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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王A5DXAL+OCG│無CP] 二律背反の二重人格(現代大學paro/2025.12.26更新第二章)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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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二重スリット間の連星(雙狹縫間的聯星)

1F

  ※Warning:

  >本文劇情內容與現實人事物無任何關連。

  >因劇情設定所需,有角色使用牌組與原作不同之情況。(非長期設定)

  >充斥著各種捏造、偽科學、舞台表演、OCG故事改編捏造,且涉及打牌與決鬥構成環節,再次重申請勿當真,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角色、設定和卡牌屬於原作,OOC與魔改部分屬於我。


  窗外拂進的溫熱氣息宣告了夏日的到來。

  獨自駐留研究室的天城快斗如往常般守在運算中的電腦前,一邊研讀期刊上新發表的論文。唧唧蟬吟同散熱風扇高速旋轉的嗡鳴和諧交織,他提筆節錄數個感興趣的段落和算式,並參照其他報告得出的數據,於平靜的白噪音中完成理論的再次驗證。因結果吻合而感到振奮的他打算取來更多資料比對,剛起身即被清脆的叩門聲拜訪,便順勢前去應門。

  來者是一名穿著立領外套,戴著口罩並壓低帽緣的陌生人。突兀的拜訪時機,以及刻意藏掖面容的打扮令快斗心生警惕,抄起一旁的掃把就要攻擊過去,嚇得對方連連後退。

  「你先冷靜點,是我啦。」

  隨著喬裝卸下,男子露出深黃與赤紫色的長髮鬢、以及右臉頰上那道惹眼的十字傷疤——他立刻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位是阿克雷德家的次子托馬斯,同時也是自己指導教授的弟弟。

  「午安,或者說、好久不見?」青年和善地揚起微笑。「替大哥跑腿送快遞,方便讓我進去嗎?」

  知曉托馬斯真實性格的他只覺得忐忑,放下武器側過身子讓道給不請自來的客人後迅速關起門。然而,沒有預想中的揶揄或變臉,那人僅是逕直走到房間最深處的座位,從提袋拿出便當及隨身硬碟,盯著克里斯多弗副教授堆滿作業和書籍的桌面不知所措。深怕弄亂研究資料的年幼身影與現下重疊,快斗的嘴角洩出噗哧一聲,並於對方爆發前協助清開空間。

  「……謝謝。」他乾巴巴地說。

  「是克里斯的錯。」他體諒地補充。「我知道他的歸檔習慣,不用擔心。」

  快斗注意到托馬斯赫赭的目光掠過一絲閃爍,隨後停落在書架上的相框。那是天城與阿克雷德家族的合照——攝於十年前,當雙方感情尚未變質崩壞之際;當「托馬斯.阿克雷德」尚未成為「Ⅳ」之時——他張口似乎想要說些甚麼,最終凝作小小的嘆息,消散於初夏柔和的空氣中。

  倒是外頭的知了肆意地高歌起來。

  年長的學子斂眸,默然地繼續收拾文件。記憶中,托馬斯.阿克雷德是個外向調皮、但還算懂事且本性善良的孩子,可偶爾朝他投來挾帶複雜情緒的視線卻始終教人費解,甚至隨年歲增長進一步轉化成各種匪夷所思的舉動。

  比方說現在——一個不同於稍早包巾裝裹的便當突然遞到他面前,彷彿無聲的催促要他趕緊接下。

  「大哥的交代。」阿克雷德家的二弟頓了頓,彆扭地補充:「有意見去向他抱怨。」

  噢、原來是在猶豫這件事嘛。他忖道,捧過微溫的餐盒時恍惚想起已經好一陣子沒吃到剛做好的飯菜。為了儘快取得研究成果,他和克里斯連睡覺時間都很混亂,更遑論正常的用餐。即使只是捎帶的便當,他仍由衷感激。

  「謝謝你。這也是托克里斯的福呢。」

  聞言男子輕愣,哼了聲代替回答後低下頭,把過於顯眼的長髮鬢收進變裝用的貝雷帽裡。「順便請教個問題,你知道『卡牌競技社』的活動室怎麼走嗎?」

  猝不及防聽到既生疏又熟悉的社團名稱令快斗有些訝異,而後推想對方大概是從他的弟弟米歇爾那兒得知——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很久沒有打牌了。雖然去年被學弟們請託時,就協商好是僅需掛名的社員,不過或許是心底塵封已久的決鬥者之魂正蠢蠢欲動著,恰巧下午全是空堂,直覺告訴快斗,今天發生的一連串巧合具有某種難以言說的共時性。他動身走回座位,試圖憶起牌組的收藏位置,並不忘解答道:

  「把這裡當成座標原點、以一公尺為一單位的話,大約在兩百、負一百五、負十五左右的位置。」

  「……哈?」托馬斯本要戴起口罩的手懸停在空中,挑起眉頭瞪大雙眼。「抱歉、你剛剛說的是巴利安語嗎?」

  「是你我都能理解的標準語。」話未畢,他已俯身拉開最下層的抽屜,自深處摸出一個頗具重量的盒子。輕輕搖晃,便發出清脆的喀噠聲響,悅耳地令快斗笑逐顏開。「有段時間沒去社辦了,正好可以和大家交流切磋下。」

  他看見托馬斯同樣揚起意會的笑容。曾經的東洋決鬥冠軍依舊桀驁不馴,甚或多了幾分餘裕。「事先聲明,我攜帶的卡組並不是奇巧人偶喔。」

  「那也沒問題。畢竟銀河眼對於挑戰者是來者不拒的。」

  驀地、快斗隱約聽聞一聲悠遠的低吟翻過群山而來。僅存於童年浮夢裏的呼喚彷彿跨越時空的隔閡,與他高昂的鬥志相互共鳴,邀請著他一同奮戰。

  「我們走吧。」

  鎖上研究室前他瞥了眼桌上的便當,決定傳張照片提醒那位在生活瑣事方面有點健忘的指導教授。

  領著托馬斯.阿克雷德離開理學院時,天城快斗選擇抄了條小徑。兩人一前一後踏過石坂道微濕的薄青苔,謹慎的步伐絲毫沒有驚擾到棲息於樹林的生物,葉蔭間鳥語迴盪,默許了他們的穿越。

  登上石階盡頭,等待於他們面前的是一幢莊嚴的建築,周圍簇擁的整排櫻花樹已然褪去粉嫩色彩,招展翠綠的枝葉生機一片。順著步道繞行至建物側邊的入口,快斗刷開門禁系統,徑直朝地下樓層走去。最深處的邊間正是卡牌競技社的活動室,他伸手敲門沒得到回應,午休的鐘聲便適時地響起。

  不一會兒,兩名有著亮眼髮色的身影並肩出現在逐漸熱鬧的長廊上。其中,黑紅髮青年率先發現他們,隨即漾開興奮的笑顏大步奔來。

  「快斗!」名為九十九遊馬的男子激動地問候。「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你的研究告一段落了?要一起打牌嗎?」

  面對後輩亢奮過頭的舉動,快斗不禁莞爾。「算是吧。順便給人帶路。」他傾身讓位,而托馬斯也配合地拉下口罩打招呼:「好久不見了,遊馬。」

  年少的社長頓了半晌,喜出望外地大叫:「這不是Ⅳ嘛!你怎麼會來——嗚噗!」接著就被一雙倏然竄出的手撲住下半句。

  「遊馬,你太大聲了啦!」後來居上的粉髮青年嚴正地告誡。「這樣會讓哥哥很難堪啊。」

  快斗心想沒這麼誇張吧。瞥向身旁卻見當事人拉高衣領縮著脖子的警惕模樣,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態好像真的很嚴重?尚未得出結論,三人便一齊被粉髮青年推進了教室。

