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央@uid_8633

[排球少年│黑研] 漸進式 [G]

璃央@uid_8633

初始

1F

*CWT67極限新刊但還沒完稿

*連同之前兩場無料一起做印量調查,再麻煩想收實體書的幫我填一下哦!

*我快死ㄌ但OOC還是算我的←

01
正式交往後的第一個關卡,是激烈運動導致的低燒。
孤爪研磨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頭腦發昏、四肢發軟,過度使用的身體整個無力。額頭上的退熱貼試圖降低溫度,研磨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有人開門進來,他的腳步放得很輕,研磨直到對方的手貼到自己的臉頰上才發現他已經走到床邊。
厚實的手掌有些粗糙,但是很讓人安心。
「……小黑?」
「吵醒你了?」
研磨睜開眼睛,房間很黑,距離這麼近他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剛好醒了。」
黑尾微微皺眉,「很難受嗎?」
「還好,就是很久沒燒了……」
自從體能好轉之後,因為疲倦而發燒的頻率大幅度下降,他平時身體不算好但也很少感冒,才會一時間招架不住升高的體溫以及運動帶來的全身痠痛。
他是真的非常難得地用盡全力在比賽。
黑尾打開床頭燈在床沿坐下,懸殊的體重差距讓左邊頓時陷下去。他撥了撥研磨散亂的頭髮,碰觸到的皮膚有點燙,看著對方不自覺瞇起眼好像很舒服的樣子,黑尾把溫度計塞到研磨的腋下。
研磨熟練地配合,一分鐘過去響起來逼逼聲,三十七點五度,偏高但還算正常。
「睡一覺應該可以降下去。」黑尾收起溫度計幫他蓋好被子,「醒來就好了。」
「我想也是……你要回去了嗎?」
「我等你睡著就走。」
不然明天早上碰到孤爪先生和太太應該會嚇到人。
其實黑尾本來是想留宿的,不過大人以辛苦比賽完需要好好休息為理由,在他吃完晚餐後就把他趕回家睡覺,可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了老半天始終睡不著,腦子裡一下是比賽的片段一下是可能發燒的研磨,最後只能放棄掙扎,帶著孤爪家的備用鑰匙摸黑跑進來。
然後一秒被房間主人抓到。
「現在幾點了?」
「我沒仔細看,但應該快一點了吧。」
研磨皺起眉頭,「……這麼晚你還跑來幹嘛。」
黑尾摸摸鼻子,他也覺得夜闖不好,但比起這個他更擔心研磨的身體。
哪怕他知道孤爪先生和孤爪太太都會把人照顧好,不管是額頭上還冰涼的退熱貼、放在旁邊的備用品還是保溫杯裡的溫開水都可見一般,不過就是放不下心。
「小黑好麻煩。」
「又不用研磨你做什麼。」黑尾有點哭笑不得,「你閉上眼睛好好睡,睡著我就回去了。」
研磨無聲地凝視。
黑尾從小就覺得他的眼睛很好看,雖然不發一語看著人的時候會有種被什麼盯上的感覺。那是審視也是打量,研磨的腦袋裡大概應該會有遊戲常見的技能樹或分析圖,剖析這個人的各項能力與個性習慣,分析對方的想法和預判他的行動。
琥珀色的貓眼很亮,黑尾喜歡看他一眨不眨凝視世界的模樣,有點像貓。
然後貓貓嘆息。
研磨往旁邊挪了挪,拍拍空下來的位置,「上來吧。」
「不用、」
「我媽看到也不會說什麼,放心吧。」
對方的本意不過是想讓辛苦的主將可以睡一張完整的床,而不是跟她兒子擠一張單人床或打地鋪,半夜還要照顧生病的朋友。她是希望讓他好好休息,只是低估了黑尾老媽子的程度,但就算看到也不會怎麼樣。
本來就沒怎麼樣。
「小黑快點。」研磨打了個哈欠,「我想睡了……」
黑尾只能脫下外套鑽進被窩。
熱呼呼的棉被帶著研磨的溫度和味道,鼻尖湧上來的氣息他說不上來,但他同樣很喜歡。加大尺寸的單人床容納一個研磨還有餘裕,多了黑尾就顯得擁擠,哪怕孤爪先生當年置換自家兒子床鋪時考慮了另一個小孩留宿的情況,可惜錯估了鄰居孩子的成長速度,遠比他還要高大的男生腳底會剛好碰到床沿、一個沒躺好還會凸出去,饒是他試圖減少面積,黑尾依舊佔據了超過三分之二張床。
研磨習慣性地鑽進他的懷裡節省空間。
發低燒的身體比平常還要高溫,研磨的體溫向來偏低,隔著冬季衣服抱在懷裡顯得格外滾燙。他們四肢糾纏、呼吸交錯,距離近的幾乎能聽見彼此心跳。
研磨眨眨眼睛,「……小黑你很緊張嗎?」
「欸、呃、大概?」黑尾有點不知道手怎麼擺,「倒是研磨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這好歹是我們交往後的第一次……」
研磨喔了聲,故意似地手腳直接掛在黑尾身上。黑尾的體溫偏高,冬天像是大暖爐抱起來很溫暖,研磨喜歡坐在暖桌裡的同時靠在黑尾胸膛,會有種全身暖呼呼的安心感。
「但是我們在交往之前就抱過很多次了。」
「你可以不要說的好像這家店已經去過很多次了嗎?」
「本來就是啊。」研磨聲音含糊:「交往之前可以,為什麼交往後會緊張啊。」
為什麼啊?
因為意識到懷裡的人屬於自己,知道他埋藏多年不敢宣之於口的綺想會得到回應,卻又擔心唐突而傷害對方,所以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唉你不懂啦……」
「所以說小黑好麻煩。」低燒導致頭昏,運動造成疲倦,研磨其實沒那麼多精力在跟他總是會想太多的兒時玩伴兼新進男友開導勸說,「先睡覺,睡覺就好了。」
怎麼說得跟睡著起來身體就好了一樣?
黑尾很想吐槽,可看著研磨哈欠連連的模樣,他還是只能放棄。「睡吧睡吧。」
他哄小孩似地拍著研磨的背,那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大概跟他時常把愛玩電動不睡覺的人抓來休息脫不了關係。身處熟悉的環境又有熟悉的氣息,旖旎的想法慢慢被兒時玩伴長年建立的安定感取代,黑尾迷迷糊糊間有了睡意,打了個哈欠跟著閉上眼睛,恍惚中卻是聽到了開門聲。
很輕很淺,喀的一聲。
「……欸?」
出現在門後的孤爪太太忘記控制音量,研磨無意識地發出輕哼,黑尾瞬間清醒。他反射性拍了拍研磨把人安撫下來,整個人卻是僵硬地看著女性走來,印著夜燈的臉龐掛著無奈的笑,她嘆息一聲搖搖頭,撕下自家兒子額頭上的退熱貼換成新的。
她幫兩個小孩拉了拉被子,聲音很輕:「那研磨就拜託小鐵了。」
黑尾連忙點點頭。
孤爪太太留下床頭燈走出去,房間便只剩下暖氣運作的雜音。黑尾不由自主地鬆口氣,可他低下了頭卻是對上研磨的眼睛,毫無預警嚇得他心跳差點停止:「……你裝睡?」
「沒有那麼無聊。」研磨揉了揉眼睛,「我媽撕那一下誰不會醒。」
「那你幹嘛不說話?」
「不想。」研磨的話語含在嘴巴:「而且你幹嘛那麼害怕,又不是第一次偷溜進來。」
一聽就知道他又想起了他小時候不經意抓包他凌晨起來玩遊戲的事。
黑尾微微挑眉。
可他又忍不住嘆息,「……因為有罪惡感啊。」
研磨一愣。
然後他後知後覺地了解又是關係轉變的緣故。
他們以兒時玩伴的身分並肩前進了近十年,黑尾鐵朗幾乎融入了孤爪家,孤爪研磨也在黑尾家兩個老人和一個爸爸心中留下不錯的印象。他們的人生從八歲與七歲那年交錯糾纏後就再也解不開,原本黑尾已經做了好會持續不變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的心理準備,研磨也以為這樣的關係會繼續下去,沒想到一場期待已久又出乎意料的比賽徹底改寫他們的生命。
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交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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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2F

*已經全文+兩篇番外完結,之後會公開到番外1

*沒注意到01放錯連結(。)真的昏頭ㄌ

*印量調查在此!

