另外建構一個世界觀而且ABO怎麼可能沒有生小孩!(欸)

*對所以這篇經天巨雷

*有男孕有男孕有男孕,有生子有生子有生子

*直接用Summary暴雷了請雷者勿入

*我還在努力,希望疑似中毒的筆電超級延遲的外接鍵盤逼我加班的工作能配合一點(尖叫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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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磨對未來的規劃裡沒有孩子,某種意義上也是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擁有這樣的「功能」。先天的Beta身分還有黑尾後天的照顧,研磨對自己身為Omega並沒有太具體的自覺,若是預先討論他大概也會嫌麻煩說不要,不過也不到排斥的地步。

是會很辛苦沒錯,可他已經比一般的女性或Omega的條件好很多,無論是物質、身體或是黑尾鐵朗,他擁有的一切都不會讓他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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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黑尾鐵朗將清洗乾淨的碗盤放到架上,轉過頭就看到孤爪研磨晃進廚房。
一頭長髮用鯊魚夾固定在腦後,上週才補染過的頭髮從髮根到髮尾都是明亮的金色,襯得皮膚格外的白皙。研磨拿著馬克杯,一身寬鬆的居家服顯得有些慵懶,是居家辦公者特有的上班狀態。
或者說是老闆的服裝特權。
「研磨你忙完了?」
「還剩一點點,藤田去洗手間,我出來裝水。」
「欸,這麼難得?」平時把裝水的杯子送到桌邊對方都不一定會喝完,甚至還得強迫對方訂鬧鐘定時喝水吃飯起來活動,黑尾不免意外:「書房冷氣壞掉了嗎?」
研磨聳聳肩,「可能是最近的水比較好喝吧。」
「少來,明明都一樣。」黑尾哭笑不得,但研磨有這樣的自覺也是好事,說不上來也沒什麼好追問的。「要幫你加檸檬片嗎?」
「不用,但我想吃蘋果。」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研磨踮著腳尖在黑尾的臉頰親了口,換來對方按著他的後腦嘴對嘴迅速交換的一個吻,這才抱著杯子回到書房。或許是剛從開放空間進入密閉房間,原先還算舒適的環境總覺得有點冷,研磨調高溫度才坐回椅子上。
等到助理藤田出現在視訊視窗裡,他們便繼續方才中斷的討論。
期間黑尾送來說好的蘋果,但針對接下來的工作他們有點談不攏,研磨直到眼角餘光瞥到盤子才注意到,可黑尾已經默默地退出去。切成片狀的水果很甜,咬下去的聲音很脆,從舌尖炸開來的香氣和空氣裡的蘋果派融在一起,研磨三兩口吃掉一塊後叉起第二塊,藤田不得不出聲提醒:『研磨你現在吃水果,等等吃得下飯嗎?』
「可以吧。」研磨眨眨眼睛,「小黑只給我半顆而已。」
『那就好,不過真難得看你這麼有胃口。』
「不知道,就突然有點想吃……」研磨手撐著下巴,「不說這個了,我想趕快結束。」
藤田正有此意。
確認完後續項目,視訊會議總算告一個段落,畫面從人臉變成一般視窗的瞬間研磨莫名有種精神被抽乾的疲憊。他按著眉頭揉了揉,拿起杯子將剩餘的開水一飲而盡,雖然還不到每天應該攝取的水分標準,不過對比之前已經有很大的突破。
總覺得最近很容易口渴。
「結束了嗎?」
刻意放輕的詢問從拉開的門後冒出來,同時還有探出頭的黑尾,顯然洗好澡的人換上舒適的睡衣,頭髮塌塌的有些慵懶。
研磨仰靠在椅背上,「都好了。」
「那就去吃飯吧。」
嘴上這麼說,黑尾卻仍是走了過來,研磨順勢圈住他的腰貼上來,保持良好的腹肌硬硬的手感很好,「晚一點,我想休息一下。」
刻意繃著讓人摸的黑尾揉了揉研磨的後頸,「是很麻煩的企劃嗎?」
「因為這次要跟很多人合作。」研磨聲音含糊,腦袋直直往黑尾的身上鑽,「剩下明天再說,我已經下班了。」
黑尾一陣好笑:「好好好。」
空氣中的蘋果派香氣出乎意料的濃郁,黑尾放出安撫性的費洛蒙,紅酒和甜點的氣息自然地融合起來,「你不會是結合熱提早到了吧?」
「應該沒有吧……」
「有哪裡不舒服嗎?」
「只是很累。」研磨同時打了個哈欠,「我想睡一下,半小時後叫我。」
「知道了。」
就算要價不斐的電腦椅符合人體工學,睡在上面肯定也不會多舒服,黑尾乾脆把人打橫抱起帶回房間。幾步路的距離研磨的呼吸變得平穩,可一把人放在床上他的臉就皺起來,貼著他哼哼唧唧的莫名有點委屈,黑尾只得跟著躺上去,抱著人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脊。
懷裡的人很輕,這麼多年細心養著也只能做到不掉體重,半點沒有給照顧者任何成就感。
黑尾輕輕嘆息。
…
……
那是一顆排球。
黃藍相見的MIKASA是黑尾的偏好,也是他們最常使用的球,一個手掌可以掌握的尺寸貫穿他們整個的童年少年還有現在的青年,咕嚕嚕地滾到他的腳邊停下來。
研磨彎腰撿球,重量卻比預期更重,再抬頭時眼前出現一扇門。
他聽到咚咚咚的腳步聲。
「研磨──」
帶著朝氣的嗓音喊著他的名字,年幼的黑尾推開房門,金色的眼睛很亮,「來打排球!」
研磨抿抿唇,他莫名有點惶恐,一切既熟悉又陌生。「我沒辦法……」
「怎麼會!」
「研磨沒問題的。」
房門消失,八歲的黑尾瞪大眼睛用力反駁,他後面站著穿著音駒隊服的高中黑尾,單手插腰告訴他:「研磨可是我們的頭腦,不會有問題的。」
成年的黑尾走出來,他的嘴角揚著明顯的弧度,和另外兩個黑尾如出一轍,伸出的手卻更為厚實,可以輕易地把他攬在懷裡。「就算哪裡不行,我們也可以一起想辦法。」
研磨眨眨眼睛。
捧在手裡的球恢復正常的重量,他單手抱著球,另一手輕輕搭在黑尾的手心,接觸的皮膚帶來暖意。
他慢慢點頭。
…
……
他睜開眼睛。
研磨的意識還有些模糊,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翻了個身閉上眼睛,頓了頓又張開來,黑尾不在床上。
紅酒的味道還殘留在空氣裡。
黑尾向來比他早起,準備早餐之前會去附近晨跑,如果下雨就在家裡運動,多年來的習慣沒有因為出社會而懈怠,研磨倒是從大學就怠惰下來。除非狀況太誇張,黑尾一般不會干涉他,但研磨去年健康檢查發現胃部有點小發炎後,黑尾每天都會把人挖起來吃早餐,雖然他早上向來沒什麼胃口,分配到的食物不一定吃得完,但研磨會把人送到玄關並且交換一個吻,或者乾脆跟他一起上班──一起出門,各上各的班。
研磨已經很久沒有醒來沒看到人了。
「研磨──」
熟悉的聲音喊著他名字的同時房門打開,黑尾看到坐起來的人反倒有些意外,下意識加快腳步上前,「醒了?感覺怎麼樣?」
研磨愣愣地,「什麼怎麼樣?」
「有哪裡不舒服嗎?會頭痛頭暈之類的嗎?」黑尾一邊說一邊在床邊坐下,將人圈進懷裡的同時手背貼著他的額頭測試體溫,眉頭微微皺起,「還是等等吃完早餐去醫院看看吧?」
研磨難得跟不上節奏:「為什麼要去醫院?」
「你昨天不是說睡半個小時就起來吃飯嗎。」黑尾說:「但你整個睡死,我完全叫不起來。」
如果不是對方的呼吸始終平穩,被吵到很煩了還會揮開他的手,黑尾甚至一度想叫救護車。
研磨眨眨眼睛。
他的思緒跨過了延遲總算成功理解黑尾的意思,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是從小睡一場變成熟睡一晚,他搖搖頭,「我沒覺得怎麼樣,不用去吧。」
「但是──」
「可能是昨天比較累?」研磨伸了個懶腰又倒回黑尾身上,「我現在精神滿好的。」
「……真的?」
「嗯。」研磨摸了摸肚子,「而且我餓了。」
黑尾吁了口氣,「……那就來吃飯吧。」
因為研磨睡得過於昏沉,黑尾的晚餐也只是草草吃了幾口,絕大多數留在冰箱裡,少部分成為今天的餐點。加熱過的食物味道並沒有差異太大,研磨難得胃口大開地吃完全部,黑尾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跟著一起吃掉早餐。
總算擁有一整天空閒的周末,黑尾趁著天氣好的時候清洗被單拿出來曬,研磨在旁邊晾洗好的衣服,白襯衫西裝褲和黑色帽T紅色運動褲掛在一起,研磨忽然發現褲子上原先的小破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扯得更大,幾乎能露出整個膝蓋。
「研磨你這件該丟掉了吧?」黑尾顯然也注意到,他說:「音駒褲的材質也不是找不到,丟掉我們再買一件吧?」
研磨皺皺鼻子,「又不是破在屁股上,還可以穿。」
「你要等到破在那種地方才願意換嗎?」
「習慣了啊。」
黑尾哭笑不得,「明明整天幫我買一堆新衣服,怎麼就不肯換掉你的破褲子。」
研磨舉起黑尾的灰色襪子,他們衣櫃裡放著好幾雙還沒拆封的備用襪,但這隻能露出拇指的襪子始終沒辦法退休,「小黑沒資格說我吧。」
黑尾噎了噎,「那我丟掉它,你會換掉睡褲嗎?」
「並不會。」
「嘖。」
不過黑尾還是讓襪子壽終正寢。
洗好衣服後黑尾拖地板研磨擦桌子,簡單吃過午餐他們拆封了之前買了一直閒置的包裹,將東西分門別類的整理完總算告一個段落,黑尾見消化差不多便拉著研磨去睡午覺。原先精神還算不錯的人沾枕不到兩分鐘就進入夢鄉,熟睡的模樣愣是讓黑尾有點怕怕的,幸好一個小時後就正常地把人叫起床。
「就說沒事了……」
研磨懶洋洋地靠在黑尾的肩膀,腺體上的牙印近在咫尺,已經有點淡掉了。不同於能夠被標記的Omega,Alpha腺體上的牙印會隨著時間而慢慢消逝,研磨湊上去補了口,嗅著紅酒的香氣和他整個人貼在一起。
黑尾舔了舔牙根,「……我怎麼覺得你今天好像有點黏人?」
「沒有吧。」
「有吧,你一直跟著我。」
研磨蹭了蹭,「小黑不喜歡嗎?」
「怎麼可能,我喜歡死了。」
黑尾的手搭在研磨的腰上,一隻就能圈抱住。他的吻從研磨的耳根落到臉頰,沿著頸部線條往下到鎖骨,另一隻空閒的手撩開褲頭伸進去,研磨蜷縮著身體整個人卻困在他的懷裡,蘋果派的香氣跟著濃郁起來。
研磨抓著黑尾的衣襬,在腺體上又咬出一個明顯的齒痕。
事後的整理是黑尾的工作,就算因為還在白天沒有做到最後也一樣,研磨碰不到人便抱著他的上衣嗅著殘留的紅酒味道,等黑尾忙完再滾到他的身上。
黑尾親了親被咬破的嘴角,「晚餐想吃什麼?」
「嗯……好久沒吃咖哩了。」
「咖哩啊。」黑尾想了想,「材料好像都有,就吃這個吧。」
「我還要喝味噌湯。」
「那加一點柴魚吧。」
吃過晚餐是兩人的運動時間,有鑑於今天基本上都賴在家裡,黑尾便拉著研磨出來跑步。像他們這樣傍晚時間來運動的人並不少,附近鄰居還會順便遛狗,黑尾跟那隻大型的拉不拉多混得很熟,大狗還會主動過來討摸摸。
家長帶著孩子散步,年長者聚在一起打拳,旁邊有零星攤車,食物的香氣被晚風帶出來。
研磨忍不住嘔了下。
第一下的時候他沒放在心上,胃部翻攪的速度卻比預期更快,研磨一度感覺到喉嚨在灼燒,晚飯似乎要沿著食道逆流而上,又被他堪堪壓下。
研磨的耳朵嗡嗡作響。
吹拂的晚風帶來陣陣涼意,他不由自主地縮了縮,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被黑尾抱在懷裡,完全靠他支撐。紅酒的氣息把他和外界的氣息隔絕開來,咬下的暫時標記讓急速跳動的心臟慢慢恢復正常的頻率,研磨深吸口氣,拍了拍他扣在腰上的手。
「……小黑,我沒事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倦,這一番變故用盡他剛養好的精神,而研磨甚至連怎麼回事都不知道。
黑尾的手勒得他隱隱作痛。
「去醫院。」黑尾咬牙:「明天就去醫院。」
研磨嘆了口氣,「……知道了。」
  • 期待黑尾知道研磨懷孕的反應~ +10
  • ?????????!!!!!!!!!!!?有後續!!!!!!!!!??!?!?!?!?!?! +3
  • 👍 +3
  • @paname 意外吧我也沒想到(欸)但說是這麼說也真的只是延續同樣的世界觀,完全可以獨立閱讀,怕落差太大還是打ㄍ預防針><
  • @大婉 這篇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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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02