  「Ⅲ!」首當其衝的遊馬哀嚎。「我差點跌倒哎!」

  「要是再晚個幾秒,會引發不可挽回的騷動的。」小名為Ⅲ的男子神情嚴肅地糾正。「不是提醒過,公共場合不能喊托馬斯哥哥的藝名嘛。」

  「因為Ⅳ比較好唸嘛……」犯錯的青年嘟囔,邊與眾人合力移動桌椅擺出雙雙面對的位置。

  「我也認為米歇爾反應太過了。」快斗同大家帶著午餐入座。

  「快斗哥不知道嗎?」阿克雷德家的么子接過便當,解釋道:「『Ⅳ』可是擁有媲美職業決鬥者與頂尖表演藝術家的技術;集紳士、優雅、帥氣和從容於一身;能歌善舞、能演善戰,當代最傑出的決鬥偶像——」

  「停下、米歇爾,」一旁的托馬斯開口制止,表情充滿不快。「聽你講出因為工作需要才被強制安插的人設感覺超級詭異,還有後面那段多出來的吹噓又是什麼?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但Ⅳ真的打牌很厲害、演戲很感人,而且幾乎什麼事情都會啊。」看向其他三人的便當,在座唯一的外食族眼神裡滿是欽羨。「像我完全不會做飯。」

  「只是從小必須分擔家事罷了。」或許被盯得太久,感到不好意思的Ⅳ主動提議交換午餐,遊馬欣然答應下來,迫不及待地開動。

  便當盒中和洋交錯的菜色是阿克雷德家的餐桌日常,快斗挾起一塊玉子燒放入嘴裡,記憶中簡單的美味便隨之化開。他靜靜地聽著屬於弟弟輩分的三位宛如親人般聊得歡快,忽然有些想念陽斗,以及填滿各式碎音的生活實感。

  「我以為這裡幾乎無時無刻都有決鬥者呢。」

  「恰逢理學院和工學院的考試週,加上春季團體賽剛結束,就讓大家專心備考了。」米歇爾瞅了眼吃相豪邁的遊馬與細嚼慢嚥的托馬斯,輕笑地說:「否則我也不敢跟哥哥約在這裡啦。」

  「說到春大賽,我聽克里斯提過你們表現的非常好。」他讚許道。「可惜最後沒能抽到逆轉卡。」

  聽見有關比賽的話題,方才還興高采烈的遊馬猛然開始忿忿不平:「好不容易晉級全國賽,沒想到第一輪就碰上前五屆連續奪冠的超強隊伍,明明只差那麼一勝——」

  「這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超強運嗎?」社團的教學擔當感嘆。

  「別在這種時候發動啊!」負責抽籤的社長發出悲鳴。「下次換凌牙去抽吧。」

  「奉勸你不要,他也是籤王。」托馬斯語重心長地告誡。「以前在決鬥劇團的時候,他老喜歡往牌組裡塞一些怪牌,結果每次都有奇效。」

  「我以為那是你們套好招的?」頭一回得知此事的米歇爾感到萬分震驚。

  「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年紀稍長的阿克雷德向胞弟尋求認同。「米歇爾,你也覺得那些怪牌出現的時機很突兀對吧?」

  「有沒有可能只是你被針對了?」

  「重點是他抽得到。」黃紫雙髮色的男子長嘆,吃了口飯後轉而提問:「話說回來,他在春季大賽的戰績如何?」

  「市賽出場兩次,一勝一負。」

  「不是很理想啊,對手是?」

  「贏海皇,輸星騎士。」

  「說到星騎士,」高速完食的遊馬將空盒往桌上一磕。「雖然知道關鍵是托勒密,但毫無頭緒啊——」

  「早料到你會這麼說,所以今天才特別請哥哥留下來的。」兩兄弟四目相接,用眼神交流著外人無法輕易讀透的訊息。「剛好哥哥下個月決鬥舞臺劇的出演角色就是星騎士,有什麼問題儘管提。」

  「那就拜託你啦,Ⅳ!」社長雙手合十誠心地請求。

  「知道了。」

  迅速解決午餐,四人協力清開桌面並拿出各自的卡盒。然後托馬斯向自家么弟借來先史遺產牌組,抽出其中的先史遺產維摩那、NO.33以及幾張關鍵卡,演示起兩副主題混牌的先攻展開定場。「決鬥圈普遍認為星騎士容易吃到自肅,難以與其他系統兼容。可實際上,托勒密的召喚條件很寬鬆,不失為R4均作升階召喚跳板的好選擇。」而後進入假想對手的回合,只見他把守護星騎士托勒密的三個素材拔除丟入墓地,發動效果讓階級五的維摩那疊放於其上,再發動維摩那自墓地補充超量素材的效果,場上頓時多出一擋。

  「我猜遊馬你就是遇到這類把托勒密當作輔助展開的牌組,才會覺得無所適從。」他略帶遺憾地繼續說。「霍普牌組也算泛用R4,調整一下比例或許能搭配使用。有些系統較小的牌組,甚至可以考慮加上偉鯊庇護混沌騎士與任意的超百怪獸一起外掛。」

  「原來還有這種用法啊……」米歇爾點頭,學到了一課。

  「後手回殺時也能轉NO.107。」快斗分析道。

  「簡言之,我覺得這張卡潛力無窮,但以上這些使用方法絕對不會出現我自己對外的公開表演賽中。」

  「為什麼啊?」遊馬不解地問。

  「因為我的工作主要是宣傳,所以被企劃部限制僅能使用星騎士的純主題卡組,以及必須以做出七素材的托勒密為目標,跳過對手的回合。」

  「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應該沒有吧。」年少的阿克雷德心照不宣地回答。

  「……哈?」

  「對、單純因為這樣的打法比較特別。」托馬斯翻了個白眼。「上司是這麼指示的。」

  「我倒認為真正的理由是,若不給哥哥安排一些限制的話,估計每場比賽都打不到第三回合。」米歇爾笑著吐槽。「畢竟哥哥其實是不喜歡給別人交流機會的決鬥者啊。」

  「這幾年更進化成了超噁心的FTK(首回殺)燒血牌組。」曾經領教過奇巧人偶恐怖之處的社長抱怨,但從語氣聽來並非嫌棄。

  「我也是有苦衷的。」現役的決鬥偶像無奈地聳肩。「設想一下,要怎麼在有限的時間內服務到最多的粉絲?最穩定快速的做法,就是第一回合直接燒乾對面的生命值啊。」他神色認真地辯解:「這在我們業界是種Fan Service啦。何況,我明明更多時候是因為特殊條件勝利的。」

  「怎麼聽上去更怪了?」遊馬皺眉。

  「像是職業倦怠的徵兆。」快斗評價。

  「這麼一說確實挺像的。」米歇爾擔憂地詢問:「哥哥最近有好好休息嗎?」

  「都說了是很正常的工作內容!」青年忍無可忍。「還有,你們到底要不要打牌?」

  「當然要!」卡牌競技社的領導者興奮地發號施令:「我們趕緊開始吧!」

  洗牌、猜拳、選擇先後順序、五張起始手牌、決鬥、抽卡——烙印於骨子裏的步驟喚醒了決鬥者的本能,教人不禁熱血沸騰。打牌的時光總是充實,四人的三番對戰加上復盤,轉眼間,午休便已鄰近結束。