*內文跟放出來的會差一點點,基本上就是修改錯字跟冗文的部分

*實體書規劃等排版完再跟大家說明><

*最後有一點我流感想或廢話,涉及一點電影據透&真的是廢話

02
是孤爪研磨先告白的。
是情之所至脫口而出,也是單純地想傾訴。與烏野的垃圾場決鬥之於他並非僅止於「好開心」與「謝謝你教我打球」就畫下句點──雖然在球場上他是這麼認為,不過在回家的電車上靠著黑尾的肩膀半夢半醒的時候,研磨忽然發現這個人對他而言也不是那麼簡單。
或許在更早以前就已經心動。
他們認識的時間長到足以模糊彼此的關係。他以為他們之所以形影不離是因為身為鄰居兼兒時玩伴,他以為他開放他的私人空間與他分享是基於習慣,他以為他對他的退讓妥協還有因他而起的喜怒哀樂純粹因為他是黑尾鐵朗。
他是小黑所以一切的不一樣都顯得理所當然。
可也不完全是。
黑尾鐵朗是特別的,他陪伴他走過漫長的生命,在乎他的情緒,帶領他認識這個他不願過於接觸的世界的同時建構過度保護的環境讓他適應。他做的一切使得他變得不同,也是他做的這一切讓喜歡無聲無息地到來。
他喜歡黑尾鐵朗。
所以走回家的路上就這麼說出口。
然後他們順勢交往。
其實研磨不是想獲得回應才開口,他只是想說出來,卻沒料到黑尾對他也抱有一樣的想法,還擅自做了他們會當一輩子好朋友的心理準備。
「所以小黑你後悔了嗎?」
「什麼?」
研磨抿抿唇,「我們在一起的事。」
黑尾花了幾秒連結前後文,然後大驚失色:「怎麼可能!我才沒有!」
「那你昨天為什麼說那種話?」
昨晚的床邊對談中止於研磨不勝低燒與疲倦而昏睡過去,但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他的臉色仍然不算好看,琥珀色的貓眼一眨不眨地,幽幽的目光有些尖銳。
黑尾想了想,「你是說罪惡感的部分嗎?」
「對。」
「那是──」黑尾抓抓頭,「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
「那是為什麼?」
黑尾不想要研磨一直仰頭看他,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他和坐在床上的研磨相對平視,組織了語言才說:「主要是因為叔叔阿姨的關係……該怎麼說,畢竟阿姨常常說把我當兒子看,叔叔也對我很好,就有點背叛他們信任的感覺。」
研磨無法理解:「……什麼?」
「就是、就是──」黑尾絞盡腦汁:「有點像要來提親的人會有的心驚膽顫吧,或者說見家長會有的緊張感嗎?叔叔阿姨是相信我才把你交給我,但我卻把他們的寶貝兒子拐走了,我當然會有點不敢見他們。」
研磨:「……?」
他微微皺眉,「你也想太多了吧?」
「我也控制不了,完全沒辦法。」黑尾喃喃自語:「我昨天甚至在想,如果叔叔一氣之下要把我的腿打斷,那我到底能不能跑。」
不跑像是傻子,跑了對方要是更生氣怎麼辦。
研磨可還在對方手上。
人質本人:「……」
他幾乎皺著一張臉,用臉部表情寫滿嫌棄。
「比起這個,研磨你覺得我後悔交往才過分吧?」黑尾差點嚇死,「這麼不相信我?」
「明明是小黑自己說原本想要一輩子當朋友吧。」研磨才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我當然會覺得比起戀人你更喜歡原本的關係。」
黑尾愣怔,「……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不然呢?」
「我那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久了。」黑尾的視線偏了偏,又強迫自己直視研磨的眼睛,「只是比起在一起,我更擔心你知道之後會躲著我或討厭我才一直沒說。我當然會在意叔叔阿姨或其他人的想法,但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舉足不前是不想失去最能理所當然地留在對方身邊的理由,畢竟之前的他看起來實在沒什麼希望──不過以他對研磨的了解,應該也不會有人有希望。
但這跟他不想和研磨交往是徹頭徹尾兩件事。
「我不只一次夢到跟你交往。」黑尾咳了聲,忍不住別開目光,這種話他也沒臉看著人說。「所以你不用擔心,這對我來說大概是夢想成真的程度。」
研磨瞪大眼睛,「……你還做那種夢?」
「是純潔的!只是單純地在一起!不要用看變態的眼神看我!」
「我又沒怎樣……」研磨摸摸臉頰,蒼白的臉龐染上淡淡的血色,他忽有所感:「……如果我沒有跟小黑告白,我們大概不會交往了吧。」
黑尾試圖反駁:「沒有吧,其實昨天我也想要跟你說,只是被你搶先而已。」
「那就變成等小黑開口說不定要等到地老天荒。」
「一定要這麼直接嗎?」
研磨抿抿唇,「小黑……如果你後悔了,一定要跟我說。」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人,就像他每一次看著他的那樣,琥珀色的貓眼映著他的模樣。
可這件事情黑尾仍舊篤定:「這個你放心吧,不可能的。」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有。」
「沒有。」
「有。」
「就說了真的不會。」黑尾露出標誌性的笑容,笑得張揚自信,「我比你想像的更喜歡你一百萬倍那麼多,就算死也不可能後悔。」
研磨一愣。
他的耳朵後知後覺爬上了薄薄的紅,像是終於意識到他們在聊什麼話題,原先還能泰然自若的黑尾頓時也有點招架不住。抓了抓頭又咳了聲,他說:「我們下去吃早餐吧?再不下去阿姨會擔心吧。」
研磨垂著腦袋點點頭。
他們簡單地盥洗後魚貫下樓,孤爪太太正在客廳看電視,發現兩個小孩終於起床,她笑起來,「怎麼樣,研磨還會不舒服嗎?」
「好多了。」
「我看看。」孤爪太太摸了摸自家兒子的額頭,溫度確實降下來了。「不過你的臉色不太好看,今天就在家裡休息吧?」
研磨求之不得。
孤爪太太仰頭看向另一個孩子,「也辛苦小鐵了,早知道昨天就不趕你回去。」
「沒事的阿姨,我才不好意思自己偷偷進來。」
「幹嘛這麼說,明明鑰匙都給你了。」孤爪太太實在沒辦法。「算了算了,來吃早餐吧,雖然有點晚了但是不能不吃哦。」
順手關掉電視機,孤爪太太帶著兩個小孩走入廚房,部分餐點在鍋子裡保溫,少數則要現做才好吃。研磨自動地在餐桌前坐下,黑尾則跟在孤爪太太身邊幫忙,兩人早就建立默契,不用指令黑尾就知道要拿碗還是開瓦斯。
研磨撐著下巴看著一高一矮的背影,這是他看了近十年的畫面。
是認識的那年就這樣了嗎?還是隔年?
他不太記得黑尾是什麼時候進廚房的,但相較他被媽媽拐進來學習有時候會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他完全就是主動幫忙,說什麼平常在家也會協助奶奶、他可以做很多事,印象中他爸媽還稱讚他是個厲害的小幫手。
都這樣了還會擔心他媽媽的想法嗎?
還是反而這樣才會緊張?
這種事努力有用嗎?
明明也是黑尾一家看著長大,或許是沒有見到本人比較感受不到自家男友說的緊張或罪惡感,研磨趴在桌上皺著臉,整個無法分析。
「研磨不會還想睡吧?」孤爪太太端著黑尾煎好的玉子燒放到餐桌,伸手戳了戳兒子的臉頰,「不可以哦,至少要吃完早餐才能休息。」
研磨只得坐直身體。
琥珀色的貓眼對上如出一轍的眼睛,研磨看了看在整理用具的黑尾又看向自家媽媽。他多數時候都覺得努力改變不了什麼,能力、發展或者既定的性格認知都有對應的框架,就算他們用盡全力也突破不了。
……啊,不過翔陽飛起來了。
所以LEVEL UP就可以做到嗎?
「研磨?」
……但是這個好像不一樣。
研磨眨眨眼睛,「爸爸呢?」
「你想了半天是要問這個?」孤爪太太失笑,她說:「爸爸跟朋友有約,一早就出門啦。」
「哦……」
「怎麼了?難得吞吞吐吐的,不會是闖禍了吧。」
「沒有啦……」研磨抓抓臉頰,「我跟小黑交往了。」

碰碰碰碰──!

