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央@uid_8633

[排球少年│黑研] 青春期 [G]

璃央@uid_8633

01

1F

*如果有順利報上,預計會是五月初中國的黑研翁里跟五月中的布穀町新刊

*大概不會有肉

*有點俗套的故事

*我還在掙扎但基本上不會坑

*應該先這樣想到再補充(?

01
孤爪研磨抓了抓脖頸。
皮膚難耐的搔癢讓他忍不住皺眉,走在旁邊的黑尾鐵朗見狀,問:「被蚊子叮了?」
「不知道,早上起來就好癢。」
「我看看。」
他拉開研磨的衣領,巴掌大的皮膚一片通紅,不確定是太用力還是昨天晚上才修剪的指甲仍舊鋒利,除了抓痕還有散落的紅點,白皙的肌膚襯得那些痕跡格外猙獰。
就這麼幾秒的空檔研磨又伸出手,黑尾連忙按住他,「不能抓,你都快破皮了。」
研磨皺著臉,「但是好癢。」
「忍耐一下,再抓下去真的會流血。」黑尾碰了碰印著彎月痕跡的中心,那大概是研磨為了止癢而特別用指甲壓出來的印子,可惜沒什麼用,「這樣碰會痛嗎?」
研磨搖搖頭。
黑尾微微鬆口氣,想了想,他翻出隨身攜帶的腺體貼貼上去,大小倒也剛好。「你先貼著,到學校再去保健室擦藥。」
膚色的方塊貼布一般是用來阻擋Alpha和Omega的費洛蒙逸散,同時減少他人氣息的干擾,對沒有腺體的Beta不具任何作用,不過貼布自帶的涼感很大程度地降低了從起床開始就讓研磨感到煩躁的搔癢,還能避免他對傷口動手動腳。
「小黑還有多的嗎?這樣貼好舒服。」
「你要去擦藥啦。」話雖然這麼說,黑尾仍是把剩下半盒直接送他。「我覺得你那個包應該不是蚊子叮,最好還是請阿姨幫忙換一下枕頭套。」
研磨說知道了,抽了兩片起來要還給對方卻被拒收,他微微皺眉,「我又用不到這麼多,而且你易感期不是快到了。」
「你那個看起來又不會馬上好,再說我抽屜還有一盒,不用擔心。」黑尾幫研磨整理好扯亂的衣領,嘴角上揚,「倒是研磨竟然記得我的易感期,有點感動哦。」
研磨翻了個白眼,「小黑就不要來找我。」
「別這樣嘛。」
「不要搭著我,小黑好重……!」
吵吵鬧鬧地進到學校,時間早到保健室的門還是上鎖的狀態,他們只好先去社辦。研磨換個衣服的空檔黑尾不知道從哪裡翻出急救箱,從裡面找了罐可以治療蚊蟲叮咬的藥膏,可惜效期剛過兩個月,黑尾不敢用在研磨身上。
「現在也不癢了,我等等下課再去擦就好。」想了想,研磨自覺地補上:「忘記了也沒關係,反映家裡應該有藥。」
黑尾挑眉,「你就不能說你一定會記得去嗎?」
「又沒有很嚴重,而且保健室好遠。」
「是是是。」
黑尾拿他沒辦法,就算想親自壓著人過去也礙於研磨不喜歡他去班上找他──他總是嫌他太引人注目,黑尾覺得什麼都沒做的自己很冤枉──只能作罷。
正好進來的灰羽列夫精神抖擻地打了個招呼,話題便被翻過去。
研磨確實沒有放在心上,雖然腺體貼的涼感讓那塊皮膚一直很有存在感,不過不會不舒服,頂多加上一點「原來小黑平常是這種感覺」的感慨,連帶讓腦袋清醒不少。失去擦藥的迫切性他便懶得挪動腳步,索性就這麼擱置著打算回家洗完澡再說。
說不定那時候都好了。
研磨想得很美好。
『各位同學請注意,由於三年級教室有Omega出現結合熱,請性別為Alpha和Omega的同學不要靠近,再重複一次,由於三年級教室……』
無預警響起的廣播讓二年級教室陷入錯愕,研磨微微一愣,坐在他旁邊準備要去羽球社的同學同樣困惑:「怎麼突然發情了?」
露骨的詞彙依稀帶著一點貶義,即便更名運動已經推動了好幾年,很多人還是會用發情來形容Omega每個月的狀態。和Alpha的易感期一樣,結合熱基本上可以由抑制劑和腺體貼控制,但要是沒處理好,甜膩的費洛蒙極有可能對周圍的AO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研磨。」
倉促的腳步聲、拉門聲,然後是自己的名字。研磨回過頭就看到海信行站在門口,氣質沉穩甚至有些佛性的三年級學長臉上是少見的凝重,研磨心跳驟然一空,想也沒想地跑過去:「小黑怎麼了?」
海信行微微一愣,「你怎麼知道?」
「他的易感期快到了。」研磨言簡意賅:「小黑被誘導了嗎?」
「可能是,他不讓我們靠近,你能來看看嗎?」
研磨直接跑起來。
二、三年級的教室在不同大樓,研磨跑過去又爬了兩層樓,在樓梯口就聞到抑制劑的味道。事發的三班亂成一團,桌椅歪斜、東西散亂一地,兩側的班級同樣亂糟糟的,他感受不到費洛蒙也能想像當時的場面有多混亂。
五班老師站在教室門口,發現學生一前一後跑來,已經頭很大的老師直接開罵:「你們過來湊什麼熱鬧,不是說不要靠近這裡嗎!」
「老師這是黑尾的朋友,他說不定有辦法──」
「有什麼辦法,黑尾同學現在很危險!」Alpha易感期不是像Omega一樣發情,就是會暴躁的彷彿負傷的惡龍,黑尾顯然是進入第二種狀態,男老師根本沒辦法接近。「你們要是想幫忙就去打電話聯絡家長,剩下的老師會處理!」
研磨沒有理他。
他從門上的窗戶看進去,裡面只有黑尾一個人。教室的桌椅和三班一樣混亂,黑尾附近更是空出一大圈,他坐在椅子上垂著腦袋彎著背景看不到表情,握在一起的手浮現明顯的青筋,整個人顯得氣壓很低。
研磨吁了口氣。
「我說、」
「我可以安撫他。」研磨的聲音很輕,打斷老師的話,他說:「小黑爸爸工作很忙可能不會接電話,麻煩老師打給我媽媽,她應該快下班了,繞過來接我們比較順路。」
男老師:「???」
海連忙提醒:「研磨你小心一點,有任何不對就趕快出來,黑尾不會想讓你受傷。」
研磨搖搖頭,「小黑不會傷害我。」
「等等──」
研磨不等老師說完就拉開了門,刷的一聲瞬間讓裡面的Alpha抬起頭,瞪過來的視線冰冷而陰沉,帶著攻擊性的費洛蒙彷彿掐著他們的脖子,老師和海下意識後退,研磨卻是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和黑尾四目相對。
他們隔著一段距離,研磨抓不到對方的微表情,只能開口:「小黑,我是誰?」
「……研磨。」
「嗯。」
明明早上還笑著喊他的名字,怎麼才過幾個小時就變得這麼沙啞。研磨微微皺眉,邁開腳步往他的方向走。
「──出去!」
「……」
研磨瞇起眼睛。
黑尾明顯頓了一秒,胸口明顯地起伏似乎在壓抑情緒,研磨忽然想到什麼回頭就看到定格的老師。他維持著一腳往前的姿勢沒有動作,臉上帶著窘迫和驚恐,表情有些扭曲。
研磨微微嘆口氣,「小黑真的不會攻擊我,老師要是擔心反而不能刺激他。」
老師抽了抽嘴角,「……我知道了。」
這次研磨沒有再被喝斥。
知道海會幫忙,研磨順手關上了門走到黑尾面前停下,撿起掉在地上的橡皮擦放回鉛筆盒,他幫他撥了撥遮住視線的瀏海,「很難受嗎?」
「……嗯。」額角和脖子的青筋跳了跳,冷汗滑入制服領口,黑尾伸手摟住研磨的腰把人往前一拉,順勢把臉埋在他的腹部,「……我的頭好痛。」
研磨一手搭著他的肩膀一手揉腦袋,毛毛刺刺的手感很特別,「沒有打抑制劑嗎?」
「打了兩劑了。」
「怎麼這麼嚴重?」研磨皺著眉下意識推開人想看他的狀況,扣著他的手卻抱得很緊,研磨忍不住悶哼了聲:「痛。」
「再一下、再讓我抱一下就好……!」
黑尾的聲音和呼吸是同等的急促,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把他牢牢扣著,整個人顯得有些躁動,研磨只能摟著他的腦袋給予擁抱,語氣無奈:「我又沒有要走,小黑放鬆一點。」
頓了頓,他又問:「為什麼要打到兩劑?」
即便易感期有時候真的無法用一支藥劑就壓下去,但黑尾從來沒有這麼短的時間內打兩針過。「……因為只打一劑還是想打人。」
研磨一愣,「但你剛剛不是也想揍人嗎?」
「誰叫他們要過來。」
「所以不要靠近你就可以嗎?」
「不知道啊。」黑尾蹭了蹭研磨的肚子,「研磨……」
什麼啊。研磨失笑,拍了拍黑尾的後背安撫他,「媽媽等一下來接我們,回家就沒事了。」
黑尾悶悶的:「回家?」
「怎麼了?」
「……你不陪我嗎?」
研磨愣了幾秒才想起早上的玩笑話,他那時候叫小黑易感期來了不要找他,明明誰都聽得出沒有字面上的意思,但易感期的Alpha就很麻煩。
他只能說:「我會請海同學幫我們連明天的練習一起請假。」
「……哦。」
單一一個字聽不出情緒,研磨還沒理解這是把人懂了沒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無預警地被拉到黑尾腿上,那顆大腦袋順勢壓在他的肩頭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裡,研磨的腳甚至和地面存在一點距離。
研磨:「???」
研磨:「小黑你幹嘛啊?」
「你又不喜歡站著。」
黑尾的呼吸撒在耳根,研磨縮著肩膀下意識躲了躲,圈著自己的手竟是跟著鬆了鬆,下一秒就感覺脖頸有什麼東西被撕下來,「……研磨果然沒有去擦藥。」
「啊……」研磨這才反應過來是早上貼的腺體貼,他都忘記了。「就真的不會癢了。」
「好像也沒有那麼紅了。」
研磨能感覺黑尾的視線落在他的頸側,指尖擦過皮膚,動作很輕像是羽毛滑過,研磨莫名有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不寒而慄,扣著他的手卻又很牢靠,他愣是生不出恐懼。轉回頭對上那雙金色的眼睛,總是明亮的眼裡帶著幾分他看不懂的情緒,不過易感期的黑尾偶爾會露出他無法理解的表情,研磨習慣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黑尾的喉結滾了滾,舔了舔嘴唇,「……研磨。」
「要喝水嗎?」
「不用。」黑尾重新把臉靠回研磨的肩膀,他調整了角度嘴唇貼著他脖頸的皮膚,呼吸不會再弄得研磨耳朵發軟,「再讓我抱一下。」
「你已經抱了很多下了。」
「……不能抱嗎?」
研磨嘆了口氣,「早知道我就帶遊戲機過來了。」
黑尾:「。」
他在片刻的沉默後騰出一隻手從書包裡翻出手機,黑尾對遊戲沒什麼興趣,裡面卻是載了很多研磨平常在玩的。他把手機給出去就自顧自地把腦袋靠回他身上,研磨用自己的臉掃描解鎖後打開APP,教室裡頓時充滿輕輕的背景音效。
「小黑腳麻了要說哦。」
「好。」
黑尾抱著人不經意地蹭了蹭,研磨被頭髮扎到忍不住縮了縮,這次沒有順利掙脫,不過黑尾調整了姿勢讓他坐得更舒服的同時不會再被搔癢到,研磨便也跟著放鬆下來靠在他的身上。

外頭傳來了吆喝聲,是運動社團開始練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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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2F
布穀町有報上然後封面超!好!看!!!
萬事俱備只等我寫完而已ㄌ請祝我順利(合掌)