  「Ⅳ,」趁著眾人收拾的空檔,九十九遊馬喚住對面托馬斯:「你知道主牌組為魔法使族、額外則是龍族的靈擺牌組嗎?」

  「可能是魔術師或安迪米翁。」男子清點卡片的數量無誤後,小心地收入革製卡盒內。「怎麼突然這麼問?」

  「前幾天在學校附近的卡牌咖啡店遇到一位很厲害的靈擺使。那個人真的好——強啊!看上去也是本校的學生,真想把他拉進來。」

  「你沒問他的名字嗎?」粉髮的阿克雷德湊過去加入話題。

  「就是忘了問才麻煩啊……」社長長嘆。「只記得他的身材跟我差不多,髮色是亮眼的紅與綠……要是有幸再見,我一定能立刻辨認出來。」

  只消一瞬,快斗瞥見托馬斯的眸子閃過詫異的碎光。他眨眼欲再度確認,卻儼然消逝無蹤,徒留緊抿的雙唇證明對方確實陷入了沉思。

  「但是好奇怪啊……總覺得他沒使出全力,不知道是甚麼原因?」

  「這話怎麼說?」

  「因為他在召喚額外怪獸的時候停頓了很久。」遊馬回憶道。「原本我以為可能是剛調整完構築,導致不太熟練。但離開前我瞄了眼他和朋友的決鬥,連鎖接得很流暢,而且做出的終端完全有辦法突破稍早我跟他的對局。」

  「……莫非他是來偵察的?」同為社團幹部的米歇爾警覺地提醒。

  「不、比起被試探,感覺更像是……畏懼?唔……我也說不太上來。」他雙手環胸,苦惱地自喃。「如果以前沒在這一帶活動的話,會不會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呢……?」

  「遊馬十分中意對方呢。」

  「他的打牌禮儀很好嘛,跟他對戰是很愉快的經驗。」直到被鈴響催促著起身,他依舊盤算著:「要每天去咖啡店碰碰運氣嗎?可這樣好浪費時間啊……」

  「放寬心等待吧。」臨別時,快斗給出建議並安慰道。「有緣的話,肯定會再相遇的。」

  ***

  完成下午的課程,回到實驗室打開門的剎那,快斗就因為眼前過於衝擊的景色直接當機了。

  壯麗的漫天星河羅列閃爍。違反常理的現象讓他以為自己誤闖了異次元世界,或者更糟糕的、掉進某個時空夾縫之中,他轉頭瞧一眼身後依舊亮著人造燈光的校園走廊,決定關上門掉頭離開。

  「怎麼啦快斗,嚇到了嗎?」虛空裡傳來一陣咯咯輕笑。他雖認出了聲音的主人,仍狐疑地開口確認:「……克里斯?」

  「是我噢。」那人氣定神閒地回應。「別站在門外發楞,快進來呀。」

  他猶豫片晌,屏氣凝神邁出腳步,踏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宇宙中未墜落亦無飄浮。五感接收到的錯亂訊息令他暈眩,即便踩著切實的物體,卻愈發覺得渺遠無助,只能緩慢地摸索前進。沒過多久,他便踢到疑似鐵櫃的形物,一個大膽的假設油然竄生——順著櫃子所在方位往十點鐘方向伸長手臂——果真於熟悉的位置碰上了桌緣。確立物品的相對空間再行走數步,拐彎順利閃避桌角,他的底氣也隨之充盈許多。恰好,有個較大的天體朝他飛掠而來,撞上霎時感受到實際的觸感,方得推敲出這宛如幻境的正體究竟為何。

  「難道是……質量投影?」

  「答對了。」深空中的克里斯應答地歡快。「雖然我們都知道這項技術最多只能做到投影出實物百分之五的質量,但作為宇宙的極微縮模型,已經綽綽有餘啦。」

  聽聞對方的話語,他抬頭仔細觀察這片星空,經年累月接觸星圖使他認得幾乎所有的星體——由天鷹、天琴和天鵝構成耀眼的夏季大三角;另一側則有大犬、小犬和獵戶組成明亮的冬季大三角——被眾星所拱的他輕柔捧起泛著藍白色光芒的昴宿球狀星團,任憑細小繁多的星體流淌指間,美得令人沉迷。

  而後他注意到某顆近期密切觀測的陌生天體,以詭譎的路徑飄過,正驚訝於模型更新的速度之快,他驀地想起一個最為重要的問題:

  「但我們這裡並沒有投影機啊?」

  「有的。」年輕的副教授說。「就在我的腳邊,有一臺最新型的可攜式質量投影裝置。」

  伴隨運轉停止,黑暗逐漸褪去,天城快斗終於看清自己的教授。座位上的克里斯眉眼舒展,替自己泡了壺花草茶,心情貌似特別好。

  「晚上好啊,快斗。」那名留著一頭銀白長髮的教授笑得意味深長。「剛經歷了一場星際冒險歸來,感覺如何?」

  「老實說,我差點吐了。」他蹙眉怨道。「因為太過逼真,導致整個空間不協調的感覺更加明顯,我的腦子跟不上。」

  「所以,托馬斯能在這樣的舞臺上跑跳自如,甚至長時間和質量投影出的物體互動,是很不得了的天賦吧!」阿克雷德的長子自豪地盛讚。

  「這話是……什麼意思?」

  「托馬斯現在隸屬的經紀公司,是開發出質量投影技術的赤馬零王博士,其家族旗下的企業之一。多虧了他的牽線幫忙,我才有機會和赤馬教授聊上幾句。」首席研究員解釋。「作為跨時代理論與技術的領航人,赤馬教授對於我們的研究很感興趣。因此,」他俯下身輕輕碰了碰精巧的儀器。「他們研究室願意提供支援——貨真價實又安全的質量投影技術。」

  「稍早我請托馬斯從赤馬教授那裡帶過來的資料,就是這部機器的原始碼。套進我們這段時間蒐集、分析數據後得出的新理論模型,結果就是剛才的樣子。」他啜了口茶,總結道:「與目前已知的天文觀測結果沒有太大的衝突,對吧?」

  「意思是……有可能可以證明,我們父親的發現和假設,其實是對的。」

  而巴利安劇團的悲劇,也並非一場偶然的意外。

  年輕的學者放下玻璃杯,磕在陶瓷杯墊上發出清脆的擊響。他冰藍色眸裡的光明滅搖曳,後深吸口氣話鋒一轉:「公布新理論和模型這件事必須謹慎再謹慎……否則真的會被全科學界封殺,就像我們父親當年遭遇的那樣。」

  被主流學界所唾棄,貼上狂人的標籤,永遠貶入名為偽科學的地窖——他和克里斯便是看著彼此的父輩從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一夕之間身無分文跌入谷底。縱使他們知曉那些看似異端邪說的研究結果並非空穴來風的臆測,更自父親們的手中承接了研究項目,卻遲遲不敢發表相關的論文。

  畢竟,膽敢挑戰主流理論的勇者,結局不是成神、就是落得遭世人唾棄的下場。

  天城快斗與克里斯多弗.阿克雷德再清楚不過,可仍毅然決然走向與之相同的科學研究之路——只因他們確實見過,那些僅存於父親們推算出的假設模型中,而現行所有理論都完全無法解釋的另一個世界。

