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家的知夏@SIEP 最後編輯
防衛隊的基地,永遠不安靜。
警報聲、通訊聲、金屬碰撞聲——
還有,時不時從遠方傳來的爆炸。
你已經習慣了。
習慣替傷員包紮,習慣在血味裡吃冷掉的飯,
也習慣——
等人。
「第三小隊還沒回來?」
你問。
同事搖頭:「還在清理殘餘怪獸。」
你低頭,手裡的繃帶不自覺拉緊了一點。
第三小隊。
也就是——他在的隊伍。
—
門被推開的時候,你幾乎是下意識抬頭。
血腥味先進來。
然後,是他。
保科宗四郎站在門口,制服被劃開幾道,手臂有傷,臉上卻還掛著那種漫不經心的笑。
「喲~還沒下班啊?」
語氣輕鬆得像剛散步回來。
你皺眉。
「過來。」
他挑眉:「欸——好兇。」
但還是乖乖走過來坐下。
—
你抓住他的手腕時,才發現傷口比看起來深。
「這叫沒事?」
「還能動啊,沒斷就好啦。」
你沒理他,直接開始消毒。
酒精碰到傷口的一瞬間,他微微一僵。
只有那一瞬。
你抬眼看他。
他已經又笑了。
「幹嘛看我?被你盯著有點緊張欸。」
「你會緊張?」
「會啊。」他靠近一點,聲音壓低,「妳不理我的時候最可怕。」
你手一頓。
「我是在生氣。」
「知道啊。」他輕輕說,「所以才來找妳。」
—
醫療室其實很忙。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只要他回來,你的時間就會被他佔走一點。
不是命令。
也不是請求。
更像是一種……默認。
—
「今天差點被咬到。」
他忽然開口。
你手一緊。
「哪裡?」
「這裡。」他指了指脖子側邊,「再差一點點——」
你臉色瞬間變了。
他看著你,笑意慢慢淡下來。
「欸,別那種表情。」
「……」
「我還沒死欸。」
你低聲說:「但你會受傷。」
空氣安靜了一瞬。
—
他看著你,眼神變得很不一樣。
不像平常那種帶笑的、輕飄飄的。
而是沉下來。
像刀一樣。
「這種工作,本來就會受傷。」
「我知道。」
「那妳還——」
「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
你抬頭看他。
那一刻,你的聲音很穩。
卻也很輕。
「我只是……不想每次都這樣等。」
—
他沒說話。
只是盯著你看。
很久。
—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隨便的笑。
是有點無奈的。
「麻煩了啊。」
你愣住。
「我本來只是想,回來找個會幫我包紮的人。」
他伸手,輕輕扣住你還握著他手腕的手。
「結果現在變成——」
他低聲說:
「會讓我想活著回來的人了。」
—
你的心跳亂了一拍。
「……你講話能不能正常一點。」
「很正常啊。」
他靠近你,額頭幾乎要碰到你。
聲音壓得很低。
「我可是很認真在撐著的欸。」
「為了能再看到妳一次。」
—
外面又傳來警報聲。
新任務。
新的戰場。
—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
你下意識抓住他衣角。
「……一定要去?」
他回頭。
笑了一下。
那種你最討厭、也最安心的笑。
「我是隊長啊。」
—
他輕輕把你的手拿開。
卻在下一秒,反過來握住你的手。
很短。
卻很用力。
「等我。」
—
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
你站在原地,手心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這一次,你沒有再問他會不會受傷。
你只是低聲說:
「……快點回來。」
—
因為你知道。
在這個世界裡——
能回來,本身就是奇蹟。
而他,會為了你,把這個奇蹟變成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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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醫療室,手還沒戴上手套,通訊就炸開——
「第三小隊已進入交戰區。」
你的心一沉。
第三小隊。
……他在那裡。
—
時間開始變得很慢。
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
傷員一個一個送進來。
「右臂粉碎傷!」
「內出血!」