2F

*怕來不及雖然還沒準備好但還是先來發個印量通知,因為什麼都還不確定就不單獨發一篇,有需要的人再麻煩幫我填寫一下以及有任何問題都歡迎發問!

*再次提醒有男孕,從這篇正式開始哦!

*雖然說是《青春期》後續,但基本上只是延續同樣的世界觀完全可以獨立閱讀,怕大家落差太大再說明一下(

*所有醫學知識都是參考用的請勿認真

*謝謝大家

02

研磨整個呆滯。

醫生說:「恭喜,你懷孕了。」

眼前的醫生又一次的宣布如雷貫耳,研磨腦袋嗡嗡嗡,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帶一絲贅肉的腹部平坦甚至有些過瘦,完全不像孕育了一個生命的樣子。

「懷孕……」

「對,懷孕了。」醫生點開剛拿到的報告,各項數值都很明確,他身為腸胃科醫生也能判斷。「具體細節還要檢查才知道,但整體上來說你的嘔吐問題應該是孕吐反應,那是懷孕初期常見的症狀之一,倒不用太擔心。」

研磨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就聽到黑尾問:「不好意思,研磨這樣、懷孕,我是說,他高中二次分化才變成Omega,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影響嗎?」

醫生欸了聲,倒是很坦誠:「理論上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你還是得問孕科醫生比較清楚,擔心的話可以再去費洛蒙科檢查,有需要我就幫你們一起預約。」

黑尾連忙點頭,「那就拜託您了。」

離開診間的時候研磨還有點茫然,他下意識跟著黑尾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被帶到角落的茶水區。他被安置在椅子上,醫院偏低的空調讓皮膚起了一層淺淺的雞皮疙瘩,極致的安靜中一切顯得不太真實。

只有黑尾遞給他的水帶著溫度。

研磨默默地喝完半杯水,剩下的握在手裡,他很慢很慢地眨著眼睛。

黑尾在他的面前蹲下來,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嘴唇抿起又鬆開,最後咬咬牙:「……研磨如果不想要,我們就不要了。」

「……什麼?」

「沒有討論過就讓你懷孕是我的錯,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要──」

「小黑呢?」研磨直接打斷他:「你想要小孩嗎?」

黑尾沉默。

研磨只是看著他,他在他的眼睛裡看見自己,然後黑尾的視線閃躲,研磨搶在他之前開口:「不要把問題推給我,小黑只要說想或不想就好。」

黑尾:「……」

黑尾深吸口氣,「……我想要。」

「那就生下來。」

「但是──」

「不如說小黑為什麼覺得我不想要?」研磨微微皺眉,他們什麼都沒聊過黑尾就這麼斷定,他在他眼中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明明什麼都沒說吧。」

黑尾抓了抓頭,「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黑尾長長地吐了口氣,語氣無奈:「你從知道到現在什麼話都沒說,臉色也很難看,懷孕這件事情基本上又都會是你在辛苦,我會這麼想很正常吧。」

況且研磨又是怕麻煩的人。

他們不差扶養孩子的經費,但仍然需要投入大量的心力和精神,首當其衝犧牲的一定是作為孕育者的研磨──不說別的,在不曉得小孩存在的時候研磨就有孕吐反應,後期想必不會舒服到哪裡,就算身為老闆和自由工作者,他的工作也不可能不受到影響。

研磨抿抿唇,「……這是我們的小孩。」

「什麼?」

「只是我自己就算了,這個小孩會有小黑的一部份,那我就想要。」研磨說:「我確實沒有考慮過生小孩,但也沒必要殺掉他。」

研磨對未來的規劃裡沒有孩子,某種意義上也是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擁有這樣的「功能」。先天的Beta身分還有黑尾後天的照顧,研磨對自己身為Omega並沒有太具體的自覺,若是預先討論他大概會嫌麻煩說不要,不過不到排斥的地步。

是會很辛苦沒錯,可他已經比一般的女性或Omega的條件好很多,無論是物質、身體或是黑尾鐵朗,他擁有的一切都不會讓他感到害怕。

如果真的有哪裡不行,他們都能一起解決。

「……啊。」研磨眨眨眼睛,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原來是這樣嗎……」

黑尾愣愣地,「什麼?」

研磨搖搖頭,「沒什麼。總之如果小黑也要,那就留下來吧。」

「你的意思是……」

「恭喜。」研磨彎了彎嘴角,「小黑要當爸爸了。」

那是個剛滿五周的胚胎,大約只有零點二公分大,像是一粒小芝麻。

是一個在春夏交錯之際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

開了擴音的手機傳來孤爪先生和孤爪太太的驚呼,兩人的臉上寫著如出一轍的意外,研磨彎了彎眉眼,又聽到自家媽媽問:『那研磨現在感覺怎麼樣?會不舒服嗎?』

「目前還好,有時候會想吐,醫生說是正常的。」

在回程的電車上研磨又嘔了一次,差點把午餐都吐出來,離開刺激性的氣味後倒是好很多,但黑尾整個被嚇到,回到家就衝去找汽車鑰匙確定汽油是否充足。

孤爪太太有些心疼,『孕吐反應強烈的話會很辛苦。』

「應該還好,反正我也不常出去,在家有小黑。」

『你們是第一次,各方面都要小心。』孤爪太太叮嚀:『雖然有小鐵在媽媽不擔心,但我懷孕的時候孕期反應很明顯,研磨你要有吃苦的心理準備。』

研磨愣了愣,連忙壓低聲音湊近話筒:「這件事不要讓小黑知道。」

『怎麼了嗎?』

「我怕他會更緊張。」研磨想到就有點頭痛,「檢查的時候他就問很多,我們差點被趕出來。」

孤爪太太忍不住笑,『他也真是的。』

孤爪先生也有點無奈,『不過有小鐵在倒真的很讓人放心。』

研磨也點點頭。

腸胃科醫生協助預約的孕科和費洛蒙門診就在下午,短短幾個小時還包含吃午餐,研磨沒想到黑尾能整理出那麼多的問題。他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洋洋灑灑紀錄在手機的記事本裡足足列了十大點,上從日常生活和飲食應該注意的事項下到妊娠反應的原因以及如何緩解,著重針對他的二次分化對身體以及寶寶的影響,研磨看著醫生臉上連口罩都擋不住的好氣又好笑,連最後一點面對未知的不安都留不下來。

『話說小鐵人呢?』

「他也在跟奶奶報告懷孕的事……哦,回來了。」

才剛回答房門就被拉開來,黑尾單手拿著手機走進來,螢幕上是黑尾奶奶的臉。「研磨,奶奶想跟你說話──啊、爸媽?」

三方通話串聯起來,一口氣回答長輩問題的同時正好讓黑尾向兩位女性尋求經驗。研磨不曉得黑尾怎麼能有那麼多事情需要諮詢,靠在他身上嗅著淡淡的紅酒香還打了個哈欠,事不關己的模樣讓孤爪太太又氣又無奈,黑尾奶奶倒是連聲說著好好好。

『小鐵啊,你可得好好照顧小研磨才行。』黑尾奶奶提醒:『懷孕是個很辛苦的過程,你要多體諒多關心他,小研磨也是,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什麼想吃的想要的都跟小鐵說,但該小心的還是要格外小心。』

黑尾和研磨點點頭。

孤爪太太也叮嚀:『真的不行就搬回來,家裡的房間都還留著,或者叫媽媽過去也可以。』

孤爪先生分享了一系列陪伴另一伴度過孕期的心得,最後用一句話總結:『不用太緊張,好好照顧自己。』

通話結束的時候手機電量近乎用罄,機體微微發燙,黑尾的筆記本記錄了很多,研磨好奇地湊過去,一個問題後面接了簡短的回答和很多的記號,自己的寶寶的一個都沒有落下,像是第一名學生的上課筆記。

黑尾忽地嘆了口氣,「要是我可以懷孕就好了。」

研磨:「?」

研磨瞪大眼睛,「小黑怎麼這麼想?」

「懷孕很辛苦啊。」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苦大仇深,黑尾眉頭皺在一起,「光是妊娠反應就有這麼多種,肚子變大之後連睡覺都睡不好,生產的時候還那麼危險──」

「好了好了。」研磨連忙打斷他,「他們說的只是最壞的狀況,我又不一定這樣。」

「但你現在已經開始會吐了。」

研磨:「。」

研磨伸手把黑尾的嘴巴擠成小雞嘴,看著金色的眼睛裡帶著的迷茫,他撇撇嘴,「小黑會照顧我吧?」

黑尾愣愣地點點頭。

研磨說:「這樣就好了啊。」

「但是──」

研磨把黑尾的手壓在自己的肚子上,平坦的腹部一點動靜都沒有,黑尾卻是瞬間靜音。

兩隻手疊在一起,紅酒和蘋果派的香氣中,三顆心跳一起怦怦跳。

研磨問:「小黑喜歡嗎?」

喜歡小孩嗎?

喜歡他們的孩子嗎?

