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代數@uid_92222

[怪獸8號│保鳴保] 銀河鐵道之夜-01 [G]

夢代數@uid_92222
看著原稿覺得暈字,想了想還是分段發...(雖然找不到個截點)

原本想要出本,做成像童話書那樣的厚殼精裝書但沒有找到繪師,就...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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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炭燃燒過後的氣味帶著一點苦澀和近似泥土的香氣,夾雜青草被露水沾染後的潮濕清香一同傳來,讓人有點懷念過往在夕陽餘暉下被草尖刺癢的感觸。自從進了討伐隊後就和公園離別與草地分手,在辦公室裡被墨水和紙張掩埋、任怪獸的臭血和上級光頭老頭們的臭嘴追趕好幾年,已經許久沒有仔細感受到這些氣息了。鳴海迷迷糊糊地想著,雖然有熟悉的氣味,但還有一種從未聞過的香,幽幽地像是隱藏在焦味與大地的味道底下,他想確認到底是什麼而睜開眼。

從規律穩定的搖晃裡醒來,哐噹哐噹的聲響非常明顯地闡述現在正在列車上,他第一眼就先看見坐在對面的瞇瞇眼手裡捧著書,完全放鬆地將身軀委靠在紅絨坐墊上,看樣子已經上車好一段時間了,因為保科竟然沒有發現鳴海已經醒來,完全沉浸於文字的世界。但這是什麼狀況?鳴海對於自己為什麼會跟保科在一起、何時搭上火車、目的地都完全沒有記憶,就這樣唐突地、沒有理由地、像基於什麼原因而被安排於此,沒有前因後果也沒有線索,就算平時解讀資訊或思考戰略再怎麼快速,面對毫無頭緒的狀況鳴海仍沒辦法從現有的資訊中找到答案。

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引起他的注意,朝外望去一叢又一叢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龍膽花隨風搖曳,鳴海伸手打開窗,夜晚的氣味隨著風灌上他的臉將髮絲撥開,他清晰地意識到剛才讓自己在意的香就來自於這些花朵。不過比起香氣,他更在意的是那些花會發光?要說美確實是很美,但這種不屬於一般自然範疇、也不在人類生物科技領域的生命很自然地被大腦判定為某種怪獸變種,只是透過01並看不出有任何異常,那些無意識的生命只是單純地被風撫弄搖晃著,車體帶起的風壓歪花苞的腦袋,像在逼迫它們招呼又似在道別,迅速地閃入視線然後又因為高速行駛的列車而從窗框圈出的可視範圍內脫離。

:早安。

從鳴海抬頭望向窗外的瞬間保科也跟著從書頁中醒來,他沒有急著去打斷鳴海探索這裡,只是安靜地看著對面的人的雙眸從迷茫轉為警戒,改變色彩然後又轉回平時的粉色。

:這麼悠閒?

被匆匆前行的列車切斷的空氣流過頰旁帶起前髮,涼爽得讓人要忘記現在應該是夏季。東京的夏日是悶熱且潮濕的,就連夜晚也不例外,尤其有明離海太近,潮風裡的鹹味在夏季幾乎是陰魂不散,像這樣不被濕熱糾纏的夜晚是很少有的了。不遠處被月色印成銀白的河流與列車並行,粼粼波光像極了星粒,再抬頭夏季大三角就在水面的正上方,亮得有點炫目且不真實。

:難得旅行當然得好好放鬆一下吧?鳴海隊長。
旅行⋯確實是很久沒有旅行了,雖然他本身比起旅行更喜歡待在被窩裡對著發亮的螢幕思考怎麼過關,但要說也不算是討厭外出。只是在喜歡與討厭的天秤更之前,尚未放鬆下來的腦還思考著日本應該沒這種植物、也沒有這種地方才對吧?

不過車廂內的陳設看起來倒很有日本主題公園的那種氛圍,雖然鳴海並沒有實際搭乘過,只是任務中曾經進到車廂裡,但因為那時他吐槽「只是搭車看風景有什麼有趣的?」所以留有一點印象。就在他還分神觀察四周時突然嘴邊塞來了東西,甜味在碰觸到溫度的瞬間就在舌尖擴散開來——一沾即化的香醇可可脂和牛奶的溫和口感,是巧克力。

:之前就聽說鳥的翅膀嚐起來像巧克力,確實是蠻像的呢。而且不同品種味道還有差異,鳴海隊長喜歡甜一點的吧?所以我想這個您應該會喜歡。
保科的聲音含帶笑意,確定鳴海已經把食物叼穩後才收回手,然後舔了舔殘留在指尖的顏色。這算是身為副隊長階層該有的資料收集能力,也是身為戀人該有的基本知識,交往了這麼多年他對第一部隊隊長的口味喜好已經瞭若指掌,除了食衣住行的偏好外還包含更深入的一切,也能猜到鳴海接下來的反應。