連聲巨響是黑尾失手把鍋摔進洗手槽,撞到本來放在裡面的器皿造成的連續效果。孤爪太太和孤爪研磨整個嚇到,黑尾則手忙腳亂:「抱歉抱歉──」
研磨跑過去,「小黑怎麼樣,有受傷嗎?」
「沒有,東西都沒破。」好險沒有玻璃製品,不然這一撞不知道有多少要汰舊換新。「但是你怎麼突然……」
研磨眨眨眼睛,「沒關係吧。」
黑尾不由自主提高聲音:「這種事情不用先商量嗎?」
一般來說都是開口的那個容易被罵吧?
再怎麼樣也得先制定對策啊?
研磨讀懂黑尾的擔心,他微微皺眉,「小黑真的想太多了。」
「打擾一下。」孤爪太太聲音一出,兩個小孩同時看過去,女性臉上看不出神情,她只是問:「我剛剛應該沒聽錯,研磨跟小鐵在一起了?」
「……是的。」黑尾深吸口氣,用力彎腰認真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頭低低地瞪著地板,「我會對研磨好的,請同意我們交往!」
耳邊依稀聽到研磨的嘆息,眼角餘光似乎看到什麼,黑尾偷偷地瞥過去就見到孤爪研磨同樣地九十度彎腰,「……請同意我們交往。」
「欸欸欸,幹嘛這樣啊──」孤爪太太連忙把兩個小孩扶起來,她跟研磨身高相近,和黑尾差一顆頭有餘,近距離的時候必須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對小鐵來說,媽媽就是這麼不近人情的傢伙嗎?」
「我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緊張呀。」孤爪太太雙手插腰,「你跟研磨在一起,怎麼樣也是研磨賺到吧?」
孤爪研磨微微挑眉。
孤爪太太彎著手指細數:「小鐵會運動、長得帥成績也好,會做家事嘴巴又甜討長輩喜歡,人緣很好怎麼看都很有前途,雖然有時候太有禮貌會讓人難過,不過這麼好的對象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吧?」
研磨小小聲:「小黑會驕傲哦。」
「我又沒說錯。」孤爪太太理直氣壯,又說:「何況小鐵會對研磨好不是嗎?」
「當然,我會一直對研磨好!」
「既然這樣,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黑尾鐵朗一愣。
孤爪研磨嘆了口氣,一副你看吧我不是說了嗎的模樣。
「坦白說,媽媽很早就看好小鐵了。」孤爪太太語出驚人:「我一直想,要是研磨能把小鐵帶回來就好了,畢竟是很優秀的孩子啊,而且不會有人比你更讓我們放心。」
饒是研磨也沒想過這種可能,「……這個就有點太多了吧?」
「這叫目光長遠,何況研磨不是也跟小鐵在一起了。」
「話不是這樣說吧。」
孤爪太太聳聳肩,「所以小鐵也該改口了吧?」
「欸?」
「欸什麼?不要以為我沒發現,你很多時候都不敢叫吧。」這個小孩恪守神秘的界線,孤爪太太不好把人抓到這一邊,眼下終於抓到機會,她說什麼也不會錯過。「跟研磨交往就正式成為我們家的一份子,要叫媽媽哦。」
黑尾下意識看向研磨,對上琥珀色的貓眼。他看著他沒說話,一副交給他處理的態度,又好像清楚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事到如今也確實沒什麼好猶豫的。
自從八歲那年和爸爸搬來東京後,他和名義上可以這麼稱呼的女性徹底分開,而隨著和孤爪家的關係逐漸密切,母親的角色漸漸變成孤爪太太的輪廓。他不只一次想要這麼稱呼她,可即便獲得所有人同意也幾次不小心叫出口,他還是感到侷促。
或許是因為私心使然。
但現在他有了理直氣壯的理由。
黑尾眼眶有些發熱,「媽媽。」
孤爪太太跟著揚起嘴角,她的眉眼彎彎,笑容燦爛。「研磨就拜託你了,小鐵要加油哦。」
「請放心交給我!」
「要加油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是研磨你太不好養了,小鐵之後要操很多心。」
研磨語氣淡然:「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
孤爪太太意味深長地嘆息,「小鐵之後要是被欺負了,隨時可以找媽媽告狀。」
「我才不會。」
「小鐵這麼喜歡你,你要對人家負責哦。」
「……知道了。」
孤爪太太輕笑,衝著黑尾眨眨眼睛。「好啦,剩下的等一下再說,你們兩個先去洗洗手來吃飯,這麼晚了可不行。」
「了解!」
「知道了。」
黑尾打開水龍頭,研磨壓了兩下洗手乳。他們共用同一個洗手台,嘩啦啦的水聲中黑尾的聲音很輕:「……研磨怎麼會突然說這個?」
研磨瞥了人一眼,「不說開小黑吃不好吧。」
「……被發現了啊。」
「超級明顯。」研磨聳聳肩,「而且這件事不一樣。」
他原本覺得努力也沒用,經過昨天的比賽發現或許只要能成功升級就能突破限制,不過剛才思考了老半天,研磨最終認為跟媽媽出櫃的事不屬於兩者。
而是歸類在第三種,不需要努力就能辦到。
因為是他媽媽。
洗完手的研磨坐回餐桌,孤爪太太布置好餐具和餐點也沒有離開,跟著坐下來。母子兩人的視線碰在一起,孤爪太太彎著嘴角,孤爪研磨讀懂對方的意味深長。
因為不會有人比他對他更好。
他們都知道。

-

說一點自己ㄉ

對於研磨的個性&黑研感情路的想法,我大致上分成兩種(?)

一種是他們維持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直到長大,發生了什麼(例如之前寫過的《意外與明天》)而在一起

一種就是這篇

我個人覺得研磨應該是很會自言自語的類型(?)

他的頭腦應該思考很快,想得多,有時候會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把人搞得一頭霧水但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例如在電影裡回憶起小時候&黑尾覺得自己莫名被嗆)才會像這篇說的不經意地就告白ㄌ

他不是想跟小黑在一起才告白(但也不是不想,他根本沒想過說出來會怎樣),只是想告訴他「欸我好像很喜歡你欸」才說ㄉ

然後把小黑嚇個半死

坦白說漸進式就是我最初寫的告白的延伸

一開始在規畫的時候是想說把噗浪上寫的日常向小段子集中起來,不料計畫趕不上變化,一查發現日本學制跟我想像的大不同&這群排球少年真的是排球笨蛋的時候,我大受震驚(?)影響太大最後作罷(很脆弱)不過這篇仍舊是那個告白的延伸,所以我寫了一堆告白但是沒寫研磨實際上是怎麼告白ㄉ

至於會不會收進書裡我還在思考因為如果不是我寫了這個FT我根本忘記這件事(幹),有收書就是字數會多一點

沒收書的話,等我忙完也會把噗浪上寫的整理過來

我覺得幼馴染或者說黑研這樣的關係,如果沒有一個大契機是很難改變ㄉ

垃圾場是一種

將來長大的突發事件又是一種(?)

垃圾場決戰後研磨的個性開始出現改變(在我看來)似乎是多數同人的共識,至於在一起的時機有人覺得是比賽後,有人是更之前,有人更之後(好像湊字數的廢話(。)我個人絕大多數是第一派,偶爾會彈性跳躍到三,最少是二,目前還在尋找端倪(?)

我後來發現,我是遵循大原則然後寫著不同世界的黑研在不同時間不同契機成為情侶,可能會有點互相衝突,但基底是不變ㄉ

就是這兩個人應該在一起(拇指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璃央@uid_8633

友人

3F

*本文總共五章而已,這是第三章ㄌ

*剩下兩章和番外一都是周日更

*再放一下印量調查,送印之後再來正式公告實體書的完整消息,想說先把稿子趕出來所以這些事情都挪比較後面不好意思

*謝謝喜歡!