  「說到這個,早上我在期刊上讀到不動博士最新發表的論文。」他執起手機搜尋。「雖然研究方向不盡相同,但把我們最近蒐集的數據帶進去計算,也能符合他推導出的理論模型。」

  「你是指……新童實野市的不動遊星博士嗎?」

  「是的。我把論文的網址發給你。」

  年長的研究者點開文件迅速瀏覽,後驚訝地瞪大雙眼。「快斗,你說、我們取得的數據符合不動博士提出的這個理論……?」

  「是、雖然還沒有經過大量驗證,但連我們猶豫是否剔除的離群值都符合,我認為值得一試。」快斗語氣肯定地說:「黑暗伴星絕對存在,問題在於,我們要如何直接觀測並且證明這個事實。」

  自家的指導教授彷彿受到了莫大鼓舞般,起身移動到儀器前坐下,著手進行新一輪的研究。一旦進入認真模式的克里斯,連他也無法輕易撼動。快斗盤算兩個小時後再把對方拽去吃飯,正要回自己的座位,便難得地被長者喊住。

  「對了、快斗,」克里斯溫和地道謝。「謝謝你的提醒,否則我肯定會錯過弟弟親手做的美味午餐。」

  他一愣,隨後困惑地反問:「……我以為是你的請託?」

  聞言,阿克雷德家的長子同樣停頓了一秒,緊接著大笑起來。「他還是老樣子,說謊從不打草稿。」話語中卻無絲毫責備的意思。「怎麼辦,托馬斯特地準備了這麼棒的驚喜給我們,下次可得好好回禮才行啊。」

  開懷的、幾乎可說是瀕臨失控的——快斗瞧見克里斯多弗.阿克雷德的眼角甚或笑出了生理性的淚水。久違的放鬆感陣陣襲來,恍惚中,他彷彿回到阿克雷德宅邸的院子草坪之上,同大夥一邊等待流星雨,一邊暢談、享受著美味的晚餐和宵夜。

  「確實呢。」

  他微笑著望向窗外皓月高掛的夜空。如同那晚第一次從天文望遠鏡看出去的深空宇宙,在星與星的狹縫間窺探,隱藏於浩瀚星河中的奧秘及真實。

  ~第一章 完~

  ※目前可公開的人物設定簡介:

  ◆天城快斗:

  24歲,碩二(M2),理學院V研究室的研究生(日文為「院生」),專攻天文物理學。

  由於父親時常忙於工作或陪同生病的弟弟陽斗飛往國外治療,童年有大半時間是在阿克雷德家度過,自小跟著拜隆和克里斯做研究。打牌技術基本上也師從兩人,曾是地區比賽的常勝軍。但隨著年齡增長,增加的課業和工作量壓縮了休閒娛樂的時間,便逐漸淡出賽場。

  是名始終如一的「銀河眼」牌組使用者。

  ◆克里斯多弗·阿克雷德=克里斯:

  26歲,年輕的天才科學家,理學院副教授(日文為「准教授」)兼V研究室的現任首席研究員,專長是天文物理學。

  阿克雷德家三兄弟裡的大哥,天賦異稟的高材生,年僅20歲時便取得博士學位,目前致力於宇宙能源領域的相關研究。

  喜歡卡牌決鬥遊戲,但因為生活太過忙碌,已有十幾年沒有玩牌。去年受遊馬所託擔任卡牌競技社的掛名顧問後,偶爾會到社團活動室探望大家。

  ◆九十九遊馬:

  20歲,文學院大二生,現卡牌競技社的社長,最喜歡的牌組為「希望皇霍普」。

  熱愛研究古代文明與打牌的普通人(?),夢想是學成後和父母一起環遊世界考古。

  擁有很強的心理素質和正能量感染力,憑藉超強的社交手腕拉攏許多新進社員,替長年居無定所(?)的卡牌競技社爭取到了固定的社團活動室。

  自帶強運被動技,大概每幾個月就會觸發一次讓自己和周遭夥伴都能受惠的超幸運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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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 - 星の箱庭と影の人形(星之微景與影之人偶)

2F

  決鬥舞臺劇——

  這是結合了卡牌競技、表演藝術以及質量投影技術的新型態娛樂。

  得益於AI輔助運算和戰鬥怪獸們的實體化,舞臺上的決鬥者得以與它們共同演繹故事,並聯手創造兼具觀賞性及互動性的華麗對決。

  而今,獅子娛樂集團全新打造的「獅子穹頂劇場」,以世界最頂級的質量投影設備,帶給觀客最真實的五感體驗。掀起的這股空前絕後熱潮,又將會把卡牌決鬥引領向何等境界——


  昏暗的劇場驀地響起宛如警報的重低音節奏。

  伴隨多道雷射光鋪天蓋地掃射,一響吹鳴引起空氣騷動戰慄,再一發轟炸全場地板震顫不止,愈發急促的旋律將氣氛層層推往高峰,戛然止於光束匯聚劇場中央時。

  一名身著白底襯金線演出服的青年左手背於腰後、右手指間夾著綠色卡片抵在胸口凜然而立,像極宣誓效忠的騎士,對在場觀眾、戰鬥怪獸以及卡牌決鬥致上最高的敬意。朦朧光暈中,他斂下赫赭色的眸,勾起俊逸的微笑隻手高舉那張魔法卡,朗聲宣達今日的開場——

  ——速攻魔法「橫跨天際的衛星騎士」。

  而後節拍再啟,燈光四散,白金服的決鬥者靈巧滑動手指,向眾人展示另外兩張怪獸卡並拋向天空。散發耀眼光芒的卡片同紛至沓來的漸強弦樂飛往左右兩側花道,在青年張臂的邀請下分別構築出一藍一粉的人形——河鼓二與織女一——兩名衛星騎士翩然現界。隨之變換為行軍般的節律將三人引領至席間的副舞臺集合,緊接著騎士們揚手高揮,造出一道虹光天橋橫跨觀眾席。青年朝身側的兩位致敬,搭上他們伸來的手輕蹬離地,順著虹之軌跡飛抵主舞台輕巧地降落。

  燈光倏地轉暗,再亮起時舞臺僅餘一襲白金的決鬥者。他的神情堅毅、隱約透著憫然,於音樂奏下的明快三連音中踏出象徵開幕的搖滾步。可隨即細碎的雜訊突入,方才舞動的身影在背對觀眾的瞬間切換作巨蛇座的天市右垣七。只見他回眸,跟從鼓點分明的節律舞出似機械的停頓感,又彷彿提線人偶被看不見的絲線所懸吊,詭譎地教人目不轉睛。

  忽然間,一個形體自舞臺之外往天市右垣七的頭頂高速飛掠而過,懸絲斷裂,向地倒伏。旋律再次轉換,以腳蹬地快速起身後的形體卻沒了尾巴,取而代之的是河鼓二,以連發的高難度翻滾和地板動作技驚四座。

  激烈的樂曲與舞至單膝跪地,然後氣氛變換,在靜謐柔和的燈光導引下,青年解開左側腰際上的綁結,搭配優雅的旋身,散開半襲長裙隨舞飄揚。乾淨的鋼琴獨奏聲中,天津四的身影縱身大躍,如同天鵝翩翩起舞。