研磨的溫度透過皮膚的接觸傳遞過來,黑尾緊繃的背脊跟著放鬆,他的額頭和他的抵在一起,輕輕的嘆息中嗓音溫和繾綣:「怎麼可能不喜歡。」

是他們的孩子啊。

結合了他們的血脈,會有一半像研磨,另一半像黑尾。

光是想像,心臟似乎就會隱隱作痛。

「那你現在只要單純的高興就好了。」研磨彎彎嘴角,他親了親他的鼻尖,放出費洛蒙安撫自家Alpha,「小黑只要想,我的肚子裡有我們的寶寶了。」

虛無縹緲的存在隨著話語的落下似乎有了具體的真實感,之於研磨之於黑尾都是如此,手心彷彿跟著發燙。研磨眨眼的瞬間被黑尾抱在懷裡,扣著自己的手緊到會痛,極近的距離中他能感覺到紊亂的呼吸和顫抖的身體,黑尾的反射弧繞過了研磨最初的不舒服、接到消息後因為過於愣愕而被解讀成排斥的態度還有對他身體的擔心,總算意識到他們討論的這一切代表什麼樣的含意。

「研磨……謝謝你。」

研磨無奈地彎起嘴角,順了順黑尾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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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03

3F
*再次放個印量調查
*加油加油

03
黑尾以假咳兩聲作為開場公開消息,順利收穫如出一轍的大眼睛和近乎呆滯的表情。
研磨默默地啜了口蘋果汁。
他是沒有昭告天下的打算,但夜久衛輔久違回國他們本來就說好要聚會,這種時候還不告訴大家總覺得有點奇怪,於是在一個眼神對視下由黑尾擔任開口的主要對象,當然某種意義上也是他對朋友們的反應感到格外期待。
漫長的沉默後,灰羽列夫率先開口:「研磨學長怎麼可能懷孕,這是愚人節笑話對吧?我不會受騙的!」
研磨:「……?」
黑尾:「???」
這個反應倒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山本猛虎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拍了下列夫的肩膀卻是直接把人給打下去,「你這個笨蛋,研磨本來就會懷孕好嗎!他是Omega!」
列夫又當了一秒,「……對耶?」
研磨:「……」
饒是他本人也不太記得自己有這個能力,身邊的人也有這樣的誤會還是讓他有些心情複雜。
芝山優生顯然接受不能,整個大為混亂:「研磨學長……懷孕……研磨學長……」
犬岡走狀態顯示登出中。
手白球彥嘴巴微張,圓眼瞪得比平常更大,看起來也還在loading。
研磨微微挑眉,「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夜久衛輔直言:「我以為你們不想要小孩。」
何況大家都是運動社團走上來,即便明確知道研磨二次分化,隊友們還是很難把他們的頭腦和可以生育的Omega畫上徹底的等號。
「應該說順其自然吧,我跟小黑也沒討論過。」
「寶寶現在多大了?」海信行問:「是男生還是女生?」
「七周了,還不知道性別。」黑尾一手搭著研磨的腰,「預產期在明年三月哦。」
「黑尾你也笑得太得意了吧!」
「哼哼哼,羨慕吧!」
「好了好了。」海信行隔開兩個朋友,又問:「研磨現在感覺怎麼樣?一切都還好嗎?」
研磨點點頭,「除了有些小症狀,其他沒什麼問題。」
「有任何需要幫忙都可以跟我們說。」
「我我我!」身為幼教老師的犬岡走用力舉手,他總算反應過來,提高的嗓音連帶驚醒其他錯愕的人,「黑尾學長、研磨學長,我可以幫你們帶小孩!」
「那我就來教小朋友打排球!」山本爭先恐後,「讓我來傳授我的超直線扣球!」
「要教排球也輪不到你吧?」
「既然這樣,我來幫小朋友買好看的衣服吧!」
「買玩具!」
在一片吵雜當中,不確定是誰幽幽地問:「……那我可以當小孩的乾爹嗎?」
空氣瞬間沉默。
然後整個炸開來。
由音駒高中排球社組成的第一屆乾爸爭奪賽無預警展開,左一句我是研磨最好的朋友,右一句我可以幫寶寶買很多東西,還莫名奇妙地開始揭彼此黑歷史,諸如你作業遲繳怎麼敢當人家乾爸,另一個人說你還不是被罰站過,神來一句我冰棒拿過再來一支運氣很好引起一陣撻伐,研磨耳邊嗡嗡作響,恨不得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黑尾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得開懷,相較之下海的聲音很輕:「既然研磨都已經懷孕了,你們……」
未盡的話散在空氣裡,黑尾很快反應過來,大咧咧的笑容變得溫和,他說:「是啊。」
海眉眼彎彎,「那就先恭喜你了。」
「不能這麼說,還得研磨答應才行。」
「都這種時候了還會擔心嗎?」
黑尾聳聳肩,笑得無奈,「恐怕一直都會吧。」
夜久斜睨黑尾一眼,雙手抱胸,「黑尾你真的很爛。」
「你先檢討你自己吧。」
「哼。」
注意到旁邊刻意壓低的聲音,研磨疑惑地扭頭就對上黑尾的眼睛,金色眼瞳顯得格外溫柔,裡面印著自己有些困惑的臉龐。
他偏偏頭,「怎麼了嗎?」
黑尾笑了笑,「沒什麼。」
吵吵鬧鬧的聚會持續到晚上才結束。
從極度的熱鬧回歸只有兩人的寧靜,研磨著實鬆了口氣──雖然不討厭這樣的活動,但吵到這種程度還是先不要。他有些疲倦地鬆了鬆肩膀,回過頭卻發現原本一起去送客的黑尾不知道跑去哪,他的眉頭下意識皺起。
「小黑?」
喊著黑尾的名字往回走,研磨在房間門口看到人,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正好撞進黑尾轉身的懷抱。黑尾有點意外地順勢摟住他,研磨依稀感覺有什麼抵在後腰就聽到他問:「怎麼了?」
研磨搖搖頭,「……走掉要說一聲。」
黑尾愣愣地。
蘋果派的香氣帶著若有似無的不安,紅酒的氣息覆蓋上去,黑尾親親他的嘴角,「抱歉,我下次注意。」
研磨用額頭撞他一下。
黑尾搓了搓研磨的後背,纖細的身軀在短短兩周又掉了一公斤,孕期會有的食慾不振、反胃噁心和精神不濟漸漸出現,連帶讓研磨變得更依賴他。雖然黑尾對這樣的親近喜聞樂見,但他完全不想用對方的負面情緒來交換。
他深吸口氣,然後慢慢地推開他。
研磨:「……?」
他有些愣愣地看著黑尾抿起嘴唇,熟悉的紅酒香氣同時變得濃郁,對經過永久標記的Omega而言,自家Alpha的費洛蒙是身心靈最好的安撫劑,也是懷孕後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但比起那些讓自己安心的氣息,研磨最先注意到的卻是裡面藏不住的緊張。
或許甚至不需要AO之間的巧妙連結,光是黑尾的表情就足以說明一切。
他重重地深吸一口氣。
然後單膝跪地。
黑尾手腕一翻亮出藏在掌心的紅色盒子,喉結滾了滾,他打開蓋子露出嵌在裡面鑽石對戒,聲線隱隱顫抖:「研磨,你、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研磨瞪大眼睛。
「雖然、雖然現在順序有點奇怪,但我還是──」黑尾咬了咬牙,又做了個深呼吸才說:「我的意思是,跟有沒有懷孕沒有關係,只是很純粹地黑尾鐵朗很喜歡很喜歡孤爪研磨,我發誓會對你很好,給你我所有的一切、」
「──當然願意。」
研磨直直地撞進黑尾懷裡,猝不及防的衝擊讓兩人雙雙跌坐在地上,黑尾做為墊背真實地感受到木頭地板的硬度,痛得一下倒是省去了質疑是不是在作夢的麻煩。
可他還是一臉愣愣的好像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研磨捧著他的臉頰直接吻上去。
舌頭和舌頭的碰觸帶來讓人頭皮發麻的親暱,黑尾瞬間反客為主地奪走主控權,吻得甚至有點兇。他一手護著研磨的腰一手扣著他的後腦,舔拭的力道彷彿要把人大口吃掉融入骨血再也不分開,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慢下來,鼻尖是蘋果派和紅酒交融的獨特香氣。
研磨喃喃:「小黑真的是大笨蛋。」
「怎麼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啊?」
「不然呢?」研磨理所當然地反問:「我們都永久標記多久了小黑還會緊張?你是覺得我們床都上了孩子都有了我還可能拒絕你嗎?」
瞇起的琥珀色眼睛有些冰冷,黑尾片刻不敢遲疑:「絕對沒有。」
「那你在擔心什麼?」
「也不是、就……」
黑尾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孔,他不只伸手可及而是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裡,真實的重量帶來讓人眷戀的滿足感,打從很久很久以前就讓他沉醉。
最初的擁抱是他仗著研磨的心軟和幼馴染的情誼騙來的溫存,而後是研磨的主動以及勇敢換來的親密,早在下雪的河堤得到了承諾,黑尾就不曾質疑過研磨的感情。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喜歡在研磨面前不值得一提。
但這和他的緊張是兩回事。
「研磨是大腦也是脊椎,你是我的全部。」黑尾說起年少時候的誓言,他是血液,研磨是他效忠的所有,「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在法律上在生活中在生命裡,光是這點就足夠讓我緊張一輩子了。」
研磨眨眨眼睛。
琥珀色眼睛有些愣怔,他想他好像了解黑尾的意思,又似乎聽不太懂,但這一點都不妨礙他為此感到高興。嘴角彎起明顯的弧度,漂亮的眼睛眉眼彎彎,他再次捧起黑尾的臉頰把他擠成小雞嘴,湊上去又親了一口。
他問:「那你要幫我戴戒指嗎?」
黑色絨布裡素面的銀白戒指格外顯眼,小小的碎鑽鑲嵌在邊緣,內圈刻著兩個人的名字。黑尾輕輕執起研磨的手將戒指推進無名指,不多不少正好圈住,而後研磨拿起比較大的那枚套在黑尾的左手上,尺寸正好。
黑尾忍不住笑起來,從輕輕的笑聲變成恣意的愉快,緊緊地把人摟在懷裡用力地吸了口,滿足地抱著研磨晃了晃,「真好。」
研磨無聲地彎了彎嘴角,他沒有戴飾品的習慣,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覺到手指上多了某種突兀的存在感,卻很踏實。
「不過小黑是什麼時候準備的?」或許是因為他們永久標記的時間太早又太過安定,研磨壓根忘記他們還不具有法律上的正式關係,「我都沒發現。」
黑尾得意地哼笑,「有一陣子了。戒指是訂做的,指圍也是在你睡覺的時候量的,本來就預計最近想要跟你求婚,沒想到寶寶來得更早一步。」
「小孩都有了還要求婚啊。」
「一個都不能少啊,是我先喜歡你才有寶寶的。」黑尾說:「就算研磨大概不想辦婚禮,別人有的我也希望你能有。」
因為是他的全世界,所以想給他最好的。
研磨抬起頭就對上黑尾的笑臉,揚起的嘴角笑得有點傻,排球協會推廣主任的精明不翼而飛,留下的純粹高興和十幾年前第一次成功扣球的笑容重疊在一起,眼神發光。
研磨想,這個人是真的很喜歡我啊。
很喜歡很喜歡,襯得他的喜歡好像微不足道。
但也是他最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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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4F

*真的有擬挽症候群,但大家還是不要太認真(合掌

*再放個印量調查

04

在孤爪研磨身份證上的名字變成黑尾研磨,連帶讓身邊親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兩人原來現在才完成登記──其中以雙方家長最為震驚,黑尾先生甚至一度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關心兩個孩子了──後,強烈的孕期反應也隨之而來。

研磨根本吃不下東西。

吃了吐、不吃也吐,光聞到腥味或油膩的味道就足以讓胃酸逆流,研磨嘔到膽汁都快出來了胃部卻仍不定時翻攪。他的體重又掉了三公斤,應該顯露的孕肚在衣服的遮掩下幾不可見,臉色差的可憐,甚至連費洛蒙都變得寡淡。

醫生推斷可能是研磨的體質,也或許是因為二次分化的經驗讓他的賀爾蒙比較敏感,但不管是什麼原因,研磨都覺得自己快死了。

「……」

依稀感覺到略顯冰冷的指尖按壓自己的手腕,剛吐完一輪的人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黑尾捧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按什麼,「……小黑你在幹嘛?」

「網路上說這個叫內關穴,聽說可以止吐。」黑尾蹙著眉,「有好一點嗎?」

研磨搖搖頭。

他重新閉上眼睛,一片黑暗中他的嗅覺幾乎被紅酒香淹沒,耳邊依稀能聽到黑尾的呼吸聲,握著自己的手因為長時間釋放費洛蒙而冷冰冰的,就算看不到也能感覺到具體的擔心。

厚實的大手輕柔而規律地按摩腹部,比起似是而非的內關穴效果更好,躁動的腸胃慢慢地被安撫下來,連帶的讓人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間他聽到嘆息,研磨迷茫地睜開眼就對上一雙金色眼睛,黑尾湊上來問:「怎麼了?」