*福永好難寫啊啊啊啊啊

03
假期結束總會有從夢境回到現實的感覺。
隨著春高畫下句點,高中生活也走入最後倒數,無論是學校、課業還是社團活動紛紛結束,黑尾鐵朗、夜久衛輔以及海信行揮別一致鞠躬的後輩們,正式從音駒排球部引退。
那是必經的過程。
「但還是好不習慣……」
灰羽列夫長嘆一聲,垮著肩膀沒什麼精神,「研磨學長都不會寂寞嗎?」
研磨愣了愣,「是有點,不過還好吧。」
「研磨學長這麼無情嗎!」
「我又不是見不到小黑。」研磨皺著臉,「我跟他每天一起上下學,只是社團活動見不到,其他也跟平常差不多吧。」
他們差了一個年級,即便研磨始終跟著黑尾的腳步,他們仍舊必須經過一年的分離才能換得兩年的形影不離,重複幾次研磨早就見怪不怪。
何況他們現在還沒真的分開,只是少了社團時間而已。
……雖然是這樣說。
「好安靜。」
黑尾鐵朗是隊長也是指揮官,在社團活動總是擔任發號施令或鼓舞士氣的角色。他的聲音會從四面八方出現,有時是跟隊友嘻笑玩鬧,有時認真地教導後輩,間或交錯對列夫的訓斥,其餘則是滿滿的研磨。
研磨要記得喝水、研磨你又在偷懶、研磨你躲在這裡幹嘛、研磨研磨研磨──
好像他的名字是某種咒語,唸出來就能獲得力量。
孤爪研磨愣了愣,忍不住勾起嘴角。
「……研磨學長?」
「沒什麼。」研磨搖搖頭,「不過、」
「研磨!」
熟悉的聲音一如往常,研磨和列夫下意識看過去,就見到剛剛還掛在嘴上討論的引退三年級穿著制服出現在體育館。黑尾咧嘴笑,夜久手插著口袋不知道在跟海說什麼,三人組的出現幾乎瞬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夜久學長──」
列夫抱著排球直直地衝過去,黑尾和他擦肩後停在研磨面前,「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研磨聳聳肩,「沒什麼。」
「欸,是跟列夫的祕密嗎?」
「才不是,小黑好無聊。」研磨不想理他,「不是說五點多才會過來嗎?怎麼提早了。」
「海提議的。」他已經有學校,夜久不打算繼續升學,作為他們之中還在奮戰的考生,當然要聽海的意思。「不過他說考試還滿順利的,應該沒什麼問題。」
研磨點點頭,「海同學這麼說,大概就能上想要的學校。」
幾乎所有的球員都往夜久和海的方向聚集,黑尾和研磨從善如流也往那邊靠近。相較於研磨已經從黑尾那邊知道這次三年級的突襲行動,其他人一無所知只覺驚喜,眼下包圍著兩個前輩吱吱喳喳的模樣莫名有點像嗷嗷待哺的小雞,研磨又忍不住笑。
黑尾偏頭看他,「研磨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
「就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
「嘿──」
「學長們難得來了,要不要打一場?」
山本猛虎的提議獲得了一致的認同,三年級組長時間沒碰球也有點手癢,換上備用隊服進行暖身,人數有限就湊了四對四的兩支隊伍輪流打。
研磨作為第一個發球手,習以為常地舉起了球。他的站位可以看到黑尾鐵朗的背影,微微弓著背像是蓄勢待發的黑豹,明明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姿勢,但就這個人特別不同。
他以為他可以,但好像不太行。
偌大的體育館少了熟悉的聲音,九乘十八的空間沒有這個人的配合,黑尾的出現才讓人意識到繚繞不去的空虛。研磨習慣的不是三年一次的分離,而是回頭就能看到他的身影,即使離開場館就能看到等他回家的人,晨練也會和他一起出門,但仍截然不同。
……事情好像有點糟糕啊。
孤爪研磨這樣想,充當裁判的手白球彥吹響哨音,他計算過落點的球以俐落的拋物線飛過球場被山本猛虎接下,處理不當噴飛回來。夜久傳給了研磨,站在原地的舉球員和黑尾對上視線,排球劃過上空被重重扣下,是完美的直球。
黑尾握拳歡呼,「好球!」
研磨眨眨眼睛。
算了,也還不到要想這些的時候。
自主練習的時間最終在不停打散又重新組合起來的四對四比賽中畫下句點,隊友們有意無意地把他和黑尾始終綁定在同一支隊伍,研磨自然沒意見。結束比賽完成打掃,上了鎖的體育館恢復安靜,幾個回家的路有部分重疊的人有志一同地聚集在熟悉的便利商店,研磨在他的老位置打電動,黑尾迅速地買完後先一步出來。
他在研磨的旁邊坐下,遞出打開蓋子的運動飲料,「要喝嗎?」
「一口。」
研磨就著瓶口喝了幾口解了渴,黑尾接回來後直接對嘴喝,咕嚕咕嚕灌掉半罐,轉過頭就對上列夫碧綠色的眼睛。
他挑眉,「站在那裡幹嘛?」
「不好意思,但我想問個問題。」列夫一臉認真,「黑尾學長跟研磨學長真的沒有交往嗎?」
黑尾:「?」
研磨:「……?」
兩人的動作瞬間一頓,他們的視線交錯,研磨搖頭,黑尾面露不解。
接著走出來的山本猛虎和福永招平正好聽到了問句,山本想也不想地說:「研磨不是說沒有嗎,都什麼時候了幹嘛還要問這個──」
「啊,事實上我們在交往了。」
「……」
「……」
「…………」
孤爪研磨話語一落,現場鴉雀無聲。
山本、福永還有後面的夜久跟海露出了宛如複製貼上的空白表情,倒是發問的列夫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不是,什麼時候──?」愣住的幾個人中最先回神的是第一個否決的山本。他一路走來聽過無數次研磨針對他和黑尾的關係進行的回答,永遠跳脫不出朋友、認識很久的人以及兒時玩伴,從沒想過會有第四種答案。「研磨你怎麼沒告訴我!」
研磨縮了縮肩膀,「嗯……小黑你說。」
「又我?」黑尾抓抓頭,嘴上這麼說笑容卻很得意:「我跟研磨在一起了,時間是在春高結束的那天晚上,事情就是這樣。」
「就這樣你個大頭!」夜久踹了黑尾一腳,「細節,重點是細節!你不會趁研磨不舒服的時候霸王硬上弓,還是怎麼強迫人家的吧?」
黑尾傻眼,「我是那種人嗎?」
「雖然我也滿意外的,但黑尾不會做那種事。」海拍了拍夜久的肩膀,「他不敢。」
「……真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你們兩個很失禮欸。」
「請等一下!」列夫忽地舉手,「春高結束的隔天,算到現在也才不到一個月?我以為兩位學長從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
山本拔高音量蛤了聲,「不是一直都說沒有嗎?」
「我以為是有什麼特殊目的需要隱藏,例如有禁止談戀愛的規定之類的,要等黑尾學長引退後才能公開。」列夫抓抓頭,他困惑這件事情已經很久了,「因為黑尾學長跟研磨學長總是有奇怪的氛圍,大家也說不能太靠近,我就想說會不會大家都知道,但是問都說沒有,又要我不能問兩位學長。」
山本神情複雜,「你也是滿會想的。」
「謝謝!」
「這不是稱讚!」
「應該大家都曾經有過這種感覺吧。」夜久雙手抱胸嘆了口氣。相較其他後輩比較無法和黑尾談論這個話題,他和海倒是早早就知道了:「可惜只是可憐的黑尾同學一門心思在單戀,我還以為一直都畢業你都不敢說出口。」
研磨在旁邊補充:「是我先開口的。」
「黑尾你也太爛吧!」
「我有什麼辦法,要怪研磨突然發動攻擊吧!」
「等小黑說會等到地老天荒。」
「這個我相信。」
「怎麼連海也這樣──」
研磨輕笑出聲。
黑尾很久沒有這麼狼狽過,尤其是在隊友們面前。嘻嘻哈哈地起鬨或者仍然走不出震驚,他們脫離排球與課業來到青少年最感興趣的戀愛話題,黑尾還原告白場景,並肩回家的路上研磨突如其來的一句「小黑我好像很喜歡你」拉開序幕,差點把他殺得潰不成軍。
「是研磨的風格。」
「出其不意的進攻。」
「真可怕。」
研磨眨眨眼睛,「我就是突然想到……」
「正常人不會突然想到這個吧?」
「可能是太累了。」
他那天可是經歷了一場大起大落的比賽,幾乎耗盡十七年來儲存在身體的能量,又獲得一些特別的體悟,會有這些想法也不太奇怪吧。
夜久哼笑,「這麼說起來,黑尾是不是要跟烏野道謝啊?」
黑尾氣笑:「說什麼啊?」
忽然想到什麼,海問:「但如果列夫今天沒問,你們是不是不打算公開?」
「也不算,只要你們問我們就說。」在跟孤爪太太出櫃的當天晚上他們就討論了這件事,「主要是忽然宣布我們在交往也很奇怪吧?而且也怕你們不能接受。」
夜久皺著臉一副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模樣,「如果不是我跟海拜託大家不要再問你這件傷心事,你知道有多少人猜過甚至默認你們兩個在一起嗎?」
「應該全隊吧。」
「球彥、犬岡跟芝山都問過兩位學長是什麼關係。」
「我之前有聽到直井教練問總教練說要是你們真的在交往要不要處理,還好他說不用。」
「啊、其他學校好像也討論過。」
「我知道!翔陽之前有偷偷問過我!」
黑尾:「……」
研磨:「……?」
研磨眨了眨眼睛。
「不管怎麼說,至少在畢業前圓滿了一件大事。」夜久笑了笑,卻往黑尾的肩膀重重一拍,語氣森森然:「但你要是敢欺負我們音駒重要的舉球員,大家都不會放過你。」
山本抹了把眼淚,「我們研磨就拜託學長了……」
「研磨是我家的。」
「恭喜。」海眉眼彎彎,「終於得償所願了。」
「恭喜兩位學長!」
福永舉起拇指,「Happy ending, happy weeding.」
列夫瞪大眼睛,「結婚嗎?兩位學長結婚的時候請務必邀請我!」
「你們也想太遠了吧?我們才交往不到一個月欸!」
「難道你要辜負研磨嗎垃圾黑尾!」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三年級當中的幼稚組又開始吵吵鬧鬧,列夫意義不明地湊過去,幾個人鬧成一團。研磨坐在長椅的邊緣看著那一團混亂忍不住皺眉,旁邊的海笑了笑。
「不知道黑尾有沒有跟你聊過,他真的很喜歡你。」海壓低了聲音說悄悄話:「雖然我覺得研磨也不遑多讓,不過有機會你可以去問他。」
那會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研磨愣了愣,點點頭。
三年級剩餘的理智在隊友造成店家麻煩前上前制止,研磨微微仰頭看著鬧哄哄的一群人,如果沒有今天的對話,很多事情他大概不會知道。
太過熟悉與習以為常,他真的忽略很多。
他好像──
真的很喜歡他。
在他渾然未覺的時候,很多人就知道了。

  • +1
  • 連教練都wwww我猜貓又教練應該看出來還沒有交往 畢竟閱歷豐富ww
  • @綠影 貓又教練看著一切,已經預訂了證婚人的位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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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央@uid_8633

