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要出本,做成像童話書那樣的厚殼精裝書但沒有找到繪師,就...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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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炭燃燒過後的氣味帶著一點苦澀和近似泥土的香氣,夾雜青草被露水沾染後的潮濕清香一同傳來,讓人有點懷念過往在夕陽餘暉下被草尖刺癢的感觸。自從進了討伐隊後就和公園離別與草地分手,在辦公室裡被墨水和紙張掩埋、任怪獸的臭血和上級光頭老頭們的臭嘴追趕好幾年,已經許久沒有仔細感受到這些氣息了。鳴海迷迷糊糊地想著,雖然有熟悉的氣味,但還有一種從未聞過的香,幽幽地像是隱藏在焦味與大地的味道底下,他想確認到底是什麼而睜開眼。
從規律穩定的搖晃裡醒來,哐噹哐噹的聲響非常明顯地闡述現在正在列車上,他第一眼就先看見坐在對面的瞇瞇眼手裡捧著書,完全放鬆地將身軀委靠在紅絨坐墊上,看樣子已經上車好一段時間了,因為保科竟然沒有發現鳴海已經醒來,完全沉浸於文字的世界。但這是什麼狀況?鳴海對於自己為什麼會跟保科在一起、何時搭上火車、目的地都完全沒有記憶,就這樣唐突地、沒有理由地、像基於什麼原因而被安排於此,沒有前因後果也沒有線索,就算平時解讀資訊或思考戰略再怎麼快速,面對毫無頭緒的狀況鳴海仍沒辦法從現有的資訊中找到答案。
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引起他的注意,朝外望去一叢又一叢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龍膽花隨風搖曳,鳴海伸手打開窗,夜晚的氣味隨著風灌上他的臉將髮絲撥開,他清晰地意識到剛才讓自己在意的香就來自於這些花朵。不過比起香氣,他更在意的是那些花會發光?要說美確實是很美,但這種不屬於一般自然範疇、也不在人類生物科技領域的生命很自然地被大腦判定為某種怪獸變種,只是透過01並看不出有任何異常,那些無意識的生命只是單純地被風撫弄搖晃著,車體帶起的風壓歪花苞的腦袋,像在逼迫它們招呼又似在道別,迅速地閃入視線然後又因為高速行駛的列車而從窗框圈出的可視範圍內脫離。
:早安。
從鳴海抬頭望向窗外的瞬間保科也跟著從書頁中醒來,他沒有急著去打斷鳴海探索這裡,只是安靜地看著對面的人的雙眸從迷茫轉為警戒,改變色彩然後又轉回平時的粉色。
被匆匆前行的列車切斷的空氣流過頰旁帶起前髮,涼爽得讓人要忘記現在應該是夏季。東京的夏日是悶熱且潮濕的,就連夜晚也不例外,尤其有明離海太近,潮風裡的鹹味在夏季幾乎是陰魂不散,像這樣不被濕熱糾纏的夜晚是很少有的了。不遠處被月色印成銀白的河流與列車並行,粼粼波光像極了星粒,再抬頭夏季大三角就在水面的正上方,亮得有點炫目且不真實。
不過車廂內的陳設看起來倒很有日本主題公園的那種氛圍,雖然鳴海並沒有實際搭乘過,只是任務中曾經進到車廂裡,但因為那時他吐槽「只是搭車看風景有什麼有趣的?」所以留有一點印象。就在他還分神觀察四周時突然嘴邊塞來了東西,甜味在碰觸到溫度的瞬間就在舌尖擴散開來——一沾即化的香醇可可脂和牛奶的溫和口感,是巧克力。
一連串事情在眼前上映⋯太過詭異荒誕導致鳴海不想再吃第二口,一臉嫌惡地把手上的東西塞回包裝裡然後丟回保科手裡。反觀保科倒是熱衷於把各種不同的羽毛都嘗過一遍,饒有興致地在他隨身攜帶的手札上記錄各種細微的口味和口感變化。
:嗯?入境隨俗不是旅遊的常識嗎?
:這已經不是隨不隨俗的問題了吧?!
:那是什麼問題?
被這樣回問鳴海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了。畢竟吃進嘴裡就是巧克力,但上一秒那隻鳥還在天空飛、還在網裡掙扎,下一秒就變成了甜點,這種違反常理的轉變卻沒有人提出疑問,甚至連保科都接受了,這下換成他開始有點自我懷疑。
:鳴海隊長是覺得那些鳥很可憐嗎?
:倒不是。
:那是覺得這些事很怪嗎?
他頓了頓,然後點頭。
:但每個地方有各自的特色,就像大自然有不同的規則,並不是每個地方看到的陰晴圓缺都是一樣的。
:但肯定沒有哪個地方的鳥死了會變成巧克力吧!?
帶著質疑的怒吼被保科噓-的手勢制止,他這才發現周遭還坐著不少人,剛才的騷動沒有引起注目,但意識到有他人在之後鳴海嘆了口氣,重新坐回位置上,情緒一下收斂了下來。
要前往的地方看起來非常具有宗教氣息,鳴海對這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要說起來他更困惑到底是出於什麼理由才選了這個地方⋯?這趟旅程到底是怎麼開始的、又是為了什麼?還沒搞清楚眼前突然出現了顆奇怪的石頭,隨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沒一會兒兩腿間的縫隙就被各種石子佔滿,要是動了或者把腿張開上面的東西就會全部落地,他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這些東西鎖住了注意力和行動。
保科帶著笑意看了看鳴海,見對方額角冒出小小的青筋,在人還沒開口前指了指自己腿上的書。因為平時保科捧在手裡的都是各類文學作品又或者小說,所以鳴海完全忽略了這一塊,現在躺在他腿上的居然是一本觀光導覽書!!