:鳥的翅膀?
因為保科的話太過無俚頭,鳴海沒有立刻把東西完全含入口中而是用手接住觀察了會。雖然已經被咬掉了一塊,但從剩下的形狀還是能大致看出原來的模樣--確實看起來像鳥類的羽翼⋯應該說有點太過逼真了,或許用逼真這兩個字還有點對不起手上的東西。雖然剛剛入口時口感與一般巧克力並無二異,但手上的實物感覺似乎真的能把那些細小的絨毛撥分開、露出下方的骨架⋯就算只是想像但鳴海還是忍不住露出嫌棄的表情,然後瞪了笑出聲的保科一眼。

:對哦,就像那個。
沒有理會扎到身上的白眼,保科先是回答了對方的疑問。順著他指尖看去是漆黑的宙幕,上面灑滿了糖粉般的碎星,這些星塵此起彼落地閃爍、照亮在它們下方飛舞的鳥禽,最底層的土地上散落的人群在水田地裡踩出陣陣波瀾,踢起的水花又撞出更多漣漪迴圈,像是在指引人們高高舉起的捕鳥網該朝何處前行。而當這些網子朝下快速揮舞、鳥被圈入其中後發出的淒鳴在與水面接觸的瞬間消逝,剛才還撲騰掙扎的生物一瞬安靜了下來再無動靜,隨後捕鳥人將已經不再動彈的鳥從網裡撈出,伸手去扯那些羽翅時剝開的並不是血肉,而是一塊塊褐色的糖果,讓撕裂面也沾上池水後那些翅膀就被塞入袋中,隨意堆折幾次開口處就交由在田梗邊觀看的商人。

一連串事情在眼前上映⋯太過詭異荒誕導致鳴海不想再吃第二口,一臉嫌惡地把手上的東西塞回包裝裡然後丟回保科手裡。反觀保科倒是熱衷於把各種不同的羽毛都嘗過一遍,饒有興致地在他隨身攜帶的手札上記錄各種細微的口味和口感變化。

:你怎麼還吃得下去?

:嗯?入境隨俗不是旅遊的常識嗎?

:這已經不是隨不隨俗的問題了吧?!

:那是什麼問題?

被這樣回問鳴海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了。畢竟吃進嘴裡就是巧克力,但上一秒那隻鳥還在天空飛、還在網裡掙扎,下一秒就變成了甜點,這種違反常理的轉變卻沒有人提出疑問,甚至連保科都接受了,這下換成他開始有點自我懷疑。

:鳴海隊長是覺得那些鳥很可憐嗎?

:倒不是。

:那是覺得這些事很怪嗎?

他頓了頓,然後點頭。

:但每個地方有各自的特色,就像大自然有不同的規則,並不是每個地方看到的陰晴圓缺都是一樣的。

:但肯定沒有哪個地方的鳥死了會變成巧克力吧!?

帶著質疑的怒吼被保科噓-的手勢制止,他這才發現周遭還坐著不少人,剛才的騷動沒有引起注目,但意識到有他人在之後鳴海嘆了口氣,重新坐回位置上,情緒一下收斂了下來。

:...算了。我們目的地是哪?
:隊長可以看看手裡的票呀。
手裡的?低頭看確實正緊緊握著兩張車票,因為力道過猛還被捏得有點纏在一起。將褶皺攤平後能看見上面分別寫著鳴海弦與和保科宗四郎,正反翻看了幾次並沒有寫上車地點,單程票這三個字稍微讓他的視線停留,隨後翻看到了目的地,清晰地印著【聖十字站】。

要前往的地方看起來非常具有宗教氣息,鳴海對這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要說起來他更困惑到底是出於什麼理由才選了這個地方⋯?這趟旅程到底是怎麼開始的、又是為了什麼?還沒搞清楚眼前突然出現了顆奇怪的石頭,隨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沒一會兒兩腿間的縫隙就被各種石子佔滿,要是動了或者把腿張開上面的東西就會全部落地,他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這些東西鎖住了注意力和行動。

:鳴海隊長你看這個,這是潮騷石,含到口中就能聽到浪聲;這顆有點裂痕的是椒岩,只要輕舔就會有辣味,然後這個⋯⋯
保科帶著些許興奮、用像解說的語氣講了一大串,每一顆的顏色光澤又或是形狀都各有特色,也有各種不同的效用,但更怪的是——
:喂你這瞇瞇眼怎麼感覺對這裡很熟啊?
從剛才他完全融入這節車廂的感覺也好、對那些奇怪的巧克力一點都不感到訝異也罷,如今這麼多奇怪的石頭他到底怎麼知道每顆的不同又有什麼功效??

:嗯-為什麼呢?

保科帶著笑意看了看鳴海,見對方額角冒出小小的青筋,在人還沒開口前指了指自己腿上的書。因為平時保科捧在手裡的都是各類文學作品又或者小說,所以鳴海完全忽略了這一塊,現在躺在他腿上的居然是一本觀光導覽書!!