畢業

4F
*貓又教練登場!
*謝謝喜歡

04
喜歡是一件慎重的事。
孤爪研磨原本是這樣覺得。
懵懂的孩子在還沒完全理解這個詞彙的時候就會將情愛掛在嘴上,今天還在我喜歡你我們要在一起,明天就會因為芝麻綠豆大的事鬧絕交。長大一些來到國小,他們學會牽手擁抱接吻,卻仍然如兒戲一般三分鐘熱度;國中時期倒是能撐久一點,有些情侶會延續到高中,高中生的戀愛也因此顯得真摯,能碰觸到真心的邊緣甚至白頭偕老,只是混在其中的輕率還是讓孤爪研磨不以為然。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孤爪研磨的愛情觀來自他的父母,哪怕七歲那年因為黑尾家知道大人生活有很多變化,他仍然以那對感情很好的夫妻作為範本。愛情應該長久、互相包容,而那距離他很遠很遠。
身邊有不少人會討論戀愛話題,不過除了黑尾沒人找他聊過,他也覺得與他無關。他沒有理想型也沒有心動的對象,看出去的成千上百個人並沒什麼不同,他不認為自己能夠駕馭得了這樣的關係。
他不想讓人靠近,很少主動分享自己的生活,更沒把握可以喜歡一個人到很久。
那樣的感情應該會很強烈,他辦不到。
直到意識到自己喜歡黑尾,他才曉得原來喜歡可以是身體的一部份,融入骨血成為血液氧氣,是潤澤無聲卻又不可抽離。
「小黑其實才是最可怕的吧。」
跟他的口號一樣。
音駒高中的校園因為畢業典禮而鬧哄哄的,到處能看到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人,有人玩鬧、有人話別,還有人偷偷地躲在櫻花樹下孤注一擲地表達心意。研磨曾經對此不以為意,直到和黑尾的關係提升,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表白可能有點隨意。
不過如果重來,他大概還是會一樣。
因為那個人是黑尾,才能讓需要鄭重以待的關係變得跟呼吸一樣自然。
每個地方都有他的痕跡。
體育館有他的聲音與腳步聲,校門口他們每天同進同出,福利社有他的身影,偶爾還會在走廊上樓梯間碰面。黑尾會幫他搶限量的麵包,有時候陪他一起進教室,會發現躲在角落偷懶不去上體育課的他。
學校很大也很小,到處都有他。
「不去送送他嗎?」
「……教練?」
貓又教練手背在後面,身上穿著音駒的教練服,他說:「今天是三年級的畢業典禮吧。」
研磨點點頭,「我跟小黑約好在這裡見面。」
「原來是這樣。」貓又教練笑瞇瞇地,「我記得黑尾同學要繼續升學?」
「對,小黑他……可能不會繼續打排球。」
「哦?」這個答案顯然有點出乎意料,貓又頓了頓,「他已經有想法了嗎?」
「只是一個雛形,他還在思考。」事實上黑尾也還沒下定決心,研磨看著他一路走來,比誰都清楚他有多喜歡這項運動,「但他有一些更想做的事。」
貓又點點頭,「那就去試試看吧,不是只有成為選手才能繼續打球。」
研磨也是這樣認為。
高中的他們生活很小世界很窄,原本以為喜歡排球就要繼續打球,本能地認定把興趣作為職業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當然也是因為黑尾具有靠這個吃飯的天賦。他懵懵懂懂地朝著這條路前進,一路走來遇到的人和事則慢慢修正籠統的概念。
不是不喜歡,只是有更想做的事。
他不想只有自己喜歡,而是讓更多人喜歡他喜歡的事。
「是教練您讓小黑產生這樣的想法。」研磨看著露出意外神情的教練,抓了抓臉頰,「您大概不記得了,我們小時候曾在家裡附近的體驗營碰到您,您那時候說的話影響他很多。」
研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但他本能地希望貓又知道。
知道黑尾很感激他。
「研磨──」
「我記得哦。」貓又說:「你們兩個當時年紀還很小,應該是國小吧?」
研磨愣怔。
正好走來的黑尾停下腳步,他們聽到教練說:「我去訓練營的次數並不多,黑尾同學又是第一個讓我幫忙降低球網的小孩,我看到他扣球成功的時候就在想,這孩子很有天賦。」
研磨下意識轉頭,看向整個呆住的黑尾。
「剛在學校碰到你們的時候我還想不起來,是發現黑尾同學訓練烏野的孩子說要實現垃圾場決鬥,我才突然想到。」貓又教練笑瞇瞇地,「你們變得很高很帥呢。」
研磨眨眨眼睛,「小黑是很不一樣。」
「研磨的金髮也很醒目,讓人很意外。」
「這個是……」
「沒事的,很適合你,看起來很有精神。」貓又當然從同學口中聽過研磨的染髮經歷,何況他帶隊這麼多年看過的學生五花八門,早就不在意了。「你當時是站在旁邊看吧,自己下來打球之後有什麼感覺?覺得排球好玩嗎?」
「之前還好,現在有一點喜歡。」研磨別開視線,「但還是比較喜歡看比賽。」
「那也沒關係,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喜歡的方式,不是只有站在賽場才是喜歡,不然我怎麼還在這裡。」貓又教練說著忍不住笑,到他這個年紀當然可以好好休息過退休生活,可他還是更習慣待在球場邊。「我很高興回到學校能遇到你們,你們都是很優秀的好孩子。」
貓又教練看著離他們幾步遠的黑尾鐵朗,高大的男生微微仰頭試圖把眼淚收回去,研磨顯然也注意到,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手臂。
貓又笑起來。
「雖然之前已經說過,但還是謝謝你們完成我的夢想。」貓又微微彎腰,這是身為長輩給予他們的最高謝意,「至於你們的夢想或目標是不是繼續打球,是不是站在球場都不重要,只要選擇你想選的路就好了。」
不是不打球就必須捨棄排球。
喜歡的方式有千百種,沒必要把自己局限在九乘十八的空間裡。
球依然不會落地。
「只是有時間還是回來看看吧。」貓又頓了頓,「研磨畢竟還會在球隊待一陣子呢。」
黑尾的回應卡在喉嚨半天說不出來,意識到他們轉變的關係可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飄進教練的耳裡,被離別染紅的臉龐更是脹紅,「教、教練──」
「沒事的沒事的,青春嘛。」貓又感慨,「恭喜你畢業了,黑尾同學。」
「謝、謝謝教練!」
黑尾九十度的鞠躬換來教練熟悉的笑,研磨也跟著彎腰。他們目送貓又教練慢慢離去,他大概是有意無意地在尋找幾個三年級話別,腳步不快卻很穩,像是音駒的支柱。
「貓又教練真的是很好的教練。」
「是啊。」
研磨假裝沒看到黑尾迅速抹眼淚的動作,「這就是畢業證書嗎?」
「研磨要看嗎?」
「回去再打開吧。」他問:「爸媽呢?」
「媽媽說剩下的時間讓我好好跟同學告別,剛剛先回去了。」
黑尾先生正好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孤爪先生和孤爪太太代表參加,不過兩個小孩求學階段的家長會通常也是孤爪太太負責出席,她估計是所有長輩中最熟悉的。
研磨點點頭,「要逛逛學校嗎?」
「最後一次當然好啊。」
「也不算吧,至少明年的學園祭跟畢業典禮你還會回來參加。」
「那又不一樣。」黑尾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麼,他輕咳了聲,「不過在那之前有個東西要先給你……先說好不要笑我啊。」
研磨眨眨眼睛。
然後他看到黑尾從口袋裡掏出一顆鈕扣。
「我知道很老套啦,但就是想走一下流程……」黑尾聲音越來越輕,直到現在研磨才注意到他比平時更開的領口是因為缺少了一顆扣子,「我喜歡你,絕對比你想像的還要喜歡,不會有人比我更喜歡你。」
他說:你願意收下吧。
孤爪研磨有時候會想,黑尾鐵朗的腦袋真的不知道都在想什麼。
是他先告白、是他說不會後悔,是他們承認彼此交往,一起在朋友和家長面前宣告關係升級。
明明都這樣了,為什麼還會緊張?
──是因為患得患失。
是就算知道這個人喜歡自己,還會在內心深處藏有一點擔心憂懼,篤定被喜歡和害怕被拒絕並不相悖,雖然研磨幾乎沒有這種感覺,但他好像漸漸能理解。
他從黑尾的手中接過鈕扣,「……但我的不能現在給你。」
不然他未來一年都會缺一顆扣子。
「那就保留到明年吧。」成功送出信物顯然讓黑尾鬆了口氣,他又笑得像往常一樣張揚自信,「明年的今天換我來參加研磨的畢業典禮,到時候你再送給我。」
「那小黑要記得空出時間給我。」
「肯定會啊。」
研磨勾起嘴角。他把扣子鄭重地收進口袋,黑尾伸出手,他把手搭上去。像他們這樣牽著手走在校園裡的情侶並不少見,新出爐的戀人或許會被起鬨,在一起很久的則是見怪不怪。
研磨向來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知道跟黑尾走在一起,無論他們交往的消息被多少人知道都會獲得很多的注目,下個禮拜黑尾走了他還得繼續上課,事情會很麻煩。
但他不想放手。
那是黑尾鐵朗最後一次以高中生的身分走在校園。
是他們第一次在學校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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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前宣傳

5F

這邊是被工作搞到快死翹翹的璃央

突然想到還沒進行場前通知來亡羊補牢一下,以下是本子的完整資訊:

【排球│黑研】漸進式

同人誌中心:戳

場販金額:NT.180

攤位:DAY02 F12 無光。

場後通販:預計委託楓林館,將加收代理費

通販金額:預計NT.200

為利後續處理,委託楓林館販售時會包含兩本無料

通販金額僅包含書本及代理服務費,

無料依舊等同於免費發放

→新刊《漸進式》、無料《慢慢》和《明天會是好天氣》將合併出售,都不單售哦!

因為多數人填單三本都要

外加無料想要免費發放

要是額外0元加購擔心楓林館那邊也不好處理,故採取這樣的做法

造成困擾很抱歉><

通販連結等到楓林館上架之後再email與噗浪公告

預計預售時間至8/19,

如果場販後餘量充足會直接寄到楓林館,由對方協助販售

如果餘量低於印量調查得出的預期數量,將會加印之後再寄給楓林館

最晚八月底前會將刊物交給楓林館,

屆時再麻煩大家注意公告了

這邊已經很久沒參場可能會遺漏一些注意事項,有設想不周的部分也歡迎提出

有任何問題或覺得不清楚的都可以回信或私噗詢問

再次感謝喜歡和填單

雖然過程真的滿辛苦的,但實際印出了本子還有人喜歡真的很高興XD

要是看完之後能順便寫個心得或者分享其他篇的心得就更好了XD(趁機):跟我說說話呀(*’ー’*)

  • 漸進式

    漸進式
  • 攤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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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正文完)

6F

*這是補場次當天的那一更(心虛

*明天更新最後的番外就結束ㄌ!

*謝謝大家喜歡

*偷貼匿名心得單,要是願意填單就太感謝ㄌ!