  連續不斷的跨步旋轉配合逐漸上行的旋律引入提琴的高速連頓弓,挺直身板之際,她已悄然化身織女一,提住裙角踩著佛朗明哥絢麗的舞步,由急至緩、自緩而停、停行交織、動靜交錯——不知不覺間,那白金色的決鬥者終於舞畢,胸前攢著四張卡片在鎂光燈下綻開宛若騎士的從容淺笑。


  「好——這邊先暫停一下!」

  聽從劇場總監的指令,整座劇場霎時明亮了起來。

  身處舞臺中央的Ⅳ這才放下手臂小口喘氣,雙頰被薄汗黏附的髮梢搔地有些癢,他邊調整呼吸邊將鬢髮別往耳後。臺下座席間的工作人員各個喜上眉梢,似乎非常滿意剛剛的表現。

  「Ⅳ先生,您的詮釋太棒了!」迎面走來的劇場總監稱讚。「睽違五年重出江湖,感覺如何?」

  「我也沒想到第一次試演就能如此順利,多虧了大家的幫忙。」他回以拘謹的微笑,接過經紀人遞來的水細細啜飲。

  「那麼、先來說說我覺得還可以更加精進的部分吧。」幹練的監督率先提出意見。「河鼓二和織女一質量投影出現的時間點有延遲兩三秒,麻煩技術組再協助校正。」

  「收到。」

  「Ⅳ先生呢?您覺得有什麼地方需要調整?」

  「我目前碰到的困難點是衣裝。綁結和半裙在轉換的操作上沒問題,但外套左臂的開袖得改。」白金服的表演者抬起左臂,啟動自己的決鬥盤示意。「雖然平時活動沒有大礙,不過盤面張開後就會卡住,原先袖口下擺的垂墜效果也會大打折扣。我的建議是直接取消左側、保留右側,做出非對稱平衡的感覺。」

  「OK,」總監轉身對服裝組交代。「再麻煩您們儘快調整衣裝。」

  「好的。」

  「質量投影的部分呢?投影在身上的重量會導致您不好行動嗎?」負責操控成像技術的人員細心地追問。

  「目前四位角色質量投影後的重量都尚能負荷。」他思考片刻,提出自己的疑慮:「但我不確定天市右垣七的尾巴行動的時候,有沒有看起來不自然的地方。」

  「了解。請先按照進度排練完,後續我們再看錄影討論如何調整。」

  「謝謝。」

  「那麼下一幕,」監督揚聲拉回全場的注意力。「零小姐、麻煩您了——」

  甫一走下舞台,負責妝造的工作人員迅速前來商量上衣的修改細節,仔細丈量手臂和決鬥盤張開的尺寸,便急匆匆地返工。

  隨後,劇場燈光轉暗,全方位環場音響流淌出小調的鋼琴旋律,將表演者的歌聲襯出美麗又哀愁的音色。影依牌組的角色設定與故事構成盡是無奈與哀嘆,而現役的實力派歌姬赤馬零很好地將這點展現出來。明暗交錯間,他注意到有名少年坐在階梯上,憑藉著腳燈微弱的燈光低頭讀著劇本。克難又認真的模樣令人忍不住多瞧幾眼。可能是感覺到他人的視線,少年抬眼與他恰好對視,旋即慌亂地舉起書本掩蔽。看見對方手足無措的舉止,他不禁莞爾,走到少年的身邊蹲坐而下,啟動自己決鬥盤的照明功能為他提供光源。

  「抱、抱歉……」少年受寵若驚地說。托馬斯認出對方是這次舞臺劇中飾演影靈衣方的決鬥者,緊張與亢奮共存的情緒使少年渾身都在顫抖,無意識繃緊神經的反應讓他想起米歇爾第一次登臺時也是如此。再這樣下去,體力流失的速度會比預想中還要快。

  「你是第一次出演,對吧。」

  「是的!」他答地大聲。「首演就能和Ⅳ先生同台,是我的榮幸。」

  「好了別這樣,我不是什麼很難企及的大人物。」他拍了拍少年的後背安撫,像是自己曾經對弟弟做過的那樣。「放輕鬆,深吸慢吐。」

  起初少年眼裡滿是惶恐,但隨著他的拍撫逐漸眨落。看著對方恢復平靜,他放輕聲調詢問:「你看起來很困擾,需要談談嗎?」

  「上週演員排練的時候,監督有說過我的情感表現不夠到位,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在揣摩,但總感覺還缺少了什麼。」少年懊惱地說。「明明是能跟各位優秀前輩們同台演出的大好機會,不想搞砸呀……」

  作為過來人的托馬斯立刻聽出問題的癥結點,思量片刻,決定提點這名新人:

  「在舞臺之上,絕對不能抱持仰望他人的想法,那會讓你的行動綁手綁腳,連最基本的演出都會失誤。而加入卡牌決鬥元素後的『決鬥舞臺劇』更是如此,比起想著劇本,應該優先思考該怎麼勝利才對。」

  「……即使因為劇情所需而輸?」

  「即使因為劇情所需而輸。」他肯定地複述。「你想,對於戰鬥怪獸的世界觀而言,他們每一次的決鬥都是拚盡全力的生死相搏。所以思考怎麼獲取勝利,反而能更好地詮釋。」

  少年盯著劇本陷入沉思,眉心慢慢舒展成恍然大悟的理解。

  「下一幕出演人員請準備!」

  被點名的少年挺直身板,快步跑向舞臺。

  「謝謝您,我會試試看的!」

  臨演前,托馬斯回頭看了眼少年,已然蛻變成一名果敢與堅毅的決鬥者。


  結束一輪試演,休息時間的托馬斯.阿克雷德攀上末排觀眾席上方由鋼造桁架搭建出的小平臺。他意外地喜歡這個角落,像極一隻鸚鵡盤踞於球型水缸邊,俯瞰著劇場裡混亂卻充實的光景。接著他輕輕拉伸懸在邊上的腿肌和踝關節,高腰褲外那層裝飾性的白金色緞布隨之垂落激起蕩漾粼光,他出手捋過長擺收往身後,秀逸的尾羽便唰地鋪展開來。

  心情大好的他哼著歌享受這段難得的平靜,直到眼角餘光瞥見某個不速之客默默出現在他的下方。銀髮男子一如往常披著顯眼的紅圍巾,但不知為何總能很好地融入人群,繞過所有視線肆意穿梭。

  「……你居然有空過來。」瞧對方逕直找到這裡,青年便知曉他的談話目標僅有自己。

  「我總得關心一下公司的重點投資項目。」赤馬零兒推了推眼鏡,冷淡地回覆。對此,托馬斯挑了挑眉,決定不去深究對方話中的「項目」是指這個新落成的劇場,還是身為活人的自己。

  見自己沒有延續話題的打算,銀髮的男子又主動開口:「你覺得這個劇場怎麼樣?」

  「我得承認,我蠻喜歡這個劇場的延伸舞臺設計。」他補充道。「另外,聲音的呈現也很不錯,不會被奇怪的回音干擾演出。」

  「等正式開演、場地坐滿觀眾後,才是真正的考驗。」

  「少謙虛了,瞧你樂得。」他出言不遜地點破。「開心的時候大方承認,比較討人喜歡喔,赤馬家的大少爺。」

  舞臺上那名稍早交談過的少年抬頭發現了高處的自己,和周遭其他後輩們雀躍地交談幾句後,一齊朝他揮手打招呼,單純可愛的笑容稍稍緩解了這裡尷尬的氛圍,而托馬斯也舉起手,笑著給予相同的回應。