02
孤爪太太大約在四十分鐘後抵達學校。
研磨打完了BOSS剛好就彈出自家媽媽的訊息通知,他的手機不在身上,不確定是她打給他但沒接還是單純猜到了狀況而直接連絡黑尾,總之看到消息的時候她已經在校門口,應該是一下班就趕過來。
研磨先是回覆了等他們十分鐘馬上過去,接著點開黑尾和海的對話紀錄,交代家長已經到了他們要準備回家。對方那邊出乎意料地直接回撥電話,研磨在震動聲響前爆發手速切斷了通話,抱著他的黑尾哼哼:「……怎麼了?」
「沒什麼。」研磨低頭回應不方便接電話要用打字,嘴上同時說:「媽媽到了,我們要去校門口找她,小黑可以走嗎?」
黑尾的腦袋因為小睡片刻而沒能馬上理解,過了幾秒徹底開機,他才靠著他點點頭,聲音懶懶的有些沙啞:「可以吧,感覺好很多了。」
「那你東西先收一收。」
研磨說著就要從他的腳上跳下來,卻被扣在身上彷彿安全帶一般的手臂限制住,他忍不住嘆口氣,黑尾這才解除條件反射把人鬆開來。
研磨的腳重新落在地面,後腰同時傳來痠痛感,他伸手捶了捶,身體僵硬得好像要散掉。
無論靠著什麼東西,他同一個姿勢維持四十分鐘是不爭的事實,何況黑尾的肌肉練得很好,胸肌腹肌二頭肌和大腿肌組合而成的椅子比不上柔軟的床鋪,他全程有半數時間還因為易感期而緊繃,研磨能堅持這麼久純粹是就算黑尾睡著也不放開他,他也不想吵醒人的緣故。
坐椅子的人不舒服,充當座椅的人也好不到哪裡。黑尾按著大腿抽口氣,似乎是少了研磨在身上才發現他的腳有多麻,難以形容的刺痛之酸爽,他忍不住捶了捶桌子。
「活該。」研磨一點都不同情他,「說了好幾次讓我下來的。」
「沒關係,我休息一下就好……」黑尾臉部扭曲,他強行把兩腿打直按壓,直衝腦門的疼痛似乎讓易感期渾沌的腦袋都清醒不少,「……這簡直比一百支抑制劑還好用。」
研磨冷笑,「那不是正好,免得你下去遇到人又在生氣。」
「我控制不了……」
「知道了。」研磨嘟嚷:Alpha真麻煩。
黑尾痛苦地和雙腿奮鬥,研磨便趁機說明了狀況傳給自家媽媽和握著手機等待的海。前者讓他們慢慢來不急,後者表示理解並且讓黑尾好好休息,研磨回了個OK貼圖結束話題,一抬頭就看到手機主人直勾勾的金色眼睛。
他嘆了口氣,這個階段的Alpha真的不講道理。「是海同學,他很擔心你。」
「……哦。」
「已經講完了,剩下的等你好了再自己跟他說。」知道這段時間的黑尾聽不得他說起任何人,研磨迅速地解釋完把手機還給他,「拿去。」
黑尾沉著臉看也不看地放回書包,抬手摸出抑制劑拆開包裝直接又打了一針。每個月都要打個十幾次,黑尾動作堪稱行雲流水,扎針拔針收回去,眨眼間不過手臂上冒出一顆鮮血泡泡外看不出任何區別。
研磨總覺得那個紅點點很刺眼。「要再休息一下嗎?」
「不用,我很快就好。」
黑尾抹了把臉做了個深呼吸,他試圖調整狀態但顯然效果不佳,只好摟著人又吸了一大口。
研磨:「……我是貓嗎?」
「研磨是鎮定劑。」黑尾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頓了頓,他說:「你的書包在教室吧?等等我們先過去拿再去找阿姨。」
「但是小黑你可以嗎?」
「教室現在應該沒什麼人,而且我不想一個人。」
研磨抿唇,雖然陪著黑尾度過這麼多次,但他仍然無法理解身為Beta的自己對他而言為什麼有用,以及好像習慣不了黑尾會這麼黏人。
知道歸知道,但總是有哪裡怪怪的。
「研磨?」
「沒事。」研磨說:「那就一起去吧。」
黑尾說好。
他又吸了兩口才把人鬆開,收拾書包的時候卻是一個動作就抬頭一次,好像在怕他跑掉又彷彿在確認什麼,研磨擔心他抬頭低頭到最後又扭了脖子,索性直接把手貼在他的臉頰,這才讓黑尾能專心整理書包。
紊亂的桌椅他們顧不來也沒有時間,只能把門窗鎖好關上電燈留給下禮拜的同學。放學後的走廊與教室空蕩蕩的,他們在沒有遇到任何人的情況下回到二年三班的教室拿了研磨早就收拾好的書包和隨身物品,走下樓來到操場,留下來參加社團的人多了很多。
他們特別挑選沒什麼人的小路走,可流動的風還是帶來了各式各樣的費洛蒙,黑尾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差,研磨不用看就能聽到對方變得急促的呼吸聲,他嘆了口氣,伸手去碰他握成拳頭的手。
黑尾的喉結滾了滾。
研磨的手穿過鬆開的手指縫隙牽起他的手,比自己更大更厚實的手掌很熱,他抓著他的手晃了晃,問:「要用跑的嗎?」
黑尾點了頭的瞬間又馬上搖頭,「不不不用。」
「確定?」研磨有點懷疑,「這麼一段距離我還跑得了。」
「真的不用。」黑尾反過來牽著他的手,把稍嫌冰冷的手指收在掌心,「這樣就好。」
學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幾句話的空檔看到校門,門外停著熟悉的車,孤爪太太站在車子的旁邊來回張望,對上眼的同時明顯鬆了口氣。兩個小孩加快腳步走過去,研磨能夠感受到黑尾逐漸變得緊繃,不過可能是熟悉也或許是抑制劑生效,他至少能正常地坐到車裡並且接過孤爪太太準備好的口罩戴上。
「剛剛小鐵的老師有過來,我們有稍微聊一下。」從後照鏡看著自家小孩翻出薄荷糖倒了三顆讓鄰居小孩含著,孤爪太太收回視線,「小鐵現在覺得怎麼樣?」
黑尾的理智和費洛蒙造成的不穩情緒在掙扎,他盡可能讓自己正常回覆:「還有點不舒服,不過好很多了。」
「那就好。」
看出對方不想多聊,孤爪太太沒有再拉著人說話,調整了冷氣的溫度和撥放的音樂,她加重油門提高車子的速度。
黑尾轉頭把臉埋在研磨的肩膀,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不知不覺轉為十指相扣,研磨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他一隻手被占用打不了遊戲,何況他們家向來禁止在車內玩手機說是對眼睛不好,研磨乾脆跟著頭一歪靠在黑尾的腦袋上,閉上眼睛跟著休息。
再次睜開眼睛,車子停在藥局的前面,孤爪太太正好打開車門進來。兩人對上視線,女性將袋子整袋交給後座的小孩,「研磨你是被什麼咬了嗎?」
研磨:「?」
黑尾同時說:「謝謝阿姨。」
他接過提袋,裡面除了治療蚊蟲叮咬的藥,還有膠囊裝的抑制劑、蘋果汁和水。黑尾順手打開一罐塞到研磨手上,自己則拿了礦泉水咕嚕咕嚕乾掉半瓶。
研磨這才反應過來,「小黑沒睡?」
「有睡一下。」黑尾搭著研磨的腰,以一種略顯彆扭的姿勢繼續把臉埋在他身上,聲音沙啞而模糊:「突然想到家裡不知道還有沒有藥,就請阿姨去買了。」
研磨哦了聲,喝了口蘋果汁。
車子重新回到幹道上,孤爪太太問:「小鐵還說要換枕頭套,被咬得很嚴重嗎?」
「早上很癢,現在沒事了。」研磨撇撇嘴,「你不是不舒服,幹嘛不好好休息。」
「我有啊。」
「那就不要擔心那麼多。」
黑尾沒說話。
研磨不想看自家媽媽勾起的嘴角,扭頭轉向窗外。相鄰而熟悉的房子沒多久便出現在眼前,車子滑入車庫停妥的同時環抱自己的手臂跟著收緊,研磨嘴角抽了抽,真的覺得易感期的Alpha好麻煩。
還是只有小黑這麼麻煩?
「我記得爺爺奶奶這幾天回鄉下了。」孤爪太太確認狀況:「黑尾先生有出差嗎?」
「他明天要飛英國。」
「那阿姨一樣會幫忙準備三餐的。」
「……謝謝。」
「不需要道謝啦。」孤爪太太不經意和兒子對上視線,看他一臉無奈頓時困惑:「怎麼了嗎?」
「沒什麼。」研磨嘆了口氣,「我這幾天住在小黑家。」
「我知道呀,不是都這樣嗎?」
孤爪太太聲音落下的同時黑尾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睛很亮,像是看到骨頭的大狗,研磨戳了戳他的額頭,「這次有聽懂了嗎?」
黑尾摟著他,「研磨──」
孤爪太太不明所以。
一大兩小下了車,黑尾搭著研磨的肩膀回到自己家,單肩揹著的兩個書包在進到房間的同時丟在地板,他把人禁錮在門板上還不忘一手墊著他的後腦一手搭著他的腰,喊他名字的聲音沙啞又急促:「研磨、研磨……」
「嗯,我在這裡。」
研磨揉了揉黑尾的腦袋,手順著往下捏了捏他的後頸才環住腰。塞在頸側的腦袋呼吸撒在早上發癢的地方,吐息很熱,扣著他的手很牢,黑尾的腿甚至卡在他的兩腿間,每次易感期都會這樣。
他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除了任人抱著好像什麼都不能做。
但黑尾總說這樣就夠了。
不管是情緒上的焦躁還是情慾上的騷動,明明孤爪研磨只是個Beta,產生不了任何的費洛蒙來安撫他,可黑尾鐵朗總說就夠了。
研磨也不懂。
可他能感受到擁抱自己的人身體慢慢地放鬆下來,乾燥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過頸部的皮膚。黑尾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同時蹭了蹭他的鼻尖,研磨在一種被黑尾包裹著的錯覺中和他一起坐到床上,扣在腰上的手始終牢靠。
「要吃藥嗎?」研磨靠著黑尾的肩膀,「還是要先換衣服?」
「研磨你這個發言有點糟糕欸……」
「我說認真的。」
「對不起。」似乎是回到屬於自己的空間也排除了其他人的氣息,黑尾的情緒肉眼可見地要好很多。「暫時不用吃藥,再抱十分鐘就換衣服。」
「哦。」
「研磨這幾天就穿我的吧?」
研磨一臉奇怪,「不然呢?」
黑尾滿足地笑了笑,嘴唇擦過他的頭髮,說:「沒事,我就問問。」
「小黑好奇怪。」
「易感期都這樣。」
「但這次是被別的Omega誘導的吧。」研磨抿了抿唇,「有哪裡特別不舒服嗎?」
「一開始確實比平常更暴躁,我那時候很想砸東西,後來也真的跟我們班的人打起來。」
研磨皺起眉,「為什麼?」
黑尾沉吟了聲,他那時候渾渾噩噩的,只是滿腔的破壞欲。「啊,好像是我前面的Omega進入結合熱,有一群人想要爭搶──先說我對其他人沒興趣,純粹是他們靠我太近,就是那種領地被侵犯的感覺,所以就打起來了。」
相較於Omega固定都會有情慾上的不滿足導致特殊階段被稱之為發情期,Alpha不會次次都激發性慾,但相同的是兩種性別在這段時間情緒都很脆弱,Alpha還會充滿攻擊性和佔有慾,隨時都有可能爆發肢體衝突。
黑尾勾著研磨的頭髮,說:「現在就跟之前差不多,我覺得這次應該不會發情。」
研磨哦了聲,「小黑沒受傷吧?」
「沒有,連擦傷都沒有。」
「那就好。」
「……研磨不會怕嗎?」
就算當下沒辦法控制自己,黑尾也記得耳邊的尖叫聲以及老師全程的戒備,世界很大、周圍很空,還有點冷。
研磨理所當然:「小黑又不可能傷害我。」
黑尾愣怔了下,「但易感期的Alpha真的沒什麼理智,我甚至連海都不認得。」
「但是小黑總會認出我。」研磨說:「你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是、是嗎?」
「是啊。」研磨比本人都還不懷疑:「所以不用想太多。」
「哎……」
黑尾的心臟好像要融化,或者其實整個人都要融化,包裹著研磨和他永遠不分開。後牙根隱隱發癢,想把人一口吞下,想咬他,想靠近他。
可他最後還是只能閉上發紅的眼睛,把臉埋在他的頸側,索取熟悉而恬淡的、與任何性別無關只屬於孤爪研磨的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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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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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受到刺激的緣故,黑尾的易感期只持續三天就宣告結束。
研磨沒辦法感覺到費洛蒙的變化,但他們每天都會用檢測器測量,這是黑尾第一次易感期抱著研磨不放,見不了其他人也不願意去醫院時雙方家長提出的要求,後來最多是停止將每日數據上傳到家庭群組,私底下倒還是天天測。
研磨說他聞不到,只能用這種方式確認黑尾的狀況。
所以當檢測器的指標落在安全的藍色區間,黑尾的易感期也明確地畫上句點。
『就算費洛蒙恢復正常,小鐵還是再休息一天吧?』
孤爪太太的聲音從開了擴音的手機裡傳來,她的嗓音有點失真,擔心卻仍然清晰:『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再請一天又沒什麼。』
「沒關係的阿姨,我在家待久了反而更不舒服,不如去學校跑一跑。」
『但你可以接觸其他人的費洛蒙嗎?』
「基本上沒什麼問題,況且學校的通風跟淨化系統都做得很好。」
『那也有點……』
研磨頭也不抬地加入話題:「這禮拜是高中盃預賽的第一場比賽,小黑怕休息太久會生疏。」
「研磨、」
『真是的,我就知道。』孤爪太太嘆了口氣,『那也沒辦法,但小鐵有不舒服還是要說,有需要阿姨跟叔叔都可以去接你回來。』
黑尾連忙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不用啦。』話鋒一轉,孤爪太太確認:『研磨呢?今天要回來睡嗎?』
這個問題他們在打電話通知長輩前就已經討論過,研磨說:「我一樣在小黑這裡。」
『那明天就拜託小鐵叫研磨起床,我會準備早餐跟便當的。』
研磨問號:「幹嘛要特別強調叫我起來?」
孤爪太太理所當然:『你明天還要回來換制服,當然要多留一點時間啊。』
而且平時通常也是黑尾去孤爪家把人抓起來運下去,現在兩人就在同一間房間反而更方便。
研磨撇撇嘴。
孤爪太太說:『既然明天要上課,你們記得早點休息,不要玩太晚了。』
「知道了。」
「我們會的。」
簡單結束通話,黑尾抱著研磨抗議:「不是說好不跟阿姨說要比賽嗎?」
「我沒有說好。」研磨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正面答應對方,「而且小黑不跟我媽說清楚,她只會說服你再請兩天。」
畢竟黑尾往常的易感期都是五到七天,這次天期過短,就連他們都感到意外。
黑尾有點擔心:「阿姨不會生氣吧?」
「有什麼好生氣的?」
「不知道。」
勝利的音效響起,研磨丟開遊戲機,抬手捏住黑尾的鼻尖,「小黑好無聊。」
黑尾哼哼。
「我想吃蘋果,小黑要嗎?」
「一起去。」
黏糊糊地來到廚房,研磨被安置在椅子上,黑尾從冰箱翻出鮮紅的蘋果削皮。研磨手撐著下巴看著他的背影,這三天多的日子超過七十二小時他們幾乎形影不離,乍一分開後背和腰際似乎還留著黑尾的溫度,在春夏之交的時候顯得格外炎熱,為此黑尾的房間難得的二十四小時不斷冷氣,研磨還吃了兩根雪糕。
黑尾帶著切好的兔子蘋果湊到研磨旁邊,自然地搭著他的腰。就算費洛蒙恢復正常,黑尾短時間內卻改不了動手動腳的毛病,研磨說過他幾次發現這個人好像真的控制不了,也確實會隨著時間慢慢恢復正常,久了就放任對方總愛貼上來的毛病。
黑尾甚至插了蘋果直接遞到研磨嘴邊。
研磨樂得輕鬆,張嘴咬下才接過叉子,黑尾這才拿了另一支叉子也跟著吃蘋果。易感期中他的食慾不是很好,剛開始甚至跟研磨吃得差不多,大概到了星期日下午才慢慢感覺到飢餓,黑尾當時就有預感這次會比平時更早出關。
「說起來我等等跟夜久他們說一聲吧。」雖然和研磨一起放假的感覺很好,但大賽迫在眉睫,黑尾老實說也有點緊張,「就說明天會回去練習,讓他們知道一下。」
研磨無可無不可,只說:「小黑明天要記得跟海同學道謝。」
「知道了。」
兩個人合力吃掉一顆蘋果後,黑尾負責洗盤子,隨後兩個人分別洗了個澡,研磨自然地翻出黑尾的衣服套在身上。雖然他也有幾件衣服在黑尾的衣櫃裡佔據一個小角落,但他更喜歡寬鬆的版型,只是褲子會滑掉實在穿不了,就穿自己的。
研磨隨意地擦了擦頭髮就披著毛巾打開遊戲,黑尾回到房間看著人盤腿坐在他的床上縮成一團專心致志的模樣,嘴角彎著嘆了聲,他湊過去拿起毛巾整理那顆布丁頭。
擦乾表面的水分塗抹護髮油,黑尾打開吹風機吹了半乾又上了第二次,這才把髮絲吹到全乾。期間研磨一動也不動地全身貫注在遊戲上,直到吹風機聲音中止才說:「小黑也要吹頭髮。」
「我知道,我去廁所。」
「哦。」
吹完頭髮整理好,黑尾帶著課本把研磨收在懷裡,一個看書一個打遊戲,間或聊個幾句,等時間到了再去洗漱,盥洗完畢後一起躺在床上。
黑尾自然地把人摟在懷裡,「研磨晚安。」
「小黑晚安。」
隔天早上黑尾收拾好才把研磨從床上摳起來,刷牙洗臉後一起回到孤爪家吃早餐。孤爪一家都是Beta,距離再近也不會有費洛蒙干擾,可研磨還是看了摟著自己肩膀的人一眼,確認他不會因為旁人靠近不舒服。
黑尾咧開嘴角,「放心,我沒事了。」
研磨點點頭。
兩人回到研磨房間,黑尾在門口等人換好制服才一前一後走下樓梯。孤爪太太在廚房忙碌,孤爪先生在後院整理花花草草。黑尾習慣性地湊過去幫忙,孤爪太太卻只是關心了他的狀況就把人趕去餐桌前坐著,澆花完的孤爪先生也讓人好好休息,自己去把餐點端上桌。
一頓早餐吃完,孤爪先生負責開車把兩個小孩送去上課,為了配合他們早上的團練,他提早了一個小時出門,到了學校正好趕上社團活動。黑尾和研磨道謝後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在拐彎前才看到孤爪先生把車子開走。
「哎,這次真的麻煩叔叔跟阿姨了。」
「畢竟這次是被誘導,他們都很擔心。」
雖然Alpha和Omega都容易受到旁人的費洛蒙影響,但他們的環境相對單純,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發生幾次,才會讓大人們有點緊張。
黑尾抓抓鼻子,「得好好道謝才行。」
研磨頭也不抬地說:「那他們會難過哦。」
「啊……」
「不用想太多。」
敲了敲打開社團辦公室的門,恰好裡面誰都沒有。他們在屬於自己性別的門簾遮擋下換上運動服,來到體育館,更早到的一年級已經架好設備,其他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注意到他們的夜久衛輔在黑尾湊近的同時毫不留情地一腳往他的屁股踹下去。
「夜久你幹嘛啊!」
「不管幾次還是覺得你很誇張。」夜久指著跪在地上的大個子,「黑尾你這傢伙是狗嗎?幹嘛在研磨身上留下那麼多你的味道!」
黑尾噎了噎。
研磨摸了摸後頸,「味道還是很重嗎?早上小黑已經噴過阻隔噴霧了。」
「超重,全身上下都是。」
「研磨學長好像被紅酒煮過哦。」灰羽列夫睜著漂亮的碧色眼睛,「你們這幾天都在一起嗎?」
「嗯。」
「真好,夜久學長都不讓我去找他、」
「列──夫!」
研磨愣了愣,這才想起夜久也是五班的人,雖然他是社團裡少數的Omega,但他真的太不當一回事,也會讓人很容易忘記。
他遲來地關心:「夜久學長還好嗎?」
「啊,是有點引發發情,不過隔天就壓下去了。」忽然想到什麼,夜久看向爬起來搭著研磨肩膀的朋友,「說起來,你知道三班那個發情的女生原本是Beta嗎?」
黑尾一愣,這幾天他幾乎無法與外界聯絡,自然不清楚,「是二次分化嗎?」
夜久點點頭,「所以才會這麼嚴重,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那些不舒服是結合熱,以為是感冒還吃了兩天的感冒藥。」
「但是高三還會分化嗎?」
「你不是就看到了。」
「你們是在說那個分化成Omega的女生嗎?」海信行加入話題:「聽說是因為壓力太大,現在還在醫院裡。最近二次分化的案例好像越來越多,我聽說這是這學期的第三個了。」
夜久嘖了聲,「這種好事怎麼都不會輪到我,至少讓我變成Beta吧。」
黑尾也跟著感慨,「我也想變成Beta,雖然Alpha的體能比較好,但易感期也很麻煩。」
「你不是有研磨,還擔心什麼易感期?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
「也不是那樣說……」
研磨偏頭看他,「小黑不要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就不麻煩。」
夜久擠眉弄眼,「是吧?」
黑尾看懂自家友人的意思,他聳聳肩。
夜久和海同時挑眉。
趁著研磨被山本猛虎和福永昭平抓走的空檔,三個三年級湊在一起:「你這次也什麼都沒說嗎?只是抱著人什麼都沒做地度過這幾天?」
黑尾點點頭。
夜久不禁搖頭,「我真的不知道要佩服你,還是覺得你真的很沒用。」
「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是因為很珍惜吧。」想到事發當下研磨不假思索地說出「小黑不會傷害我」而且對此毫不懷疑的態度,海勾了勾嘴角,這都是自家朋友一點點建立出來的信任,由喜歡和膽怯堆砌起來的牢不可破,「雖然我沒有易感期或結合熱,還是覺得黑尾很厲害。」
「能坐懷不亂到這種地步,確實值得欽佩。」當然一開始聽說黑尾就算發情也能把研磨留在房間自己去廁所撸完再回去抱他的時候,夜久忍不住質疑對方的某些能力,不過相處這麼久也沒必要開這種玩笑。他身為Omega每個月都會有一段時間的身不由己,自然比海更能理解慾望和理智拔河的感覺,「但研磨都願意陪你到這種地步,你就沒想過去告白嗎?」
黑尾搖搖頭。
他的擁抱與靠近是費洛蒙與賀爾蒙的驅使,是激素導致的身不由己也是喜歡衍生的情難自禁,黑尾卑鄙地藉著研磨的心軟碰觸他,在對方無所知覺的時候把自己的費洛蒙層層圈在他身上,卻也比所有人清楚,坐在他懷裡任由他觸摸擁抱的人不過是基於一直以來的習慣。
他都知道的。
因為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一直都很平靜,倒映他在易感期焦慮難看的模樣,貼在一起時傳遞過來的心跳也很平穩安定,接受他的擁抱,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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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04