05
分開是可預見的結果。
相較於高中生周一到周五都需要去學校上課,周六還得為了社團加練,大學生就要輕鬆得多。他們可以依照興趣喜好安排自己的課程,雖然會受到必修科目的限制,自由度仍要高很多,至少黑尾鐵朗成功地把課程安排在一到四,禮拜五到禮拜天都能回家住。
通勤時間兩個多小時,來回奔波並不划算。
「研磨不要太想我欸。」
「並不會。」經過三個月的練習自認習慣沒有黑尾鐵朗的排球社,研磨認為再努力一下,適應一周四天看不到人應該不會多困難。「況且小黑會打電話吧。」
黑尾把臉埋在研磨的脖頸,「打電話跟見面又不一樣。」
「你要那些連電話都不能打的人情何以堪。」
「我都要遠距離了不用在乎那種事吧。」
研磨摸了摸黑尾的腦袋。
他的頭髮摸起來刺刺的有點粗糙,和他的溫柔與細膩截然不同,但估計是這樣的髮質外加神奇的睡姿才會讓他的髮型如此精神。研磨喜歡這樣的手感,任由黑尾抱著默默地抓著玩,直到感覺到黑尾的嘴唇貼上自己的喉結,他反射性縮了縮才笑出聲,「好癢。」
黑尾抬起頭,「我第一次知道你這裡怕癢。」
「我也不曉得……」研磨摸了摸被碰觸的地方,他自己摸到沒什麼感覺,「好奇怪。」
「這樣碰呢?」
「好像還好、等等那邊──」
他們實驗似地在床上打鬧,關係與動作不知不覺變得曖昧。研磨被黑尾壓在身下,金黑漸層的頭髮鋪在床上,距離很近很近,連呼吸都在交錯在一起。
研磨摟著黑尾的脖子忽地輕笑,「小黑已經不是那個睡同一張床就會緊張的人了。」
「拜託這種事就不用記得了吧……」
「很可愛啊。」
黑尾的表情一言難盡。
研磨勾著嘴角把身上的人按下來。黑尾的手撐著床支撐了絕大多數的重量,他們的胸膛之間留著半個拳頭的寬,鼻尖和鼻尖貼在一起,最後嘴唇貼在一起。
那不是他們第一個吻。
第一次的吻是試探性地嘴唇貼嘴唇,研磨記得那時候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但比起緊張到連呼吸都僵硬的黑尾,他應該還算神色自若。有一就有二,如同他們逐漸會在沒有人的街上或店裡的角落牽手,待在房間裡會擁抱或乾脆坐在對方身上,親吻也會慢慢熟悉。
但黑尾對最後一步很堅持。
『雖然我很想,真的很想超想,但是不行。』黑尾是這麼說的,『研磨你還小,不可以!』
『我們才差一歲吧,小黑你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黑尾別開視線不敢看他,『我承認我是個心中充滿雜念的傢伙,但要是實踐就太過分了,就算很多人偷跑了我也不能這樣。』
研磨對這種事是有點好奇但也稱不上感興趣,比起情慾的探索他只是單純想碰觸黑尾或者被他觸碰,眼下被這種理由拒絕,除了有點無奈,他更多是覺得黑尾的反應很好玩。
他忍不住問:『如果我同意呢?』
『……不要誘惑我。』
『小黑你看起來超糾結的。』
『因為確實會很想,誰叫我喜歡你啊。』黑尾用力地嘆口氣,『想碰觸喜歡的人是人之常情吧,只是你還沒高中畢業,這樣對你不好,真的不好。』
黑尾沒辦法具體形容是哪裡不對,就是一種本能的感覺,哪怕雙方合意、同年齡的人或多或少也會去嘗試,但他仍然不想這樣對待研磨。
他想重視他,想珍惜他。
出手了不代表就不珍惜,他只是想更慢一點。
研磨尊重他的決定。
在擦槍走火之前拉開距離,黑尾離開房間去冷靜,研磨拿起遊戲機把暫停的關卡打完。
黑尾的房間因為收拾了行李所以空了一半。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黑尾沒有整理太多東西,但他本來就有一部份物品放在研磨的房間,再帶走一些就顯得空曠。衣櫃多出位置、桌面變得整潔,常用的生活用品都收在行李箱,研磨忽然想到什麼而轉頭,床頭櫃上放著巴掌大的黑貓布偶。
那是他們前幾天出去玩在娃娃機抓到的。
「……」
研磨眨眨眼睛。
他爬起身慢悠悠地走下樓,跑去廚房的黑尾注意到腳步聲而探頭,「怎麼了?」
「我回家一下,馬上回來。」
「啊?」
沒有理會黑尾的困惑,研磨走回隔壁的自己家,家裡大人都出去了,他摸黑回到房間。他的房間格局和黑尾的不同,但桌上有他忘記拿走的鉛筆盒,衣櫃掛著幾件寬大的上衣長褲,書架有他買來或帶來的書本,到處都有他的痕跡。
真可怕。
研磨想,拿起床上的布偶回去黑尾家。
同樣沒有長輩的黑尾家很安靜,研磨打開房門,黑尾坐在地上背靠床舖打電腦,書桌上擺著茶水和茶點,空氣瀰漫甜甜的香,是蘋果派。
研磨眼睛一亮。
「回來啦?忘了什麼嗎?」順勢把筆電收起來,注意到對方手中的布偶,黑尾一愣,「怎麼突然去拿這個?」
「交換。」一邊這麼說一邊拿起床頭櫃的黑貓,研磨帶來的三花跟它同款,夾回來後一隻黑尾持有一隻研磨保管。「這個給你帶走。」
他把三花塞給黑尾,自己拿走對方的黑貓。
黑尾眨眨眼睛,「……研磨你好歹也拿個照片吧!」
「小黑手機裡不是很多嗎?」
「是這樣沒錯啦……」
「而且照片跟本人也不一樣啊。」研磨咬了口蘋果派,剛從冰箱拿出來的甜點口感冰涼,派皮酥酥的很好吃。「平常讓它陪你,忍耐四天就回來,沒問題的。」
從形影不離變成一周三日的聚首有很大的落差,不過分離是必經的過程。
研磨覺得自己還有辦法。
黑尾忍不住嘆息,「研磨都這麼說,我會努力的。」
「小黑怎麼反而更沮喪了啊?」
「忽然發現我真的好喜歡你?」
「什麼啊?」研磨笑起來,他朝黑尾張開雙手,後者起身回應了研磨的擁抱。「我也喜歡你。」
「……真不想去上課。我要不要重考啊。」
「可以啊。」
「竟然不阻止我嗎?」
「反正小黑只是說說而已。」
「嘖。」
研磨忍不住又笑出來。
然後他在四月送走了黑尾鐵朗。
大學開學的時間比高中晚,研磨在新學期的第一個周末陪黑尾搬好宿舍,而後一個忙著探索陌生的校園和截然不同的學習方式,另一個則開始和新生的磨合。
縱然春高止步十六強,音駒和烏野的精彩比賽仍是引起相當程度的注目,身為靈魂人物,研磨直到三年級還是適應不了這樣的轉變,就像他仍然對山本繼承下來的血液口號感到彆扭,對列夫的無俚頭依舊頭痛。
有些東西不會變,但也有些東西改變。
「我們有經理了。」
『竟然嗎?』黑尾的聲音帶著誇張的笑意,研磨無意識地皺眉,『山本那小子肯定很興奮,他會跟田中大肆炫耀吧?』
研磨迅速地看過題目,將簡略的計算過程寫上去,「結果烏野又來一個女經理。」
『他們也太多經理了吧?』
「小黑跟虎說了一樣的話。」
『一年級呢?研磨上次不是說有個很高的新人進來,跟大家的相處還好嗎?』
「沒什麼問題。」研磨沉吟了下,「聽說他國小有打過一陣子,看起來意識不錯,技術雖然有點粗糙不過上手的速度很快。」
黑尾哦了聲:『研磨這麼說應該很厲害。』
「或許吧。」
每晚的對話包圍在平凡無奇的第一天,有時候討論課業有時候討論社團,偶爾說說家裡或者突然發生的小插曲,當話題用盡就開著手機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時候到了黑尾會盯著研磨上床睡覺,隔天早上再互傳早安的訊息。
扳著手指數過四天,就是又能見面的日子。
『……抱歉,我這周還是回不去。』
螢幕裡的黑尾雙手合十,研磨不由自主地皺眉,「……報告不是完成了嗎?」
『上次交出去的被狠狠退回來,評價很差。』黑尾嘆了口氣,那是他們這堂課的小組報告,熬了兩周交出去的成品被打了個大叉,說實話大家心裡都不好受,『老師給的截止時間很倉促,只能抓緊時間趕工了。』
話說到這種地步也沒辦法,研磨嘆口氣,「知道了。」
『抱歉啊,原本說好這周要陪你玩新遊戲的……』
「……那個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研磨?』
「沒事。」研磨撇撇嘴,「小黑專心趕報告吧,寫完了都可以玩。」
嘴上是這麼說,但就是莫名煩燥。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好,考卷交出去才發現漏寫最後一大題,社團練習的時候各種失誤到被隊友關心,放學回家的晚餐吃了幾口就沒有胃口。
這種感覺是什麼?
好煩。
好煩。
煩死了。