「快,止血——!」
你忙到連呼吸都顧不上。
但每一次門被推開——
你都會抬頭。
不是他。
不是他。
還是不是他。
—
直到——
「讓開!!」
門被狠狠撞開。
擔架推進來的那一瞬間,你的世界直接靜音。
—
是他。
保科宗四郎
—
血。
太多了。
制服幾乎被染黑,胸口的傷口深到不像是能活著回來的程度。
你整個人僵住。
「愣著幹嘛!快過來!」同事吼你。
你才像被拉回來。
—
手在抖。
你從來沒有這樣過。
即使再重的傷員,你都能冷靜處理。
但現在——
是他。
—
「生命徵象下降!」
「血壓撐不住!」
「準備緊急手術!」
聲音一片混亂。
你咬牙,強迫自己動起來。
「止血鉗。」
聲音還是穩的。
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幾乎快撐不住。
—
你靠近他。
近到能看到他臉上的血跡。
近到能確認——
他呼吸很淺。
太淺了。
—
「保科。」
你低聲叫他。
沒有反應。
—
那一瞬間,你胸口像被狠狠挖空。
—
「……不要鬧了。」
你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在生氣。
又像是在求他。
「你不是說會回來嗎。」
—
機器發出警示音。
你整個人一震。
「心跳不穩!」
—
你手一抖。
下一秒,直接被旁邊的人按住。
「冷靜點!」
你狠狠吸一口氣。
再吐出來。
—
不可以亂。
你是醫療人員。
你不能亂。
—
你重新握住器械。
手終於穩了。
—
「還沒結束。」
你低聲說。
不知道是在對他說。
還是在對自己說。
—
手術開始。
時間變得沒有意義。
血一袋一袋換。
數據一點一點拉回來。
又掉下去。
再拉回來。
—
你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記得最後一次——
機器的聲音,終於穩住了。
—
「……暫時脫離危險。」
有人說。
—
你整個人像被抽空。
手還停在半空。
動不了。
—
「妳先去休息——」
「不用。」
你打斷。
聲音很輕。
卻很硬。
—
你站在床邊。
看著他。
—
臉色蒼白。
安靜得不像他。
沒有笑。
沒有調侃。
沒有那種讓人又氣又安心的語氣。
—
你忽然很討厭這樣的他。
—
「……你真的很過分。」
你低聲說。
—
「每次都說得那麼輕鬆。」
「每次都讓人等。」
—
你伸手,抓住他的手。
這次,很用力。
—
「你知不知道……」
—
「我差點就……」
你沒有把話說完。
—
空氣很安靜。
只有機器的聲音。
—
然後——
很輕很輕的。
你的手,被回握了一下。
—
你整個人一震。
猛地抬頭。
—
他的手指動了。
—
「……吵死了啊。」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卻還是那個語氣。
—
你眼睛瞬間紅了。
「你閉嘴。」
—
他沒睜眼,只是微微動了動手。
像在確認你還在。
—
「我不是……回來了嗎。」
—
你低下頭。
額頭輕輕抵在他的手背。
—
這一次,你沒有再忍。
—
眼淚掉下來。
很安靜。
—
「……太慢了。」
—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那隻手。
一直沒有放開。
—
那天之後,你才明白。
在這個世界裡——
所謂的「等我」,從來都不是一句輕鬆的話。
—
而你,
再也不會用平常的心情,去送他上戰場。
—
但即使如此。
下一次,他轉身的時候——
你還是會說。
「……快點回來。」
—
因為你知道。
你沒辦法不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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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意識慢慢浮上來的時候,保科宗四郎先皺了眉。
「……嘖。」
喉嚨乾得發痛。
身體沉得像不是自己的。
—
他很清楚這代表什麼。
沒死。
但也差不多了。
—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
下一秒,微微一頓。
—
空的。
—
他低頭看。
手邊沒有那個本該在的人。
—
「……真難得啊。」
他低聲笑了一下。
聲音還是啞的。
「居然不在。」
—
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沒回頭。