4F

*今天稍微短一點點

04
研磨捧了把水潑在臉上。
夏季宿營之所以在森然舉辦是因為這裡的氣候相對涼爽,可他不過經過了一個早上就覺得這裡的優勢正在急速消失。研磨看著鏡中的自己,他的頭髮濕漉漉地黏在額頭,事實上他的衣服汗褲子也被汗水浸溼貼在皮膚上,即便待在體育館裡練習的隊友、對手乃至教練都是差不多的狀態,他仍然對自己這種彷彿從水裡撈出來的狀態感到煩躁。
好好的暑假他為什麼要跑到這種地方?
他明明不是那群熱血笨蛋。
研磨嘆了口氣,關上水龍頭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來都來了抱怨這些確實沒什麼意義。這樣想著他拉開衣領露出脖子和肩膀的交會處,那裡的皮膚泛著一層顯眼的紅,又熱又癢看起來有點腫。
他原本以為好了,沒想到又開始起紅疹。
「孤爪。」
研磨轉頭就看到赤葦京治,他的身邊難得沒有木兔光太郎的身影,獨自一人行動的模樣讓研磨有點意外:「你怎麼沒跟木兔學長一起?」
赤葦神色自若:「他跟黑尾學長聊得很開心,倒是你怎麼跑這麼遠?」
「體育館附近的廁所人很多。」研磨不想排隊也不想面對有可能出現的社交,寧願拖著又熱又累的身體大老遠跑到一個偏僻的洗手間,「還說我,赤葦不也一樣。」
赤葦彎了彎嘴角。
他打過招呼後便走進廁所,研磨不打算那麼早回去,索性在外面等。少了大半學生的學校格外安靜,隊友或對手的聲音因為距離遙遠而聽不真切,不過能依稀聽見笑鬧聲,伴隨不絕於耳的蟬鳴,夏日氣息濃厚,令人有些頭暈目眩。
吹過臉龐的風帶來難以形容的醇香,研磨連打三個噴嚏。
「你還好嗎?」走出洗手間的赤葦有點愣,「不會感冒了吧?」
「沒事,只是鼻子有點癢。」研磨揉了揉鼻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味道……」
「什麼味道?」
「啊、找到了!」
赤葦的反問和黑尾的聲音撞在一起。他顯然是一路跑來,髮絲被汗水沾黏在臉上,不過不排除可能是表定的休息時間這群人又聚在一起打球。
赤葦打了招呼:「黑尾學長。」
「小黑怎麼跑到這裡?」
「還說我,快集合了一直沒看到你回來。」黑尾鬆了口氣,「你也跑太遠了吧?」
研磨聳聳肩,還是那個答案:「附近的洗手間人太多了。」
黑尾笑得有些無奈。「下次先說一聲啦。」
「知道了。」研磨皺皺鼻子,「不過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什麼什麼味道?」
黑尾和赤葦摸不著頭緒,研磨嗅了嗅,剛剛那股醇香卻從鼻尖溜走,他形容不來只覺得好聞,還有點熟悉,但這種抽象形容顯然沒辦法讓兩人理解,他只得作罷。
算了。他說:「不是要集合了,我們走吧。」
「好。」
赤葦應下後很自然地走在最前面,音駒的兩人負責押後,黑尾的視線一瞥,眉頭因為他脖頸的紅腫再度皺起,「你脖子這邊怎麼又更嚴重了?早上沒有這麼紅吧。」
「孤爪受傷了?」
「沒有,應該是被什麼東西咬了,前陣子也是這樣。」研磨一邊說一邊伸手,卻被黑尾預判了動作抓住手腕,「就很癢……」
黑尾的眉頭皺得很緊,「你要擦藥。」
「但是等等會流汗吧?」
「那就再補上。」黑尾語氣不容質疑:「我去拿藥箱,你回去等我。」
「那小黑順便幫我拿你的腺體貼,那個貼起來涼涼的很舒服。」
「你不讓它透氣嗎?」
「我透氣了一個早上它不是更嚴重嗎。」研磨說是這麼說,整個人卻是明顯地不太在意,「那乾脆貼起來好了,順便看看能不能集中藥效。」
黑尾嘴角哭笑不得,「什麼啊。」
黑尾腳步一拐去找教練拿急救箱,音駒沒有經理,這些東西基本上都在直井教練那。不遠處注意到他們回來的木兔大聲喊著赤葦的名字,被叫到的人只是點點頭,聲音微弱而猶豫:「孤爪,你那個……」
「嗯?」
「不,沒什麼。」赤葦搖搖頭,「可能是我多心了──」
「研磨學長你的脖子怎麼了嗎?」列夫不知道從哪裡跑過來,目光落在研磨的脖頸,或許是因為他太白了,稍微多那麼一點紅就顯得格外顯眼。「是被什麼東西咬到了嗎?怎麼有點像夜久學長腺體腫起來的樣子啊。」
研磨:「?」
研磨微微皺眉,「我又不是Omega,怎麼會有──」
電光火石之間有什麼東西從腦海一閃而過,研磨忽地轉頭看向赤葦,對方抿抿唇,輕輕點頭。
他給了無聲的口型,但研磨看得出來──
他說,他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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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05

5F
預告一下,《青春期》滑壘完稿成功,感謝我的肝撐到最後(?)
實體書部分
簡體版會代理參加黑研only和cp31(再次感謝萬能且carry的梳子)
繁體版預計五月初發印調,參加五月底的布榖町&委託楓林館代理
五月底前會完成全文公開,實體書還有收錄一篇番外不公開,CP除了黑研還有微微微兔赤&擦邊灰夜久,大概是這樣!

05
分化第二性別會經歷一場高燒。
Beta大約半天退燒,Alpha和Omega則會持續一到三天不等,像黑尾就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整個周末,研磨倒是個特例,明明最後成為Beta仍是燒了兩天,他們一度還以為是高強度的比賽後身體承受不住才倒下。
Beta是平庸的基石,Alpha是領導者也是戰士,Omega雖然身體機能較為孱弱卻也更加聰慧,以性別來說自然是後兩者吃香。或許是對此制衡,AO們擁有Beta不用體會的易感期與結合熱,研磨看著黑尾和身邊人的經歷,不只一次慶幸自己是Beta。
他也沒想過要改變性別。
事實上有專家學者指出,所謂的二次分化其實是第一次分化不完全的延續,不過這只說明了作為中間性別的Beta為什麼轉變為Alpha或Omega,卻沒辦法解釋A或O改變的理由,於是有人回答壓力大,有人說是生活環境改變,還有人認為是受到身邊人費洛蒙影響,但相同地是以數據指出近年來二次分化的案例越來越多,尤其好發在高中階段。
「……」
趁著其他人自主加練的空檔,研磨單獨待在做為音駒休息區的教室。手機裡的資訊琳瑯滿目,饒是知道不應該用網路診斷,他還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情況和網頁上的症狀比較檢視──他的食量沒有變小,情緒還算穩定也沒有缺乏安全感的問題,雖然是比之前容易疲倦,但先有高中盃後有集訓和合宿,他覺得這點程度應該還在合理範圍,至於脖子上的紅腫──
研磨摸了摸脖頸上的腺體貼,膚色貼布因為一下午的練習而被汗水浸溼,已經感覺不到薄荷般的涼意。
如果這個真的是腺體,那要怎麼說明他之前腫起來的那個包?
要分化早就分化了。
何況赤葦也沒有特別的意思,列夫講話不經過大腦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提到二次分化,他沒必要這麼神經質地對號入座。
「……。」
明明排除了所有可能,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辦法解決惴惴不安的情緒。
研磨深吸口氣,關掉螢幕把手機放回書包,他翻出換洗衣物和盥洗用品決定先去洗澡。在多數人留在體育館加強訓練的情況下,他形同包下整個淋浴間,卻仍舊習慣性地選擇了內側靠牆的隔間,水龍頭一扭,忘了調整溫度的冰水直接砸在腦袋上,他瞬間倒抽口氣。
手忙腳亂地調整好水溫,研磨才意識到自己甚至沒脫衣服,就算身上這一套已經被汗水打溼不打算再穿,他還是忍不住為自己的行為沉默了下。就著熱水脫下衣物,他用力一擰擠出多餘的水分,掛在掛鉤上打開洗浴用品。
洗髮精自帶的薄荷香連帶讓頭皮發涼,混沌的腦袋好像稍微清醒,又似乎還是亂糟糟的。研磨的鼻尖是化學香氣,他忽然想起了中午聞到的醇厚味道,有點醉人有點甜,他不知道是什麼但就是很喜歡。
研磨再次打開水龍頭,直接讓水從頭頂淋下來。
熱水洗掉一天的汗液和疲累,讓人好像從骨子裡放鬆下來,繃著的那根神經也跟著鬆了鬆。研磨帶著物品披著毛巾推開門,迎面就是一個不知道哪間學校的學生,兩人瞬間一愣互相點了點頭,那人打開隔壁的門洗澡,研磨則帶著東西走到梳妝區。
遠遠地漸漸有了人聲,陸續有人結束練習回來休息。
「……啊。」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研磨眨了眨眼睛。
他穿得習慣而順手,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竟是拿到黑尾的衣服──他們很多東西為了方便都乾脆只帶一套兩人共用,一部份放他那一部份放他這,他剛剛大概是昏頭了沒看清楚,好在下半身有拿對,不然在其他人逐漸回來的情況下他還真不好回去換。
衣服帶著熟悉的氣息,結合洗衣精的香味和黑尾自己的味道。
研磨拉起衣領嗅了嗅,明明不是第一次穿,但忽然就有種被黑尾擁抱著的感覺,像是他易感期的時候,又彷彿是他們每一次的四肢碰觸,在擁擠的列車上彼此倚靠。
「……要是小黑知道會緊張死吧。」
研磨不知怎麼就有心情笑起來。
鏡子裡的他撕掉了幾乎沒有黏性的腺體貼,被蓋住的皮膚皺皺的,不自然的紅腫似乎沒有持續擴大。指尖擦過有點搔癢。研磨忍住了抓撓的衝動拉好衣服,他想他還是得去看個醫生,不為別的至少求個心安。
至於黑尾……
等結束訓練再叫他陪他去好了。
要是現在告訴他,他要嘛一整個合宿都在擔心,要嘛會直接請假把他帶去醫院,研磨不想那麼引人注目,要是搞錯了那多丟臉。
就這樣吧。
「研磨你在這裡嗎──」
彷彿算好時間似地,黑尾拖著長音從門後冒出頭,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裡對上,黑尾笑起來,「找到了。」
「怎麼了嗎?」
「沒事,練習結束了來找你吃飯。」黑尾走上前,拿起研磨披在肩上的毛巾幫他擦了擦頭髮,「在教室沒看到想說你應該過來洗澡了,坐下吧,先把頭髮吹一吹。」
「放著也會乾吧,今天這麼熱。」
「你之後會頭痛啦。」黑尾把人按在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吹風機,插上插頭打開開關,嗡嗡嗡的機器運作聲幾乎壓過說話的聲音:「脖子那邊怎麼樣,還會癢嗎?」
研磨瞇了瞇眼睛,「……好一點了。」
「那吃完飯再幫你擦藥。」
「……嗯。」
隔著吹風機的聲音其實不好說話,期間洗好澡的人走出來,準備洗澡的人走進去,來來往往的逐漸吵雜。黑尾的人緣向來很好,只是吹頭髮的時間至少跟五個人打過招呼,有人看了兩年的服務已經習以為常,有人則是對他們的行為感到意外。
研磨不想一直被CUE,伸手要拿回吹風機,「我自己來吧。」
「不用,快好了。」
確認頭皮到髮絲徹底乾透,黑尾才關掉機器。他順了順研磨的頭髮,帶著熱度的髮絲少了幾分柔順,他拉著人回教室抹護髮油,雖然這些產品要在半乾不濕的情況下才好吸收,不過這種時候也不好強求。
研磨的鼻尖多了一點玫瑰香氣,他其實搞不太懂黑尾到底都在他身上擦了什麼,但是不討厭這種香味。
說起來,中午那到底是什麼味道?
「大功告成。」黑尾簡單地把東西收了收,「我們去吃飯吧,肚子好餓。」
「好。」
實際抵達餐廳,由各校經理協助準備的餐點所剩不多,躺在鐵盤的主餐只剩下零星碎塊,好在先一步過來的木兔和赤葦幫忙裝了飯菜,才不至於晚餐吃不飽。
研磨接過餐盤道了謝,轉頭就跟黑尾說:「小黑明天結束就先來吃飯吧,我會自己來吃。」
「你不盯著才不會好好吃飯。」黑尾看著對方一股腦把紅蘿蔔夾到自己碗裡,嘆了口氣主動把盤子推過去,「反正木兔會先過來裝,大家都吃得到。」
木兔嘴裡都是食物不好開口,只能囫圇點頭,相較之下赤葦就吃得斯文得多,吞下去才說:「雖然不太確定孤爪喜歡吃什麼,但有黑尾學長在也不用擔心。」
黑尾微微挑眉,「赤葦這句話意味深長耶。」
「是嗎。」
「有赤葦在就沒問題啦。」用力嚥下飯菜,木兔拍了拍胸口,「赤葦很可靠的。」
「謝謝木兔學長。」
研磨無法理解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索性安靜吃飯不講話,誰知道木兔視線一轉,硬是把話題拉到他身上:「不過研磨是穿錯衣服了嗎?你身上這件好像是黑尾的耶。」
赤葦一驚:「木兔學長……!」
「欸、我說錯了嗎?」
「這件確實是小黑的。」研磨訝異於對方有發現,同時跟黑尾解釋:「我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拿錯,明天換下來再幫你洗。」
「沒事啦,我本來就有多帶,研磨你要就自己拿去穿。」黑尾哼笑,咬了一口玉米筍發現味道不錯,他夾了兩塊放研磨碗裡做為紅蘿蔔的交換。「白天要是流很多汗想要換也沒差,真的不夠晚上洗一洗曬在窗戶上很快就乾了。」
研磨忍不住困惑:「小黑帶那麼多幹嘛?」
「這幾天很熱啊,中間又不好回去洗澡,我想說你會受不了就多帶了。」
「哦。」研磨頓了頓,「那我真的拿去穿哦。」
「拿去拿去,都給你。」
木兔忽然看向赤葦,「赤葦要穿我的衣服嗎?我也有多帶,很寬鬆穿起來很舒服哦。」
正在喝水的赤葦差點嗆到,咳了咳才說:「謝謝木兔學長,不過我衣服足夠,應該不太需要。」
「這樣嗎……」木兔手撐著下巴偏偏頭,「但我也想看赤葦穿我的衣服。」
研磨:「……」
他第一次覺得身上的衣服會燙。
黑尾一把摟住研磨的肩膀,「你的衣服那麼奇怪,赤葦才不想穿。」
「是這樣嗎赤葦──」
「……黑尾學長請不要這樣。」
黑尾原本還在笑看對面兩人一個哭訴一個安慰的模樣,注意到視線轉過頭,他對著研磨悄悄地眨了眨眼睛。帶著笑意的聲音放輕音量顯得有些溫柔,黑尾問:「怎麼了?」
研磨搖搖頭,「……沒什麼。」
「研磨有點奇怪哦。」
「沒有,小黑趕快吃,我吃飽了想回去打電動。」
「啊?你才吃那麼一點點欸,不行不行。」黑尾一秒變臉,拿起筷子將研磨的食物分成兩份,「至少要把這邊吃完。」
「太多了。」
「才沒有,我又沒叫你整碗吃掉。」以研磨的食量黑尾本來就不認為他能解決一整份餐點,但吃不到一半著實有點離譜,「你不是打了一天的球嗎,怎麼不會餓?」
研磨打了個哈欠,「比起吃飯我更想睡覺。」
「那吃完就趕快去睡,睡前不要玩遊戲會影響睡眠品質。」
「但我今天任務還沒做。」
「我幫你打,你趕快吃。」
研磨拿起筷子認命地繼續努力,他確實沒什麼飢餓感,可黑尾就像算準了他肚子裡到底剩下多少空間似地,他吃完對方規定的分量後就真的吃不下。期間木兔跟赤葦吃完收拾餐盤先去洗澡,餐廳的人逐漸變少,研磨看著黑尾自然地收拾自己吃剩的部分,莫名有種平靜感。
那些惴惴不安的情緒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頭一歪靠在黑尾肩膀,研磨聞到汗水的味道,淡淡的氣息不算難聞,帶著他自己的體味還夾著一點什麼,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
「想睡覺啦?」
「沒有。」
說是這麼說,研磨仍是閉上眼睛。他靠著的肩膀很穩,枕在上面很舒服,慢慢把他拉進帶著醇香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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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6F

*微微微微微兔赤

06

第二次在洗手間遇到赤葦,饒是研磨也有點意外。

不過對方這次是特地找過來的。

「關於你脖子上的那個。」他比了比自己的脖頸,「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我覺得應該不是被蟲咬或者過敏。」

研磨眨眨眼睛,「我知道。」

他甩掉手上的水珠,經過一個晚上的沉澱也做了要去看醫生的決定,至少他不會像最初那樣惶恐害怕,「雖然不確定是不是因為聽多了二次分化的事才會這麼覺得,但我確實打算合宿結束後去看醫生。」

原本準備了一籮筐的話要說服對方,忽然被這麼直球同意,赤葦明顯愣了下才說:「那就好。」

「但我有點好奇赤葦怎麼會這麼想。」跟他朝夕相處的黑尾是個有腺體的Alpha,他都沒把事情往這個方向思考,研磨有些困惑:「是我有什麼其他症狀嗎?」

赤葦頓了頓,「倒也不是,只是那個紅腫跟一般叮咬不太一樣……」

「是這樣嗎。」

「……我也二次分化了。」

研磨:「??!」

研磨瞪大眼睛。

赤葦點點頭,他拉開衣領露出脖頸,那裡有一小塊突起,是Alpha和Omega才有的腺體。「我那時候也是像你那樣腫起來,原本以為是發炎,沒想到慢慢就從Alpha變成Omega了。」

研磨定格了半天才擠出話:「……什麼時候?」

「大概四五月開始,一直到上個月才穩定下來。」

「……」研磨喃喃:「小黑也沒告訴我。」

「事實上孤爪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赤葦勾起嘴角,姑且為躺槍的學長解釋一下:「雖然有些先天條件克服不了,但也有很多方式可以抑制Omega的生理反應,何況我原本就有腺體跟費洛蒙,氣味也沒什麼改變,稍微掩蓋一下還不至於被發現。」

研磨稍微感到安慰,畢竟以音駒和梟谷練習賽的頻率和雙方主將的交情,他實在沒辦法接受這麼久以來竟是沒注意到朋友直接換了個性別。

忽然意識到什麼,他問:「梟谷的人也不知道?」

「教練知道,除此之外我都沒說。」

「為什麼?」

「總覺得木兔學長會負荷不來。」赤葦的神情有點微妙,他說:「Alpha變成Omega的衝擊對他來說可能很大,我不確定他能不能承受,想說能拖一下是一下。」

「我覺得以木兔學長的個性,他只會覺得你變成Omega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

「我想也是。」

研磨偏偏頭,「那你還不告訴他?」

赤葦頓了頓,有些遲疑:「……可能我還是會擔心木兔學長改變對我的態度吧。」

研磨無法理解。

在他看來第二性別改變頂多帶來生理上的困擾,人還是那個人,關係也應該還是那樣的關係,至少對他來說的赤葦還是一樣的。

「或許吧,不過我還是需要一點心理準備。」赤葦輕嘆口氣,「總之要拜託你幫我保密,可以的話也不要告訴黑尾學長。」

研磨微微皺眉,「小黑也不行?」

赤葦彎起嘴角,「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要是木兔學長發現黑尾學長把他更早知道,感覺又會是另一場打擊。」