  「你很受歡迎啊。」

  「我可是認真在執行你們安排給我的人設,少挖苦我。」

  「不、這是我發自內心的讚嘆。」他的語氣放軟了些。「說到這個,身體情況還好嗎?」

  「還行吧。雖然肺活量已經大不如前,只要降低唱跳的頻率,還是能夠應付的。」

  「我不是指這個。父親的實驗……」他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措辭。對比後輩們的坦率,企業未來接班人的躊躇就顯得彆扭,轉念一想卻懶得計較,單手支起下巴等待對方的斟酌。

  「他沒有過度勞累你,對吧?」

  對於這番虛偽的關心,青年以漫長的沉默委婉地表達了不滿,直到劇團眾人再次行動起來。

  「Ⅳ先生——燈光特效的問題已經排除,要麻煩您和零小姐從第二章的第一幕再來一次!」

  「收到,這就來了。」

  他站起身抖了抖長尾羽般的半裙,像隻真正的鳥兒縱身躍下,靈巧而精準地落在赤馬零兒的身邊。

  「如您所見,我們的『地獄週』是很忙碌的。」劇場的藝術家下達逐客令。「若您沒什麼事的話,何不去探望您的『弟弟』呢?」

  收穫了上司又驚又怒的神情,托馬斯.阿克雷德揚起得逞的笑容,名正言順地回到舞臺之上。


  第三部:神話的終焉
  第二章:星與影的前哨戰
  第一幕:影牢中的不滅星光

  影依、旁白A—赤馬零 役
  星騎士、星聖—Ⅳ 役

  [場景:霞之谷大濕地/《霞之谷的交戰》]

  旁白A:聽聞老戰友入魔.雙蛇杖使的戰敗,星聖.草帽星系還來不及悲傷,便領著龍星眾快馬加鞭趕往霞之谷大濕地,抵禦影依大軍的蹂躪。然而,影依軍藉助霞之谷特有的風場,設計奪走了風龍星.蒲牢的影子。痛失馭風能手的草帽星系與龍星們不敵影依軍,節節敗退。最終,負責斷後的炎龍星.狻猊只能以火攻為眾人*闢出一條退路*,卻因此犧牲了自己,成為影依的傀儡。

  旁白A:看著眼下僅餘的六名龍星,草帽星系決定前往過去星聖一族舉行祭祀的神廟。傳說,那裡是群星的能量聚集處、是上古時代諸多奇蹟的發源地,再加上自己擁有的「創造之力」,或許真有可能尋得扭轉頹勢的方法也說不定?

  [場景:星之神廟/《群星閃爍之時》]

  旁白A:但是,當大家靠近星之遺跡時,殘破的景象卻令他們的心情愈發沉重起來——仰望著無靈祭拜而年久失修的祭壇,草帽星系感慨萬千。

  草帽星系:(嘆息)真是諷刺啊……

  旁白A:十年前,他和雙蛇杖使各自吸收創星神索菲婭的「創造之力」和「破壞之力」,並以此終結大戰。成為了「半神」的他們深知導致世界飽受戰火摧殘的根源,即是眾生對於力量的盲目崇拜,因此選擇悄聲離去。希望這個星球的生靈能不仰賴任何神明的力量,團結齊心開闢屬於自己的道路。

  旁白A:可在失去了雙蛇杖使、狻猊、蒲牢和許多夥伴的現下,束手無策的自己竟也走上求助古老信仰的道路。草帽星系懷揣著不安,小心翼翼地登上石梯,來到祭壇前長跪祈禱。他遵循降靈儀式的步驟吟頌咒語,誠懇又急切地高聲呼喚。

  草帽星系:偉大的祖靈們、驍勇的戰士們,吾乃此星球的守護者之一,是同為繼承星之力的子民。吾本無意驚擾諸位高潔的靈魂,然如今的星球籠罩於影子的侵襲,其所經之處皆寸草不生,世界生靈塗炭。吾不忍萬物受苦受難,願獻上體內寄宿的創生之力,懇求您們賜予眾生能夠跨越困境的力量。

  旁白A:隨著天地一聲轟隆巨響,儀式成功了,自祭壇中央射出的光束化作十三道法陣層層向外開展,不斷吸收游離於夜空中的群星之力。感應到龐大能量流竄的龍星們同樣騷動不已,朝深遠的宇宙發出嘹亮的龍吟。美麗又哀戚的共鳴令草帽星系頓時想起無數已逝戰友的身影,不禁潸然淚下。

  旁白A: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群星的法陣開始逐漸收束,最終於殷殷期盼下凝作一球滿載繁星力量的壓縮情報體。草帽星系顫顫巍巍地伸手捧過,向其注入概念——「光龍星.螭吻」便飄然降臨於現世。

  旁白A:螭吻環視周圍的同伴,立刻就理解了現況的險峻。藉由星之一族的能量才得以現界的他解放體內的「連結星之力」,喚回因影子被奪而徬徨於大地的同伴們的靈魂,一齊化作「輝龍星.攝服」,率領同袍們昂首高喊著反擊的戰吼。大地和空氣為之震顫,而後一座閃爍著虹光的橋樑自深空宇宙中的天鷹座與天琴座之間降下。迎面走來的兩名先驅者緊緊牽著彼此的手,引領剩下的十一人抵達了星之神廟。

  草帽星系:(驚訝)您們是……!

  河鼓二:我們是「星聖」一族的末裔,響應您的召喚前來這顆星球。

  織女一:我們曾在廣袤的銀河裡漂泊數百年,只為尋找與我們擁有相同力量的血脈。

  參宿四:而今,由於您啟動了「群星的遺跡」,我們方能於茫茫星圖中發現這個座標。

  天津四:我們聽見了您的祈求,以及這顆星球的悲嘆。

  天市右垣七:請讓我們助各位一臂之力。

  旁白A:看著眼前這群光之戰士,草帽星系顫抖著再次跪下——這已經是今夜顯現的第三個神蹟了——他感受到體內寄宿的星之力因戰士們的到來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周身星環迸發出耀眼的光輝,他隨即卸下了過去十二名星聖英雄託付予他的「星因環」,並轉交給了眼前的星之戰士。

  草帽星系:謝謝您們的幫忙……我無從報答您們的恩情,惟請收下這份星聖英靈們留下的禮物。(為戰士們逐一獻上祝福)願群星庇佑您們與這顆星球的未來輝光永存。

  [場景暗轉/煙霧特效/《無慈悲的誘引》]

  旁白A:然而,有一名戰士卻在承接「星因環」的力量後,開始頻繁做夢。

  謎之音:……救命……救救我……好痛苦、好不甘心哪……

  旁白A:夢裡的呼救很是真實,並且總是將他導引至某個不知名的岩漠。在那片荒涼的大地上,有支法杖孤單地佇立著,彷彿被眾生遺棄,卻也像是正等待著誰來解救。

  謎之音:好冷、好黑……有誰、有誰能夠救救我啊……

  旁白A:某次的夢境中,天市右垣七鼓起勇氣,藉著偶爾閃過的微弱星光前去查探。可當他終於看清影子的模樣,這才驚覺一切是多麼地怪異詭譎。

  天市右垣七:(驚慌失措)你、你是誰!為何與我有如此相似的形貌?