研磨沒說話,他抬起手,指尖擦過很淺很但很突兀的黑眼圈,哪怕是黑尾準備大考或者排球協會面試的時候都很少出現這樣的痕跡,顯得整個人格外疲倦。

他不喜歡。

研磨抿抿唇,「……小黑是不是有說媽媽叫你拿雞湯回來?」

黑尾眼睛一亮,「你想吃嗎?我去加熱!」

「一起去吧。」

忍過剛起身的頭暈目眩,研磨跟著黑尾來到廚房,餐桌上還放著他們吃到一半的飯菜,黑尾把肉類用保鮮膜包起來放回冰箱,同時拿出湯鍋放到瓦斯爐上。

從背後看好像更瘦了。

研磨揉了揉微微凸起的腹部,他仍然不習慣這樣的手感,畢竟在這之前只有黑尾跟他的體重斤斤計較的份,這種彷彿發胖般的小肚肚之於他是前所未有的陌生,讓人又愛又恨。

寶寶要乖乖的啊。研磨在心裡說,你再不聽話,把拔會受不了的。

「我把油都撇乾淨了,你喝喝看。」黑尾捧著小碗來到桌邊,他也不敢多,就裝了半碗,「不行不要勉強。」

研磨就著黑尾執起的湯匙抿一口,雞湯不油不膩,他的喉結滾了滾,慢慢地吞下去。

黑尾有點緊張,「怎麼樣?還好嗎?」

等了三秒一切正常,研磨有點意外地點點頭,「好像可以?」

「真的?太好了──」黑尾重重地鬆了口氣,一抹臉又說:「媽媽煮了很多,研磨你慢慢喝,喝完我再幫你裝。」

研磨接過湯碗,「小黑也去弄來吃。」

「我等等再說,你好不容易吃得下了我──」黑尾停頓半秒,看著對方的面無表情識相拐彎:「──我去拿碗。」

研磨等對方裝了一碗放滿料還加了白飯的雞湯過來坐好後才拿起湯匙。

「我要開動了。」

「開動。」

孤爪太太烹調的雞湯帶著藥膳的甜味,研磨小口小口地抿,久違而順利地進食愣是讓他有點感動──他這幾天基本上都是靠白飯白吐司果腹,沒味道到懷疑人生的地步,就算醫生說這段時間的飲食對寶寶影響不大,他仍不免擔心小孩的營養問題。

還有那個他吃不下就跟著吃不好的大人的健康也令人堪憂。

黑尾說:「我明天去跟媽媽學怎麼煮。」

「反正這周沒事,我們禮拜五回去住吧。」研磨卻是提議,「正好讓小黑休息一下。」

「我沒關係啦,最辛苦的還是你。」

「明明是小黑吧。」相較自己可以暫時把工作擱置一旁,黑尾不但要正常上班,回來後為他的飲食煩惱還得看他吐一地,研磨皺皺鼻子。「你去熱點主餐來吃吧,聞起來沒什麼味道,只是看你吃我又不會吐。」

黑尾拆解湯裡的雞骨頭,「我吃這個就好了。」

「那個很柴不是嗎?」

「還好,研磨不用擔心我。」黑尾哼笑,「再說我怎麼可能拋下研磨去吃大魚大肉?」

「那充其量只是有魚有肉。」

為了配合研磨的狀況,黑尾近期烹調的餐點口味道很清淡,保留食材原本的鮮甜之外沒有附加任何調味,研磨完全無法理解到底怎麼稱得上那樣的形容。

黑尾仍是搖頭,「這樣就可以了。」

擺明了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研磨看得眉頭緊皺,夾了一湯匙的青菜塞到對方嘴裡,直接動手解決問題:「小黑要有體力啦。」

為了趕時間剛剛先收肉類還留了飯菜在桌上的黑尾只得嚼嚼嚼。

他剛吞下去研磨又夾了胡蘿蔔和燉馬鈴薯,軟糯入味的蔬菜咬下去溢出醬汁,黑尾抹了嘴巴舉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自己來,你趕快喝,涼了就出油了。」

研磨這才收回筷子。

盯著黑尾喝湯吃菜,研磨同時小口小口地喝,少少的分量很快見底,黑尾詢問過後起身再幫他裝了一碗,這次裝了滿滿的,卻還是純粹的清湯湯底。研磨謝過後之後喝了兩口,猶豫片刻還是伸手夾了一根青菜,細細一條筷子穩穩地送到嘴邊,研磨試探性地叼著等舌尖習慣味道後很慢很慢地咬下。

黑尾幾乎屏息地看著人,在研磨皺眉的瞬間下意識伸手要他吐出來,研磨卻是搖搖頭,「……好像還可以。」

黑尾喜出望外:「真的?」

研磨不敢說死,但能多吃一口都是好事,他讓黑尾趕快吃不要擔心自己,一根一塊像是玩食物又彷彿已經吃飽卻必須清盤一般地痛苦,咬了二十下才吞下去。

黑尾喃喃:「媽媽有天一定能拯救世界吧。」

研磨差點嗆到,「小黑在說什麼啊?」

「你吐了快一個月啊……」黑尾心有餘悸,「我都怕你的喉嚨食道會受傷,嚇到嚇死了。」

「也就這一兩個禮拜比較嚴重吧?」

「坦白說我體感已經快一年了。」

「小黑真的太誇張了。」

研磨伸手把黑尾摟進懷裡,比自己高了將近二十公分的人委屈地拱著背卻還不忘蹭了蹭他的臉頰,看得研磨忍不住笑,「好啦好啦不要怕,我也沒事的。」

黑尾長出口氣,拍了拍研磨的後腰,「趕快吃吧。」

「嗯。」

過多的注意擔心會引起反效果,黑尾確認研磨地狀況後便專心吃自己的,可不曉得是不是餓過頭,他總覺得胃在隱隱地翻攪,最後幾口愣是吃不下,正好研磨吃了個半飽也累了,他們便收拾起這頓久違用了一半的晚餐。

研磨把可以隔夜的餐點包好放冰箱,黑尾則是收拾廚餘和骨頭,順便洗碗。一通整理下來不過二十分鐘,期間研磨帶著水杯手捧胃腸藥讓黑尾先吃掉,小小幾顆仰頭一口就沒了,黑尾還在半開玩笑:「要是我可以幫研磨吐就好了。」

「你想太多了啦。」

沒想到一語成讖。

在黑尾第三次因為油煙味衝去找馬桶之後,研磨強行拉著人跑了趟醫院,一個月前初步宣判他們懷孕的那位腸胃科醫生表示:「黑尾先生的腸胃都很健康,這應該是擬娩症候群吧。」

研磨這輩子還沒聽過這個詞:「什麼症候群?」

「擬娩症候群,簡單來說就是他會有一些類似妊娠反應的症狀,包含噁心頭暈或者緊張焦慮。」在研磨孕吐最嚴重的時候他們也看過腸胃科,病例還留著資料,醫生大概有個底:「黑尾先生應該是共情比較厲害導致的,簡單來說就是太擔心小先生的身體而移情到自己身上,有點類似於因為對方很緊張所以比那個人更緊張的感覺?有些準爸爸會有這種現象。」

研磨眨眨眼睛。

黑尾摸摸鼻子,「原、原來是這樣嗎?」

醫生勾著嘴角,口罩也掩蓋不了他的眉眼彎彎,「兩位的感情真的很好,很讓人羨慕。」

「謝謝謝謝……」

「那他這種狀況吃藥會好嗎?」

「在不算嚴重的情況下不建議藥物治療,頂多我開止吐藥給你們,這種比較屬於心理類型的症狀還是以調適心情為主。」醫生迅速地敲了敲鍵盤,「一般擬娩症候群都是出現在孕育者懷孕前三個月的時候,等你穩定下來先生也會慢慢地緩解。」

黑尾握住研磨放在腿上糾結在一起的手,相較研磨蹙著眉不是很高興的樣子,黑尾反而覺得慶幸:「所以研磨這幾天比較少吐也是因為這樣嗎?」

醫生點點頭,「身邊的人出現擬娩,懷孕者症狀通常也會減輕,不過這點還是要請教孕科醫生,我畢竟只是看你們腸胃的。」

黑尾忍不住笑,「我知道,謝謝您。」

在孕科和費洛蒙科得到大同小異的答案,研磨的眉頭幾乎能夾死一隻蚊子,相較之下黑尾卻是好心情地哼著歌,回老家的路上牽著研磨在河堤散步的時候仍舊眉開眼笑,路邊的一朵野花都覺得清新。

研磨:「。」

研磨:「有必要這麼高興嗎?」

「當然啊,這樣研磨可以不用吐了。」黑尾拉著研磨在斜坡坐下,「之前不是說了嗎,我寧願自己吐也不想看你吐,那種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感覺太可怕了。」

研磨沒好氣:「我就想看你不舒服嗎?」

黑尾咧開嘴角沒說話,金色眼睛卻很亮,亮得研磨一點火氣都沒有,只能長長地嘆口氣。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衣服掩蓋下還是毫無跡象,唯有手貼上去才能感覺到更多的隆起。他還摸不到心跳也沒有任何的感覺,手底下的生命卻有些沉重。

「才剛開始就是個小麻煩。」

「喂喂喂,怎麼能這樣說我們的寶寶。」黑尾的手也跟著貼上去,厚實地把他的收攏在底下,「寶寶乖,你爸爸沒有嫌棄你的意思,要健康長大哦。」

研磨皺皺鼻子,「……不要叫爸爸。」

「欸?為什麼啊?」

「不知道,感覺好奇怪。」研磨也說不上來,「我是爸爸,小黑是什麼?」

「也是爸爸啊,總不能叫媽媽吧?」

第一性別相同的夫妻組成的家庭在稱謂上確實有些麻煩,不介意的還是爸爸媽媽,介意的就是混著來,大爸二爸大媽二媽爸爸爹地媽媽媽咪什麼都有,黑尾問:「不然研磨想要叫什麼?」

研磨偏頭想了想,腦袋順勢靠在黑尾的手臂上,「就叫研磨吧。」

「直接叫名字嗎?認真?」

「嗯。」研磨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平地,那曾是他們打球的地方,「我大概不會是一個好爸爸,所以當寶寶的研磨就好。」

黑尾卻不認同:「研磨會是很好的爸爸。」

「沒辦法。」

「你會的。」

「我不會。」

「你會的。」黑尾的手仍然貼在他的手背上,身體前傾直視琥珀色的眼睛,他說:「研磨再想吐也會為了寶寶努力吃東西,也改了你的作息和生活習慣,這些我都知道哦。」

研磨有些迷茫:「這樣就可以嗎?」

「當然。」黑尾理所當然地說:「研磨很好,而你會愛我們的寶寶,所以你會是個好爸爸。」

「……小黑才是吧。」研磨別開視線,「寶寶還沒出來就會為了他罵我了。」

「我哪有啊!?」

「就有。」

「什麼時候?」

「剛剛。」

「什麼、你說剛剛那個?我又不是罵你──」

「就是。」

「不是。」

「就是。」研磨率先撐不住,彎了彎眉眼露出狡黠的弧度,「我要告訴爸爸說你罵我。」

黑尾有恃無恐,「爸爸才不會相信。」

研磨當然知道以黑尾在自家爸爸心中的印象,哪怕是玩笑話也不可能認真,但另一個爸就不一樣了,「我是說你爸,不是我爸。」

黑尾:「……」

黑尾露出彷彿牙齒痛的表情,「研磨你這是造謠。」

「沒有。」

「就有。」

「沒有。」

無聊的你來我往終止在兩人憋不住而笑出來的瞬間,黑尾順了順研磨的頭髮,髮旋依稀可見幾許的黑,小孩出來的時候他會是久違的全黑髮色吧。

黑尾說:「走吧,差不多該回去了。」

「嗯。」

黑尾率先起身再習慣性地伸手,研磨藉著他的力量站起來,順勢又在他的下巴親了一口。

他說:「我會好好把寶寶生下來,小黑也要好好的。」

黑尾愣了愣,思緒轉了一圈回到他們去醫院的結論,他無奈又好笑地點點頭,手指穿過研磨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說:「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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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5F
*微微微微微兔赤