瞬間閃過友校學長戲劇化的模樣,研磨不得不認同,「……我知道了。」

「如果只是搞錯那當然最好,怕就怕真的是二次分化卻沒注意。」赤葦把話題拉回研磨身上,那才是他來坦白的主要原因:「孤爪是Beta可能比較沒概念,結合熱雖然每個月都會來一次,沒有控制好對你來說會很危險。」

研磨原本確實不清楚,不過他們學校前陣子才發生三年級的突發意外連帶讓黑尾提早進入易感期,他算是被預先上了一課,不過重點是:「為什麼赤葦這麼篤定我會是Omega?」

赤葦愣了愣,「你可能還是得考慮一下現實狀況?」

研磨:「……」

無聲而冰冷的凝視帶著某種程度的控訴,赤葦咳了聲,壓下嘴邊的弧度才說:「我們邊走回去吧,休息時間應該快結束了。」

研磨皺著臉跟上腳步。

夏日的校園少了學生的吵嚷,蟬鳴鳥叫變得格外清晰。他們刻意走在樹蔭下,研磨問:「二次分化是什麼感覺?」

「嗯……我聽說每個人都不太一樣,我主要是腺體發炎還有低燒,體力也比以前差。」從體能相較良好的Alpha轉變為Omega,赤葦確實花了一點時間適應,「不過有的人變化不大,甚至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分化得差不多了。」

「好麻煩,到底為什麼會二次分化?」

「不曉得。」這點赤葦也跟醫生討論過,畢竟他的整體生活並沒有什麼變化,沒道理會出現這樣的巨變,不過費洛蒙至今仍是個還有很多問題等待攻克的領域,一切都不好說。「但是你不打算告訴黑尾學長嗎?他跟木兔學長不一樣,要瞞著他應該更難吧。」

如果不是看黑尾只把研磨的狀況當成過敏,赤葦也不會主動來提醒。

研磨聳聳肩,「是根本不可能,只是小黑太會擔心了,我想說等合宿結束直接找他去看醫生。」

「說得也是。」

「但如果不是二次分化,,光這個可能也夠他提心吊膽一陣子了。」研磨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麼,他問:「還是赤葦你陪我去?」

赤葦想也不想:「絕對不行。」

「果然不太方便嗎?」

「不是這個問題。」赤葦深吸口氣,「無論是站在擔心孤爪的立場還是身為Alpha的本能,黑尾學長絕對不會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我在他眼中甚至還是Alpha,真的不行。」

研磨納悶:「這又跟Alpha有什麼關係?」

「Alpha……很黏人的。」

「?」研磨偏偏頭,「我知道啊。」

他在對方易感期的時候甚至連跟自己媽媽打電話都會讓人生悶氣,他怎麼不知道。

赤葦就真的不知道,「我其實不是很懂你們兩位……」

「什麼意思?」

「沒什麼。」赤葦放棄解釋:「總之你找黑尾學長去吧。」

研磨哦了聲,「那我有問題可以找你嗎?」

赤葦點點頭,「當然可以。」

說話間他們回到體育館,堪堪趕上休息時間的尾巴。研磨和赤葦道別後各自歸隊,習慣性走到黑尾旁邊就聽到他說:「難得看你跟赤葦這麼好。」

「沒有吧,不是跟之前一樣嗎?」

「還是有點變了。」黑尾忽地感慨起來:「總覺得研磨長大了呢,明明不久前還只會躲在角落拒絕社交,現在已經有那麼多外校朋友了。」

研磨:「……」

研磨的嘴角抽了抽,「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

「小黑早上到現在一直在看烏野,跟他們有關係吧。」

黑尾一僵,「你怎麼知道?」

研磨直言:「那麼明顯,我又不是看不到。」

「這樣啊……」黑尾抓抓頭,「也不算什麼大事,總之昨天我跟木兔他們自主練習的時候拉了剛好經過的烏野的那個眼鏡仔,好像叫月島吧?結果不小心說錯話惹人生氣了,剛剛趁空檔去找他們的隊長道歉。」

研磨愣了愣,昨晚吃完飯他直接失去意識,醒來的時候已經被塞在鋪好的床鋪裡,翻身就是黑尾的睡臉,早上還爬不起來,自然沒有聽他說過。

他說:「好難得小黑會說錯話。」

「研磨對我的評價這麼高嗎?」

「很正常吧,畢竟小黑這方面很有天賦。」光是他站在這裡在這間學校這個位置,就是黑尾口才最好的證明。「但你怎麼不跟本人說?」

黑尾聳聳肩,「他看起來不像是想交流的樣子,只能先迂迴一下,等有機會再親自道歉了。」

「聽起來小黑已經有計畫了,為什麼還要焦慮?」

「也沒有,該怎麼說……」黑尾沉吟了下,「就算已經有想法,難免還是會擔心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研磨似懂非懂,他在人際相處沒有黑尾來得熟練,很多東西都是他告訴他的。

想了想,他提出自己的看法:「我是沒跟月島說過話,但刻意去找不想交流的人道歉感覺只會造成反效果,等晚上休息再去找他應該比較好。」

「原來如此。」黑尾笑起來,「果然這時候就很需要研磨。」

「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吧?」

「光是研磨的支持就會有『肯定沒問題』的感覺哦。」

「怎麼可能。」研磨一百個不相信。「……不過小黑是故意去找烏野的攔網吧。」

黑尾一愣,「這你也知道?」

研磨語氣淡淡:「又不難猜。」

自從因為和烏野重新搭起練習賽的橋樑繼而知道貓又教練和烏養教練那段過去的時候,研磨就有黑尾會為此努力的預感,眼下烏野多數人都有前進的方向,只有月島一人像是游離之外沒有目標,他們又是打同樣的位置,他會從他下手也算合情合理。

黑尾乾笑了聲,「研磨不會覺得我太狂妄嗎?」

「小黑打得比他好是事實。」研磨倒覺得沒什麼,「何況烏野姑且也算敵人,小黑想要主動幫忙應該說很厲害吧。」

黑尾摸摸鼻子,「……其實也不完全是因為這樣。」

「怎麼說?」

「雖然我沒跟他說過什麼話,但月島給我的感覺跟研磨有點像。」黑尾說:「你們看起來都是聰明冷靜的類型,明明有各自的才能卻好像對排球不感興趣,總覺得不能坐視不管。」

研磨微微皺眉,「……是嗎。」

「啊、好像要集合了。」遠遠看到夜久的指示,黑尾話題一轉:「走吧。」

「……嗯。」

黑尾率先邁開腳步,研磨隔著兩步的距離走在後方,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感覺,胸口好像空空的,有種懸在鋼絲上的錯覺。

他不喜歡。

  • +3
  • 研磨吃醋啦~ 最喜歡看黑研的曖昧期~ +3
  • +1
  • @大婉 月島:?(無法理解) 我也好愛黑研的曖昧狀態,超喜歡看高中生談笨笨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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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榖町│印量調查】《青春期》以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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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8F
印量調查持續中(到5月10日),有興趣歡迎填寫表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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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在布榖町前放完,從五月開始沒意外會是一周兩更
有意外就是我忘了(幹)(畢竟我原本是打算五跟日各一更的第一周就破功)(。)

07
黑尾的人緣很好。
明明一開始是個內向到說話的時候跟他一樣要躲在家長身後的孩子,想去參加體驗營還要拉著他一起,最後卻比研磨這個當地人更早交到朋友──從附近的鄰居到學校的同學,球隊的隊友乃至不同年級的學長姐學弟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黑尾變成人群的中心。
他總是能輕易地和人打成一片,迅速到研磨甚至懷疑是不是只剩下自己記得那個孩子。
似乎連黑尾都把他忘了。
研磨不只一次地想過他們會不會漸行漸遠。
他們之間的相處多數都是由黑尾主動,研磨不知道怎麼邁出腳步,也習慣一個人,但他的房門總會無預警地被打開。黑尾會帶著球來找他打,會揹著書包和他寫作業,會提著爺爺奶奶或爸爸給的食物跟他分享,順便吐槽今天又發生了什麼事。
他好像永遠不會離開,又隨時都會邁開腳步。
「……」
研磨深吸口氣,用力把臉埋在枕頭裡。
統一發放的白色枕頭在使用幾個晚上後沾染了黑尾的味道,床墊也是,棉被也是,躺在裡面就像被黑尾包裹起來一樣。研磨抬起頭換氣,頓了幾秒又忍不住捶枕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三分氣悶和連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緒,自從黑尾不經意地說出他和月島很像之後,他就變成這個樣子。
研磨長長地吐了口氣,吹了半乾的頭髮坐起來,衣服同時滑落到肩頭,藏在底下的皮膚經過三天的蚊蟲叮咬藥物治療並沒有任何變化。
沁入骨縫的搔癢讓人心煩意亂。
「……都是小黑的錯。」
研磨恨恨地想,但真的要說對方做錯什麼又說不出來,自己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帶著隱晦的羞愧鑽回黑尾的被窩,撲面而來的熟悉氣息混著和他一致的薄荷沐浴乳香氣稍稍壓下了讓額角神經直跳的焦躁。
卻壓不下心臟的空空落落。
想去找他,又不想看到他和月島木兔他們打打鬧鬧的樣子。
那像是他無法介入的空間,自成一格的體系,研磨毫無理由地對那個畫面感到煩悶。
明明應該很熟悉的──
「研磨!」
研磨幾乎是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失去視覺導致聽覺變得敏銳。黑尾又喊一次他的名字,而後教室門關上,走了五步後黑尾在床邊坐下,疑惑地說怎麼又睡著了的同時撥開他的頭髮,有些粗糙的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
好像有什麼香氣。
「……什麼味道。」黑尾喃喃:「甜甜的。」
讓人聯想到剛出爐的蘋果派,酥酥的派皮還有甜膩的果肉,香氣接近十字路口的那家,又像是孤爪先生的手藝。
黑尾喉結滾了滾,手指擦過研磨的臉頰,滑膩的觸感似乎停留在指尖,恍惚中他看到他的睫毛顫了顫,像是停在眼皮的蝴蝶準備展翅,揭開那雙琥珀色的貓眼。
「──。」
黑尾猛地回神,研磨的呼吸一樣平穩。
黑尾按著自己的額頭無聲地笑,笑聲帶著三分自嘲,而後做了兩個深呼吸才緩和過來。他的手貼上研磨的臉頰,比預期高的溫度讓人下意識皺眉,微微拉開棉被撩開他的衣服,白皙皮膚上的紅色有些刺目。
他咬了咬舌尖。
「……回去之後絕對要帶研磨去看醫生。」黑尾嘀咕:「說什麼都得去。」
真巧。研磨想,看來不用幫小黑打預防針。
他嗅著空氣裡熟悉的味道,似乎從合宿開始他就對氣味敏感起來,原先習以為常的氣息忽然產生安定的作用。研磨在逐漸湧上的困倦中忍不住伸手,搭上黑尾手腕的同時睜開眼睛,對上一雙有些意外的金色眼瞳。
「研磨?」黑尾的聲音很輕:「吵醒你了?」
「……沒有。」研磨打了個哈欠,「小黑回來了。」
「我回來了。」黑尾檢查似地順了順他的瀏海,「你又不吹頭髮。」
「我有吹乾頭皮。」
「但是髮尾還是濕的。」
「又不會頭痛。」研磨咕噥:「小黑好囉嗦。」
黑尾忍不住笑嘆了聲,「知道了。你不舒服嗎?怎麼睡著了?吃飯了嗎?」
「打遊戲打一打想睡覺而已,我吃過了。」研磨猛地睜開眼睛,「小黑呢?餐廳快打烊了吧。」
「木兔跟赤葦過去了。」
「那你也趕快去。」研磨邊說邊起身,衣服同時滑落,原主人穿都稍嫌寬鬆的T恤套在他身上更是布袋似地一直掉落。「很晚了,趕快去吃。」
黑尾拉起領口擋住鎖骨,「你要不要換一件,這件穿起來不舒服吧?」
「但是穿都穿了。」
「你換掉我等等拿去穿就好。」
研磨眨眨眼睛。
黑尾似乎一直都這樣,對他的縱容好像沒有極限,對他的關心也沒有盡頭,哪怕經過一天的疲憊仍是第一時間跑來找他。他忽然想起自家媽媽偶爾會叫他不要欺負小黑,研磨總覺得莫名,他想說他沒有,可這種時候就覺得他罪大惡極。
但小黑也要負責的吧。
「怎麼了?」黑尾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麼呆掉了,真的這麼累嗎?」
研磨搖搖頭,他一個往前倒在黑尾身上,在被推開之前摟住他的腰,腦袋順勢靠上他的肩膀。
那裡有一股好聞的味道。
「……研磨?」
「小黑先去吃飯。」研磨聲音有些含糊:「吃完趕快回來。」
黑尾一手搭著他的腰,一手順著他的背,「……做惡夢了?」
研磨埋在他的頸窩再度搖頭。
黑尾一顆心臟差點融化,聲音不自覺放得很輕:「還是研磨跟我一起去?」
「不要。」
「那我在這裡陪你。」
「不要。」
研磨又在黑尾肩膀滾了滾,撐著他的身體把自己撕開來,「好了。」
黑尾再次量了量他的體溫,「真的沒事?」
「真的。」
事實上研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他控制不了情緒,從頭到尾他好像都在遵循本能做事,空氣中熟悉的味道隱約帶來幾分醉意,沉沉的又很溫和。
這也是二次分化的症狀嗎?
真的好麻煩。
研磨皺著臉,見黑尾只是一股勁地看著自己,他推了推他的肩膀,「趕快去吃趕快去洗澡,等等一堆人你又要排隊排很久。」
黑尾嘆口氣,「知道了,你累了就先睡,不要玩遊戲了。」
「小黑是媽媽嗎。」
「誰叫研磨都不聽話。」黑尾故作用力地揉他的腦袋,實際上就連頭髮都沒有弄亂。「我走了,等等夜久他們應該就回來了,有事就叫他們找我。」
研磨繼續趕人:「不會有事,快點過去。」
黑尾一步三回頭地移動,被瞪了才肯好好走。研磨目送對方關上門,確定他的腳步遠離教室才捂著臉躺回黑尾的床上,枕著黑尾的枕頭穿著黑尾的衣服,在充滿他的氣息的地方感覺心跳的速度慢慢加快。
也不是多快,是很輕地怦怦、怦怦。
感覺手掌下的皮膚溫度慢慢升高,研磨閉上眼睛,「……我到底在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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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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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確定是二次分化沒錯。」
拿著剛出爐的血液報告檢視後,醫生這麼下了判斷,「應該有段時間了吧。」
相較於整個僵硬到當機的黑尾,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研磨只是嘆口氣,「我知道了。」
饒是見過不少個案,像他這麼淡定的仍然是少數,醫生有些意外地頓了頓,想了想還是從最重要的地方開始確認:「你的家人呢?」
「我還沒告訴他們。」
「這樣不行哦。」醫生說:「因為你還沒成年,而且這個狀況比較複雜,下次回診的時候要帶大人過來一趟,有些療程需要他們同意。」
研磨點點頭,「好的。」
「至於症狀,你目前比較明顯的應該是腺體發炎?Beta沒有腺體,這個問題通常會比Alpha和Omega嚴重,不過你照顧得不錯,但還是需要進一步檢查確認費洛蒙發展的情形。」醫生一邊說一邊敲鍵盤,和研磨確認後順便幫他預約檢查時間,「其他像是食慾不振、體能下降、發燒頭痛都是有可能,你領完藥去一趟衛教中心,那邊的護理師會教你怎麼使用藥劑。」
「是打針的那種嗎?是的話小、我朋友會。」
「不想去也沒關係。」醫生指了指黑尾,「他是你的Alpha?」
研磨愣了愣,「不是。」
醫生明顯有些意外,頓了頓才問:「那接下來會涉及一些個人隱私,你要讓他一起聽嗎?」
研磨下意識看了黑尾一眼,他的表情有些呆滯,大概是衝擊太大反應不來──畢竟他一開始是用「小黑陪我去一個地方」為理由把人抓出來,黑尾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受到的震驚可想而知。
但是也太久了吧。
研磨在心裡嘆口氣。「沒關係,他可以一起。」
「那麼。」醫生輕輕咳了聲,「以血液報告來看,你有百分之九十的機率分化為Omega。」
「……」
饒是可以預期的結果,聽到了還是高興不起來。
「雖然現階段有很多方式可以處理Omega的生理反應,但是在分化階段,如果身邊有適合的Alpha,我會建議你盡量在他的陪伴下度過整個過程。」醫生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陪同的大男生,接著說:「當然父母或手足也可以,只是選擇之後就不能改,不然效果會比用藥來得更糟,嚴重甚至會傷害到腺體發育。」
黑尾想也不想:「我可以。」
「你可以沒用,要人家家長同意才可以。」醫生一秒打槍:「這個要簽同意書還要檢測匹配度,等級太低效果也不好。」
研磨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整個分化大概會多久?會影響到比賽嗎?我有在打排球。」
「具體時間要以你腺體發育的狀況判斷,一般大概落在三個月到半年。」醫生同時在電腦上做註記,「至於你說的比賽,在藥物控制和Alpha的安撫下基本上沒什麼問題,症狀明顯的時後打一支抑制劑或暫時標記也能解決,就當作一般Omega處理就好。」
這樣說就容易得多,畢竟他們隊伍裡就有個幾乎快讓人忽略他第二性別的夜久,對方硬生生以Omega的身分成為東京數一數二的自由球員,雖然有些生理因素控制不了,整體依舊不影響他參與體育賽事。
即便如此,Omega的體能不如Alpha或Beta也是不爭的事實,「你的身體基本上很難回到原本的狀態,如果想繼續比賽,建議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也在研磨的預期範圍,何況他的體力本來就比夜久或其他學校的Omega還要差,他覺得應該糟不到哪裡去。
「有些細節你可以先回去看手冊,下次回診再說。」
「謝謝醫生。」
「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我想請教一下。」在研磨開口之前,黑尾先一步詢問:「研磨之所以會二次分化,是因為他陪我過過很多次易感期嗎?」
研磨瞬間皺眉,「不是小黑的問題。」
「如果你是指Alpha或Omega會不會促使旁人造成二次分化,以數據顯示確實是有關連的。」醫生站在醫學的角度這麼說明:「費洛蒙本來就會互相影響,Alpha的易感期跟Omega的結合熱連帶讓其他人發情就是最簡單的一種,但要讓別人進入二次分化,Alpha或Omega的等級一定不低,兩者也需要一定程度的匹配度和親密度,最重要是的是當事人要有對應的念頭。」
黑尾和研磨雙雙一愣,「對應的念頭?」
「通俗易懂的說法是『想要成為那個性別』的念頭要很強烈。」醫生笑了笑,「雖然聽起來缺乏科學依據,但二次分化確實好發於AB或BO的情侶或者因為性別歧視導致缺愛或壓力大的小孩身上,不過具體是不是這些因素造成的也未必。費洛蒙很複雜,沒辦法歸咎在單一因子,甚至符合一切因素也可能沒辦法二次分化。」
研磨愣怔,「是因為我想……?」
「這只是一種假設。」醫生調出病歷報告,研磨初次分化就是在他們醫院裡看診的,「你當年分化的時間就比平均還要晚,而且你又燒了兩天,以現在狀況來看反而像是要分化成Omega但是撐不過去導致分化不完全,這也是導致二次分化的主要原因之一。」
黑尾追問:「那除了會有的那些症狀,二次分化會影響身體嗎?」
「不會的,你們就把這個當作一般分化一樣,只是又發生了一次而已。」醫生說:「就像是青春期遲到的發育那樣,是有點複雜但不是什麼大病。」
黑尾長長地吁了口氣。
向醫生道謝之後他們走出診間,帶著藥單跑完後續流程,在黑尾的堅持下去衛教室學習施打抑制劑的方式還有一些基本觀念,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趨近黃昏。回程的電車擠滿了人,研磨被黑尾護在車門邊,一方世界只剩下他,卻又鬧轟轟地充滿雜音。
研磨看不懂黑尾的表情。
抿著的嘴唇看不出弧度,金色的眼睛沒有溫度,他的手卻始終牢牢地搭著他的腰,在研磨因為急煞站不穩的時候撈他一把。黑尾上車之後就不發一語,他們維持著漫長的沉默直到下車,夕陽下影子被拉得很長,研磨盯著黑色的虛影有些出神,他很少像這樣看著對方的背影。
為什麼?
就因為他要變成Omega了嗎?
研磨莫名想起了赤葦,他因為擔心木兔的態度而不敢透露第二性別的變化,他當時還沒有放在心上,眼下卻是被迎頭痛擊──但真的就因為這樣嗎?
為什麼。
「……小黑討厭Omega嗎?」
輕輕的嗓音差點消散在空氣裡,黑尾在最後關頭捕捉到,愣愣地轉身就看到研磨低著頭。髮絲遮擋著他看不到表情,只聽見很輕很輕的聲音說:「又不是我說要變的。」
黑尾下意識往前一步,「我沒有,我只是……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研磨抬起頭,眉頭因為糾結或者說不滿而皺起,「就說不是你的問題了。」
「但如果不是我要你陪我過易感期──」
「那也要我願意吧。」
「……所以啊。」
黑尾深吸口氣。他知道研磨有多怕麻煩,一個月一次的特殊期連他自己的覺得困擾,研磨作為Beta原本都不需要體驗,但他自私地拉著人一起沉淪,現在又害他的人生從此巨變,黑尾第一次這麼後悔。
都是他的錯。
「──小黑是笨蛋嗎!」
難得提高的音量讓黑尾微微一愣,研磨語氣很重:「又不是你拿刀架著我要陪你,不要搞得好像都是你逼我的。」
「那是因為、」
「如果我真的不想,小黑才不會強迫我。」這點研磨比本人還清楚,何況之所以會開啟這個先例還有後續的無數次,從來都不是黑尾死抓著他不放的手,而是那雙金色眼睛裡因為掙扎泛起的血絲,他一直都是心甘情願地陪他在房間裡關個五天七天。「小黑的問題才不是要我陪,而是你要我陪你又什麼都不要我做吧!」
研磨不只一次地問過他能夠幫忙什麼,給予什麼或者做些什麼來讓黑尾不那麼痛苦,但他每次都說不需要,說只要研磨在這裡就好。
但他明明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他是Beta,沒有腺體沒有費洛蒙,所以他安撫不了黑尾的情緒甚至情慾,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抱著自己做那一個又一個深呼吸,或者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裡,扛過去之後洗了個澡出來再像個沒事人一樣抱著他。
這樣算什麼。
「雖然搞不清楚原因,但我變成Omega對小黑來說也是好事不是嗎!」
「我又不是因為那樣才跟你在一起的!」不遠處的野貓受到驚嚇鑽進河堤的草堆中,黑尾拔高音量:「研磨只要當研磨就好,什麼Beta、Omega通通不需要!」
研磨愣怔,「……但是我不想。」
「……什麼?」
「我不想看小黑那麼痛苦。」研磨垂下眼睛,「知道可能二次分化的時候,我確實覺得很奇怪也有點怕,但是想到以後就能幫你度過易感期,突然沒有那麼糟糕了。」
研磨說:「如果這樣就算的話,我確實有點想成為Omega。」
黑尾腦袋嗡嗡然。
吹過的風帶上蘋果派的香氣,躁動的心跳慢慢地回到正常頻率,黑尾本能地往前一步拉住研磨的手把人往前一帶,死死地把他扣在自己的懷裡。
他把腦袋埋在頸窩,呼吸撒在皮膚上,研磨到了嘴邊的悶哼硬生生地吞回去,同時手貼上他的後背,「小黑會因為我是Omega就討厭我嗎?」
「怎麼可能。」
「我之前的健康教育都沒有仔細聽課,不知道怎麼當Omega。」
「研磨做自己就好。」
「那你幫我跟爸媽說。」
「……」黑尾有些頭痛,「叔叔阿姨不知道會怎麼想……」
研磨置身事外:「那是小黑要面對的。」
黑尾差點氣笑。
他無奈又好氣地揉了揉懷裡人的腦袋,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兩人鼻尖對著鼻尖,琥珀色的貓眼映著金色的眼睛。研磨在眼底看到熟悉的溫和還有自己的模樣,黑尾的嘴角噙著淡淡的弧度,比起剛剛的陰沉,他比較喜歡黑尾的這個表情。
好像對自己有用不盡的耐心。
「Omega真的很麻煩,小黑要幫我。」
「當然了。」黑尾吁了口氣,「研磨什麼都不用擔心,你只要專心照顧身體就好。」
「那你不要再說二次分化是你的問題。」研磨撇撇嘴,「又不關你的事。」
「但、」
研磨瞪他。
黑尾舉起雙手賠笑,兩人緊貼的距離不經意拉開,研磨瞬間愣怔就聽到黑尾保證:「知道了。」
他的眉眼還帶著淡淡的笑意,手臂和背脊殘留黑尾的體溫,鼻尖似乎嗅到那種沉穩而令人微醺的氣息,很淺很淡捕捉不到,卻像羽毛似地在研磨的心上撓。
癢癢的,在胸口留下一圈圈漣漪。