:靠!現學現賣是吧!
:是鳴海隊長太遲鈍了哦。
:你說誰遲鈍啊!分明是你這瞇瞇眼——
:如果我遲鈍的話9號戰不可能完美躲過鳴海隊長的每一擊還能配合無間呢?
:呃、
這時候如果反駁是本大爺讓你的就又會扯出更多舌戰,雖然有點惱火牙癢但鳴海還是咬咬牙皺眉重新坐回位置上,乾脆看向窗外不理人了。

保科看著他一會,見沒有要再發作就也闔上書頁,那些在夜幕中離軌道過近的花很快就一閃而逝,遠一些的則在視野裡稍作停留,色澤深淺交雜的藍散發著微量的光,堅強和勇氣⋯嗎?但擁有這些就能夠找到幸福嗎?保科還來不及去更深入地思考這些花的含義,他就注意到對座淺粉的眸突然睜大,隨即耳朵敏銳地捕捉到恬靜的空氣中傳來人聲的嘈雜,原先被淡淡香甜氣息包裹的夜色混入了微鹹,順著鳴海的視線方向望過去能看見與夜空交接的藍黑色大海。

遠處浪花在拍打上岸時潑灑出細碎的光點,沙灘上除了被海水遺留下的晶粒外是悠閒散步的人群,與剛才那些捕鳥人不同、這些人的年齡分佈廣泛、不分男女,孩子們握著沙玩鬧,看來不管在哪小泥球都會做為孩童們過家家的家常料理被堆放在紙盤中,而有些人倒是真的吃起土,不過並不是把泥塊直接往嘴裡送,而是將裡面的亮點挑出、用純白的浪尖輕輕沖刷過後才彼此分享,沐浴在月光下的面孔洋溢著怪獸大國的日常裡太過難得的放鬆,至少在防衛隊裡這樣的表情是看不見的。

:⋯你會羨慕嗎?
鳴海注意到保科看得很入迷,應該說他從剛剛站起朝外看、然後重新落座的動作都緩了下來,雖然沒有開眼但能看出他的視線緊緊黏著那片海灘,總是輕快揚起的嘴角雖然此刻也是上揚的,可是能感受出明顯帶著不同的含義。
彼此的身世早從隊中各種消息漏洞又或者共眠的無數個夜晚中摸透,身為保科家的末子年幼時就已經被家規綁死,一方面是他自己選擇的、另一方面也能說是環境驅使他選擇,這種刻在血裡家譜裡日常裡歷史裡的責任與重量一但纏上就不可能鬆手,普通人的童年大概是他無法想像的,一般國民的日常對保科或鳴海來說都太過遙遠,就像現在兩人也仍在急行前駛的列車上、遠眺著那些屬於一般人的愜意,怎麼也無緣去碰觸那片被普通的幸福鋪滿的沙灘,用那些再平凡不過的碎屑去堆起一座碉堡與童年。

鳴海的問句被風壓擠至身後,海鳥的啼鳴太過刺耳、讓他不確定保科是沒有聽到又或者是不想回答。在一陣沉默後才聽見那個嗓音變得低啞,幾乎要把音節都融入潮風裡化作讓人無法察覺的嘆息。
:⋯誰知道呢?至少不是現在。
他不後悔選擇了這條路,至少現在這個瞬間的答案是這樣的,只是誰能那麼堅定、那麼自信地說每個夜晚、每個獨處的時刻都不曾想過那個『如果當初⋯』?當年所有人的放棄後面都跟著一個新的選項,成為普通人、成為體術導師、成為後勤、成為指揮員,那些選項偶爾會在他現在的日常中出現,加班熬夜到快要暴斃的時候、討伐完後渾身痠痛到腳都打顫的時候⋯大多數時候他能轉念一想,正是因為自己堅持到了這裡所以才體會到了這些,也因為手上握著刀而磨出的繭而爬到此,如果這些能夠守護遠處那些脆弱的沙堡,那或許比起羨慕與否,他更想回答的是值得。

然而其實保科的回答對鳴海來說不是非常重要的,他會在意、但也僅止於在意,因為保科回應是與否、會或不會都無法影響到他自身的答案——於他而言進入防衛隊並拓開一條血路殺至今日的位置這件事已經成為定形,在羨慕與否更前面的是後悔與否這道題,而在這個問題上他沒有別的選項。