  旁白A:理所當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但那團形似自己的黑影聽見了他的提問,驀地睜開鮮紅的雙眼,直勾勾朝他望來。只消一瞬,天市右垣七便感覺自己被攫住。無論怎麼逃離,總會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這個夢境。

  謎之音:是你麼?被巨蛇所眷、也被巨蛇所縛的、我的代行者——

  旁白A:同是擁有巨蛇座之力的兩名靈魂,自此結下無法抹滅、也無法回頭的悲慘因緣——

  [場景暗轉]

  [場景:霞之谷大濕地—聯合軍戰線/《暗潮洶湧》]

  旁白A:繼承了前十三位星聖英雄遺留下的「連結星之力」的光之戰士們,化身為保衛神星樹與這顆星球未來的「衛星騎士」,與「龍星」組成聯合戰線,共同抵抗影依大軍的侵略。他們就像夜空中的點點繁星,以微弱卻恆常的光芒為眾生指引明路。

  旁白A:可光亮所及之處皆有黑影相隨。愈來愈多戰敗的同伴們因無法步入生命輪迴的正軌,成為影依的俘虜。而面對日益強大的影依勢力,他們只能於夜晚影子最薄弱、星光最明亮之時行動。

  旁白A:就在他們以為雙方會繼續僵持不下,一件足以改變戰況的意外發生了——

  [場景:霞之谷大濕地—衛星騎士營地/《衛星騎士的行進》]

  (遙遠的哀鳴和呼救聲)

  天市右垣七:(忽然抬頭,起身四處張望)

  河鼓二: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嗎?

  天市右垣七:我好像聽到了求救的聲音……

  參宿四:你確定嗎?

  天市右垣七:是的!大概是從西邊的戰線傳過來。

  織女一:那個方向是……(思考後面露驚慌)難道、是「水龍星.贔屓」他們遭遇了埋伏嗎?

  左騎一:(攀上高處瞭望)我看到了!他們確實正在與影依軍交戰!

  天狼星:我們趕緊過去幫忙!

  衛星騎士眾:嗯!

  [場景:霞之谷大濕地—戰場中心/《星與影之戰》]

  旁白A:當衛星騎士們終於趕來救援,前線已經潰不成軍。他們甚至看見魔龍星.饕餮和暗龍星.椒圖正一邊留著淚、一邊向昔日的戰友進攻。「影依化」使星球上的眾靈分不清敵我,大地上混戰四起,淒厲的嚎叫迴盪在山谷,久久不散。

  旁白A:就在這時,天市右垣七又聽見了那個夢中的呼喚。內心雖然困惑,可擔心是盟友求援的他,還是決定循聲前往營救。

  旁白A:抵達聲源中心的天市右垣七發現了被釘於大地之上的影子與法杖,而熟悉的能量波動令他很快反應過來,對方即是上次大戰的英雄「入魔.雙蛇杖使」的靈魂。他趕緊上前拔出星之杖,使勁想要將他拽離影牢的束縛,殊不知這正是影依設下的陷阱——法杖固定了雙蛇杖使的存在使其不滅,卻也讓他的影子永不消失。

  天市右垣七:啊啊啊——

  旁白A:影子幻化作的牢籠緊緊捉住了天市右垣七的身軀。縱使他試圖掙脫、奮力抵抗,但一切為時已晚,埋伏於周遭的影依軍群起圍攻而上。

  [天市右垣七《不滅的星之道》—前奏]

  旁白A: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腳步輕盈了些許,然後星之杖恰巧落進他的手裡——天市右垣七立刻知曉那是雙蛇杖使的意志——還有辦法能夠挽回頹敗的局勢!

  天市右垣七:(掙扎前行。)

  [天市右垣七《不滅的星之道》—獨唱]

  旁白A:雙蛇共同操縱最後的力量,將最後的希望——「連結星之力」傳遞給遠方的衛星騎士們。

  旁白A:而天市右垣七的星輝,卻在這片浩瀚的星空之下,永遠地湮滅消逝。

  ~第一幕終了~


  ——墜落。

  遭自己的影子所吞噬,氣力耗盡的天市右垣七終於聽不見同伴們的呼喚,圍繞於星環上的光芒也逐漸黯淡。取而代之的是耳邊影子們囁嚅不斷,以及無法抑制的悔恨與自我厭惡充斥全身。他感覺到自己被狠狠剝離肉體,再被強塞入截然不同的軀殼之中。由裡而外的刺痛扎地他撕心裂肺,可即便想要吶喊,失去身體操控權的他連發聲都無法,僅能被動的感受著肉軀一次次地執行殺戮,任憑無數生命慘死於自己手下。

  好痛。

  好累。

  好冷。

  好睏。

  要是我沒有幫助雙蛇杖使的話,就不用經歷這番酷刑了吧。

  好睏。

  好冷。

  好累。

  好痛。

  要是我沒有回應草帽星系的呼喚,就不用忍受這些折磨了吧。

  好痛。

  好累。

  好冷。

  好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神星樹腐爛的枝椏垂下的千萬絲線,深深嵌進他的每一個關節裡,一股陌生的力量強行注入,紫色的細線猛地繃直,他像具提線木偶被折成極其詭異的角度,緩緩地提了起來。睜眼所見之處皆是猩紅、閉眼所聞之聲皆為哀嚎;焚燒的世界模糊了天與地的界線,左眼窩深處溢出的灼熱淚水劃過面龐剖開了胸膛。飽受煎熬的精神瀕臨崩潰,最後竟也變得麻木不仁。

  不知經過多久,他感知到有一束光穿透重重黑暗,迅速斬斷身上所有絲線並溫柔托起他的靈魂。而後那道光幻化作暖流將他團團圍住跩離地面,力道越來越強、速度越來越快,最終沒入一片強光之中——

  浮出——!


  像是即將溺斃前尋得一方光明,落水者游離水面,大口喘息著驚恐。

  待回過神來,托馬斯發現自己周遭圍繞著許多同事。為此他有些懵然,但大夥的反應明顯更加手忙腳亂。

  Ⅳ先生醒了!他聽見有人朝門外大喊。這才注意到前臺不絕於耳的躁動——掌聲、口哨,以及呼喚他們名字的熱烈——種種跡象顯示現正處於安可前的呼聲環節,可記憶卻停留在很前期的劇情。他記得自己飾演的衛星騎士.天市右垣七被影依軍的陷阱所困,跟隨機關降入劇場底下的工作空間,準備走通道回休息室待演……接著呢?接下來發生甚麼事?

  「我……暈過去了?」

  少年演出者點頭答道:「倒數第二幕結束後,您在走下舞臺的途中忽然失去意識。幸虧我們走在前頭,還來得及接住您。」

  聽見這番話的他愈發不可置信,彷彿斷片般莫名消失的大半時間令他陷入嚴重錯亂。為何會突然消失中間近一個半小時的記憶?那一小時半裡他又做了哪些事情?……等等諸如此類的疑問充塞他的腦袋,然而眼下的情況不容許他做過久的思考,便立刻給出符合情境的應對。

  「這樣啊……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Ⅳ先生沒受傷就好。」另一名後輩欣慰地說。「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請繼續休息吧。」

  「或是我們幫您叫救護車——」

  「我沒事的。」他柔聲打斷眾人的好意。「只是頭有點痛,應該是太久沒有出演決鬥舞臺劇,沒拿捏好體力分配的緣故。」

  「但是……」

  「安可表演就照原定計畫進行,有請各位幫我重新整裝了。」

  「……知道瞭。」

  從沙發起身的托馬斯迅速打理好自己,於高呼將要衝破穹頂之際再度登臺,張開決鬥盤喚出星騎士們與他一齊向觀客們致意,其後的所有演出者亦復如此。舞臺上眾人一一自我介紹,和大家寒暄幾句,爾後便是經典的動作決鬥表演賽。