-
雖然但是,他們真的還沒在一起(

  • +1
  • @兔寶寶昀 在還沒確認關係之前黑尾是不會出手ㄉ!
  • @邱愛福 小情侶磨磨蹭蹭的談戀愛會讓人忍不住氣氣氣
  • @大容 研磨:我也是想不到(。)青澀的戀愛還在醞釀當中……
  • 原本還沉浸在小情侶溫馨的情緒裡 結果看到最後一句直接爆笑出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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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姑且算是R12(?

09
正式面對二次分化,研磨的生活並沒有產生什麼重大變化。
他沒有像赤葦那樣的覺悟可以隱瞞自己的第二性別,從沒有腺體的Beta變成需要定期施打藥劑的Omega也不好掩飾,何況有個容易大驚小怪的黑尾在當然不可能多低調,於是回學校上課的第一天,他們直接在社團會議中公開這個消息。
研磨至今記得那個落針可聞的尷尬。
不過除了最開始幾天他彷彿被當成一級國寶動物對待,大概一個禮拜的緩衝過後隊友們的態度基本上恢復正常,至於父母那則是在黑尾代表坦白後拉著他們再跑一趟醫院。他們針對研磨的腺體發育進行全面檢查,同時檢測兩人的匹配度,得到百分之九十三的數據。
「這樣說吧。」醫生是這麼解釋的:「我從業二十幾年,第一次看到超過百分之九十的。」
陪伴研磨度過二次分化的人選就這麼決定下來。
第二性別畢竟是相對私人的事,研磨不喜歡引人注目,和隊友以及家人說過後就只是在個人資料上悄悄地做了修改,沒有再對外張揚。頸窩的腺體在藥物正確的治療後不再搔癢紅腫,體力和食慾在有意控制下姑且維持一定水準,列夫對此不帶腦子的評論被夜久一腳踹走,以為會造成的巨變好像投入池子裡的石頭,掀起了水花映出了波紋然後回歸平靜。
……可能這麼想的只有研磨一人。
將遊戲進度存檔,研磨放下把手扭頭看向坐在地上不發一語的黑尾,「小黑在想什麼?」
黑尾偏過頭看人,瀏海遮住一隻眼睛顯得臉色有點陰沉,隨著時間逐漸清晰的醇香和甜甜的味道糾纏,研磨莫名從中嗅到某種不安。撇了眼對方似乎是不自覺扣著自己腳踝的手,拇指摩娑突起的踝骨,他微微嘆口氣,主動問:「是明天的比賽嗎?」
「……嗯。」
「有什麼好擔心的?」二次分化後的第一場正式比賽需要嚴正以待,不過上周他們才在和梟谷的練習賽中拿下兩勝,他自認不需要太緊張。「腺體貼和抑制劑都準備好了,這幾天費洛蒙的指數也很正常,不會有問題的。」
黑尾搖搖頭,聲音沙啞:「不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
「……流汗之後費洛蒙的氣息會變明顯。」
「?」研磨愣了愣,「然後?」
「……想到會有很多人注意到研磨的味道,我就受不了。」
研磨:「???」
研磨的納悶清楚地印在臉上,意識到黑尾不是在開玩笑,他整個覺得荒唐:「問題是我現在也沒什麼味道啊?」
他的腺體還沒長好,目前費洛蒙的指數很低,醫生說大概要到第一次結合熱之後才能聞得到,也要那時候才比較能感覺其他人的味道。
研磨本人對此不是特別在意,比起自己,他對黑尾的還比較好奇。
但不管怎麼樣,這都不該是他黑著一張臉黑了一個多小時的理由吧?
「雖然很淡,但已經聞得到了。」就是跟梟谷的比賽後相對清晰地嗅到那股味道,回想起來的黑尾才會整個人都不好了。「聞起來甜甜的,有點像叔叔做的蘋果派,沒有肉桂味而且烤得酥酥的那種。」
研磨眨眨眼睛,「小黑是肚子餓了?」
「我是說真的!」
黑尾圈著研磨腳踝的手下意識一緊,猛地回神鬆開,白皙的皮膚已經留下淺淺的紅印──自從研磨開始二次分化,他稍微撞一下就很容易留印子,曾經適應的微血管破裂也再度出現在手臂上。
Omega真的很脆弱。
「……抱歉。」
「沒事。」
黑尾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拇指跟食指繞一圈剛好是他的腳踝,搓揉起來有點癢,研磨忍不住躲了躲,腳一縮順勢從床上滑下來坐在黑尾大腿上。
突然抱了滿懷的人難掩錯愕,手倒是誠實地摟住研磨的腰。饒是有意控制也改變不了食量下降的事實,研磨明顯瘦了一圈,抱著的時候幾乎能摸到骨頭,黑尾動作一頓,旖旎的氛圍頓時被心疼取代。
他知道研磨試圖適應並且調整回原來的狀態,就像他始終不願減少訓練量,每次看到他咬牙苦撐的樣子都很想抱著人跑向終點,卻又矛盾地為他驕傲。
黑尾嘆了口氣,「抱歉。」
聽懂這次的道歉是對應不久前疑似無理取鬧的話題,研磨搖搖頭,手貼著他的臉頰一頓搓揉,把一張好好的臉揉成章魚嘴才笑起來。
「幹嘛啊?」
「誰叫小黑又在亂想。」
研磨鬆開的手搭著黑尾肩膀,指尖跟他的腺體近在咫尺,那一小塊突起對Alpha或Omega意義重大,但無論他是什麼性別,黑尾一直讓他在這麼親暱的範圍裡共存,從不設防。
為什麼呢?
是只有他才有的嗎?
應該是吧,畢竟他在他身邊這麼久,從沒看過有別人離開黑尾那麼近──即便是黑尾說過和他有點像的月島也沒有。
他好像也變得怪怪的。
「是因為易感期吧。」AO的情緒問題絕大多數都可以歸咎在特別時期,就像女生的生理期那麼不講道理,哪怕他因為比賽將至這幾天都在吃藥抑制,心情或多或少還是會受影響。「醫生說我第一次的結合熱會跟你的時間差不多?」
黑尾不明所以地點點頭,伸手撩開他的衣領檢查,頸窩已經依稀可見一小塊突起。
然後他聽到研磨說:「要咬一口嗎?」
黑尾:「……?」
黑尾:「???」
黑尾整個當機。
健康的古銅色皮膚染上肉眼可見的紅,黑尾的能言善道不知道消失在房間的哪個角落,他甚至一度結巴到差點咬到舌頭:「研磨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偏偏研磨還理所當然地點頭,親自把黑尾撥開的衣領扯得更開,不屬於他的衣服寬鬆而方便,輕輕一拉就露出肩膀,「上次回診的時候說有需要可以暫時標記了。」
「但是、但是──」黑尾腦袋的CPU幾乎要燒爆了,「現在算有必要嗎?」
「是你們說運動後味道會散出來,就算貼腺體貼也沒辦法完全阻隔吧?」研磨對這一塊還不夠敏感,基本知識都是靠身邊的AO建立的,「那要其他人聞不到,只要我身上都是小黑的味道就沒問題了吧。」
黑尾:「──。」
金色的眼睛瞬間沉下來,黑尾的喉結滾了滾,聲音沙啞:「別說了。」
研磨眨眨眼睛。他確實不再說話,只是輕輕地撥了撥黑尾的頭髮,過長的瀏海很有自主想法,擋住黑尾的一隻眼睛,露出來的那隻帶有明顯的攻擊性。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研磨聽到自己說:「我有點怕痛,小黑要輕一點。」
「……真的可以嗎?」
「嗯。」研磨點點頭,「除了小黑,我不會讓其他人標記我。」
他沒辦法想像自己染上除了黑尾以外的人的味道。
誰都不行。
黑尾略顯痛苦地閉上眼睛,他咬了咬舌尖,研磨能感覺到摟在腰際的手加重力道,把他整個人困在他身上。他聞到沉沉的香味,有點熟悉有點醉人,但他還來不及思考是什麼樣的味道就被皮膚上的濕潤感刺激得微微一抖。
黑尾的一隻手扶著他的後頸,他動彈不得。
「小黑……」
「嗯。」
他的聲線顫抖,黑尾的聲音沙啞,回應的鼻息撒在頸側,研磨恍惚中意識到這樣的姿勢並不陌生,他陪伴黑尾度過的每個易感期他都會像這樣靠著他,是本能地在找他的腺體嗎?但他那時候又沒有──
研磨這樣想,還沒問出口,他新長出來的腺體就被舌頭擦過。
研磨:「──!」
他第一次感受到腦袋空白的衝擊。
酥麻感從尾椎衝上來,像是一陣電流竄在身體,如果不是黑尾抱著他說不定會直接從他的身上掉下去。研磨的手指指尖發軟,腳趾不住蜷縮,驟然加快的心跳聲不絕於耳卻還有對方意義不明的笑,湧上的羞恥頓時多了一點莫名的委屈:「我明明說用咬的……!」
他說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膩。
「不怕不怕。」黑尾摩娑研磨的背脊,嘴唇和舌頭卻貼著那一小塊皮膚不放,「你的腺體還沒發育好,咬破你會很不舒服。」
但也不能──
研磨刺激得眼眶發紅,用力地推了推卻沒辦法推動埋在頸側的大腦袋,氣得他往黑尾的另一隻耳朵咬下去。耳邊響起的悶哼聲稍稍拉回一點理智,最後留下的啄吻發出的那聲啾卻成功讓腦袋整個當機。
音駒的頭腦徹底罷工。
「好了好了,這又沒什麼……」
黑尾試圖壓抑嘴角卻控制不了上揚的弧度,只能好聲好氣摟著人哄半天,成功把人摳出來後背對著等他換上新的內褲短褲又是一通安撫,這才堪堪把人從羞憤欲絕的狀態拉回來。
但研磨還是不想見人,「……小黑回去吧很晚了。」
「不行。」黑尾搓著他的背脊,「我易感期失態那麼多次還沒躲你躲什麼?」
「那又不一樣──」
「都是正常生理反應,我又不會笑你。」
「小黑不要講話……!」
黑尾老實地閉上嘴巴。
研磨又做了兩個深呼吸才姑且穩定了躁動的心跳,速度卻仍舊很快,和他貼著的胸膛傳來的節奏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時不時就會被微微的震動打斷。
研磨用頭槌他,「幹嘛一直笑。」
「很高興啊。」黑尾蹭了蹭研磨的頭髮,髮絲帶著淺淺的清香,「研磨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之前不是也這樣嗎?」
研磨記得每次跟黑尾一起出關,身邊的家人朋友都會說他整個人都是黑尾的味道,那時的他毫無知覺,現在倒是隱隱能嗅到一點醇香,雖然淡到他沒辦法辨識是什麼樣的氣息,微醺的氣味卻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好像被什麼東西溫柔地擁抱著,天塌下來也不用擔心。
他之前就是被這樣的味道包裹著嗎?
「啊,那個有點不一樣。」黑尾頓了頓,「之前是我忍不住,但這次是研磨說可以。」
研磨眨眨眼睛。
他從黑尾的胸口抬起頭,對上那雙金色的眼睛,帶著笑意的眼眸裡印著他有點茫然的表情,研磨不懂兩者之間的差異,只覺得黑尾好像有點難過。
為什麼呢?