遠處浪花在拍打上岸時潑灑出細碎的光點,沙灘上除了被海水遺留下的晶粒外是悠閒散步的人群,與剛才那些捕鳥人不同、這些人的年齡分佈廣泛、不分男女,孩子們握著沙玩鬧,看來不管在哪小泥球都會做為孩童們過家家的家常料理被堆放在紙盤中,而有些人倒是真的吃起土,不過並不是把泥塊直接往嘴裡送,而是將裡面的亮點挑出、用純白的浪尖輕輕沖刷過後才彼此分享,沐浴在月光下的面孔洋溢著怪獸大國的日常裡太過難得的放鬆,至少在防衛隊裡這樣的表情是看不見的。
生命中總有取捨他清楚得很,所以當他對成為第一部隊的一員這件事沒有怨言時,那些日常的生活本來就是無法兼得的成本了。至少不是現在,那或許是未來,在兩人終於陷入萬劫不復之時可能會有那麼一瞬間懊悔,但就算這樣鳴海也不覺得在那最終的一刻他和保科會對那些產生欣羨,他和他的性格要說相反是相反,但也有相似的傲處,比起被保護、不如自己握緊武器把命賭上了更符合性子,想必這種刻在骨髓裡的離經叛道會跟著他們一輩子,像浪潮把他們推得離岸更遠,然後在各種衝動與荒誕的勇敢中讓生命沉入永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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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足以照亮整個夜空的蠍火拋至了身後,列車像是被吸入般進到了隧道內,該說不合時宜又或者是太過剛好、就連車廂上本就不算多亮的燈火也被這黑洞般的空間灌熄,一瞬間陷入完全的漆黑;就算夜視力再好、五感再敏銳也沒法立刻跟上這樣的驟變,重新陷入戒備狀態的鳴海在被碰觸到的瞬間差點暴走,但屬於保科的氣味靠了過來,告示那股溫度的來源,這才沒讓拳頭真的送出去。原先在對座的保科換到了鳴海身旁,在這樣的漆黑中書也失去了意義,身為戰鬥人員的警戒心讓他順從生物團結的本能、同時也滿足了他的本心能靠到鳴海身旁。搖曳的列車仍規律地發出哐噹聲,速度不減奔馳前行著,他們不知這條隧道會有多長,只知道離開這片黑洞後單程票的終點,聖十字站就要到了,而抵達盡頭也就意味著所有的結束。
對鳴海來說比起看不見的神明,信仰應該是更靠近、更稀疏平常、不一定是單方面提供價值,也同樣需要信仰者去捍衛的東西,而第一部隊就完全嵌合這些條件。
被兩側的花海裹夾的是匍匐於地的人群,在光罩下形體輪廓有些模糊但仍能清楚辨識出是跪伏的姿態,無數細小的呢喃攏聚成龐大的祈禱,不清晰但低沉且平穩,這個點莫名地和別的宗教有幾分近似。不知覺間車廂內也被這樣的聲音充滿,其中還夾雜著啜泣,但很難分辨到底那是屬於什麼樣的情緒;是感動?恐懼?還是欣喜又或者悲傷,其實在途中鳴海多少已經察覺此處的異常,違反正常邏輯的情景、不像活物的鮮花,明顯都不該屬於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要說夢境那麼對於味覺的感受又或者花香的體感都太過真實,那所能想到的可能性除了無法理解的死亡之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雖然這樣問但保科也沒有要模仿那些人群的意思,在整節車上唯獨他兩像異端,就這麼眺望著目送那些膜拜的身姿被列車掠過。
:…為什麼要?
:你幹嘛?
:不是到站了?
:哎呀?票上是這樣寫的嗎?
:要不然呢?!
有些惱火的鳴海把票掏出來,上面確實壓著他與保科的名字,也清楚地寫到這是單程票,終點站為【聖十字站】。車輛遲遲沒有要再次發動的跡象,如同催促又似在等待最後的乘客離開。
:拖拖拉拉幹嘛,別浪費時間了。
如果要拖還不如早點下車早點投胎,要是他們世世代代的血都是這樣過來的,那麼就沒有理由斷在這個地方。只要日本還被怪獸侵擾的一天,保科家的血就會繼續流淌,他也會因為過往前人的各種魂魄而被繼續綁死在這塊土地上,像是最惡毒的詛咒,鳴海卻差點發笑,因為這也意味他們下輩子也註定相逢。
:哦哦不過看起來鳴海隊長的票跟我的不一樣呢^^
單程票,終點站【有明】
:哈?
:鳴海隊長意外地乾脆呢,但這裡還不是終點,該調頭了。
這兩張票不是神或佛的恩賜,而是所有隊員的祈禱、醫療班的努力和夥伴們一聲聲的呼喚及日夜的看顧才終於拼湊出的回程卷。面對祈願神佛不會有所回應,但身為凡人也是共鬥夥伴隊長與副隊長總該聽聽身邊人的聲音,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