05
「那黑尾學長後來還有類似的症狀嗎?」
「有啊。」
這麼回答赤葦京治的問題,研磨說:「除了嘔吐外,小黑還有頭暈、嗜睡跟食慾不振的問題,幸好上班的時候沒什麼症狀,但回到家還是很辛苦。」
天知道第一次早上醒來發現黑尾抱著自己睡覺而且叫兩聲還叫不起來的時候研磨有多緊張,除去生病發燒,黑尾大概從五年級之後就不曾比他晚起床,更何況是叫了完全沒反應。印象中他當下好像整個腦袋空白,好在多搖個幾下黑尾就醒過來,驚覺遲到的時候更是生龍活虎地從床上跳起來,風風火火地衝出家門。
可那天黑尾下班回來後,研磨仍是主動提議要不要分開一陣子。
『不行,不可能,絕對不可以。』黑尾想都沒想地三連拒絕,甚至不給研磨說話的機會,難得強硬地表達態度:『我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放你一個──不要說跟爸媽一起住,不行就是不行。』
黑尾為了盡可能陪在他身邊,已經把所有能推的出差都推掉,同時大幅度降低加班時數,研磨做為同居者是感受最深的人,自然沒辦法再勸下去。
畢竟黑尾也說了:『如果我這些症狀是因為擔心研磨才出現的,你怎麼敢肯定我離開你之後不會更嚴重?』
赤葦愣了愣,「黑尾學長真的這麼說?」
「嗯。」研磨點點頭,他捧著茶杯啜了口,溫度適中的茶水很潤喉,「他那次真的很生氣。」
身為男人卻被孕期的配偶親手推開就已經夠讓人挫敗,何況是在這時候有強烈佔有欲的Alpha,赤葦完全可以理解。「研磨真的要慶幸黑尾學長很保護你,他要是再偏激一點說不定就把你關起來了。」
研磨神色古怪,「赤葦不是都變成Omega了怎麼知道?」
「可能我還有一點ABO常識。」
「我謝謝你啊。」研磨嘆了口氣,不過那陣子的黑尾確實黏他黏得很緊,幾乎到了一起身就會問他要去哪裡或者直接跟上的地步,如果不是研磨同樣因為賀爾蒙的分泌也需要貼著Alpha,他說不定會抓狂。「但我只是想說如果小黑是在我身邊才有這些症狀,他又控制不了,那分開一陣子不就能解決了嗎。」
「你只會引發Alpha的狂暴。」
「我後來懂了。」
赤葦彎了彎嘴角,把帶來的和菓子拆開來推過去,示意研磨一起吃,「而且你這個想法太高估自己了,孕期的Omega離不開Alpha。」
研磨叉起軟糯的甜點咬了口,他當然知道自己需要黑尾的費洛蒙還有他本人,肚子裡的寶寶同樣依賴爸爸的安撫,只是在擔心面前一切都得往後放,以至於黑尾氣消之後又拿這件事進行半個小時的性別教育,聽得他一個頭兩個大。
研磨揉揉額角,彷彿歷史重演的感覺真的糟透了,「我知道錯了,不要再念了。」
赤葦忍不住笑出聲。「後來呢?」
「那天之後小黑的症狀就輕微很多,不過這種事就是反反覆覆的,只能說至少沒有再影響到生活了。」研磨頓了頓,「……雖然理論上這東西應該要反覆在我身上才對。」
赤葦下了結論:「黑尾學長應該很高興吧。」
「他後來甚至說很划算。」研磨皺著眉,「划算什麼啊,代理孕吐很值得驕傲嗎。」
他大概非常驕傲。想起木兔學長轉述的他和黑尾的對話,赤葦甚至認為黑尾將擬娩症候群當作殊榮,至少研磨辛苦的時候他可以提供實質幫助。
不過看著面前神情暴躁的朋友,他識相地沒有火上澆油。
「那現在一切都還好吧?」赤葦問,「我是說你跟寶寶,產檢結果怎麼樣?」
「很健康,之前做了一些羊膜穿刺之類的檢查結果也正常。」研磨摸了摸肚子,眉眼不自覺地溫和下來,「而且球球還踢我肚子了。」
赤葦瞪大眼睛,「已經會動了嗎?」
「嗯,那時候小黑也在,不過也就那一次而已,之後就沒有了。」
「好神奇……」赤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研磨的肚子,可惜被桌子擋著什麼都看不到,「我可以摸摸看嗎?」
研磨點點頭。
赤葦繞過矮桌來到研磨這邊,五個半月大的肚子已經沒辦法用衣服掩蓋,不過研磨的體態仍舊不算明顯,四肢也依然纖細,好像所有的養分都留在寶寶身上。為了減少腰部負擔,黑尾弄了把椅子讓研磨坐在榻榻米也能靠著休息,中間空隙還墊了軟墊,研磨側身露出肚子,赤葦的手輕輕貼上去。
研磨眨著眼睛看著朋友靜止的畫面,有點好奇地偏偏頭,「怎麼了?」
「不知道怎麼說……」赤葦略顯僵硬地收回手,「有點陌生。」
「畢竟你們都是肌肉吧,再不濟也是平的,應該沒有摸過這種圓滾滾的肚子。」研磨想了想,「你跟木兔學長有討論過這方面的話題嗎?」
「在知道你懷孕之後有聊過,不過我們都不打算這麼早要孩子。」不說別的,光是他跟木兔光太郎因為工作關係仍然維持異地戀的狀態,就對Omega懷孕不是很友善,「正好你先有經驗,等之後懷孕了也方便跟你請教。」
研磨聳聳肩,「應該是問小黑才對。」
畢竟自家過保護的那位早早就把孕期須知倒背如流,研磨自懷孕以來的一切問題只要找他就能獲得解答,幾乎可以兩手一攤。
赤葦倒是不意外,「果然是黑尾學長的風格。」
說話間研磨放在桌上的手機閃過通知,赤葦瞥見熟悉的名字便禮貌性地別開視線,低頭喝茶的空檔就見研磨捧著手機回訊息,眉眼彎彎嘴角上揚,敲出回應又笑了笑才收起來。
在他開口之前,門鈴聲先一步響起。
赤葦有點好奇,「還有誰要過來嗎?」
「應該是快遞。」
研磨邊說邊起身,赤葦連忙跟上,走到門口果不其然是穿著制服的送貨員,地上則疊著三個箱子,並表示車上還有兩箱他同事馬上就過來。
研磨神色自若地點點頭,「麻煩你們了。」
「研磨你這個……」赤葦默了默,「都是你買的嗎?」
「可能不是。」
「?」
研磨來不及回應赤葦的困惑,送貨員就抱著另外兩箱走進來,把五個箱子疊在玄關地板上簽收完很快就離開。赤葦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讓研磨搬運任何重物,而孕夫本人顯然早有準備,直接從鞋櫃拿出剪刀刀片甚至還有小推車。
赤葦:「。」
赤葦:「這到底是……」
「都是球球的東西。」研磨劃開膠帶打開紙箱,裡面裝著好幾件兒童衣服,有單純只有圖案的上衣也有動物連身裝,尺寸小小的每件都很可愛,「球球的性別確定之後東西就很好買,不知不覺就買了很多,不過其他人也會送……像這箱就是夜久同學寄的。」
小小一個箱子印著外文,他直接從俄羅斯寄過來的。
赤葦突然覺得自己帶來的寶寶搖鈴弱爆了。
研磨說話間又拆了一個箱子,一時間還看不太出來,研究一下才發現是嬰兒床。
「……現在買這個不會太早嗎?」
「不會吧,再五個月他就要出來了。」研磨說:「而且很可愛啊。」
赤葦從沒想到研磨也會有這麼一天。
他實在忍不住問:「我方便看一下寶寶房嗎?我順便幫你把這些帶進去。」
研磨便帶著人拖著拖車走進去。那原本是他們的雜物室,正好在主臥隔壁就改建成寶寶未來的房間,模樣擺飾和赤葦曾經看過的大相逕庭,衣櫃掛滿小衣服,牆邊擺著一排娃娃,牆上有童趣的圖案做為裝飾,和陳舊的日式老宅有些格格不入,重點是研磨還展示了下關燈之後的螢光效果,黑暗中一排的星星月亮很引人注目。
赤葦深吸口氣,「……坦白說我自己的房間也沒這麼豐富。」
「我也一樣。」如果不是網際網路,研磨甚至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你不要這樣看我,大家送了很多東西,像這區是阿虎給的,這邊是福永,這邊是翔陽……」
赤葦跟著湊過去才發現研磨之所以如數家珍是因為那些東西的前面掛著小名牌,看上去是黑尾的字,據說是這些人某天聚集起來討論誰送的東西比較多,吵到最後衍生出來的附加產物。
「順帶一提,不算我跟小黑,目前冠軍是夜久同學。」
「……」
赤葦在漫長的沉默後聽到研磨忍俊不禁地噗哧一聲。
他有些無奈,「這實在有點顛覆我的認知。」
「我也沒想過會變成這樣,但看著看著加入購物車的東西就越來越多。」研磨摸摸鼻子,「我昨天還下單了一批繪本,明天應該會送到。」
赤葦微微挑眉,「看來之後要買東西送給球球只會越來越難了。」
「應該說如果赤葦有了寶寶,這些都可以留給你。」研磨頓了頓,「你不介意吧?」
「怎麼會,只是我家沒這麼大而已。」
「小黑只是擺得很零散,東西沒有到很多──」
「相信我,真的裝不下。」
研磨巡視一圈,實在沒辦法摸著良心說不是。
赤葦彎了彎嘴角,「不過也滿好的,至少可以肯定球球會是在愛跟期待裡出生的寶寶。」
「這倒是真的。」研磨摸了摸肚子,動作很輕,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彎出溫柔的弧度,「我們都很期待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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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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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出來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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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黑尾家的第一個小朋友是出生在春天的雙魚座寶寶。