  • +1
  • 研磨在還沒自覺的時候就已經在吃醋了呀~快點發現你家小黑超想吃了你吧! +1
  • +1
  • @大容 可能還得要黑尾鼓起勇氣(研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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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似乎有什麼味道。
研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感覺到某種微醺的氣息,很淺很淡,像是從縫隙中逃竄出來乘著風來到他身邊。脖頸處有點癢,指甲卻是落在養護性腺體貼上,薄薄一層貼片包裹新長出來的腺體,他依稀聞到甜甜的氣息。
像是蘋果派。
有點熱。
研磨起身走去廚房,喝了半杯水止渴,他把馬克杯放回架上,喀的一聲卻是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空空落落的感覺說不上來也壓不下去,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直覺告訴他不能待在這裡。
要去找人。
研磨看了眼時鐘,凌晨兩點三十八分,這個時間就是瘋了才會往外面跑。
絕對是瘋了。
「研磨?」孤爪太太揉了揉眼睛,看表情似是覺得自己在作夢,「你要出門嗎?」
研磨:「……。」
研磨別開視線,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身上的薄外套,比賽結束他就因為發燒倒了兩天,不是能穿著短袖短褲跑來跑去的狀態。
他難得有些結巴:「嗯……我、馬上就回來了。」
昏暗中孤爪太太的神情看不太清楚,至少研磨不確定對方露出什麼表情,在一段有些詭異的沉默後她才開口:「是要去找小鐵吧?」
「啊、……嗯。」研磨頓了頓,「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不看一下不太放心。」
「這樣啊。」孤爪太太笑了笑,「聽說Alpha和Omega會有一種奇妙的連結,看來是真的。」
研磨抓抓臉頰,「或許吧。」
孤爪太太上前一步幫自家小孩翻正外套領子,研磨比她稍微高一點,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和他四目相對,「媽媽相信研磨跟小鐵哦。」
研磨愣了愣,「什麼意思?」
孤爪太太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在休息,你過去的時候小聲一點,要是決定睡在小鐵那邊也沒關係,傳訊息跟媽媽說一聲就好,爸爸那邊我來處理。」
「應該不會吧……」
「沒關係啦。」
研磨被自家媽媽推出去,在一片靜謐中悄悄地用鑰匙打開黑尾家鐵門,若有似無的醇香頓時變得濃郁。他吞了吞口水,放輕腳步走上二樓,幾乎是循著香氣的來源推開門,出乎意料地和靠著牆壁坐在床上的黑尾對上視線。
兩人雙雙一愣。
黑尾神情有些恍惚,「……我在作夢?」
「……不是。」研磨深吸口氣,微醺的氣息讓躁動的情緒平靜下來,他關上門開了燈走到黑尾身邊,「小黑進入易感期了嗎?我在家裡就感覺到了。」
他說話的同時爬上床,還沒就位便被黑尾拉到腿上抱了個滿懷。紅酒氣息充斥在鼻尖,這應該是他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感受黑尾的氣息,如血液般的液體有些醉人,像是成熟的大人,很適合黑尾。
研磨的思緒時而清醒時而恍惚,只能摟著對方硬要塞在自己胸口的腦袋揉了揉,「沒事了。」
「研磨、研磨……」
「我在這裡。」
研磨試圖放出費洛蒙,甜點的香氣卻是瞬間被紅酒吞沒,尚未完全發育的腺體帶來的安撫效果微乎其微,微弱的甜味反而刺激到易感期的Alpha,研磨在一陣天旋地轉中被按在床上,棉被和床鋪還留有黑尾的體溫。
他的衣服被扯開,沉重的呼吸撒在肩頭,研磨第一次產生作為獵物的恐懼。
「小黑、小黑等等──」抱著黑尾的手被按在頭頂,研磨扭著身體閃躲卻是寸步難行,他連腳都被壓著動彈不得,「小黑你冷靜、唔、等一下……黑尾你給我停下來!」
黑尾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演員,又像是被那不知道多久沒有被研磨直呼的姓氏給震懾住,定格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大動作地從研磨身上彈起來,那雙金色眼睛裡的受傷和懊惱無所遁形。
研磨整個愣住。
「抱歉、對不起、我……」
黑尾的道歉斷斷續續的,他伸出手卻是不敢碰他,手在空中握成拳頭,無預警就往自己臉上用力慣一拳。
研磨傻眼,「你幹嘛啊!」
他的腦袋跟不上節奏,本能地拍開黑尾攔阻的手查看狀況,毫不留情的一擊不過片刻就在臉頰留下紅印,「沒有咬到舌頭吧?嘴巴呢?沒破吧?」
黑尾僵硬地搖頭,「……沒事。」
「沒事你個大頭!」研磨簡直氣死,「你幹嘛打自己啊?」
黑尾沒說話。
研磨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搭著的薄外套滑落到手肘,睡衣領口被扯壞,研磨噎了噎,拉好外套掩了掩,「……我又沒有生氣。」
黑尾做了個深呼吸,「……抱歉研磨,但你先回去吧。」
研磨猛地皺起眉頭,「為什麼?小黑不是進入易感期了嗎?」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事實上黑尾整個人都在發熱,研磨在他眼中就像放在餓了一個月的人面前的一塊蛋糕,他用盡全部的力氣才能把自己固定在原地,「我不想傷害你……」
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空氣裡的紅酒香濃郁,研磨從醉人的香氣中感覺到委屈。
Alpha很危險。
很多人都是這樣說的。
失去控制的野獸具有一定程度的攻擊性,具有強烈的領地意識和佔有慾,拒絕一切生物靠近的同時卻不允許自己的獵物離開哪怕一分一秒。
早在做為無知無覺的Beta,研磨就聽過不下一百個人這麼說。
「沒關係吧。」研磨伸出手,輕輕地把黑尾抱在懷裡,「小黑想怎麼樣都可以。」
「研、」
「沒道理我身為Beta的時候沒問題,變成Omega就不行吧。」
黑尾簡直快瘋了。
香甜的味道近在咫尺,依稀帶著熟悉的氣息,他只要咬下去就能全部擁有,幾乎要撕裂他的理智,偏偏研磨卻好像還嫌不夠似地拉開衣領,直接把人按在腺體上。
黑尾的鼻子撞到鎖骨也感覺不到痛,耳邊只聽到對方的聲音:「小黑不想要我嗎?」
理智線瞬間斷裂。
牙齒咬開腺體的同時炸開了明顯的甜點香氣,研磨尾椎跟著一麻,整個人頓時軟下來。他和黑尾攻守交換,但就算沒有他按著後頸控制他的動作他也動彈不得,紅酒氣息灌入腺體的刺激遠勝隔靴搔癢般的舔拭或親吻,腦袋暈呼呼的。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咬住命脈的獵物,卻生不出一星半點的恐懼。
在他以Beta的身分陪伴他度過的那一次次易感期,研磨感覺不到Alpha具有侵略性的費洛蒙,卻一直都有這種錯覺。
或許也不是錯覺。
尖銳的犬齒撕裂皮膚,研磨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就感覺叼著自己的牙齒鬆了鬆,手卻扣得更緊。研磨試圖抬手但就是沒有力氣,似乎過了幾分鐘又好像走過了一個世紀,黑尾抬頭的瞬間他順勢跌在他的胸口。
兩人的呼吸和心跳是同樣的節奏。
「……」
研磨縮了縮身體,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某種詭異的羞恥,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就被更沙啞的聲音搶白:「還好嗎?」
研磨胡亂點頭,「……小黑呢?」
「清醒了。」黑尾一下一下地順著研磨的頭髮,「……謝謝。」
「……幹嘛道謝啊。」
「還是要謝謝研磨。」黑尾深吸口氣,用力把研磨從自己的身上撕開來,「但是保險起見,我們這幾天還是不要見面了吧。」
研磨愣怔。
那雙金色的眼睛恢復沉穩,嘴角揚起的弧度不帶任何笑意,只是神情平靜。躁動的費洛蒙平靜下來,黑尾確實恢復某種程度的鎮定,他做到之前辦不到的事情,反而被推得遠遠的。
為什麼?
因為他是Omega?
Beta可以、Omega不行?
「……小黑不願意標記我嗎?」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個理由,研磨問出口,聽到自己的聲音散在空氣裡,覺得心臟空空落落的,「是這樣嗎?」
黑尾差點要瘋了,「怎麼可能啊!我做夢都想──」
「但你一直叫我回去。」研磨垂下眼睛,「我是Beta的時候你不是也會找我的腺體,現在、」
「停等等停。」黑尾連忙打斷,「什麼腺體?我什麼時候找你的腺體?」
研磨瞥了他一眼,一邊說一邊比了比頸窩:「你每次抱著我不是都把臉塞在這裡。」
黑尾神情頓時尷尬起來,平時不著痕跡的揩油是一回事,被當事人直接點出來又是另一回事。「那什麼,主要是因為靠著的姿勢很舒服……」
「騙子。」
「……」黑尾深吸口氣,「因為研磨很香啊!」
研磨:「……?」
研磨瞪大眼睛,黑尾尷尬得要命還得硬著頭皮解釋:「研磨就算做為Beta也有自己的味道,不是費洛蒙是你自己的味道,聞起來會讓人放鬆下來,脖子那邊就比較明顯……」
他的音量越來越小,耳根越來越紅,那種讓人羞恥到手腳不住蜷縮的氛圍似乎會傳染,研磨下墜的心臟回到原點,身體忍不住縮了縮。
「那你為什麼趕我走?」
「……就說了我克制不住啊。」黑尾嘆口氣,他的神情寫滿無奈,「雖然我很想說你還是你,但Omega跟Beta確實不一樣,我真的不想像剛剛那樣傷害你。」
暫時標記只能短暫地緩解易感期的不適,黑尾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卻還不適應身為Omega的研磨,他可以抑制對他的慾望,卻怕控制不住Alpha對Omega本能的追求。
跟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毛頭小子沒兩樣。
黑尾唾棄自己。
那是研磨,是他捧在手心上捨不得傷害的研磨,怎麼能那樣對他。
「就算你說可以也不可以。」黑尾在研磨開口前告訴他,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有點涼,天知道光是他在大半夜嗅著他的味道主動過來,對他來說就是彌足珍貴的事。「研磨你對AO之間的標記還不是很理解,我之前犯規了很多次,不能再這麼卑鄙下去。」
研磨不懂。
他覺得黑尾像是在回答問題,卻又好像跟他在不同的頻道上,他對標記不太理解所以現在不可以?所以之前可以是因為Beta不能標記?──不,小黑不可能會用這種輕浮的態度面對他,所以說是怕身為Omega的自己被標記?但是為什麼?
他明明說過只能接受黑尾標記他。
他說過的。
研磨突然理解黑尾所謂的卑鄙,他可以用一副不能沒有自己的態度擁抱他,但當他有能力給予回應的時候,又不肯相信他的決心。
他擔心他會後悔。
因為Omega一旦被永久標記就會影響終生,而黑尾一直說他控制不了,大概是怕他會失手從暫時變成永遠,擁抱變成親吻甚至更親密的事。
但是為什麼不行?
「……研磨?研磨?」黑尾的聲音忽遠忽近:「你還好嗎?」
視線變得模糊,體溫在上升,習慣的紅酒香味讓腦袋昏昏沉沉,混合了某種甜味,研磨從中感覺到熟悉,確實跟自家爸爸做的蘋果派一樣。
研磨宣告:「來不及了小黑。」
黑尾還沒反應過來,蘋果派的香氣一瞬間將酒香淹沒,他的喉結顫了顫,聽到研磨說:「我好像發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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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算是R15(?

11
易感期的五感會更加敏銳。
隔著一扇門,黑尾聽到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對方身上有很淡的白酒費洛蒙和剛出差回來的風塵僕僕,應該是他爸。對方顯然清楚Alpha在特殊時期的攻擊性,放下托盤也不敲門轉身就走,動作迅速到黑尾反省了三秒才起身準備取餐。
趴在他身上的研磨哼了聲,「……怎麼了?」
「醒了?」黑尾解釋:「我爸送午餐過來,我出去拿。」
「……哦。」
明顯愛睏的模樣看得黑尾忍不住笑,他輕手輕腳地把人從身上挪下來,開門領取餐點。今天的午餐一看就是自家奶奶的手藝,擺盤沒有孤爪太太來得精緻,份量卻比對方來得更多,完全不理會特殊時期兩人的胃口加起來還沒有平常的一個黑尾,主打寧可浪費決不餓到的心態。
好在差不多到尾聲,黑尾摸了摸餓到咕嚕叫的肚子,他應該可以吃掉一整碗。
將餐盤放在桌上,他把研磨從床上摳起來,仍然困倦的人下意識往他的懷裡鑽,柔軟的頭髮蹭得下巴有點癢,「好了好了,先起來吃飯。」
「我想睡覺……」
「吃完再繼續睡。」
無論聲音再怎麼好聽,睡意正濃的時候都像蜜蜂嗡嗡嗡。研磨撥了幾次撥不開,氣得睜開眼睛要罵人,盛著蒸蛋的湯匙卻算準似地剛好湊過來,剛好塞到張開的嘴裡。
研磨:「……我自己吃。」
「喏。」
接過了湯匙勉強從床上爬起來,研磨卻還是靠在黑尾身上,他負責拿湯匙,黑尾捧著碗,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了茶碗蒸。佐料豐富的雞蛋開了他們的胃口,在黑尾負責善後的基礎下他們成功解決了整個餐盤的餐點,獲得久違的飽足感和清醒的腦袋。
研磨打了個嗝,「我想洗澡。」
黑尾將收好的餐具放在門口,聞言回頭看他一眼,「要陪你嗎?」
研磨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思緒一轉順著問句想起第一天的自己巴著人連洗澡都不放開,第二天洗澡洗到腿軟打翻了瓶瓶罐罐嚇得黑尾衝進來,他的臉色頓時脹紅,「不用……!」
黑尾識相地嘴巴拉鍊一拉。
洗完澡的護髮保養自然是黑尾的工作,研磨同時拿起閒置了幾天的遊戲機,背景音效和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要是兩個月前有人說他會為了和黑尾膩在一起而將近一周沒有碰電動,他一定第一個不相信。
可事實就是如此。
寬鬆衣服下的白皙皮膚在幾天的時間內印上又褪去的痕跡不盡其數,他們在費洛蒙的驅使下幾乎失去理智,迷迷糊糊的時候誰也不肯放開誰,稍微清醒的時候四肢依舊糾纏緊靠,好像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就會失去氧氣。
可無論他的脖頸、胸口和腿根擁有多少咬痕,黑尾始終守著最後一步沒有做完。
在情熱薰得頭昏腦脹的時候,在費洛蒙互相影響彼此渴求的狀態下,雖然確實不需要做到那種地步也能緩解慾望,但明確意識到黑尾忍耐到青筋浮現也不肯再往前一步,在腺體上留下一個吻或一個小印記就算標記,研磨的心臟仍是無可避免地懸在高處。
落不到實點。
「我實在不懂小黑在擔心什麼。」研磨長長地吐了口氣,「他好難懂。」
做為連第二性別都還不敢坦白的新進Omega,赤葦自認自己還沒有到回答這個問題的等級,想了想仍是把問題拋回去:「你有跟黑尾學長溝通過嗎?」
研磨難掩煩躁,「怎麼沒有。」
可別說回答了,徹底出關之後他甚至感覺到黑尾在躲他,不至於真的找不到人,平時的上下學仍舊結伴同行,周末幾乎也會待在一起,但是以前搭著肩膀的手改為插在口袋,靠過來說話的習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改掉,話裡話外都是距離感。
……跟木兔月島待在一起的時候,毛病倒是都跑出來了。
大騙子。
「你的表情很可怕哦。」
「……。」
研磨把臉埋在手臂蹭了蹭,抬起頭仍是陰沉著臉。「……我好像理解赤葦的意思,變成Omega之後,很多事真的會不一樣。」
他原先以為多了腺體和費洛蒙,誰知道身體結構發生改變,身邊人的態度跟著不同。他成功克服了體能和食慾的問題,在夜久的指導下也沒有影響比賽,可他控制不了周圍的人對他增加的保護,也沒辦法解決黑尾的糾結。
為什麼Beta可以,Omega反而不行?
「但我其實覺得有點奇怪。」赤葦微微挑眉,「為什麼孤爪這麼急著被標記?」
「……?」研磨眨眨眼睛,「因為小黑會比較舒服啊。」
「就標記這件事情來看,其實是Onega比較需要。」赤葦搖搖頭,他簡單地跟友人科普對方先前並未關注的概念:「Alpha需要一點安撫,在易感期就不至於太難受,但Omega至少需要一個臨時標記,偏偏每次標記都會讓我們對這個Alpha更依賴,要是他哪天始亂終棄,很可能讓Omega整個崩潰。」
研磨微微皺眉,「小黑才不會這麼做。」
赤葦不置可否,只是告訴他:「反過來說,如果Omega後悔,對他也是一種傷害。」
研磨一愣。
「洗掉標記會很痛苦,一不小心甚至會毀掉腺體,對Omega是很嚴重的事。」畢竟那一塊不只能散發不同的氣味,分泌的費洛蒙狀態也會影響Omega的健康與壽命。「我想黑尾學長大概是擔心孤爪你現在的心情只是習慣,怕你其實還沒準備好所以不敢標記你。」
實際上就算沒標記也不影響你們。赤葦看過很多情侶,幾乎沒有人一開始就直奔標記不標記的問題。「很多人甚至是等到婚後才永久標記,你暫時不管這個問題也沒關係吧。」
「但我跟小黑沒有在交往。」
赤葦:「……」
赤葦:「…………???」
赤葦整個傻眼,「你說什麼?」
「啊?就、我跟小黑不算那種關係?」研磨抓抓臉頰,「……怎麼了嗎?」
「……讓我消化一下。」赤葦痛苦地舉手,這句話的衝擊之大遠超過他的想像,他第一次遇到幾乎可以媲美木兔給他的震撼彈,「你的意思是──」
研磨點點頭。
赤葦:「………………」
「應該說我們沒有直接討論這個話題,不過我想也沒必要?」研磨有點遲疑地看著友人的反應,可赤葦的面無表情實在讓他難以判斷,「如果Omega一定要有一個Alpha,我想不到小黑之外的任何人,他也一直都是我幫忙度過易感期的,那就很簡單了、吧……」
吧。
研磨默默後退一步。
赤葦深吸口氣再深吸口氣,可能是他沒有一起長大的幼馴染所以不懂這種感覺?或者說這是這兩人特有的相處方式──畢竟他們這對兒時玩伴本來就有點獨樹一幟?也可以說這是黑尾溫水煮青蛙的勝利?但他本人真的能理解青蛙的意志嗎?
這隻青蛙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想這就是問題所在。」赤葦深吸口氣,「你需要釐清的不是標記與否,是感情問題。」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如果木兔學長的腦迴路長成孤爪這個樣子,換作是他也不敢標記對方,甚至於光是要接受兩人的關係在對方的腦袋中直接跳一級就需要不少時間,雖然但是赤葦其實很懷疑黑尾到底知不知道研磨這樣堪比無條件進位的關係演變法。
真的不是這樣的吧。
還是他太保守了?
應該不是吧!
「赤葦的表情有點恐怖……」
「我覺得孤爪比較可怕。」赤葦嘆口氣,「我其實不確定你是太遲鈍還是太信任黑尾學長。」
「什麼意思?」
「雖然現在有很多抑制劑可以解決結合熱的問題,但Omega可以的話最好需要一個Alpha,不過你怎麼就這麼篤定是黑尾學長?」赤葦的問題有些尖銳,研磨下意識皺眉,對方卻先一步打斷:「你跟日向不是也不錯嗎,就沒有考慮對方?」
研磨眉頭深鎖,「翔陽是翔陽,跟小黑不一樣。」
「是因為你們一起長大?」赤葦追問:「你因為日向想打一場不能重來的比賽,他就不特別?」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研磨下意識排斥赤葦的咄咄逼人,可他的態度很冷靜,他不由自主地順著對方的問題思索。小黑是很特別,但對他來說也有很多獨特的人,翔陽是、阿虎是、福永也可以算是,他的身邊有那麼多人都是Alpha,為什麼他只會想到要讓黑尾標記?
為什麼他會想要讓黑尾標記?
「等孤爪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再用這個回答和黑尾學長討論吧。」赤葦最後是這麼說的:「我想到那個時候,你就能了解了。」
研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赤葦嘆口氣,「過保護真的不是什麼好事啊。」
「這個我聽得懂。」
「那真是太好了。」
研磨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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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上一篇補昨天
*這篇是今天,剛好短短ㄉ
*完結倒數中,預計下周開預定表單!