可以給他解答的黑尾不在現場,晚上的通話又在彼此忙碌,就算研磨試圖挑起話題,螢幕上黑尾抿起的嘴角和依稀可見的黑眼圈也都讓他沒辦法問出口。
他不想給他製造困擾。
但這種感覺到底是因為什麼?
閉上眼睛是黑尾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夢裡有他們的童年和並肩前行的每一個時刻,可最終都會因為他動彈不得地看著黑尾走遠而突兀醒來。寫考卷會想起黑尾之前跟他討論的職涯發展,還有黑尾感慨地說研磨這麼聰明到哪裡肯定都沒問題;練習的時候好幾次托出黑尾習慣的球導致合作的搭檔揮空,只有三個人的晚餐餐桌空蕩蕩的,不喜歡的菜都沒有人掩護吃掉。
都是他。
全部都是他。
……原來是因為他啊。
戳了戳書桌上的黑貓手手,研磨問:「你上次說報告截止時間在禮拜天晚上?」
『很沒良心吧,只給我們不到一周的時間。』
「沒問題的。」
『希望這樣。』黑尾嘆口氣,『你們這個禮拜六要跟梟谷打友誼賽吧,真想去看啊。』
研磨瞥了眼螢幕裡唉聲嘆氣的人,嘴角偷偷地揚起,他說:「寫完作業就可以看了。」
黑尾痛苦扭曲:『我都大學了為什麼還要聽到這種話啊?』
研磨聳聳肩。
禮拜四過完是禮拜五,禮拜五結束是禮拜六,日子數著數著慢慢過去,大考時間在倒數,大賽的日子也在逐漸靠近。研磨拿回兩張近乎滿分的考卷,完整地吃完媽媽準備的愛心午餐,音駒和梟谷的比賽也拿到二比一的成績。
赤葦京治問:「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沒什麼。」研磨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琥珀色的眼睛多了亮光,他說:「只是找到答案了。」
赤葦:「?」
研磨笑了笑沒說話。他的頭髮一直沒剪,這陣子太熱了就紮了個小馬尾,短短一搓綁在腦後反而比之前清爽多了。
他在禮拜天起了個大早,拿了孤爪太太準備的便當搭上新幹線。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他上車睡了個覺,醒來打了幾局遊戲差不多就到了。黑尾入學以來研磨只有來過一次,當時雖然有意識地去記路怎麼走,實際上卻有點印象模糊,研磨搭配網路地圖摸索,比預計多花了十幾分鐘才找到大門。
很宏偉。
不同於高中,大學更像是開放的公共空間,學生自由進出,也有不少成年人來來往往,有人騎車有人開車有人走路,和他習慣的地方截然不同。
卻是黑尾鐵朗的日常。
研磨抿抿唇,拿在手上的手機無預警地響起來,是黑尾的訊息:『報告提早交出去了!』
研磨:「……」
這個人怎麼無論何時都能這麼及時。
不管他在哪裡迷路,或者刻意地躲在哪裡偷懶,黑尾總是能奇蹟似地找到他。
好像知道他需要他。
「小黑。」研磨直接回撥過去,「我在你學校門口,但是忘記宿舍怎麼走了。」
他完全可以想像黑尾愣住的表情。
研磨按照黑尾所說的在門口附近的長椅坐下,他要他等十分鐘,實際上大概五分鐘不到人就來了。黑尾跑得滿頭大汗,外套掛在手上甚至穿不住,在找到人的瞬間明顯鬆了口氣,然後才是顯而易見的驚喜。
「你怎麼來了?」
「小黑一直沒辦法回來,我就來找你了。」
研磨微微仰頭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人,明明只是三個禮拜沒見,他卻覺得隔了很久。大概是趕報告的壓力太大,黑尾明顯有些疲倦,比他在螢幕上經過手機自動修圖看到的憔悴,但是那雙金色的眼睛很亮,給予他的擁抱也一如往常。
研磨發現自己連他的氣息都很想念。
「昨天的比賽我有請教練幫忙錄影,等等再借你看。」
「怎麼這麼好?」
「因為小黑很辛苦,而且完成作業了可以得到獎勵。」
「但是我爽約三周了。」
「所以之後要補給我,午餐也要小黑請客。」頓了頓,研磨說:「便當就當作晚餐。」
黑尾愣了愣,「媽媽還準備了便當嗎?」
研磨應了聲,似真似假地抱怨:「還要我帶了很多東西過來,包包好重,等等給你揹。」
「好好好。」
「小黑。」研磨離開了黑尾的懷抱,他仰頭看著那雙金色眼睛,裡面映著他的模樣。「我之前曾經說過,如果後悔在一起了一定要告訴我,你記得嗎?」
黑尾下意識皺眉,不過總覺得研磨要說的跟之前不太一樣,他點點頭。
研磨記得那時候他們還進行了幼稚的辯論,黑尾說他不會後悔,他卻不敢肯定。
因為他們沒有在一起過。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好的戀人,也才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沒多久,雖然清楚不是因為習慣才說喜歡,卻還是擔心自己會做不好而讓黑尾打退堂鼓。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你後悔了還是可以告訴我,但是我不想跟你分開。」研磨偏偏頭,紮不起來的頭髮垂下來,他說:「所以我會努力讓你不後悔。」
他用一場比賽的時間理解這個人對他而言有多特別,再用幾個月的時間了解自己有多喜歡他。
黑尾鐵朗帶他認識這個世界,教他怎麼跟外界相處、和同儕互動。
是他教他打排球。
也是他教他怎麼去愛。
「我可能學得比較慢,但是我會努力。」研磨說:「我好像比我想得更喜歡你。」
他不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每多認識一點,就發現他好像更喜歡一點。
放不下、分不開,明明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只有自己後知後覺。
都是黑尾給得太多了。
「……研磨你也太狡猾了吧。」黑尾用力地摀住臉,「兩次都這樣,你好歹讓我贏一次吧?」
「那就要小黑自己努力了。」
「真是……」
深吸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黑尾按著研磨的肩膀。他直勾勾地看著那雙琥珀色的貓眼,看著對方眼裡的自己,笑著咧開嘴角,「但我還是要說,研磨你不用努力我也不會後悔。」
有些事努力後可以升級而突破,有些事怎麼努力也做不到。
有些事不用努力就能達成。
就像他喜歡他。
「研磨一直說我會後悔,你就沒想過你自己嗎?」
「小黑不會讓我失望啊。」
理所當然的模樣讓黑尾瞬間語塞,他說不出話又忍不住高興,最後只能趴在研磨身上笑。
研磨整個無法理解。
「這個評價也太高了吧。」黑尾有些感慨:「我也是第一次喜歡人,第一次談戀愛啊。」
「但是小黑自己也說你喜歡很久了吧?」
「提早開始不代表什麼啊?」
「是這樣嗎?」
「是吧。」
「但是小黑真的把自己變成血液跟氧氣了。」
黑尾愣了愣,「什麼意思?」
研磨不想告訴他。
至少不想讓他這麼早就知道,在他成為他的心臟與脊梁骨之際,他也是他的血液與氧氣。
「我餓了,小黑報告交出去就陪我去吃飯。」
「欸?知道了知道了。」
黑尾沒辦法,順勢揹起研磨一直放在長椅上的包包,對方嘴上抱怨但其實重量也沒有多重,至少和他們平時帶去比賽的隨身包相比輕得多。
研磨勾起嘴角。
「吃完飯之後,小黑帶我逛逛學校吧?上次來沒有看過。」
「好啊,不過我們學校很大,要走很久哦。」
「去你去過的幾個地方就好。」
「我就知道。」黑尾笑起來,他朝著研磨伸出手,「走吧。」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研磨還是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下親暱,他不喜歡別人的目光落在身上。
但是看在三個禮拜的份上──
看在他很想念他的份上。
他輕輕握住他的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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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改變》