研磨懷孕前期的妊娠反應很嚴重,中後期倒是緩和下來,不確定是體質使然還是黑尾全程把人當成國寶照顧滋養出效果,他連抽筋的頻率都不高,受胎兒壓迫導致的生理反應或行動不便倒是不可避免,不過整體來說已經相對舒適。
寶寶來得準時又迅速,在兩人帶著行李箱入住醫院一直到生下來大約經過八個小時,出乎意料的是白嫩嫩的小朋友,不像預期那樣的紅紅皺皺,遺傳到研磨的膚色和黑尾的眼睛,一雙金色眼眸水汪汪的,初生的第一聲哭號響亮又有力。
研磨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忘記那個瞬間。
哪怕前幾分鐘他還痛到整個人彷彿要被撕裂開來。
陪產的黑尾全程一直抖抖抖,唯獨抱著嬰兒的手始終很穩。他的額上爬滿冷汗,手背是研磨抓出來的紅色血痕,珍而重之地落在研磨額頭的吻很輕很輕,用盡他全身的力氣,以至於說話聲音沙啞至極:「研磨,謝謝你。」
就那麼簡單幾個字,研磨愣是聽到了我愛你、辛苦了以及對不起。
他笑了笑。
正因為是黑尾,才讓一切苦難都充滿意義。
在晴空萬里的白日來到世界上的黑尾日和很好養,以黑尾的說法是寶寶當中的模範生,吃飽睡睡飽吃,嗯嗯或尿尿就意思意思哭兩下,換過尿布抱著哄了哄又能握著小拳頭睡回去,一直到研磨離開產後護理飯店回到家也依舊如此──雖然兩家長輩都說可以幫忙,但他們討論之後還是不想麻煩身邊的人,決定去休息兩周順便學習一些育兒技能。
雖然研磨很好奇還有什麼是黑尾不知道的。
但他不想問他。
生產完的第一周黑尾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人,可研磨適應護理飯店後就把他趕回去工作,變成每天在公司與飯店間兩點一線,研磨搬回家仍是一下班就衝回去。經過十個月的洗禮,同事們漸漸習慣黑尾主任時間一到就很難找的行為模式,以至於四點半左右的推廣部門辦公室偶爾會出現一小段排隊人龍,接著研磨就會收到對方苦哈哈的訊息,說今天會晚點回去。
研磨通常會回給他一張球球睡覺的照片,白嫩嫩的小寶寶躺在布置精緻的嬰兒床上睡得臉頰紅撲撲的,研磨的手指在臉頰戳出一個小小的凹陷,看得黑尾有點手癢。
研磨的工作在休息過後一點一點撿回來,Bouncing Ball的業務一直斷斷續續地處理,直播倒真的暫停了好幾個月,研磨再次開台的那天還上了平台趨勢,#kodzuken回歸#一詞盤旋好一陣子,黑尾特地截圖下來,笑得無比驕傲。
『kodzuken休息這麼久是去調養身體嗎?』眼尖的粉絲問:『感覺你好像變胖一點。』
即便知道扁平的螢幕會讓人顯得臃腫,研磨摸了摸臉頰仍是忍不住問:「胖很多嗎?」
『就一點點而已。』
『依我推測應該是從過瘦變成正常,但實際上應該還是很瘦。』
『哪裡看出來的不是都差不多嗎?』
『黑先生要哭了。』
研磨彎了彎嘴角,「倒也沒有,我只是去生小孩而已。」
滾動的聊天室有一瞬間全然靜止。
然後炸開。
如雪片般的問題接踵而來,研磨手撐著下巴倒是神色自若,挑著問題簡單回覆,太過尖銳的直接忽略。以研磨的工作性質要藏著一個隨時會啼哭的寶寶還是有點難度,但他和黑尾的一致共識是不放照片不放影片,他們都不想讓這麼小的孩子提早進入公眾視線。
「先說就聊這麼一次,之後問題一概不回答。」研磨懶洋洋地說,眼角餘光看到旁邊的手機跳出喝水的提示鬧鐘,他拿起水杯默默地喝了口,「給你們十分鐘,我怕等一下來不及破紀錄……為什麼?我要去顧小孩啊。」
生活慢慢回歸正軌,他們也逐漸適應增加的家庭成員來了。
隨著球球滿三個月,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研磨工作之餘要分出更多注意力,有時甚至得抱著寶寶開視訊會議,好在他多數時候都很乖,好像一個人也能很開心。
黑尾爸爸說:「球球跟小鐵小時候一模一樣。」
「幸好跟研磨完全不像。」孤爪太太抱著寶寶愛不釋手,語帶嘆息:「研磨小時候可是高需求寶寶,好不容易睡著了放回床上馬上又醒過來,完全不能鬆手,每次上班都是一場戰爭。」
孤爪先生附和:「半夜還會一直醒,那幾年真的很辛苦。」
事到如今研磨總算能理解這些話代表的疲憊,摸了摸鼻子,「我很抱歉。」
黑尾搭著研磨的肩膀,笑容得意。
研磨不喜歡陌生人進出家裡,白天基本上是由他自己照顧,黑尾回家就會接手,假日同樣由他負責。黑尾的手很大,寶寶在他懷抱裡只佔據那麼一點點,鮮明的對比讓人看著不禁發笑,偏偏黑尾的照護動作無比熟練,連幫球球洗澡也是他的工作,畢竟研磨總擔心自己抱著抱著小孩就溺下去了。
「其實沒有那麼可怕,研磨你就扶著這邊,像這樣,另一隻手可以幫球球抹肥皂。」
黑尾手把手教了幾次就怕自己哪天出差的時候研磨束手無策,可只要他在家裡就不會給研磨任何實踐的機會,研磨三不五時還得去觀摩複習免得自己忘記。
彷彿學了個寂寞。
他們的手機裡儲存大量照片,從最初的單人和合照增加了寶寶的存在,音駒的群組相簿也增設了球球專區,三不五時更新幾張,太久沒傳還會被敲碗,美其名曰確認寶寶有在健康發育。
「但說真的。」夜久皺著臉,神情無比複雜,「黑尾怎麼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寶寶?」
「可能因為是研磨生的?」
「也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不要以為我沒聽到啊兩個沒禮貌的傢伙。」
這廂當年的三年級組彷彿講起了相聲,那廂山本握著手機正對著球球三百六十度狂拍猛拍,小孩被福永抱著,問他要不要試試看直接一個退避三舍。
山本連連擺手,「球球這麼軟這麼小,我怕福福福永!」
勾著貓貓嘴笑的福永趁機把小孩塞過去,軟綿綿的觸感讓山本瞬間頭皮發麻,下意識爆出的驚呼聲在看到寶寶皺起的眉頭瞬間卡在喉嚨,整個人僵硬的像是石頭,研磨不得不出聲提醒:「阿虎你要放鬆,不然球球會不舒服。」
「我我我但是我──」
「就當是抱著排球,你不用特別出力。」
福永的手撐在下面,山本跟著研磨的指示試圖放鬆,徒留一張扭曲的臉。芝山偷偷拍下照片,想了想還傳了一張給貓又教練,很快獲得對方的笑臉貼圖。
他笑了笑。
不明所以的寶寶在陌生叔叔懷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很快就鬧著要爸爸抱,研磨接下來順勢在臉頰親了口,換來對方咯咯咯的笑聲。
列夫有點好奇:「球球什麼時候才會說話啊?」
「書上說大概要一歲左右。」黑尾單手插腰,「不過我兒子是天才,搞不好明天就會說話了。」
「真的嗎?好厲害!」
「當然不可能啊你這個笨蛋。」
研磨忽地想到什麼,蹲下身把球球放回巧拼上。佔據客廳一角的巧拼放置叔叔阿姨爺爺奶奶送的禮物,其中兩隻大大的吉米娃娃是他的最愛,腳掌上的毛被抓得禿了兩塊。
黑尾納悶地湊過去,就見研磨手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同時拿起放在一邊完全沒用過的MIKASA在他的視線裡晃了晃,「球球?」
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球球揮舞短短的小胖手卻是碰不到,身體不由自主地跟著移動,順勢翻了個身。
黑尾瞬間呆滯。
研磨笑了笑,「我也是昨天發現的,球球會翻身了。」
「球球……球球……!」
「球球是天才!」
「球球哦哦哦哦──」
在黑尾之後的一干笨蛋叔叔相繼發出過於誇張的哭嚎,躺在地上的寶寶被過大的音量嚇到,猝不及防地整個爆哭起來。身為始作俑者的黑尾難得手忙腳亂地把小朋友抱起來哄,一下一下拍著後背道歉,「寶寶乖啊爸爸不是故意的,不哭不怕啊,爸爸就是太驕傲了……」
他說著忍不住把小寶寶舉高高,「球球太棒了吧!你會翻身了!」
那語氣彷彿球球翻了座山似地。
研磨嘴角抽了抽,別開視線有些看不下去,卻是正好撞見舉著手機的福永。他們的目光對在一起,福永單手比了記拇指,眼神亮晶晶的,是一群鬼哭狼嚎的叔叔們中絕對正常的存在。
研磨憋不住,噗哧一聲跟著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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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7F
*一點點點點的大菅
*揹一升餅來源是網路