12
問題的根本似乎是黑尾之於他的意義。
但他沒有思考過這件事。
早在七歲那年他們的生命產生交會後,黑尾就不曾離開他的生活。黑尾是鄰居的小孩、陪他長大的哥哥和玩伴、學校學長身兼社團的高年級生,是朋友是家人,他的身分過於複雜,研磨從來沒辦法一言以蔽之。
黑尾是誰?
研磨每次都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黑尾佔據他生命的比例之高遠勝他的父母,幾乎成為他和世界連接的橋樑,引導他教導他,比誰都要懂他,也比誰都特別。
盯著燈火通明的體育館,絲毫沒有自主訓練意思的研磨難得沒有待在教室休息,而是找了個角落看著裡頭的人。相較於初次合宿一度產生摩擦的陌生,現在的黑尾、木兔以及月島顯然達到某種程度的默契,加上一個無論跟誰都能順利相處的赤葦四個人打了快一個小時的二對二,研磨總覺得好像有很久沒看到黑尾這樣眉飛色舞──有時會猖狂地笑,有時會不服氣地吼,金色的眼睛很亮。
距離很遠他也看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黑尾會有怎麼樣的表情。
「阿月好球!」
「謝謝。」
研磨知道自己介意月島。
那種情緒說不清道不明,但打從第一次他說出他很像他的時候就埋下了種子,後來的幾次集訓灌溉養分長成參天大樹,枝幹糾纏他的心臟,不至於呼吸不暢就是讓人胸口悶悶的。
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只是沉默地看著,就看著。
因為黑尾就是這樣。
他的人緣很好,身邊總是圍繞很多人,他可以輕易地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不像他只會在原地等待。他就是發光體,周圍熱鬧道會讓研磨忍不住跑走,在角落等他回到自己身邊。
但他為什麼篤定他能回來呢?
啊,他好像曾經懷疑過,畢竟黑尾比他高一個年級的意思是他永遠會比他更早邁開腳步,但或許是他一次次推開房門喊出他的名字,研磨漸漸產生一種有恃無恐。
小黑不會離開。
他會陪在自己的身邊。
無論是作為Beta還是Omega的自己,身邊都會有個黑尾。
正因為這麼信誓旦旦,才會讓他分化成Omega後不曾懷疑Alpha的人選,除了黑尾還會是誰?不可能啊,誰都會離開只有小黑不會,既然他們會永遠在一起,既然他都陪他度過那麼多次易感期,那直接標記有什麼關係嗎?
沒有吧。
互相打上彼此的印記,就像所有人認知的那樣,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會在一起。
讓他走到哪裡都帶著他的味道,無論和誰在一起都能感覺到彼此的存在,比家人更親密,比朋友更緊密。
『每次標記都會讓我們對這個Alpha更依賴,要是他哪天始亂終棄,可能讓Omega整個崩潰。』
『如果Omega後悔,對他也是一種傷害。』
『黑尾學長大概是擔心孤爪你現在的心情只是習慣,怕你其實還沒準備好所以不敢標記你。』
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擔心呢?
黑尾就不像他那麼肯定,他們不會分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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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13
「我真的覺得你們好誇張。」夜久打了個噴嚏,「你們是在比誰身上自己的味道比較多嗎?」
「什麼意思?」
夜久翻了個白眼,「你全身上下都是研磨的味道。」
黑尾下意識撩起衣領嗅了嗅,淡淡的紅酒香混合甜甜的味道,他習慣了還沒發覺,「是因為研磨這幾天費洛蒙失控的關係吧,他不能用抑制劑又不太會控制。」
夜久呵呵:「我不想知道。」
什麼都感覺不到的海喝了口水,「我想夜久的意思是要你們克制一點。」
「我們什麼都沒發生好嗎。」
「這也很離譜。」
夜久表情難掩嫌棄,眼前這個人除了每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天像是蘋果派口味的紅酒,其他時候身上也會繚繞淡淡的甜點香氣,就算因為研磨的腺體狀況不穩定需要黑尾幫忙控制,但也誇張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直言:「所以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在一起?」
黑尾故左右而言他:「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睡覺了吧?」
「黑尾鐵朗你真的好爛!」夜久指著黑尾的鼻子罵:「都到這種地步了,你到底在猶豫什麼!」
「研磨現在是特殊狀況,趁人之危我才爛吧!」黑尾早就忍到快爆炸,天知道這幾個月以來他到底咬破幾次自己的舌頭,他捏到大腿的瘀青都快沉澱了好嗎。「Alpha和Omega之間本來就會互相吸引,他剛成為Omega還沒完全適應,這種時候告白才更卑鄙吧!」
夜久瞪他,「研磨當Beta你說他是習慣,變成Omega你說是費洛蒙,我看你理由才多。」
黑尾噎了噎,「也不是這麼說……」
「不過研磨確實給人一種不會談戀愛的感覺。」海微微笑,「比起交往更傾向單身的那種。」
黑尾重重點頭,「是吧。」
海反問:「但你就沒有想過,研磨變成Omega之後勢必要找個Alpha的問題嗎?」
「並沒有好嗎,又不是沒有抑制劑。」
「但用多了還是會傷身體啊。」海四兩撥千金地讓夜久瞬間一頓,接著說:「研磨未來很有可能會找一個Alpha伴侶,黑尾你謙讓這麼久,確定真的能接受他哪天身上帶著別人的標記?」
黑尾瞳孔一縮。
夜久跟著一愣,「海你也不用這麼刺激……」
黑尾卻顯然聽不進去,金色的眼睛黑不見底,他的額角青筋抽了抽,只是可能性就讓他整個人受不了,研磨身邊有其他人、研磨帶著其他人的味道,研磨被其他人標記──
「啊。」黑尾喃喃:「光是想就想殺人了。」
「……所以我就一直覺得你很奇怪。」夜久搓了搓手臂,紅酒味幾乎要把他灼傷,「正常人不是應該趁著這時候把人抓緊嗎?退一萬步來說,你確定會有人比你更喜歡研磨嗎?就算他只是習慣跟你在一起又怎麼樣,為什麼習慣就不能是喜歡了?」
海想了想,「還是你在意研磨剛剛說的『不喜歡也不討厭』?排球跟人不一樣,要是只有這點程度的感覺,我想不會讓你摟摟抱抱。」
夜久雙手抱胸點點頭,「沒錯,你要是敢抱上來我還不踹死你。」
「我也沒有那麼重口味好嗎。」黑尾沒好氣,抓了抓頭髮,他難掩挫敗:「……所以你們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夜久毫不遲疑:「當然是去告白。」
「確實應該說清楚。」
「……但要是被拒絕了怎麼辦。」黑尾虛心請教:「我告白失敗後還能跟研磨當朋友嗎?」
夜久嘴角抽了抽,扭頭看了海,「怎麼辦我好想打他。」
海捧著杯子又喝了口水,「加一。」
「為什麼啊!」
「應該說你為什麼預設自己會被拒絕吧!」夜久左右看了看,抄起沙發上的靠枕用力砸過去,「就說了!要是不喜歡誰會讓你在那邊摟摟抱抱!看了我牙齒都痛了好嗎!」
海嘆了口氣,「你真的是關心則亂。」
黑尾哭笑不得,「欸不是,我要是篤定研磨喜歡我我早就告白了好嗎?」
夜久覺得自己好像快腦溢血,如果不是知道黑尾是真心困惑,他真的覺得這人秀得很欠揍,但就算知道他是真心的,他還是覺得對方蠢得很欠扁。
這對幼馴染到底在搞什麼?
還是這不關幼馴染的問題,純粹就是他們很奇怪?
「我知道我對研磨來說很特別,就算不論我喜歡他,他對我來說也是一樣。」這點黑尾還是很清楚的,否則這就從根本否定了他們這麼多年的關係,「但是我沒辦法讓他眼睛發亮。」
夜久困惑:「什麼意思?」
黑尾嘆息,「像小不點對他來說也很特別。」
研磨會在不認識對方的情況下和他說話,因為他充滿期待,甚至主動想要來一場比賽,而這都是他這麼多年都辦不到的事情。
他希望自己是那個讓研磨眼睛發光的人,但顯然做不到。
他甚至不敢讓研磨知道。
「我對研磨來說確實不一樣,但我怎麼確定那跟我對他是一樣的感情?」黑尾為此已經很久不敢對上研磨那雙彷彿可以洞察人心的貓眼,他的貪婪會無所遁形。「我當然希望他喜歡我,但小不點沒有感情基礎就能讓他對排球產生期待,讓無聊變有趣,那些我都做不到。」
他所倚仗的是他們一起走來的歲月。
他靠著那些過去把研磨卑鄙地劃分在自己的範圍內,可在他需要自己選擇的時候,他不敢肯定對方一定會選擇自己,而他伸出手,他也不確定是不是因為自己過去的半哄半騙造成的。
他害研磨進入二次分化,不想再因為自己的誘導影響研磨做出會後悔的決定。
「也不能這麼說……」夜久遲疑:「這明顯不一樣吧?」
「不一樣,研磨就算作為Omega也相信你在易感期不會傷害他,但未必會敢靠近這種時候的日向。」海倒是很篤定,作為不受任何費洛蒙影響的人,他看得比誰都清楚,「我覺得黑尾你要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你這麼多的擔心也是對研磨的不尊重。」
看輕他滿腔的信任,明明對方比自己還要相信他。
黑尾愣怔,「……是嗎?」
「嘛,不過我們也不是你們,有些事情可能只有你們才懂。」夜久抓了抓頭,如果不是意識到這次的春高是他們的最後一場比賽,他也不會突然有感而發。「努力一點好嗎這位少年。」
黑尾額角青筋一抽,「你就沒事嗎少年,要不要看看後面是誰啊少年?」
夜久猛地一僵,下意識回頭卻見後方一片空蕩蕩,氣得他抓過更遠一點的抱枕捶下去,「我就是腦門被夾才會在這裡開導你!你孤獨終老好了!」
「你才小心單身一輩子!」
忍不住對著半斤八兩的朋友嘆口氣,海喝掉水杯裡的最後一口水。
Alpha和Omega真麻煩。
或者該說,這幾個人真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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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垃圾場的自我解讀

*主要是以電影視角來寫的

*有需要場內預定的可以填寫這個表單,不過我印得量滿多的應該沒問題(?

*通販部分要再等等我,有確定會再通知

*即將完結,謝謝大家的喜歡

14
做為Omega很麻煩。
研磨直到現在還是這樣認為。
脖頸的腺體逐漸發育完成,下次回診要是沒問題估計就算分化完畢,可以像其他Omega一樣使用抑制劑,如果找不到適合的Alpha則要做好一輩子和那東西為伍的準備。他必須時刻注意自己的結合熱,靠近Alpha的時候要格外小心,還得不停思考到底為什麼想被特定的Alpha標記,然後那個Alpha為什麼不標記他。
研磨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背影上,他正隔著網子和對手的攔網互嗆:「阿月,最近覺得排球怎麼樣啊?」
「雖然很少,但偶爾也覺得滿有趣的。」
「欸──研磨你看看人家?」
他才不想看。
研磨知道黑尾還在在意他昨天晚上給予的「不喜歡也不討厭」這樣的評價,他一直擔心他會後悔打排球,似乎認為他隨時會抽身,明明小時候可以肯定自己會為了喜歡的事物全力以赴,長大了反而預設他對他熱愛的一切提不起任何興致。
如果那麼討厭,他幹嘛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視線追著黃藍相間的球移動,或許是不久前加固的臨時標記讓他五感清晰,也可能純粹是昨天休息得比較好,又或是對這場比賽抱有期待,研磨感覺狀況極佳,隊友和對手格外積極,比賽節奏比預期得快不過還在掌控範圍內。
音駒和烏野的比賽是貓又教練和烏養教練的夙願,是黑尾繼承的意志,是許多人引頸期盼的宿命之戰,更是黑尾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場大型賽事。他原先確實對這些不感興趣,但看著黑尾為此興奮的模樣,他可能也稍微受到影響。
何況他本來就期待著這場比賽。
他想和翔陽打一場不能重來的比賽,因為每次都有不一樣的變化,就像永遠不會停止更新的遊戲。球技的進步建立在枯燥的基礎訓練,研磨相較之下更擅長智取和假動作,視線、手指、手腕、手臂、腳掌乃至全身每個地方都是他讓對手掉入陷阱的誘餌,研磨也確實會在成功的瞬間感受到近似於惡作劇完成的滿足。
但是翔陽不會止步於此。
他會使用什麼招式呢?
「真希望小不點能一直這麼有趣。」
意義不明的話語讓研磨瞬間一愣,他不理解是什麼意思,黑尾卻也沒有解釋,自顧自跑去就位的模樣甚至給研磨一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他莫名不喜歡黑尾這麼說。
比賽的節奏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第二局開打,局勢基本延續第一局狀態。烏野的扣球灌入多少力量,音駒的接球就有多穩定,似乎永遠不會中斷的連續攻擊帶給身體不小的負擔,研磨不是每一球都能跟上,但到他手裡的球都能在隊友的配合中落在剛好的位置,一步步架構出他的戰略框架。
但為什麼反而高興不起來?
事態照著劇本在走,一切就顯得無趣。
他並不是自負於自己的戰略,可看著翔陽被困在冰冷的鳥籠裡束手無策,研磨愣是有種一切不過如此的感覺。
這就是小黑期待的比賽嗎?
GAME OVER,就這樣吧。
「飛吧──!」
超出常理的一球帶著日向衝破囚籠,以為結束的遊戲無預警地進入新回合,只是和提升等級的魔王對戰前必須解決隊友的debuff。無論是情緒亢奮到對比賽不利的列夫還是因為直線扣球失敗而沮喪的山本,黑尾都有自己的方式個別處理,研磨看著他自然地周旋其中的模樣,又有誰會想到他是那麼內向的人?
但仔細想想,就算是那時候的黑尾也已經有了這樣的能力,才能把他從房間裡騙出來。
他知道他會喜歡什麼,會擋在他爸爸面前幫他說話,不會要他做不想的事──真要說起來,當年說服他不要放棄排球社,或許就是他最勉強他的事情。
……小黑不會一直耿耿於懷吧?
研磨覺得這完全就是黑尾會做的事。
他的心思細膩讓他在社交中無往不利,卻也容易深陷在不必要的憂慮,擔心他不開心、擔心他會後悔,忽略了他一直以來給予他多少的私心與愛護。
如果黑尾純粹只是一個嗨咖,他不可能和他在一起這麼久。
他帶著他一起打球升級,哄著他擔任舉球員,在每個想偷懶想休息的時候對他伸出手,說著不愧是研磨、好厲害還有我需要你。黑尾親手把音駒打造成他理想中的樣子,大方地喊著令人羞恥的口號,在他被其他人質疑的時候比誰都還要堅定地站在他身邊,私底下卻是偷偷地各種放縱,連列夫和山本這樣神經大條的人一開始就感覺到他對他很好。
如果不是黑尾,排球根本不會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他不會有機會面對走出螢幕的魔王,不會親身體會機關算計卻被對方反將一軍的暢快,所謂的運動不是只有基礎訓練和體能培養,不是只有汗水和喘不過氣的窒息,在那些讓他難受的過程中確實有好幾次感受到了,才能逼得自己就算變成Omega也不放棄。
──「很開心。」
他原來也覺得排球很開心。
日向發出的吼叫大聲到很誇張,幾乎驚動整個體育館,可研磨只聽到黑尾的笑聲,他累得迷迷糊糊之際總覺得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得償所願的釋然。
──『最近覺得排球怎麼樣啊?』
──『很開心。』
不是不喜歡也不討厭,而是很開心。
至於黑尾呢?
黑尾在他生命中佔有很大的比重,比他的父母還多得多。他看著他從內向孩子變成派對動物,跟隨他的腳步走過國小國中高中,從河堤到學校再到全日本的比賽,黑尾和他密不可分,他想過他們會分開,但從不希望如此。
所謂的標記是認為他們會永遠在一起,也是希望他們永遠在一起。
做為Beta的他沒辦法感受到他的費洛蒙,沒辦法在易感期幫忙他,沒辦法就生理層面達到絕對契合,但分化為Omega他可以做到這當中的所有,而促使他擁有這些慾望的都是黑尾。
他在確認二次分化的那天告訴黑尾,如果這樣就算理由,他確實想當Omega。
想當他的Omega。
「……原來是這樣啊。」
他不討厭排球,沒有不打球的理由,但黑尾是他繼續打的原因。
他嫌Omega麻煩,可黑尾讓他即使轉換性別也想要陪著他。
他是一切的最初。
他是他和這個世界的連結,帶領他走出狹小的空間不再侷限於巴掌大的遊戲機和把手,用自己的方式完成童年許下的承諾讓他成為被寵壞的舉球員,讓他在九乘十八的空間裡奔跑,享受不同於勇者鬥惡龍或者探索恐怖城堡的愉悅。
是黑尾對他伸出手,他才能擁有這些。
呈現大字型躺在體育館的地板上,天花板距離自己很遠很遠,一盞盞的光像是星星。研磨的視線出現黑尾的臉龐,他嘴角的笑意莫名讓研磨想起他在第二局比賽末的笑聲,黑尾愛笑但很少像那樣誇張的笑過。
他忽然瞭解為什麼他不曾直接問他排球對於他怎麼樣。
他知道他的答案是不喜歡也不討厭,但他希望他能喜愛這項運動,就算不及他的百分之一也沒關係,不管是誰讓他喜歡上的也沒關係。
研磨確實是因為日向才對排球產生期待。
但是帶他打排球的始終是黑尾。
所以啊。
──「謝謝你教我打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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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完)

16F

*我原本是想下午就發的誰知道計畫趕不上變化我爸突然跑回來刷油漆(尖叫)

*希望大家會喜歡這個故事

*實體書的番外就不公開了

*相關攤宣有興趣可以去噗浪看看,我們明天場次見!