生命中總有取捨他清楚得很,所以當他對成為第一部隊的一員這件事沒有怨言時,那些日常的生活本來就是無法兼得的成本了。至少不是現在,那或許是未來,在兩人終於陷入萬劫不復之時可能會有那麼一瞬間懊悔,但就算這樣鳴海也不覺得在那最終的一刻他和保科會對那些產生欣羨,他和他的性格要說相反是相反,但也有相似的傲處,比起被保護、不如自己握緊武器把命賭上了更符合性子,想必這種刻在骨髓裡的離經叛道會跟著他們一輩子,像浪潮把他們推得離岸更遠,然後在各種衝動與荒誕的勇敢中讓生命沉入永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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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就是夢到了蠍火的片段所以才寫了這篇...對於脆上說的為了醋而包餃子實在是太共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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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浪聲退去,遠方低頻的震動轉化成隆隆的聲響傳了過來,嚇退兩旁白靄靄的芒草群。一開始漆黑的天幕上只有碎鑽般的星,現在順著聲音看過去是一片黑雲裹挾著一顆如岩漿般紅通的小行星,任誰第一眼都會把它看作是不祥的徵兆,車廂內迴盪著低低的討論聲,不安像小石頭丟入池水後盪起的漣漪那樣簡單地擴散開來,但並沒有轉化成騷動,就只是這樣詭異地持續著。原本以為這趟旅程會是平靜地、無風無雨直到最後,現在看來事情總沒那麼簡單;天災滾落在必經的道路上讓人忍不住皺眉,但保科看上去倒平靜得很,反而像是想起了誰喃喃了聲:不知道那傢伙怎樣了。

:你在說誰?
鳴海警戒地看著那慢慢脹大的星體,但並無法從中讀出任何惡意,那顆星就只是存在於那,燃燒著、閃爍著,找不到任何同伴,孤寂地自轉。
:10號哦。
確實,那紅通的顏色與他後來的戰鬥服近似,01因為是已經完全死透、喪失了自我意識,只取部分改造植入體內不離身所以基礎上可以說是由鳴海完全支配,但保科身上的可是會說話會回嘴會吵架會反抗、有自我意識的戰衣,除了不聽話之外還各種想攻擊自己人,簡直是本世紀最荒謬且吵、極度煩人的發明。

:那傢伙還能怎樣?
鳴海對10號沒有什麼好印象,畢竟他本人是支持直接把怪獸製成武器那派,雖然認同目前的狀態也能大幅增加戰力減少傷亡,但這種半調子並不能發揮出最大程度的力量還得擔心是否會被扯後腿,相較之下日比野卡夫卡都還要好一些。
:就算不死那傢伙的維修費可不便宜啊。
9號討伐結束後的清潔工作進行得不是很順利,太大範圍的破壞讓整座城市癱瘓之外各種大型怪獸的屍體來不及處理而腐敗造成的二次問題也不少,病菌蟲疫是必然、而水資源遭受污染等等也讓政府頭痛,在一堆麻煩事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10號自斷的尾在當時戰鬥的那片廢墟裡找到了,雖然有部分缺損但好在來得急在腐爛前進行保存,經歷了數個月的研究和反覆測試終於把那根能夠鑽地的尾巴尖接回來,最高興的不是保科而是研究班,因為他們的加班地獄這才總算迎得盡頭。其中的時間成本、人力成本和為了填補缺塊而挪用的其他怪獸皮肉組織都是不小的花費,當時從小此木口中打探到實際數字時保科忍不住乾笑兩聲,雖然腦袋裡知道這種比較並沒有用,但還是不由得嘆一口氣笑著吐槽人根本比不上怪獸值錢。

:口水抹一抹就行了吧?
對於保科提出的想法鳴海只是哼出一口氣倒回座椅的懷抱,確定了眼前的東西不帶威脅後,周遭又恢復了寧靜,那一片的紅從恐怖變成了幾乎是炙熱的溫暖。
:想得美呢,那傢伙比起維修更像是動手術了。
手術這種人類專用的詞套在了怪獸、更該說是戰鬥服上,換作一般狀況來說肯定是很奇怪了,但用在10號身上沒有違和感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那傢伙是能夠意識疏通、擁有自我思考的個體,光是這點就與那些長得像動物昆蟲放大版的怪獸們有雲泥之別。雖然曾是敵對但如今變成了防衛隊不可缺乏的戰力,防衛隊、又或者說國家為了整體戰力不惜花費大把資金也要把那傢伙填好,某方面來說也算是已經認同他是屬於日本防衛隊同陣線的存在了。

說實話最初立川基地一戰後聽到10號並沒有被徹底抹殺、而是透過研究班的手進行急救的消息時,保科曾思考過所謂生命的範疇到底是什麼?