07
研磨拉開門的同時正好碰上準備按門鈴的郵差,對方的手舉在半空明顯一愣,頓了頓才問:「請問這裡有黑尾研磨先生嗎?」
熟悉的姓氏熟悉的名字卻是不熟悉的組合,研磨呆了幾秒反應過來:「我就是。」
「這是您的包裹,麻煩幫我簽收一下。」
「好的。」
有些生疏地簽名後送走郵差,研磨看了看手裡的包裹,是房東先生和房東太太寄來的禮物。他沒有跟他們說什麼時候跟黑尾做了結婚登記,但曾在電子郵件裡提到寶寶的事,大概是這樣才用這個名字做為收件人。
即便身分證已經更換快兩年,身邊的人多半以名字或別名相稱,實際上使用的頻率少之又少,研磨聽著總有些不習慣。
但是不討厭。
他彎了彎嘴角,邁開腳步去後院摘了幾朵花,鮮嫩欲滴的向日葵朝氣蓬勃,金黃色的花瓣還帶著不久前落下的水珠,隨著晃動滑落到地面,融進土裡留下深深的一個點。
研磨帶著花束回到家,偌大的客廳因為塞滿了人而顯得擁擠,其中木兔光太郎正坐在地板上吹氣球,腳邊散落成品,部分則被赤葦貼在牆上,錯落有致地拼成HAPPY以及即將完成的BIRTHDAY。
「辛苦了。」海上前接過摘來的花,「這些就交給我吧。」
「那我去看一下球球,他應該快醒了。」
「他好像已經起來了,剛剛有聽到哭聲,不過菅跟犬岡過去了。」因為是兩個有經驗的大人,他們便沒有去找在廚房忙碌的黑尾。「但你還是去看看吧,寶寶或許比較想看到爸爸。」
研磨點點頭。
來到嬰兒房拉開門,剛起床的小朋友賴在菅原孝支的懷裡聞著Omega的花香味,犬岡走一下消失一下出現的變臉秀把他逗得咯咯笑,可他仍是在看到研磨的瞬間眼睛發亮,呀的一聲揮舞著小胖手,研磨連忙把他抱過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有這麼不怕生的寶寶。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沒事,球球很乖。」菅原笑了笑,「稍微哄一下就不哭,比我們班的小孩聽話多了。」
犬岡也點點頭,「不愧是球球。」
研磨顛著懷裡的寶寶,窩在爸爸身上的小朋友咿咿呀呀說著沒人聽得懂的話,被稱讚了也不知道,研磨彎了彎嘴角,用鼻尖抵著他的蹭了蹭,「我們球球這麼厲害啊?」
球球咯咯咯地笑起來,和研磨的笑臉如出一轍。
菅原提醒:「是不是差不多要幫球球換衣服了?」
「對,可能要拜託你們。」即便早早就拿到精緻的小衣服,研磨沒有任何經驗,仍然需要旁人協助,「我不太會穿。」
兩人自然說好。
研磨讓犬岡拿來小朋友的和服,迷你尺寸看著可愛,穿上去仍舊繁瑣,從裡層外層到褲子,一整套下來花了快半小時。換上正式服裝的小朋友睜著圓滾滾的眼睛顯得粉雕玉琢,肉肉的臉頰嫩嘟嘟的,笑起來的左邊臉頰有個淺淺的小酒窩,研磨忍不住掏出手機先拍了兩張照片上傳到家庭群組,瞬間炸出一排大人的驚呼。
「哎。」菅原摀著臉,「球球這麼可愛,真的很騙人生小孩欸。」
「菅原學長可以的吧?」
「不行不行,至少要等大地的工作穩定下來。」菅原故作遺憾地回應犬岡的詢問,又握著球球的手揮了揮,「再說今天的主角是我們球球啊,準備好了嗎?要過第一次生日了哦。」
「呀!」
「走囉──」
研磨抱著寶寶打頭陣,菅原和犬岡在後面用手機全程錄影,將那群笨蛋叔叔的傻樣完整地記錄下來。一群在各行各業初露鋒芒的人物圍著剛滿一歲的小寶寶大拍特拍,其中接過球球抱在懷裡的黑尾更是笑得嘴角咧到後腦勺,研磨簡直不忍直視,受不了這種熱切眼神的球球晃著手渴求回到研磨懷裡,被抱過去後直接把腦袋塞到他的頸窩,哄了半天才願意探出頭,卻仍是緊巴巴地抓著研磨的衣領。
「哎哎哎球球你這樣研磨會不舒服,爸爸抱,乖,不鬧你了。」重新把小朋友抱回來,黑尾假咳一聲清了清嗓,滿臉的笑意藏不住,「那麼,感謝大家今天撥空前來,黑尾日和的一歲生日派對暨周歲活動正式開始──!」
「哦哦──!」
說是活動但也省略了很多,黑尾直奔重點將早上準備好的一升餅小心地綁在球球背上,步伐不太穩的小朋友險些被壓誇,要哭要哭地趴在地板看起來委屈巴巴,以木兔為首的挑戰派在旁邊搖旗助陣,以夜久為主的保護派則摀著眼睛滿臉糾結。
日向翔陽好奇地湊過來問:「不是說要抓周嗎,怎麼變成匍匐前進了?」
「聽說這個叫『揹一升餅』,因為一升跟一生的音一樣,象徵一生會有吃不完的餅,是衣食無缺的意思。」研磨盯著被黑尾哄著前進的寶寶,眉頭微微蹙起,「奶奶說不可以省略,叫我們務必要準備。」
「那布包裡面的是什麼?」
「麻糬,小黑早上做的。」
「欸──黑尾學長好厲害,怎麼什麼都會啊。」
研磨彎了彎嘴角,「小黑也是練了好久,這幾天他的同事天天都有麻糬當作下午茶。」
日向瞇著眼睛笑,「不愧是黑尾學長。」
黑尾一心一意在自家寶寶身上,對這邊的對話渾然不覺,解開布巾幫助寶寶的保護欲跟讓他獨力挑戰學習成長的教育理念瘋狂拉扯,他懷疑這個活動考驗的應該是爸爸才對吧。「球球加油,你最棒了,到爸爸這邊,再五步──」
木兔扯著喉嚨附和:「加油、加油,球球加油──」
此起彼落的加油聲包圍年紀最小的四腳獸,球球四肢並用往前邁進,大人們三秒內能抵達的距離愣是讓他爬了五分鐘,直到抵達黑尾懷抱取下包巾才笑起來。
黑尾驕傲地把人抱起來,又狠狠地在臉頰上親了一口,「寶寶最棒了,不愧是我們球球!」
被親吻的寶寶瞇著眼睛咯咯笑,扭頭對著研磨咿咿呀呀,小胖手在空中用力揮舞,研磨輕輕地握著小拳頭,走過去在球球的另一邊臉頰也跟著親了口。
夜久揉了揉眼睛,「我的老天爺呀……」
海拍了拍左邊的夜久還有右邊的山本,眉眼彎了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短暫又漫長的揹一升餅結束後,澤村大地將收集的物資倒在地板,裡頭混雜各式職業的象徵,除了黑尾堅持自己提供的排球,代表警察的玩具手槍、代表老師的粉筆、代表醫生的聽診器、代表廚師的鍋鏟等林林總總加起來幾十樣,幾乎每個人都提供一至兩件。
隨著散亂的東西逐漸整齊,有些意義微妙的東西跟著顯露出來,大地忍不住沉默了下:「……這疊日幣是誰放的?」
「是我!」山本站出來,「我希望球球未來可以當個有錢人!」
「他不用未來,現在就很有錢了吧。」
「我覺得球球的存款應該比我多……」
作為小朋友無庸置疑的富爸爸,研磨笑而不語。
赤葦好奇地問:「研磨有打算要讓球球繼承Bouncing Ball嗎?」
「也要看BB能不能活那麼久吧。」輕輕地揉了揉小朋友圓滾滾的腦袋,研磨說:「還要看他喜不喜歡,這種事我說了不算。」
黑尾單手搭著研磨的腰,「我們對他的期待就只有活得健康高興就好。」
遊戲機毫不懷疑是研磨的手筆,額外還有一整盒一百零八色的色鉛筆、麥克風、印章以及各式各樣的神祕小物。他們一開始說好不能討論,最後也確實有幾樣重複,相同種類的放在一起,一切布置完成後則輪到寶寶出場。
黑尾拍了拍球球的屁股,「去吧寶貝,決定你未來的時刻到了。」
不明所以的寶寶迷茫地回頭,研磨彎了彎嘴角,指了指前面那堆東西,「球球自己選。」
寶寶自出生以來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們決定,買什麼衣服、玩什麼玩具、吃什麼東西、用什麼用品,而這一刻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自己選擇要什麼。
哪怕他其實什麼都不明白。
跌跌撞撞地走到物品堆旁,球球往後一倒坐在地上,紙尿褲的厚度外加巧拼的保護,就那麼小小一隻基本上摔不痛,可小胖手一揮卻是無比豪邁,精心擺放的圓一秒破洞。
擺了老半天的大地:「……」
菅原笑倒在他身上。
「各位觀眾,讓我們看看球球拿起的第一件東西──果不其然是排球!很好!看來也是個未來可期的排球少年!」菅原拿著寶特瓶充當麥克風為在座的所有人進行實況轉播,有人拿手機錄影拍照,有人大聲歡呼,腳架上的相機忠實地記錄黑尾日和人生僅此一次的時刻。「第二樣、第二樣,糟糕,旭送的色鉛筆和西谷的太陽眼鏡被丟開了,槍、槍?不是,看來他對警察大地的興趣也不大哦,到底球球會選擇什麼呢──」
「選我選我,球球跟我一起當模特兒!很好玩的!」
「當什麼模特兒,醫生才厲害吧!」
「我覺得像研磨學長這樣當Youtuber或者電競選手也不錯啊?」
「或者當老師啊!小朋友很可愛!」
熱烈的討論幾乎要將小朋友淹沒,研磨靠在黑尾的肩膀看著他們的寶寶拿起東西又放下,唯有排球被他緊緊抓著。事實上這顆球本來就是球球自己的,是他還沒開始胎動時黑尾送的第一份禮物,放在裡面某種意義上是在作弊,但不是真的喜歡,這顆排球也不可能陪他度過那麼多的白天黑夜。
當年的黑尾和排球締結了他與世界的連結,現在也將延續下去。
像血液,像氧氣。
會讓大腦持續運作。
拿著最後選定的三樣東西跌跌撞撞地跑回來,黑尾第一時間伸手讓寶寶摔進自己的懷抱,軟嫩的孩子帶著淡淡的奶香味,柔軟脆弱,一雙相仿的眼睛閃著光,毫不遮掩地將他們視為自己的全世界。
「咖、咖……!趴!」
「球球要給我們嗎?這都是你的哦。」
這些抓周的物品同時是各個叔叔準備的生日禮物,不被球球青睞不代表他們會收回去,只是有些大人會垂淚而已。黑尾揉揉自家兒子的臉頰,卻見他哼哼著搖頭,嘴上又喊:「趴趴!趴!」
黑尾啊了聲,疑惑地看向研磨,對方同樣茫然地搖頭。
球球咿咿呀呀:「咖……咖!嘛!趴!趴趴!」
「我在想……」夜久面露遲疑,「球球說的是不是……研磨跟、爸爸?」
兩個大人瞬間瞪大眼睛。
小朋友似乎聽懂夜久的話,又好像只是得不到回應所以蹦蹦跳跳。他抱著排球扭動身體,現場任何一個大人單手就能控制的球需要他雙手環抱,模樣吃力但仍然不肯放下,「咖嘛!嘛!趴!」
研磨依稀聽到友人們驚呼說著好像是耶,但那聲音離自己很遠很遠,耳邊清晰的只有黑尾的笑聲,帶著一點喜極而泣的哭腔,彷彿夢回當年的球場,他們的最後一場比賽。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打排球的愉快。
軟綿綿的身體帶著太陽般的溫度被塞進他的懷裡,研磨下意識抱住的同時被黑尾從後面擁抱,鼻尖是熟悉的奶香味和紅酒氣息,隨著小孩出生,他和黑尾的費洛蒙氣息越來越淡,通常只有易感期或結合熱的時候比較濃烈。
眼下就連他自己都聞得到淡淡的蘋果派香氣。
經過永久標記的AO費洛蒙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影響,唯有球球會本能地感到親近。小小的手掌拍了拍研磨的臉頰,黑尾握著在小手心落下一個吻,癢得他不住地笑。
黑尾也在笑,靠著的胸膛隱隱震動。
「不過黑尾你到底多常在叫研磨啊。」夜久抹了抹眼睛沒好氣:「球球都跟著你叫了怎麼辦?」
研磨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視線恢復清晰,他說:「很好啊。」
「啊?」
「總覺得叫爸爸有點彆扭。」低下頭對上那雙熟悉的金色眼睛,研磨彎了彎嘴角,他似乎對這雙眼瞳的主人一點辦法也沒有。「我當球球的研磨就好。」
就像黑尾多年來一直叫的那樣。
拖著長音的,帶著繾綣的鼻音,用自然熟悉以及親暱的嗓音──
研磨!
黑尾笑著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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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外禮拜天就是最後一篇ㄌ!有點倉卒地快要走到盡頭,感覺還有很多想寫的片段但是太片段了所以反而不好寫,但永遠喜歡看CP生寶寶……BTW番外有妹妹小登場><
雖然但是我先坦白,番外二有一點點小片段其實之前已經公開過只是拿來修改而已,怕有人會介意所以還是講一下
希望大家會喜歡這次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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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08(完