7F

*實體書還有一篇番外就不公開了

*謝謝你們看到這裡

*謝謝一路上的喜歡!

體育館內鬧哄哄的。
孤爪研磨壓了壓帽沿,微微低著頭走進去,一片吵雜聲中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球場上的身影,黑尾鐵朗大喊的那聲One Touch與記憶中的聲音如出一轍。
研磨眨眨眼睛。
球賽進行到他們學校第一局的賽末點,對手咬得很緊。研磨昨天陪黑尾分析了一個下午,他們的主攻手力量很強,但真正棘手的是自由球員,他的救球能力是兩人接觸過同位置的選手中數一數二的,相較之下舉球員和攔網就比較青澀。
在一次瞄準後排空檔的扣球成功得分後,由他們學校拿下第一局進入中場休息。
研磨這才邁開腳步。
選手在休息區整頓,經理和候補球員送上毛巾和水壺,其餘五人或站或坐地休息,只有黑尾一個人四處張望,直到和研磨對上視線才笑起來。研磨很習慣他那露齒的痞痞燦笑,上方的觀眾區卻無預警地爆出尖叫和歡呼,喊的全是黑尾的名字。
「……小黑好受歡迎。」
「研磨不會吃醋吧?」
「也還好。」
「欸?」黑尾大受打擊,「一般來說不是應該介意嗎?」
研磨眨眨眼睛,「反正小黑又不是她們的。」
黑尾瞬間一滯,嘴角弧度有點抖,看起來像想笑又強行憋著,搞得臉部輕微扭曲。
教練招呼全隊集合,黑尾只能暫時停下和研磨的交流往回跑,被留下的人再度壓了壓帽沿。左右看了看,他在空白的柱子前面站定,假裝沒聽到上方的啦啦隊針對自己的討論。
他靠著柱子。
身為球隊隊長,黑尾仍然擔任鼓舞士氣的角色。他的長袖善舞在大學有明顯的成長,即便距離遙遠聽不清楚在說什麼,光看隊員的表情他也猜得到。以正面來說越來越有領導者風範,但可能是永遠忘不掉的曾經,研磨覺得這個人好像越來越危險了。
一不小心不知道會被他騙去哪裡。
注意到旁邊掃來的視線,研磨偏頭就對上敵隊舉球員的眼睛,對方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困惑,寫滿對他出現在這裡而產生的納悶。
研磨再度裝作沒看到。
比賽的哨音響起,兩隊進入各自的準備區,研磨看著黑尾就位一直到微微半蹲做出預備攻擊姿勢,目光轉而看相落在隊上的舉球員兼第一發球手。他同時看過來,朝他點了點頭後才舉起了球,穩穩地發了出去。
對方的自由球員接下來這一球。
研磨在大學後並沒有繼續打球。
他和黑尾雖然在同一所學校卻是不同專業,就算加入球隊也不會待在一起,何況他也確實不愛運動,在沒有非得加入社團的束縛下,研磨便沒有繼續打下去。雖然如此,他因為黑尾的緣故反倒和運動科學部的球隊有密切往來,以非正式名義場外援助,偶爾還會在練習的時候跟著打幾場,倒也不是完全和排球斷了關係。
研磨不討厭。
排球在空中你來我往,研磨的腦袋鋪開雙方的站位下意識思考。他們的攔網不需要討論,舉球員的頭腦清晰,主攻手和自由球員高中時就在同一支球隊搭檔,是六人之中默契明顯最好的。
是實力懸殊的比賽,但沒有人掉以輕心。
「好球!」
「黑尾發個好球!」
他們的隊服是看不見光的黑點綴鮮紅,斗大的數字印在胸口,和紅底白字的過去重疊。不同於高中時致力於獲得每一場大賽的勝利,大學更像是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練習玩樂,但都是在打球。
在九乘十八的空間不讓球落地,致力於延續。
黑尾站在發球的位置適應球感,觀眾席中屬於他的啦啦隊人數眾多,尖叫聲如雷貫耳,可研磨只看得到他轉過頭對著自己笑。
他的帽沿壓得很低,研磨不確定黑尾看不看得到,但他知道他知道他說了什麼。
研磨說:「發個好球。」
黑尾助跑,排球在空中劃出俐落的拋物線後被跳起的人用力地扣下,完美的跳躍發球。
一發得分。
「好──!」
「好耶!」
研磨為那個衝自己笑的人送上了掌聲。
比賽毫無懸念地以二比零結束,研磨趕在被攔下前默默遁走,他不想被黑尾或其他球員抓去參加不屬於他的慶功,也不想回答可能會有人拋出來的他是誰。離開之後時間尚早,他整個下午都沒課,不過有一份報告明天要交還剩下一點,研磨決定回宿舍解決掉。
如果不是考慮住宿是大一融入系上的主要管道,他更傾向搬去和黑尾一起住。
雖然他多數的時間也待在黑尾的租屋處。
回到宿舍第一時間先打開冷氣,研磨摘下戴了一天的帽子撥了撥瀏海。他前陣子才去剪了頭髮留下及肩的長度,長髮平時被他隨意地綁在腦後,不管是他的桌上還是黑尾的房間都放滿護髮油,隨手一抹散發淡淡的香氣。
研磨打開電腦專心趕工。
他敲字的速度很快,大約半小時就完成收尾,正準備潤稿之際房門被無預警地打開,出現在門後的是他唯一的室友──因為專業男生太少,他只需要和他共享這間四人房。
「孤孤孤孤爪!」室友安藤整個大結巴:「你你你原來是YOUTUBER嗎?」
研磨微微皺眉,「……?」
安藤甩上了門走進來,手機幾乎要砸到研磨的鼻子。他皺著眉一把搶過,影片正好定格在遊戲角色施放技能炸開燦爛光芒的瞬間,右下角的畫面則是留著布丁頭的人,看起來高中年紀,面無表情的樣子和緊張刺激的戰鬥有著鮮明對比。
安藤說:「我平常沒有關注不知道,剛剛我女友傳這個給我──這個是你吧?」
「是啊。」
「我覺得──啊?」
研磨把手機還給對方,「是我高三拍的。怎麼了?」
安藤愣愣地,「……我以為你不會承認。」
「要隱瞞室友不太現實吧?」就算他們兩個通常都泡在伴侶那邊很少回來,畢竟還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頂著同一張臉晃來晃去,研磨不認為對方會蠢到認不出來。「何況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
他原本是沒有在遮掩的,不過幾個月前他和黑尾排隊去買一個限量的遊戲套組,結果意外被認出來引發不小的騷動後,研磨在人多的公共空間就會戴上帽子或口罩,在學校則是受夠了三不五時有人問他是不是世界的KODZUKEN,才會稍微掩飾一下。
「哇……哇。哇!」安藤驚訝三連,「──原來我跟一個名人一起住了三個多月嗎?」
「也不算名人吧?」
「你的粉絲數不是超過十萬了嗎?」
「好像是吧。」
「哇。」安藤搖搖頭,「……真沒想到孤爪你是這樣的人。我一直以為你很討厭成為焦點。」
「我是很討厭。」
「但你怎麼……?」
怎麼會跑去當YOUTUBER?
研磨抓抓頭,這完全就是個意外,如果不是持續一年的遠距離正逢他需要備考和準備比賽,而說好一周回來三天的黑尾忙到一個月只回來三天,他也不會嘗試這種能同時玩遊戲和視訊,對方沒時間上線還能錄下來的方法。
剪給黑尾的影片引發流量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說來話長。」研磨一言以蔽之:「算是誤打誤撞吧。」
「還真是有夠簡短的。」安藤直接在地板上盤腿坐下,「但我好像也沒看過你直播,是設備什麼的都放在黑尾學長那邊嗎?」
研磨點點頭,「放宿舍不太安全,而且我也怕會影響到你。」
「說得也是……」
他們宿舍前陣子才遭過小偷,好多人的貴重物品都被偷走,他們為此合購了一個保險箱專門把電子設備什麼的都放進去。
安藤忍不住問:「那你可以幫我簽個名嗎?我女友很喜歡你。」
「可以啊。」
雖然YOUTUBER的身分目前沒簽過幾次,但作為職業選手卻有過不少簽名經驗,翻出之前公司準備的簽名板,研磨問了安藤女友的名字後寫下了流暢的TO簽。
安藤雙手收下,「真是太感謝你了!我也會支持你的!」
「這倒是不用啦。」
「不愧是孤爪……話說回來,KODZUKEN應該是取自你的名字吧?」以安藤對他的了解,對方沒有使用孤爪研磨已經很有掩飾的誠意了。「但整個名字不是你取的吧,『世界的KODZUKEN』是黑尾學長想出來的嗎?」
研磨點點頭,名字和簽名都是黑尾的發想,不管是他的職業、生涯規劃還是生命的每個角落,都有黑尾鐵朗的痕跡。
「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欸。」
「謝謝。」
敲門聲在話語落下的瞬間響起,安藤打開門,他們談論的對象探出頭,「嗨,我來找研磨。」
安藤連忙後退,「學長好,請進請進。」
「謝謝。」
「小黑怎麼來了?」研磨看了眼時鐘,「你沒有去慶功嗎?」
「我提早溜了,那群人竟然大白天就在喝酒,真的太扯了。」黑尾聳聳肩,咧開嘴角笑起來,「你的報告寫完了嗎?寫完了我們去吃飯吧。」
「還剩一點點。」
「啊、我跟女友約定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那我先出門了。」安藤把熱騰騰的簽名板用袋子裝起來,隨手拿起鑰匙手機,「我今天大概不會回來,明天見了孤爪!」
研磨揮揮手,「明天見。」
室友風風火火地奔向愛情,房間就剩下黑尾和研磨,前者問:「安藤手上的是你的簽名?」
「他說他女友是我的粉絲。」
「我就說吧,你室友總有一天會注意到,你還不相信。」
「安藤對這些沒興趣。」研磨打開電腦,文檔還停留在最後,他操縱游標拉到最上面,「如果不是他女友,他大概畢業前都不會發現。」
黑尾靠著研磨的衣櫃,他剛剛去洗澡換過衣服,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怎麼可能,世界的KODZUKEN那麼有名,肯定全世界都會認識你。」
「小黑太誇張了,而且那樣會很麻煩。」
「才不誇張。」
「太誇張了。」
「沒有。」
「有。」
研磨轉過頭,「小黑希望我被全世界看到嗎?」
「因為研磨很好啊。」黑尾笑起來,他的笑容和高中時如出一轍,精確來說是自研磨認識他以來幾乎沒有改變過,「而且就算全世界都喜歡你,研磨也是我的。」
「是你的嗎?」
「竟然這樣反問?」黑尾眉毛一抽,微微彎腰撐在研磨的椅子扶手上,「不是我是誰的?」
高大的男生湊近的臉龐造成強大的壓迫感,可彎著的嘴角卻帶著笑意,一如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盛著的亮光,還印著他的臉龐。
研磨勾著黑尾的脖子,黑色的頭髮垂下來,兩人的嘴唇貼在一起,聲音幾不可聞。
他輕笑:「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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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青春期》

關於《漸進式》

歡迎帶回家看看!要是願意再留下一點心得(不限這兩本)我會非常高興ㄉ!地方社畜需要心靈補給(欸)

再次感謝大家的喜歡,NiCE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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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通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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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忙一忙完全忘記在這邊說了,《青春期》跟《近未來》的餘量都上架到楓林館,《漸進式》剩兩本上架賣貨便←

工作水深火熱太久我真的完全忘了不好意思,三本各剩下少量完售都不會加印,有需要的人都可以考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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