從最基層來說人類對於不利己的、特別是瘟蟲這類的生命能說是不予計算的,可以一巴掌拍死、用電拍擊斃,這種對人而言極端無用的惡毫無重量可言;但另一方面人類又容許不同思考不同立場,甚至是對整體族群發展有負面影響的『人類』活著,就算作惡多端十惡不赦、縱使有裁罰但終究是以《活著》為前提,一邊不抱期望地收押一邊浪費資源豢養⋯而屬於不同種族、甚至能說是反派的怪獸應該要歸類於前者,但像10號那樣擁有意識和智慧基本上可以說是『畸形人類』的特異族群該如何歸類?又或者就該不屬於任何一方,為了這些極少數去創立新的概念與方針?這個問題保科也一直無法確定自己的答案,如今突然又想起或許是久違的旅行放鬆了思考,這些莫名其妙的念頭才又冒出頭。

鳴海沒有注意到對面的人思緒已經飄遠,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星雲。前方的軌道曲折迂迴,不知不覺中竟然繞了一圈到了剛才那紅星的後方;靠近後終於看清那艷紅的真身——無比巨大的天蠍矗立於夜色裡,外露的心臟鼓動燃燒著、暖橙的蠍火映亮了保科的臉,一瞬像置身於極度寧靜的黃昏中,被夕日暈染成微暖的風夾雜青草香,拂來時保科的前髮被撩開,他手中的書被迅速翻閱發出嘩啦的聲響,但他像是已經不在乎故事的展開該如何接續,臉上的笑意輕鬆得像是所有責任都被這艷麗的橙蒸散、上升幻化作滿天的星辰。保科看上去是很滿意這場旅程,畢竟擔任防衛隊的要職後他也好鳴海也是,已經不知道幾年沒有像這樣拋下一切出遠門了。
一路上的景色,暗藍的龍膽花在寧靜的夜空下綻放,品嚐飛翔夜鶯的羽毛,雖然途中被保科確實讓鳴海有點氣惱,但這個瞬間望著卻又覺得一切都值得原諒,就單單因為保科現在這樣愜意的笑容、這樣普通卻又莫名會讓他覺得心臟滿得脹痛的、單純到不行的理由。

:瞇瞇眼,所謂的幸福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句保科瞪大了眼,藏在內的紅瞳完全無法遮掩他的意外,應該說把那些情緒更加戲劇化地誇大展露了。
:原來鳴海隊長會思考這些嗎?!
:喂我到底在你心裡是多沒神經!?
:在我腦中鳴海隊長腦袋裡就只有打怪打怪和打怪⋯以及和亞白隊長搶版面但每次都輸^^
接了幾拳又躲了幾腳,保科笑著敷衍道:好好、我回答就是了,然後把目光移回不遠處熱烈燃燒的蠍座。幸福的定義太過廣泛又過度太模糊,一百人就會有一百種關於幸福的解答,或許大方向相同,但更細層的內涵不同那就是不一樣的回答,所以他也端不出所謂的正解。要從他的角度來說、從保科家的角度來說的話,為了守護誰而努力、為了實現誰的祈禱而拼上性命,直到靈魂也都燃燒殆盡的話這應該算是幸福吧。

鳴海聽完冷哼一聲但也沒反駁,雖然只是從各種不可靠來源的消息知道他自己的先祖也幹著這行,但這就足以證明他們家與保科家相似、代代流傳下來的血和魂都是如此愚蠢而不自愛的,所以縱使覺得可笑但也只能同意他的想法,和他一起看著在夜風中搖曳的火團高歌著為他人的幸福燃燒自我的美德。粉色的眸從那過度炫目的亮光轉回車廂,頭頂的燈隨著列車搖擺忽明忽暗,總體來說暖黃色燈光雖然無法照亮整個天空,但已足夠把對座的笑臉看清。
鳴海知道其實幸福也有別的模樣,他相信保科也知道,只是不講出來而已。這種矯情的話他說不出口,但跟保科在一起的時間確實是怎麼也無法取代的;從設施到防衛隊,四之宮功給了鳴海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一個定所,但比那更細部的⋯一個家中該有的,屬於自己的房間,那個位置就是保科。

倘若蠍火就是幸福的具象化、能夠溫暖保科,那麼鳴海就不會去否定,因為他也同樣在這火光的照耀下生存著,只是更纖細的那一份、無法言說的幸福是建立在獨屬的關係上。鳴海知道保科一定明白這段關係對彼此的重要性,只是礙於手中的單程票而沒有說出口。
不管到哪都一起走下去吧,鳴海覺得這種幼稚天真的話肯定先祖先先祖先先先祖都說過了,大概是已經講到變成某種詛咒了才會釀成他們現在這樣緊密的緣分,如果這趟旅程的終點保科手中的刀仍沒有鬆開,他手中的劍仍被握緊,雖然很老套但那時候他會好好看著保科的眼再說一次。

不管到哪都一起走下去。

星雲的深處、轉生來世又或者地獄的盡頭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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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足以照亮整個夜空的蠍火拋至了身後,列車像是被吸入般進到了隧道內,該說不合時宜又或者是太過剛好、就連車廂上本就不算多亮的燈火也被這黑洞般的空間灌熄,一瞬間陷入完全的漆黑;就算夜視力再好、五感再敏銳也沒法立刻跟上這樣的驟變,重新陷入戒備狀態的鳴海在被碰觸到的瞬間差點暴走,但屬於保科的氣味靠了過來,告示那股溫度的來源,這才沒讓拳頭真的送出去。原先在對座的保科換到了鳴海身旁,在這樣的漆黑中書也失去了意義,身為戰鬥人員的警戒心讓他順從生物團結的本能、同時也滿足了他的本心能靠到鳴海身旁。搖曳的列車仍規律地發出哐噹聲,速度不減奔馳前行著,他們不知這條隧道會有多長,只知道離開這片黑洞後單程票的終點,聖十字站就要到了,而抵達盡頭也就意味著所有的結束。

