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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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別人繼續活在這個世界裡。』
因為我的一句話放棄了回歸,因為我的一句話決心在第三次回歸活下去的劉衆赫,直直注視著我。
『可是,你自己呢?』
『我就在這裡,儘管如此,你還是只盯著我閱讀。』
『我是劉衆赫。』
緩緩劃落的刀鋒砍向了我。
『曾經是回歸者的劉衆赫。』
-
金獨子猛然驚醒,躺在還不習慣的床上平復著心跳。
他夢到了和劉衆赫的最後一面。
『你這傢伙為什麼決定留在那次回歸?』
面對劉衆赫的質問,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的記憶掠過金獨子的腦海,他卻回答不了。
當時他們在中島拚死搏鬥,他贏了,舉起劍卻下不了手,最終被劉衆赫一刀狠狠擊暈。
後來他進入本島地區,穿越轉生變成凱傑尼克斯群島的第四王子,里卡多·馮·凱傑尼克斯。
一個沒有任何天賦的紈褲子弟。
劉衆赫則成了精通劍術、魔法與知識的第一王子,休維坦·馮·凱傑尼克斯。
而今天是第一王子與伯爵千金結婚的日子。
好吧。金獨子心想,作為弟弟,還是應該要去獻上祝福的。
他沒有喚來侍女,獨自起身換了套足夠得體的禮服。
金獨子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面容,默默抬手解開了領口兩顆扣子。
畢竟言行與角色人設不符的話會遭受制裁,混混小王子若穿得太拘謹,顯然不太合理。
「獨……王子殿下!」
金獨子一踏出房門,隨即傳來熟悉的聲音。
「比爾斯頓閣下。」
來者是第四王子的護衛騎士,比爾斯頓·弗雷默,也正是金獨子集團的盾牌,李賢誠。
相較於昨天剛穿越的金獨子,據李賢誠所說,他和鄭熙媛八年前就進入這個任務了。
要是金獨子再晚一點到,他們大概再也想不起曾經身為『李賢誠』、『鄭熙媛』的記憶了。
「您要去參加第一王子殿下的婚禮?」
「嗯。」
「真的沒關係嗎?畢竟他們是……」
「雖然他們是聯姻,但既然雙方都願意,旁人也就無從置喙,更何況——」
金獨子停下腳步,定定地注視著不遠處的一對新人。
注意到金獨子的到來,穿著莊重禮服的新郎笑著走近迎接他。
「里卡多!」
新郎十分英俊,高挺鼻梁與鋒利下巴以完美的角度延伸,平整英挺的眉毛之下,是一雙溫柔的眼睛。
「我親愛的弟弟,幸好你來了,我很高興。」
看著和劉衆赫相同外表的第一王子休維坦,金獨子靜靜地笑了笑,態度禮貌而疏離。
而站在原處等待的新娘,則微笑地向他們點頭致意。
其身形嬌小,儀態優雅,貓似的杏眼底下還有一顆淚痣。
——更何況,他們不是他所熟識的那兩個人。
『劉衆赫』與『韓秀英』笑得太和藹可親,李賢誠在一旁悄聲哀嚎。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好可怕……」
而金獨子目送他們攜手走至主教前,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
不過即使是他熟識的兩人又如何?
無論是韓秀英,或是劉衆赫,他都沒有立場去阻止。
結不結婚,都應該由本人決定,而此時此刻的本人,便是休維坦以及伯爵千金尤莉。
然而等到交換戒指的環節,休維坦的動作卻忽然凝滯,銀色指環落地的聲響,在這一刻格外清脆。
他踉蹌倒退一步,帶著陌生與審視,環視整個教堂。
當男人獨有的凶惡目光掃視到金獨子身上時,那眼神才驀然轉變為難以置信。
他朝金獨子的方向踏出一步,嘴唇翕動著似乎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身形卻冷不防一矮。
「呀——!」
周圍的尖叫聲猝然響起,尤莉甚至昏倒了,近衛隊長埃莉希·史崔克,也就是鄭熙媛,連忙讓小隊上前維持秩序。
在眾人四下奔逃的混亂之中,唯有金獨子牢牢盯著地面上,那隻第一王子變成的黑色怪物。
那是劉衆赫。
雖然不知為何會變成這個模樣,但男人最後看向自己的眼神,百分之百是劉衆赫。
「比爾斯頓閣下,帶第一王子回去。」
「是!」
金獨子交代完,這才轉身以第四王子的身分,代表王室朗聲道。
「各位!第一王子遭受了黑魔法師的攻擊,我們會盡快找出方法,讓第一王子恢復正常!」
No.2
2F解決完教堂的混亂後,金獨子才回到王宮,卻發現李賢誠將劉衆赫搬到他的房間裡。
「為什麼不直接搬回第一王子的房間?」
「太習慣往這裡的路就衝回來了。」李賢誠尷尬地撓了撓腦後勺。
「……」算了,也並無大礙。
金獨子低頭查看劉衆赫的情況,對方似乎昏迷了,始終沒動靜。
在教堂遠遠一瞥沒認出,只見劉衆赫變成一隻黑色怪物,現在仔細一瞧,倒看出點眉目了。
扁扁的,有背鰭和臀鰭,像顆長尾巴的魚頭。
這不就是翻車魚嗎?