8F

*我是放羊的孩子我很抱歉(

*禮拜天忙一忙忘了,禮拜一想到今天是排球日就想說今天發,結果上班忙到現在就(((

*希望大家會喜歡這次的故事

*新刊楓林館通販&既刊個人通販中,有需要可以利用!不過要等我加印還需要一點時間不好意思><

*歡迎底下留言,也歡迎偷偷告訴我心得哦!

08
將球球從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解放,黑尾一手抱著小孩一手揹著隨身包,眼前精緻的建築讓他眉頭一抽,即便一路走來他始終質疑,可實際抵達仍舊難掩詫異:「夜久怎麼會選這種地方吃飯?他是要跟列夫求婚嗎?」
研磨微微挑眉,關上車門兩手插著口袋,「誰知道呢,進去吧。」
「嗯。」
穿過精緻的草皮和人工布景,大廳內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微微鞠躬,黑尾時常出差也住過各種飯店和酒店,對這樣的待遇倒是不陌生。
跟著指示搭上電梯,門口的服務生上前一步迎接,「請問是黑尾先生嗎?」
研磨點點頭。
他們跟著引導進入最深處的宴會廳,即便預估應該是最小的房間,裡面仍舊放得下四張圓桌。黑尾拉了把椅子隨手將背包放上去,他倒是想讓小孩下來,可球球大概是被陌生的環境嚇到,抱著黑尾的脖子不敢動。
黑尾不勉強,拍著他的後背哄了哄,單手抱著小孩拿出手機,撥出去的電話卻是無人接聽後自動掛斷。「不會是找錯地方吧?」
研磨語氣淡淡:「不會吧,剛剛不是有人引導了嗎?」
「也是。」黑尾抓抓頭,「我越來越覺得他是打算跟列夫求婚了,但這種事連我們一起瞞著也不對吧?說一聲我好歹可以幫忙啊。」
研磨沒回答,晃來晃去不知道在找什麼,黑尾問:「東西掉了嗎?」
「沒事。」
他說話的同時蹲下身,黑尾正要邁步就聽見球球喊了聲:「乾爸!」
「球球!」
「夜久?」黑尾愣了愣,轉過身才發現夜久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另一個門口,身上穿著襯衫和黑色的西裝褲,頭髮抹了髮膠看上去有些正式,「你搞什麼啊,怎麼弄得這麼神秘?」
夜久視線晃了晃,微微聳聳肩,「受人之託啊。」
「所以不是你要求婚?」
「我什麼時候要求婚了?」
「不是嗎?」見對方一臉莫名,黑尾也納悶,「不然是誰?總不會是單純吃飯吧?」
「你問題什麼時候這麼多了。」夜久嘖了聲,上前把球球抱過來,小朋友越大反而越有爸爸那年躲在大人腿後初相見的味道,只有面對熟悉的人才會張開雙手。「一段時間沒見,我們球球是不是又長高啦?」
球球奶聲奶氣:「球球長高了!」
「真棒!」
「不是,所以現在到底是怎樣?」黑尾總覺得說不上來的奇怪,不對應該是整個都太奇怪了。「我們真的要在這裡吃飯嗎?其他人呢?」
「其他人──」夜久拖著長音頓了幾秒,目光落在很遠的後面,黑尾順著看過去前又聽到他說:「其他人在另一個房間,我先帶球球過去。」
黑尾詫異:「蛤?」
「你別管了。」夜久顛了顛懷裡的球球,「球球乖,跟乾爸一起去找其他叔叔玩吧。」
「爸爸、研磨──」
「爸爸跟研磨有點事情要說,我們先走囉。」
「研磨?」
猝不及防冒出來的名字更讓黑尾摸不著頭緒,轉過身就見對方站直身體,輕輕點點頭。他又回頭正好撞見夜久輕笑,黑尾恍然:「你們說好的?」
夜久拍拍黑尾的肩膀,「等一下可不能哭啊。」
「我、」
來不及問出口就見現役排球選手抱著自家小孩咻地一下溜走,黑尾只好將質問的砲口轉向自家戀人,「真的是你們說好的?」
研磨沒有回答,反問:「小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今天?」
黑尾腦中閃過很多答案,夜久發起的音駒聚會、星期日、八月、八月──
黑尾瞪大眼睛。
研磨微微笑,「是你跟我求婚的日子。」
「抱歉我……」
「是我故意讓你忘記的。」研磨偷偷抹掉他的行事曆又找了一堆事情給他做,在他觸發記憶前還得犧牲色相想辦法打斷讀條,費時兩個月才勉強讓黑尾只記得今天大家要一起吃飯。「小黑太會記紀念日了,難度真的很高。」
難怪我總覺得漏掉什麼。黑尾抓抓頭,懊惱之餘不免有些期待:「那你準備了什麼驚喜?」
研磨放在口袋裡的手拿出來,掌心握著一個紅色盒子,他輕輕地打開,露出一對閃著亮光的戒指。
「等一下才讓小黑看到會有點難解釋,所以先告訴你。」研磨對著愣怔的人微微笑,就怕隨身攜帶會提早被黑尾發現,他特別請朋友藏在座位上,差點因為盒子幾乎和椅子融合在一起而找不到。「今天還是我們的婚禮。」
黑尾整個傻住。
研磨嘴角勾勒明顯的弧度,眉眼彎彎的。
「不是、你說、我們、我──」黑尾猛地往臉上打了下,「……我們的婚禮?」
對方的反應與預期相差無幾,證明他這段時間的努力有顯著的效果,研磨心情很好,「嗯。」
黑尾還轉不過來,宴會廳、夜久、串通好的人、門口的服務生──
研磨告訴他:「是我請夜久同學他們幫忙的。」
由他一手策畫,找了好幾個嘴巴緊的朋友作為主要協助者,從球球生日後一直忙碌至今,中間還得防著和他朝夕相處又比誰都懂他的黑尾,不僅不能讓對方知道還得避免他在這天準備活動打亂計劃,一步一步都得仔細推敲。
如果不是足夠熟悉黑尾,以對方對紀念日的執著度估計早就失敗了。
黑尾一陣好笑,「那你也可以選別天啊。」
「但是這天最有意義。」研磨不是個重視儀式感的人,雖然不至於遺忘生日、情人節或聖誕節這樣的重要日子,但遠遠比不上黑尾的執著。即便腳下的每一天都是重點,但那些會永遠留在生命裡的深刻歲月或別具意義的時光會讓一切更為特別,「如果選今天小黑會更高興吧。」
既是求婚也是結婚紀念日。
「但我以為……你不會想辦婚禮。」
雖然研磨懷孕又有明顯的妊娠反應是原因之一,但主要還是黑尾覺得研磨不喜歡這種場合,他討厭人多又討厭麻煩,即便身為擁有百萬粉絲的直播主,本質上仍然排斥成為焦點。
如若不然,球球一歲的時候他就會籌備了。
「如果小小的、只有家人朋友的還可以,而且小黑想要吧。」研磨早就想過了,「你之前說別人有的我也要有,何況你很想要。」
當年拿著戒指問他願不願意跟他結婚的黑尾說,別人有的我也希望你有。
研磨就想,那他也應該要有。
他或許不能帶給他渴望的所有,但會盡己所能地讓黑尾得償所願,何況只是一個婚禮,何況是會讓他更高興的驚喜。
黑尾捂著眼睛咬了咬舌尖,「你真是……怎麼可以……」
研磨聳聳肩,「是小黑先告白跟求婚的,我只能負責結婚了。
「但也不能──」
黑尾手一拉一扯,硬生生地把研磨跩進懷裡狠狠地抱著,用一種幾乎會把人勒痛的力量。研磨悶哼了聲,卻仍是耐心地一下一下安撫他的Alpha,在久違的紅酒香中釋放蘋果派的味道,假裝感覺不到頸側的濕潤。
「……研磨你真的太過分了。」
「彼此彼此吧。」
「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很喜歡你。」研磨微微一嘆,「雖然我常常覺得比不上小黑,但也常常會覺得,我好像比想像中還要更喜歡你。」
黑尾說:「那真是太巧了。」
因為他也是這麼想。
調整好情緒之後,研磨帶著黑尾來到預備好的房間整裝。因為只是親友間的小宴會,他們沒有進行過多的裝扮,換上西裝打理好頭髮,簡單地化了淡妝提亮氣色,差不多就到了真正的婚禮時間──研磨為了提前揭曉好讓黑尾有個緩衝,故意提早兩個小時過來。
黑尾對著鏡子最後一次調整胸花,偏頭在研磨的嘴唇落下一個吻,這才牽起他的手,「走吧。」
「嗯。」
租借的宴會廳是在室外的花園,周圍裝飾著花束和氣球,出乎意料地已經圍繞不少人。曾經的隊友與對手三三兩兩地聚集,已經變成朋友的同僚們舉著香檳淺酌,主桌的位置坐了他們的父母和爺爺奶奶,他們的兒子就坐在孤爪太太的腿上,不遠處坐著貓又教練和直井教練。
黑尾愣了愣,接二連三的衝擊提高他的淚點,就算驚訝也只是眼眶熱熱的,「……你連我媽跟我姊都請來了啊。」
研磨晃了晃和黑尾牽在一起的手,「是我請你爸去邀請的,但我也不確定她們會不會過來。」
「慘了。」黑尾忍不住說:「我大概一輩子都贏不過研磨了。」
「那真是太好了。」
「黑尾!研磨!」率先注意到新人入場的夜久一聲喊,頓時引來所有人的注意,「就算是主角也來得太晚了吧!」
黑尾伸手槌了夜久的肩膀,沒出什麼力,眼底的光藏也藏不住,「你還敢說。」
夜久舉手,「別怪我,這可是研磨難得提出的請求。」
同樣作為策劃人之一,海點點頭,「恭喜你們了。」
「真是……」黑尾笑嘆了聲,「謝謝。」
帶著被瞞得死死的木兔走來,作為最後一個策畫者也是主要協力者,赤葦笑了笑,「恭喜。」
研磨彎了彎眉眼,「謝謝。」
「既然人都到齊了,活動就開始吧?」夜久提議,又揶揄:「放心,研磨刪減了很多流程,不至於讓你淚灑舞台的。」
黑尾笑罵:「喂!」
可所謂的行程其實也只剩下一個,客串主持人的夜久走上台引起一陣掌聲,他耐心地等到安靜下來才拿起麥克風。「謝謝大家來參加這場屬於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的婚禮,身為朋友看著他們走過那麼多年,無論如何還是恭喜。」
夜久拿開麥克風做了個深呼吸,這才說:「現在請新人入場。」
黑尾和研磨從舞台的同一邊一起走上來,輕鬆自在的聚會不需要規範太多,何況沒有人會習慣這兩人分開。他們在舞台中間站定,夜久忽地遞出麥克風,CUE起研磨自己也不知道的流程:「說點什麼吧?」
黑尾先一步接過,「老實說我到現在還覺得不太真實……我想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
就像他始終記得第一次扣球,研磨的那句謝謝你教我打排球,還有球球的第一聲啼哭。
黑尾笑了笑,「仔細想想,我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時刻都跟研磨有關。」
他看著底下的人,大家帶著相同的祝福聚集在一起,每一張臉都是熟悉的面孔,裡頭竟是找不到一個他不認識的存在。
他們的生命從七歲與八歲交織的那年就再也分不開。
「我希望未來的每一天也都能如此。」
「會的。」就著黑尾的麥克風,研磨的回應傳得很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那麼,有請我們最可愛的小花童進場──」
手上捧著戒指的黑尾日和被孤爪太太推了推才往前,夜久牽著他走上舞台,底下響起一片鼓勵的掌聲,他將打開的戒指盒舉得高高的,「爸爸、研磨,戴戒戒。」
黑尾蹲下身捏了捏兒子的臉頰,「不會連球球都比我早知道吧?」
「他是夜久同學剛剛帶去緊急訓練的。」研磨說:「我怎麼可能先告訴他。」
「那真是太好了。」
黑尾接過戒指盒目送自家兒子坐回孤爪太太的身邊才收回視線,輕輕執起研磨的手。他的動作很慢,即便他們已經確認關係、永久標記甚至完成了結婚登記,研磨仍然可以感覺到黑尾把戒指推進自己指節的手隱隱發抖。
他忽然想起黑尾求婚時說的話。
他說,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在法律上在生活中在生命裡。
他說,光是這點就足夠讓他緊張一輩子了。
研磨忍不住笑,「小黑還真的是……不會騙我。」
「?」黑尾不明所以,「我當然不會騙你。」
「不是那個,只是……」研磨輕輕嘆息,接過另一枚戒指執起黑尾的手,麥克風被收走,他的聲音只有黑尾可以聽到:「小黑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
在黑尾回答之前,研磨先告訴他:「如果做為Omega一定要有一個Alpha那一定是你,因為我就是為了小黑才想變成Omega。」
他因為他從Beta變成Omega,因為他有了他們的孩子,有了標記有了連結,有了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離不開的人。
他是他的氧氣,是他與世界的連結。
研磨將戒指套入黑尾的無名指,明明在四年前的今天也做過一樣的事,但他同樣能感覺到心跳的速度慢慢地加快,胸口很滿,好像連藍天白雲都跟著明媚。
是很好的天氣。
是很好的人,是他想要相濡以沫期待白頭偕老的人,是他的Alpha。
是孤爪研磨最喜歡的黑尾鐵朗。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那聽起來像是日向開的頭,然後列夫接口,接著所有人都在起鬨。熱鬧而親暱的氛圍讓人忍不住微笑,黑尾和研磨看著彼此眼中的自己,大方地在眾人面前交換了親吻。
陽光下、白日裡。
他們擁抱彼此的全世界,未來咫尺,無限可期。
  • 超讚!!!!! +2
  • @paname 謝謝喜歡!黑研百年好合!
  • 好感動!好棒~黑研要永遠幸福在一起! +3
  • @玄貓|嵐創 黑研會happily ever after(´▽`ʃ♡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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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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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忙一忙完全忘記在這邊說了,《青春期》跟《近未來》的餘量都上架到楓林館,《漸進式》剩兩本上架賣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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