:鳴海隊長有信仰嗎?
其實這個問題就連保科自己都覺得多餘,他不曾看過鳴海身邊有任何宗教相關的物品,而且就第一部隊這種實力至上主義來說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淺顯易見,腦袋裡甚至已經浮現鳴海一臉不屑嗤笑的表情。
不過他計算中的笑聲遲遲沒有出現,一小段的沉默之後鳴海的聲音很淺很淺地說了:或許有吧。

:欸!!!?
他的驚嘆幾乎穿透了整個車廂,雖然沒有其他聲音也沒有別人抱怨,但保科還是彎腰小聲說了幾次抱歉,而這短短幾秒內他的手背已經被鳴海掐得通紅發熱。咬牙切齒的鳴海完全沒手下留情,一方面是因為丟臉另一方面是到底這傢伙把他當成神經多大條的人了!?他簡直恨不得把旁邊的瞇瞇眼一把丟出窗外,要不是隧道太過貼近車體、容納不了一個人的大小的話他肯定就幹了。

:所以鳴海隊長⋯是信什麼教?
:信仰一定得是宗教嗎?
如果非得要是宗教的話他就沒有信仰。從幼年時期開始到進入防衛隊他從沒見過神佛出現也沒有見證過奇跡,身旁有信仰的普通人或隊員無論如何祈禱、燒香上供怪獸也依舊存在,仍會毫不留情地破壞恬靜的日常、掀起恐慌的波瀾扯斷生命的軌跡,不會因為誰對上帝的讚歌又或者奉桌上的甜果而改變。他沒有要否定那些人的意思,只是如果信仰的存在意義不是讓願望實現,那它的真諦到底是什麼?

剛剛那一小片沉默中他的大腦迅速剖析了各種數據資料與生活中的片段畫面,越發覺得因為幾種宗教壯大而讓這個詞也沾染上了特定的顏色——信仰應該只是單純地找到一個寄託,在無法成真的願望前掙扎、在心驚膽跳的日子中摸爬、在無能為力的可悲可笑裡打滾,為了不讓自己崩壞而尋找的支柱、為了讓這些痛苦能有去處的無底洞,應該是讓人能把這些垃圾和恐懼投入以換得心靈平靜又或者依靠的辭彙。

對鳴海來說比起看不見的神明,信仰應該是更靠近、更稀疏平常、不一定是單方面提供價值,也同樣需要信仰者去捍衛的東西,而第一部隊就完全嵌合這些條件。

只是鳴海突然意識到這樣說出口好像有點太矯情,搞得像他很依賴第一部隊似的,雖然事實上確實是如此但野貓的自尊並不會直接地承認這些依存心理,最後兜兜轉轉他只說了句:防衛隊吧。

更廣義的範疇能有更模糊的解釋,至少防衛隊代表更大範圍的不特定基數,他能把那些礙於面子難以啟齒的部分全都包攏在裡面,讓人去臆測、憑他人去想像,不需要直接地袒露出來。
防衛隊是信仰這種話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很好理解的,畢竟從數百年前開始就源源不絕有怪獸出現、而與其對峙的防衛隊要誇張點說的話確實就是救日本於水深火熱之中的神明,更不用說近年來數位媒體的發展讓隊員與隊長的曝光率激增,無形中造偶像這樣近似造神運動的氛圍也就越來越濃厚。現在在東京隨便抓一個路人問,大多都能很迅速地回答出喜歡哪個隊長,甚至為了誰買防衛隊的周邊商品;容易受到暈染的孩童更不用說,幾個隊長或副隊長的招式都能像背九九乘法表一樣流暢地脫口了。

只是保科早已習得讀懂鳴海話中話的技能,這層薄薄的紗簾並無法遮蓋真正的答案,從相扣的手能感受到對方不安份的手指動作,稍微弱下去的嗓音都沒能加固那層薄紗的效用,害羞這樣的情緒其實在鳴海身上的體現都非常明顯,時而像暴怒的貓一樣豎毛、其他時候則是像鴕鳥般想要找地方鑽,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藏起任誰也碰觸不了。