15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是在黑尾的背上。
兩人的書包被他背在前胸,他趴在黑尾的後背睡了整整一路,旁邊是當年打球的河堤,夕陽灑落是準備回家吃飯的時間,黑尾的腳步很穩。
他的腦袋靠在黑尾的頸側,距離他的腺體貼很近很近,比賽結束後大家統一換了新的貼片,紅酒的醇香被限制在小小一塊貼布之下,只留下黑尾自己的味道。
第一次不經意地捕捉到紅酒香是在合宿的空檔,他至今也不確定是因為那是黑尾的費洛蒙還是他們的匹配度高才會讓他念念不忘,但他清楚他一直都很喜歡黑尾自己的氣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就是很沉穩,是他還是Beta的時候唯一能感受到的安心氣息。
「醒了?」
「……嗯。」研磨應了聲,抱著黑尾的脖子蹭了蹭,「放我下來吧。」
不用。黑尾反倒把人往上顛了顛,「快到家了。」
以黑尾慢悠悠的步伐確實走個十五分鐘就會到家,但研磨就是覺得黑尾有在嘲笑他嘴上說說的意思,出於一種莫名的心態提出上訴:「但我想去那邊。」
「你說下面嗎?」黑尾語氣難掩意外:「現在?」
「對。」
黑尾欸了聲說真難得,腳步一拐走下樓梯,他站在最後一階卻沒有把人放下來的意思。
風很冷。
作為空地上最顯眼的遮蔽物,黑尾幾乎承受了絕大多數的風壓,但研磨還是覺得凍得刺骨。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大冬天的不回家要在這裡自虐外加連累別人,每一根髮絲都是冰的,混沌的腦袋有些難以思考,腦海漸漸地閃過很多片段。
都是他們在這裡打球的場景。
從不停的撿球到流暢的傳接,學會扣球之後黑尾總是纏著要研磨幫他舉球。他們有過無數次的配合,從電視上或訓練營的人身上看到新招式就迫不及待地模仿,那麼多個春天夏天秋天他們都待在這裡,不知道幾次錯過晚餐時間被找來的大人捏著耳朵罵,但還是會重複同樣的錯。
他們的球場從這裡延伸到社區體育館,蔓延到學校,走向全日本。
而今天是最後一次了。
研磨忽然有種真的都結束的感覺。
「雖然比賽輸了,但感覺沒有想像中難過。」
研磨看不清楚黑尾的表情,只見他呼出一口白霧,然後說:「我的排球是結束了,但實現了一直以來的願望,也順利完成垃圾場的決戰,就算結果不如人意還是很滿足。」
他有些感慨:「人不能太貪心。」
「小黑說的願望跟我有關係吧。」
「果然瞞不過研磨。」黑尾笑了笑,「你應該當下就猜到了。」
「沒辦法,小黑就是這樣。」
「怎麼聽起來有點嫌棄,我這明明是始終如一。」黑尾又把研磨往上一顛,對方沒有滑下去,純粹是想逗他一下。「我以為一輩子都沒辦法聽到研磨說打排球很高興……結果得到的更多。」
因為他從他那裡拿到很多很多很多。
研磨想。
黑尾建構他的一切,又不放心他的所有只有他,費盡心思小心翼翼的程度估計連他爸媽都自愧不如,難怪他身邊所有人都說他過保護。他給了他十足的庇護與愛護,密不透風地把他包裹在被窩裡用溫水熬煮蜜糖哄騙,怎麼還能妄想他給出其他答案。
「我、」
「我喜歡你。」
兩人的聲音在空氣中撞出細碎的雪花,冬天天空暗得很早,暖橙色的夕陽落下後轉為全然的黑色,不遠處的路燈點亮了光升起地上的星星。
研磨眨眨眼睛。
隔著厚厚的外套他仍舊能感覺到黑尾的緊繃,他扣著他大腿的手抓得很牢像是擔心他跑掉,在長長的沉默之後又說一次:「我喜歡你,研磨。」
「……什麼時候?」
「比你想像得更久。」黑尾的心跳速度飆破一百八,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不標記你嗎?就是因為喜歡你喜歡到,我怕你只是被AO之間的費洛蒙影響,要是我咬下去你後悔怎麼辦。」
研磨微微皺眉,就算和猜測的狀況一樣,他還是高興不起來,「我才不是。」
「我現在知道了。」黑尾語氣真誠:「對不起。」
「……小黑真的很無聊,老是擔心這種奇怪的事情。」研磨輕輕嘆口氣,「放我下來。」
黑尾這次照做。
他微微蹲下把人放到地上,卸下書包的同時轉過身,他攤開手臂衝著研磨笑,淺淺上揚的弧度配上金色眼睛裡的光,研磨撇撇嘴。
卻仍是往前接受他的擁抱。
外套的厚度讓人感覺像是抱著一團雪花,布料被吹得冰冷,黑尾索性拉開拉鍊把研磨整個人包進來。呼吸吐息都是黑尾的氣息,他摟著黑尾的腰被人扣在他的懷裡,靜謐的世界中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又彷彿他就是他的全世界。
「小黑現在就不怕了?」
「比賽之後想通了。」
如果只有「好開心」他可能還會更糾結,但研磨最後說「謝謝他教他打排球」,那一切的意義就完全不同,黑尾不知道要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只能又哭又笑像個笨蛋一樣。
他的下巴抵著研磨的髮旋蹭了蹭,鼻尖嗅著研磨淡淡的髮香,心臟填得很滿,「不過我前幾天才發現,其實我也一直仗著研磨有恃無恐。」
研磨一愣,「我?」
「嗯。」黑尾抱著人不讓他動彈,要是看到他的眼睛,他這些話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雖然我擔心研磨只是出於習慣或者費洛蒙的誘導才會想被我標記,但又覺得研磨除了我不會選擇其他人。」
如果不是海讓他當頭棒喝,他根本不會察覺自己的自相矛盾,一面認為自己不會是研磨最特別的人,一面什麼都不爭取,研磨哪天真的帶著別人的標記怎麼辦?
他那麼介意日向,怎麼就不曾真的認為研磨有一天會選擇其他Alpha?
說到底,研磨在無形中給他了太多的安全感,讓他覺得除了自己研磨不會接受其他人,所以慢慢等吧,等到研磨做出真正的決定他再和他在一起──當他意識到這件事,那些糾結就顯得格外可笑。
然後研磨又在今天的比賽中讓他認清現實,他比他以為得更加勇敢,也給了他更多更多。
他還有什麼資格不去回應?
他應該相信他在研磨心裡特別到,就算他一開始沒有把他當成戀愛對象,研磨也很快就會喜歡上他。
研磨眨眨眼睛,「……這不是小黑早該知道的嗎?」
「是我的錯。」黑尾老實承認,又忍不住為自己叫屈:「但你也不能全怪我吧?誰叫研磨一直給我『因為之前陪我過那麼多次易感期那之後也都這樣好了』的感覺,這明明是人生大事吧。」
研磨欸了聲,「我原本真的是這樣想的。」
黑尾的膝蓋瞬間中了三支箭,心臟哇啦哇啦涼。
然後就聽到研磨說:「但是赤葦叫我好好想想為什麼是小黑。」
「赤葦……?」
「嗯。」研磨點點頭,動作輕得像是貓咪蹭了蹭黑尾的胸口,「我想了很久,小黑為什麼特別到我願意陪你過易感期,我為什麼想被你標記,又是為什麼介意你不想標記我。」
黑尾抗議:「就說我沒有了。」
研磨哼哼:「但你叫我回去。」
就這件事情他會記得一輩子。
可黑尾覺得冤枉極了:「欸不是,我說研磨同學你真的覺得我是神嗎?我那是易感期耶,我能停下來一次不代表有第二次,如果我失控強迫你怎麼辦?──不要說我不會啊。」
研磨皺眉,「……但我是Beta的時候就不會啊。」
「我那也是忍到快內傷了。」黑尾嘆口氣,他不說研磨永遠以為他是忍者神龜,說出來又怕把人嚇跑,「Alpha和Omega本來就會互相影響,我們匹配度又這麼高,你真的很危險。」
研磨理所當然:「那就標記啊。」
「一不小心就可能──」黑尾頓了頓,「研磨,你知道什麼是永久標記嗎?」
「不就是永久綁定。」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要怎麼做嗎?」黑尾忽然意識到他跟研磨似乎真的不在同一個頻道,他問:「永久標記要灌入大量的費洛蒙還要在生殖腔成結,你懂成結吧?」
研磨眨眨眼睛。
他在這段時間惡補了很多原本和Beta毫無關係的生理知識,所謂生殖腔的位置、功能,成結的時機和意義正好與某種不好直說的運動息息相關,研磨凍得微紅的耳根頓時燙了個鮮紅。
黑尾嘆口氣,「好,我懂了。」
「──不是,那也沒關係吧。」研磨說:「也有很多人、」
「那怎麼可以!」黑尾猛地拔高聲音,像是看到蟑螂而尖叫的人:「你才幾歲!」
研磨:「?」
研磨難掩荒謬,「蛤?」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但你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身體還沒準備好你想都別想。」黑尾厲聲斥責:「這種事情最好要在結婚之後,就算婚前就想進一步至少也要成年,就算別人十五六歲就發生關係你也不行,誰都不行!」
研磨整個傻眼,「……小黑是我爸嗎?」
「不行就是不行。」
「……所以你就是為了這個,怕控制不住插進來順便完成標記,又擔心我只是太習慣你,才會一直拒絕我?」
黑尾面有難色,「……你可以不要說得這麼直接嗎?」
所以他這幾個月這麼苦惱,就是為了這個活在戰國時代過保護還老愛想東想西的小老頭?
研磨好想打他。
黑尾還在懺悔自己的罪過:「何況我其實沒有忍住……我真的沒臉去見叔叔跟阿姨。」
研磨沒好氣:「又沒做到最後一步。」
「但是該做的都做了。」
「小黑不會對我負責嗎?」
「當然會啊!」
「那不就好了。」
黑尾愣了愣,「……所以研磨你答應了?」
研磨很老實:「我其實有點想後悔,但是感覺小黑會哭出來。」
黑尾:「……」
他的膝蓋又中了三支箭。
垂頭喪氣的模樣像是失魂落魄的大狗,研磨看著忍不住嘆口氣。有什麼辦法,他不是早就知道的嗎,愛擔心、老愛胡思亂想,他對外穩重對內心思敏感,這麼多年下來從來沒變過。
這樣說起來,那個內向的小小黑會永遠活在他的心裡吧。
「如果小黑再晚一秒。」研磨彎起嘴角,「就又是我先告白了。」
黑尾眨眨眼睛。
他花了一點時間了解研磨的話,「晚一秒」、「又」、「告白」這三組關鍵字在腦中粗體放大語音撥放,金色眼睛慢慢恢復了亮光,嘴角跟著用力上揚再上揚。他靠在研磨肩上深吸一口氣卻還是克制不住激動的情緒,無預警地把人抱起來轉圈。
研磨驚呼出聲。
他們站的台階不寬,黑尾腳步不穩往旁邊一倒,研磨下意識閉上眼卻沒有等來預期的疼痛,黑尾做為他的靠墊被他壓在身下,還記得牢牢護著他的腦袋和後腰。
手掌很大很暖,貼著的胸口傳來急促的呼吸聲,黑尾還發出傻呼呼的笑聲。
研磨笑嘆口氣,「……小黑是笨蛋吧。」
「才不是。」
「是。」
「不是。」
「是。」研磨皺皺鼻子,「你先起來啦,躺在雪裡不冷嗎?」
「外套很厚沒感覺,而且躺起來滿舒服的。」事實上直接接觸積雪的腦袋凍得刺骨,但黑尾需要這樣的極致清醒,「研磨真的想好了?」
「小黑不是都知道了嗎。」
「我原本還沒想到那裡。」黑尾很老實,他的頭髮沾上白色細雪,明顯的顏色對比像是夜裡的星光,「我原本只是想說我對研磨應該比我想像中重要,至少比習慣還要更多,小不點可以讓你打球打得很快樂,我、」
研磨打斷他:「這到底跟翔陽又有什麼關係?」
「你跟他打球或看他的樣子眼睛很亮。」黑尾有多喜歡看研磨拆箱禮物的驚喜模樣,就有多介意可以讓他期待比賽的日向,「我做不到。」
研磨眨眨眼睛,「這倒是。」
他說:「但是小黑也不一樣。」
如果日向是不會停止更新的魔王,黑尾就是每天要固定登入的日常關卡,他偶爾會為了新出的玩法感到新奇,更多時候就是做著同樣的事,是習慣也是生活的一部份。
是抽離不能的存在。
「我不是因為小黑抱著我才陪你過易感期,是我願意這麼做。」那些事情早在他是Beta的時候就很清楚只是他一直沒有察覺,如果沒有變成Omega,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也想知道你是什麼樣的味道,想把我的味道留在你身上,如果做為Omega一定要有一個Alpha那一定是你,因為我就是為了小黑才想變成Omega。」
明明在二次分化之初就知道要是有個心理誘因那一定是黑尾鐵朗,但他直到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也因為他始終懵懵懂懂,黑尾同樣不敢肯定。
沒有人會基於習慣就做到這種地步。
「我應該也喜歡小黑喜歡很久很久了。」研磨說:「在我還是Beta的時候,甚至我還沒開始分化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反正回過神來就很喜歡了。」
他會為了喜歡的事情全力以赴,所以就算是沒有很喜歡排球的時候,他也會怕小黑感到困擾而堅持下去。
幸運的是他找到打下去的樂趣。
就像他找到想和黑尾鐵朗永遠不分開的答案。
無論是Beta、Omega還是Alpha,孤爪研磨始終不變的是,他會為了喜愛的事物用盡全力。
「小黑要跟我在一起嗎?」
「……全都被你說完了。」黑尾深深地吸了口氣,「太奸詐了吧。」
「不這樣的話,小黑還是會擔心吧。」研磨打了個噴嚏,「你不說我不會知道。」
淺淺的一個噴嚏連忙讓黑尾抱著人離開雪地,他一時得意忘形過了頭,差點連研磨的身體狀況都忘記了。
研磨揉揉鼻子,「好像開始發燒了。」
「這麼突然?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不知道。」研磨倒在黑尾的身上,情緒上大起大落,他整個沒有力氣,「小黑揹我回去。」
就算研磨不這麼說黑尾也不打算讓人自己走回去。他撥掉研磨衣服和頭髮上的雪花,雪片在指尖不過一瞬融化,蘋果派的味道溢散得小心翼翼,顯然是不舒服外加不太會控制的關係,卻仍是被黑尾捕捉到。
他的喉結滾了滾,「要標記嗎?」
「咬一小口的那種嗎?」
「當然。」
研磨偏偏頭,「男朋友也不能咬久一點嗎?」
黑尾幾乎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不行!」
研磨忍不住笑出聲。他小聲說著好冷回去再咬,伸手勾著黑尾的脖頸,比他高一顆頭的Alpha彎下腰,他們交換了時至如今的第一個吻。
先親一下就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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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關於黑研在垃圾場的決戰後告白的場景我也寫過兩三種(嗎?

只有這次是黑尾贏了XD

  • 終於在一起了!!!\(*≧∀≦*)/ +3
  • +1
  • +1
  • @兔寶寶昀 他們就是最萌身高差!!!
  • @Yankie 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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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販通知】

17F

通販已經上架楓林館囉!

關於《青春期》

關於《漸進式》

歡迎帶回家看看!要是願意再留下一點心得(不限這兩本)我會非常高興ㄉ!地方社畜需要心靈補給(欸)

再次感謝大家的喜歡,NiCE繼續努力!

  • 嗚哇,漸進式也是老師的!?!?!?! 強! +2
  • @paname 對這兩本都是我ㄉ(?)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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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通販

18F

哈哈哈我忙一忙完全忘記在這邊說了,《青春期》跟《近未來》的餘量都上架到楓林館,《漸進式》剩兩本上架賣貨便←

工作水深火熱太久我真的完全忘了不好意思,三本各剩下少量完售都不會加印,有需要的人都可以考慮看看><

以下連結:

《漸進式》

《青春期》

《近未來》

希望大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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