雖然他總罵這小子是翻車魚,但沒想到有一天真的成真了。
等等,如果是變成魚的話——
「快把他放進水裡!」
金獨子和李賢誠手忙腳亂將他放進浴桶,幸好還來得及,一碰到水,翻車魚總算開始動彈。
也不曉得翻車魚會不會咬人,金獨子不敢亂摸,反正他覺得劉衆赫會咬人。
眼下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為何劉衆赫會變成這副模樣。
[已發動專用技能『登場人物瀏覽』。]
然而發動技能後,金獨子卻只看見一整頁被■所隱藏的資料,讓他不禁感到疑惑。
他們都是以本體進入凱傑尼克斯群島,除非像韓秀英那樣處於未登錄的狀況,否則他應該能瀏覽才是。
即使是休維坦的意識在主導身體的時候,當金獨子發動技能查看,也都能顯示部份資訊。
沒辦法了,只能試試另一種方式。
[已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
[已取消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
[該人物並非『登場人物』。]
……怎麼可能?
金獨子看著系統訊息,思緒一瞬間空白。
他看過這樣的字句。
當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的劉衆赫,走向無人知曉的世界的時候。
但現在這個劉衆赫明明是第三次回歸,怎麼會顯示他並非登場人物?
難道進入本島時,劉衆赫出了什麼差錯嗎?
為了避免對話內容不符人物設定,而遭受系統制裁,金獨子連忙使用了第三種方式。
[已使用道具『白日幽會』。]
幸好白日幽會能正常使用,代表眼前這隻黑色翻車魚,真的是他所熟識的那個劉衆赫。
—劉衆赫,你發生什麼事了?
—醜陋魷魚,我接受你的挑戰。
—……我什麼時候發起挑戰了?而且我不是醜魷魚!
—我才是大海的王者。
金獨子目瞪口呆地看著訊息,嚴重懷疑劉衆赫終於在漫長的回歸人生之中發瘋了。
不過見對方的使用者名稱變成『最帥翻車魚』,金獨子心底有了個猜想。
他當初從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返回這個世界線時,也曾遇過類似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劉衆赫出了什麼事,但對方似乎變成了歸來者。
暫且不提他是醜陋魷魚、劉衆赫卻是最帥翻車魚的不合理待遇,金獨子回憶著他自己歸來的經歷。
他當時是得在據點留下標識,而此時在凱傑尼克斯群島,歸來者的任務內容會是什麼呢?
正當金獨子認真思考時,鄭熙媛忽然來了。
「尤莉小姐請求會面。」
尤莉?她這麼快就醒了?難道——
金獨子匆匆前往謁見廳,一踏入,就見到熟悉的嬌小背影。
待她轉身看見金獨子後,原先還努力克制的神色瞬間變臉。
「王八蛋金獨子!你竟然不阻止我和那混帳劉衆赫結婚,還在旁邊看戲!」
韓秀英揪著金獨子的衣領破口大罵。
「可惡,這是我人生最大的恥辱……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
金獨子咳了聲,「不過妳這樣沒問題嗎?」
「什麼問題?」韓秀英一臉疑惑。
[偵測到該發言與世界觀不符。]
[發動懲處。]
「這什麼鬼——啊啊啊啊啊!」
滋滋滋滋滋!
No.3
3F由於韓秀英被系統電暈,於是先被送回了伯爵府邸。
畢竟整個王室只剩兩位王子,有一位現在還不是人,實在沒有其他適合的女性能留她下來。
甚至要不是有和第一王子的婚約,伯爵千金也不能這麼隨便進王宮。
進宮一趟不容易,下次得先提醒她注意系統制約了。
金獨子邊想著邊往房間的方向走去,留下看顧翻車魚的李賢誠卻急忙朝他奔來。
「王子殿下,休維坦殿下好像快不行了!」
什麼?
金獨子跟著匆忙跑回房間,然而等他湊近浴桶查看時,翻車魚卻若無其事地慢吞吞游著。
「?」哪裡像快不行了?