:確實第一部隊被不少人當作信仰呢。
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相扣的手被捏緊、所以保科也握了回去,這才消弭了鳴海將要發作的怒火。從一般民眾的角度也好、各屆考生甚至現在各個分隊裡的隊員們或多或少都對第一部隊抱有不一樣的心態。全國菁英的集中處、日本第一戰力的棲身點,相信不少人都有著進到第一部隊的願景,只是這個目標也不是那麼好實現。那年被突如其來地邀請,當下保科雖然清楚自己的目標而果斷拒絕,但在當晚回到宿舍整理完熄燈、蓋上棉被後他其實在黑暗中眉頭直接纏成麻繩。

他並不後悔拒絕鳴海的邀約,在亞白伸手的那個瞬間他就已經決定要將自己未來的道路鋪設在這人身旁,緊密地貼緊第三部隊的行路斬斷所有阻礙,從旁協助直到再也握不穩刀,所以他從沒有後悔過自己說的那句話。真正讓他困惑的是:為什麼鳴海弦會邀請他?
若是從現在來說保科大概能笑著打哈哈說是看上自己的實力,又或者鳴海想多撈一個能和長谷川共鬥、把所有公文怪獸都擊斃的副手,但當年他還沒有覺醒,亦或者說是被打壓——宗一郎的光環在他離家後仍未消散,保科家的天才同時也是鬼魅、日日夜夜纏繞著他,潛藏在任何地方⋯父親的背影裡、親戚的舌尖、還有保科宗四郎的陰影中。

他雖然也加入了防衛隊,但和被上天眷顧、刀槍皆能有高解放度且都能運用自如的家族榮耀相比,他的處境艱難又難堪。保科宗一郎早早就踩上了副隊長的位置,五年的差距就是這麼殘忍,當它寫在紙上時只是個不起眼的數字,但放回現實中就會是無數倍膨脹的缺憾;少了四萬三千八百小時的練習量、少了一千八百天的學習時間、少了五年的實戰經驗,他從小就一直在輸家的位置聽著悠悠眾口在閒談中否認刀、否認近戰、一字一句把他生存的道路堵上,張口閉口就是時代的改變和放棄。

他原本以為只要順利通過考核、再加上幾次討伐好好做出成績就能讓這些聲音消失,但沒想到這卻是反效果,不只那棟承載記憶的古宅,現在連防衛隊裡、隊長辦公室中都被憐憫的眼神佔滿,以為終於出逃卻只是踏進了另一個漩渦。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倔,縱使他人舌尖的刀再怎麼銳利也無法切斷他與雙刀的連繫,不願意認輸這點從握著竹刀那時就已經展露出來,不管幾次被打趴在地、就算純白的上衣被染成土色,他都沒有說過一句放棄、不打了,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再來一局,直到宗一郎再也受不了自顧自離開,留下一身的泥和被抹上的雜魚臭名。

在這個恥辱被抹消之前他都不打算鬆開武器,只是在那之前嘈雜的聲音幾乎要將他淹沒,把他閉鎖於冷冽的冬水中,就連他自己都要自嘲兩聲、就憑他那比不過宗一郎的刀不可能有前路之時——亞白的那句肯定和邀約把他從嚴冬中牽出,給了開始自我懷疑的他一聲足以震退霧霾的鐘,讓尚未成熟的青梅得以繼續生長,至今終於熟成結為人人嘆讚的碩果。
一方面出於這樣的過往,另一方面則是短短半年他已經理解到亞白也不是全人,無法持刀這點雖然被當作某種梗在隊內流傳,但其實比起這個理由,更讓保科放心不下的是隊長的行程安排。

防衛隊管理職需要承辦的事務其實比想像中要繁雜,新人的訓練安排、偶有的媒體採訪、對怪獸會議與檢討會、武器研發的意見提供等等,更不用提不得落下的自主訓練,導致加班都變成家常便飯,表定時間下班都得在食堂點一份炸豬排慶祝的那種。偏偏亞白對這部分的拿捏不夠精準,他的責任心也是過於常人,比起事情做不完,更常出現的是超進度而導致休息時間遭到壓縮。其實工作是沒有盡頭的,今天的結束了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亞白就是越過了一個山頭看到還有另一座山就立刻啟程的類型,這種時候就必須有個人專門安排隊長行程;這件事第一部隊的長谷川副隊長包辦且做得完美,第三部隊要再找這樣的人不是說找不到,但還有磨合成本等等會影響到亞白日常作息的因素,想到這保科就更覺得拒絕是正確選擇了。

:那你呢。
:嗯?
:信仰。
鳴海的問句讓保科重新陷入思考,確實他們家也沒有特別信奉神佛,信仰這個詞其實對他來說也有點陌生。如果說因為相信著什麼而能得到力量前行,能一次又一次從挫折中爬起再次面對未知的話,那麼刀就是他的唯一答案了。