只是懶懶地說:
「回來啦?」
—
門被推開。
不是你。
—
是隊員。
「隊長,你醒了——」
「她呢?」
他直接打斷。
—
對方愣了一下。
「欸?誰——」
—
他沒說名字。
但那眼神已經說完了。
—
隊員表情有點複雜。
「她……昨天之後就沒再進來了。」
—
空氣安靜了一秒。
—
「喔?」
他挑了下眉。
語氣還是輕的。
「鬧脾氣?」
—
「不是……」
隊員猶豫了一下。
才低聲說:
「是她被強制休息了。」
—
「……」
—
「她在手術室待太久,狀態不太對……被拉走的時候,還在發抖。」
—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他臉上的笑——消失了。
—
「……發抖?」
—
「嗯,而且……」
隊員看了他一眼。
還是說了。
「她一直抓著你的手,不肯放。」
—
空氣像被壓住。
—
「後來是硬拉開的。」
—
很安靜。
—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看著自己的手。
—
那隻原本被你握住的手。
—
「……這樣啊。」
他低聲說。
語氣變得很淡。
—
但那種淡。
反而更危險。
—
「她在哪。」
—
—
你是在休息室被找到的。
—
你其實沒有在睡。
只是坐著。
背靠著牆。
眼睛沒有焦點。
—
門被打開的時候,你沒抬頭。
—
直到——
熟悉的腳步聲停在你面前。
—
你整個人僵了一下。
—
「欸。」
那個聲音,很輕。
卻直接把你所有情緒拉上來。
—
「怎麼躲我啊?」
—
你猛地抬頭。
—
他站在那裡。
臉色還很差,身上還纏著繃帶。
卻已經能站著。
還能笑。
—
那一瞬間——
你不是安心。
—
是——
直接炸開。
—
「你來幹嘛?」
你的聲音冷得不像你自己。
—
他微微一愣。
大概沒料到。
—
「來找妳啊。」
—
「回去躺好。」
你直接說。
—
「欸——很兇欸。」
他還想笑。
—
「我說回去躺好!」
你直接站起來。
聲音第一次失控。
—
空氣瞬間凝住。
—
他看著你。
笑意慢慢淡掉。
—
你胸口起伏很重。
手在抖。
但這次你沒有藏。
—
「你以為這很好玩嗎?」
—
「……」
—
「每次都這樣。」
「每次都說會回來。」
「然後每次都變成那個樣子被抬進來——」
—
聲音卡住。
—
你咬牙。
硬撐。
—
「你到底把命當什麼?」
—
安靜。
—
他沒有反駁。
—
只是看著你。
很認真地。
—
「工作啊。」
他終於開口。
聲音很低。
—
你笑了一下。
那種很難看的笑。
—
「那我呢?」
—
他一愣。
—
你盯著他。
眼睛紅得不像話。
—
「我算什麼?」
—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
整個空氣都變了。
—
他沒有立刻回答。
—
因為他知道。
這不是隨便可以回的。
—
你也沒有再說話。
只是看著他。
像是在等。
又像是在崩。
—
過了很久。
他才慢慢走近。
—
這一次,他沒有笑。
—
「妳想聽真話嗎?」
—
你沒有動。
—
他停在你面前。
距離很近。
—
「我以前——」
他低聲說。
「確實沒把命當回事。」
—
「因為這種工作,本來就會死。」
—
你呼吸一滯。
—
「但現在不一樣了。」
—
他抬手。
很慢地。
—
碰到你的臉。
—
你沒有躲。
—
「現在會想。」
他聲音壓得很低。
—
「如果死了,妳會變成剛剛那樣。」
—
你眼淚瞬間掉下來。
—
「……很麻煩欸。」
他輕聲說。
—
但那句話。
一點都不輕。
—
「所以我才會拼命活著回來啊。」
—
你整個人崩掉。
—
手直接抓住他的衣服。
—
「那你就不要受傷啊!」
—
「做不到啦。」
他苦笑。
—
「那你就不要去——」
—
「更做不到。」
—
你說不出話。
—
只能哭。
—
很安靜。
卻停不下來。
—
他看著你。
眼神很深。
—
然後——
他直接把你拉進懷裡。
—
動作不算溫柔。
甚至有點用力。
—
但很真。
—
「抱歉啦。」
他低聲說。
—
你整個人僵住。
—
因為——
這是他第一次。
這麼直接。
—
「讓妳變成這樣。」
—
你抓著他。
沒有放。
—
像那天在手術室一樣。
—
「……不要再嚇我了。」
你聲音很小。
—
他沒回答。
—
只是把你抱得更緊一點。
—
這一次。
他沒有再說「等我」。
—
但你知道。
—
他會回來。
—
就算遍體鱗傷。
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