  不僅是牌技、同時要求體能的亂戰,才是各位決鬥者發揮看家本領的時刻。曾擔任劇團首席表演者的Ⅳ循過往習慣,不去爭搶道具卡,而是接受來自所有人提出的決鬥邀請。隨著超量召喚的次數增加,他感覺到左眼窩深處傳來陣陣刺痛,越發強烈、越發痛苦,他咬著後牙強顏歡笑,直至終於謝幕,回到休息室時內衣早已被冷汗浸濕。卸下笑容的他盡顯疲態,拿起備用的圓領衫快步前往化妝室換裝。

  更衣後走出小間,想洗把臉打起精神,卻於望向鏡子時發現左側臉頰上不知何時出現一道紫色印記,貫穿眼睛、劃過面龐。他驀然聯想到左眼的刺痛或許與這奇怪的印記有關,捉住剛好同行的工作人員詢問。可得到的答案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您的臉上沒有任何東西啊?」對方停頓後補充。「啊、還是您是指右臉頰上的傷痕!是脫妝了對吧。沒事的,從遠處看並不明顯。」

  托馬斯立刻意識到左側頰上的印記貌似只有自己能夠看見,便不再追問,轉而回到休息室準備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辭慶功宴,先行返家再另作打算。一連串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詭異事件絕非巧合,他亟需獨自靜下來好好捋清。不過事與願違,剛拐出走廊,就被迎面而來的赤馬零攔下。托馬斯素來與赤馬家的千金不大對盤,撇除平時工作,他絲毫不想跟她有過多的交集。

  「阿克雷德,方便借幾分鐘說話嗎?」

  由下而上的視線是不容拒絕的強勢。他思忖後決定不要正面衝突節外生枝,安靜地跟隨對方進到無人的倉庫間。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甫關上門,那雙羅蘭紫色的眼睛朝他投來犀利的審視。「對於今天的演出,你還記得多少?」

  「……我不懂妳想表達的意思。」

  「第一幕結束後,從『奈落』回來的你,眼裡就已經沒有『Ⅳ』的存在。」她尖銳地指出。「雖然你這次的表演依舊無可挑剔,但在我看來過於完美了。彷彿重現了那些角色的一生,真實地令人毛骨悚然。」

  「身為演員,我會把妳這番話當作讚美收下的。」

  「同為專業的演員,你理當知道我這句話的意思並非稱讚。」她雙手環胸倚上門板,直白地挑明要跟他繼續耗下去。「我所認識的『Ⅳ』,不是『會被角色支配』的表演者。」

  這女人絕對看出了自己身上的異常。他心中警鈴大響。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知道嗎?決鬥劇團的圈子其實流傳著這麼一句話:『舞臺演出中使用超量召喚的決鬥者,都會被詛咒。』好點從此隱退,糟糕的甚至會得到嚴重的精神疾病。」見他沒有回應,她繼續解釋:「兩年……頂多三年。我調查過,沒有一個頻繁使用超量召喚的決鬥者能在舞臺上表演超過三年……除了你,以及已經從舞臺畢業的、名為『榊遊矢』的後輩。」

  托馬斯從未如此感謝自己多年來培養出的演技。即便聽到這些荒誕的無稽之談,仍能維持表情不出現任何波瀾。

  「尤其是你。」她指名道。「不只是遊勝兒童決鬥劇團,你在巴利安決鬥劇團時,也是很純粹的超量使……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保持正常的?」

  「……呵,反了吧?」他不屑地反駁。「怎麼我玩超量牌組又星路順遂就成了異常?妳少聽其他人鬼扯,我敢打賭那些閒言閒語的傢伙只是眼紅我的成就而已。」

  見女子想解釋卻又擠不出話的模樣,他不禁覺得赤馬家果然都是同一個樣,令人惱火。

  「下次他們再提起,就告訴他們與其散播這些言論或過度迷信,不如好好想想該怎麼把牌組的Combo打好吧。否則,真的只能淪為套招或背劇本的二流決鬥者了。」

  「托馬斯.阿克雷德。」她開口叫喚,試圖挽留他的離脫。「……我也不認為這是詛咒,所以才來尋求證明。請你相信我。」

  但青年只是冷笑了聲,不顧女子的存在推開她身後的門,然後頭也不回地揚長離去。

  ~第二章 完~


  ※目前可公開的人物設定簡介:

  ◆托馬斯.阿克雷德=Ⅳ:
  23歲,隸屬於「獅子娛樂集團」旗下的表演藝術家(偶像)兼(職業)決鬥者,現獨居於舞網市內,飼有一隻銀狐犬「里歐」。
  藝名為「Ⅳ」;曾任遊勝兒童決鬥劇團及巴利安決鬥劇團的首席表演者。擁有極高的表演天賦及決鬥技術,年幼時便能夠做到無縫切換演繹的角色和情緒,但也導致他的性格有些喜怒無常。
  實際上具有很強烈的責任感,為了不讓他人悲傷或憤怒,盡力隱藏自己難受的一面,因而長期處於認知失調的狀態。這點隨著年紀漸長,脫離原生家庭獨自生活後改善許多。
  20歲時以決鬥偶像身份正式出道,並沿用「巴利安決鬥劇團」時期的「Ⅳ」之名活動至今,目前活躍於表演藝術界與卡牌決鬥圈。

  ◆赤馬零兒:
  25歲,獅子娛樂集團的現任企劃部部長,該集團的CEO赤馬日美香之子。
  (應該算是)Ⅳ的上司。性格強勢且有點固執,不是很好相處,但尚在能忍受的範圍,就是溝通麻煩了點。(by Ⅳ)

  ◆赤馬零:
  27歲,赤馬零兒同父異母的姐姐,赤馬家的長女,獅子娛樂集團旗下的藝人,兼任遊勝兒童決鬥劇團的舞臺監督。
  與家族的其他人不同,比起科學研究或經商,更喜歡在舞臺及賽場上馳騁。以前在業餘決鬥圈就小有名氣,完成學業後毅然投身演藝界。
  雖然是集團的千金,但對於權力沒有任何興趣,從不參與公司決策。
  實際上她仍傳承了赤馬一家我行我素的性格,私下調查著某些事件。

  ◆決鬥劇團:
  因應決鬥娛樂化而生的其中一個新型態娛樂項目,奠基於「卡牌決鬥」的舞臺劇或歌舞表演,依腳本或是無腳本的形式融入舞臺劇內演出。除了演技的要求,還需兼顧卡牌的知識及富有娛樂性的臨場應對,對於體能的要求也很高。
  其中娛樂決鬥的傳奇第一人榊遊勝所帶領的「遊勝兒童決鬥劇團」培養出許多後起之秀,也是讓更多人喜愛卡牌決鬥的契機。

  ◆獅子穹頂劇場:
  LEO ARC Arena,簡稱LAA。獅子娛樂集團新落成的多功能劇場,位在舞網市港灣的人工小島上。
  結合質量投影技術與大型舞臺機關的新型態劇場,由鏡框式的主舞臺、以及可機動調整位置的伸展式副舞臺所構成。投影範圍涵蓋建物頭頂的區域,故得「穹頂」之名。共配有七百二十個坐席,並能支援網路實時轉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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