:噗!你是武器宅?
:嘛嘛、不否認呢?總比遊戲宅要好吧至少會活動筋骨^^
:啊!?本隊長平時討伐就動得夠多了吧!
:但每次看鳴海隊長手機計步器的數字都比我少呢?哦呀難道討伐偷懶了?
:誰偷懶啊!!?
趁著鳴海就要抓狂,為了壓低音量保科吻了上去,在一片漆黑中循著聲音、藉著氣息、靠著過往每一個夜晚的記憶準確地找到了唇然後將其堵住,舌尖駕輕就熟地切開唇縫,突入深處被同樣濕熱的肉塊阻擋,像是較勁般的纏綿遲遲分不出勝負,讓彼此的手也投入戰局中。鳴海的掌心梏住線條圓潤的後腦勺,無路可退的境況並沒有讓保科緊張或難堪,反倒是主動捧住了對方的臉頰又更加深這次的吻,難分難捨怎麼也無法止住,如同每次嗅到彼此身上帶著一點血腥氣時就更不願停下那般,任由恐懼與愛在相互加成下恣意蔓延,直到終於氣喘吁吁又或者嘴唇都被吮得腫起,這次的勝負才以平手作為結局。

:…還要嗎?
:滾。
前方的亮光讓鳴海恢復警覺,雖然剛剛沒有特別注意周遭,但這輛列車應該不是他們兩人的專場,要是再續杯他不確定到底這顆被養小的心臟能不能承受住將要溢出的情感。

隨著火車鳴笛聲一同出現在兩人視線裡的是巨大的十字架,站如其名、更讓人佩服的是眼前的物體並不單純是擺設,從中傳來柔和的白光中還夾雜一點虹色,不讓人覺得刺眼也並不浮誇,確實會讓人湧起一種聖潔的刻板印象。
而在那兩側是滿遍野的花海,清雅的香氣並不刺鼻但因為數量眾多,香氣甚至飄至列車處。兩人並不反感那個氣味,反倒在意起那些花的模樣;用01窺看過去的話花是完全透明的,但因為受到了十字架的光而呈現出相近的顏色,詭異的是不止近處、就連遠處的花也同樣潔白,絲毫不受距離所影響,像在昭示無論何處都能平等地、均勻地灑落屬於它的恩賜。

被兩側的花海裹夾的是匍匐於地的人群,在光罩下形體輪廓有些模糊但仍能清楚辨識出是跪伏的姿態,無數細小的呢喃攏聚成龐大的祈禱,不清晰但低沉且平穩,這個點莫名地和別的宗教有幾分近似。不知覺間車廂內也被這樣的聲音充滿,其中還夾雜著啜泣,但很難分辨到底那是屬於什麼樣的情緒;是感動?恐懼?還是欣喜又或者悲傷,其實在途中鳴海多少已經察覺此處的異常,違反正常邏輯的情景、不像活物的鮮花,明顯都不該屬於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要說夢境那麼對於味覺的感受又或者花香的體感都太過真實,那所能想到的可能性除了無法理解的死亡之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你不祈禱嗎?

雖然這樣問但保科也沒有要模仿那些人群的意思,在整節車上唯獨他兩像異端,就這麼眺望著目送那些膜拜的身姿被列車掠過。

:…為什麼要?

鳴海瞥了他一眼後視線重新轉回窗外,他沒有必要也沒有理由,所以也只是看著風景等待最後的時刻到來。入站前的笛聲悠揚地穿透這片被白光照亮的幕布,車速慢慢放緩直至完全停下,但前後都看不見有建築物,沒有站體、列車就這樣停泊在花海中,車門打開後模糊的黑影陸續起身從小小的出口依序離開,就在鳴海也要起身時牽著的手卻把他拉回座位上。

:你幹嘛?

:鳴海隊長才是呢,要去哪呢?

:不是到站了?

:哎呀?票上是這樣寫的嗎?

:要不然呢?!

有些惱火的鳴海把票掏出來,上面確實壓著他與保科的名字,也清楚地寫到這是單程票,終點站為【聖十字站】。車輛遲遲沒有要再次發動的跡象,如同催促又似在等待最後的乘客離開。

:拖拖拉拉幹嘛,別浪費時間了。

如果要拖還不如早點下車早點投胎,要是他們世世代代的血都是這樣過來的,那麼就沒有理由斷在這個地方。只要日本還被怪獸侵擾的一天,保科家的血就會繼續流淌,他也會因為過往前人的各種魂魄而被繼續綁死在這塊土地上,像是最惡毒的詛咒,鳴海卻差點發笑,因為這也意味他們下輩子也註定相逢。

:哦哦不過看起來鳴海隊長的票跟我的不一樣呢^^

把再次起身的鳴海又拉回位置上,保科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

單程票,終點站【有明】

:哈?

:鳴海隊長意外地乾脆呢,但這裡還不是終點,該調頭了。

這兩張票不是神或佛的恩賜,而是所有隊員的祈禱、醫療班的努力和夥伴們一聲聲的呼喚及日夜的看顧才終於拼湊出的回程卷。面對祈願神佛不會有所回應,但身為凡人也是共鬥夥伴隊長與副隊長總該聽聽身邊人的聲音,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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