金獨子看向李賢誠,「這不是好好的嗎?」
「奇怪,我剛才明明看到他快翻肚了……」
「就算是翻車魚,也不會沒事就掛了的。」
金獨子信誓旦旦地說道。
結果每次他離開房間沒多久,李賢誠就會衝來告訴他第一王子又又又命危了。
「……」
他已經分不清是李賢誠在整他,還是劉衆赫在整他了。
但無論被騙了幾次,只要聽見劉衆赫狀態不好的消息,金獨子還是會立刻趕回來。
金獨子屈指支撐著下頷,倚靠在浴桶旁,望著那隻黑成一團的翻車魚。
歸來者只是單純被系統扭曲外表,內在還是普通人類,但劉衆赫卻始終待在水裡,一步也不曾跨出。
按照劉衆赫平常的作風,他應該早就離開浴桶,想辦法完成任務了才對。
看來有什麼難言之隱,只能由自己幫他了。
歸來者的任務不外乎與故里相關,但凱傑尼克斯群島並非劉衆赫的故鄉。
甚至此處唯一熟識他、且與故鄉有關的人,就只有金獨子集團。
總不可能讓劉衆赫在他身上留下標記,結合本島的轉生穿越任務,大概是和身分辨認有關。
作為集團代表與第一王子的弟弟,金獨子心想,這重責大任非他莫屬了。
雖然應該沒用,但金獨子還是先試著喊了聲。
「第一王子?」
「……」
「休維坦·馮·凱傑尼克斯?」
「……」
果然嗎?金獨子作足心理準備,才接著開口。
「王兄。」
「……」
還是沒反應。
看來還是得喊那個名字。
沒想到剛才還在為韓秀英感嘆,現在就輪到自己了。金獨子閉上眼,深呼吸。
「……劉衆赫。」
[您的發言與世界觀不符。]
[發動懲處。]
等金獨子再醒來,已是兩個鐘頭之後的事了。
他睜開眼,目光所及之處卻是一片肉色。
緩緩眨了眨雙眸,咫尺前形狀漂亮、觸感彈性的胸肌與腹肌,終於讓金獨子意識到自己正被男人抱在懷裡——還是個裸著上身的男人。
他猛然後退拉開距離,抬頭一看,劉衆赫正垂眸注視著他。
「你恢復了啊。」
金獨子鬆了口氣,視線隨即被某處吸引。
「你的耳朵怎麼……」金獨子好奇伸手想碰,卻被劉衆赫側過臉閃開。
薄如蟬翼的耳鰭透著微光,顯得精緻而脆弱,彷彿略一施力便會破損,金獨子也不敢勉強。
待轉移注意力後,金獨子才發現劉衆赫連下半身都變了樣,長長的人魚尾巴曳了一地。
似乎是離水太久,黑色鱗片失去光澤,變得乾燥銳利。
然而即使是此時此刻,劉衆赫仍背靠著浴桶外緣,將金獨子圈在自己臂彎之中。
金獨子抬頭衡量浴桶高度,又看著地面上一灘灘的水漬,猜測劉衆赫大概是看見他暈倒了,才從浴桶裡出來。
他頓時有些感動。
我們家衆赫還是很懂事的!沒有讓我孤孤單單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雖然這姿勢有點奇怪就是了……
「我扶你回水裡。」
金獨子拍拍劉衆赫的肩膀示意。
劉衆赫盯著他好一會,才鬆手依靠自己的臂力攀回去。
好吧,有在鍛鍊的人了不起。
雖然劉衆赫沒說半句話,但金獨子覺得自己的力氣被鄙視了。
翻車魚的時候還好,此時看著人魚版的劉衆赫委委屈屈地塞在浴桶裡,魚尾巴還露出一截,金獨子不由得笑了起來。
不曉得劉衆赫這模樣會維持多久,但看來還是得先造個大魚缸給他了。
No.4
4F身為不務正業的第四王子,有錢有勢又有閒,轉生變成這種沒出息的傢伙還是有點好處的。
金獨子下令將王宮數個房間打通並引進活水,改造成養魚用的池子,也沒人敢有意見。
誰讓唯一地位比他高的第一王子就是那條魚。
劉衆赫在浴桶裡委屈一陣子後,總算有屬於自己的新地盤了。
池水上方留有連結至中央平台的走道,方便其他人放置劉衆赫日常所需的用品與食物。
「你這樣就不用和我擠同一個房間了。」
看著劉衆赫自在地游了一會後,金獨子正想離開,就忽然感覺腳腕一涼。
劉衆赫停留在臨岸水邊,伸手握住金獨子清瘦白淨的腳踝,由下而上地望著他。
『別走。』
金獨子讀出了劉衆赫未說出口的話語。
他有些意外,從還在浴桶裡的時候,他就覺得劉衆赫和以前不太一樣,現在甚至毫不掩飾地挽留他了。
該說變得很黏人嗎……?
金獨子從沒想過,會有把這個詞套用在劉衆赫身上的一天。
他猜想,大概是變成人魚後無法自由行動,才導致對方缺乏安全感吧。
金獨子在走道上坐了下來,看著池水中的人魚開玩笑說道:「你這樣好像水鬼。」
「……」
劉衆赫怒視著他,一把將金獨子抓了下來。
「喂!」
撲通!
落水的金獨子渾身衣服都溼透了,若非劉衆赫還有點良心在水裡支撐著他,金獨子八成會被衣服重量往下拖。
呼吸到新鮮空氣後,金獨子抬手將滴水的瀏海往後撥,無言地看向劉衆赫。
「王兄可是『溫柔體貼』的人啊,這樣對待弟弟不應該吧。」
他意有所指地說。
劉衆赫湊近他的頸窩嗅聞,就像在確認著什麼,惹得金獨子覺得他不像魚,反而像狗。
—這■你自■■身■。
男人的聲音藉由「白日幽會」傳來,卻有大半內容被系統所消音。
金獨子只能玩起填字遊戲,猜測對方的意思。
「就算是我自己的身體,我也是『弟弟』。」
然而劉衆赫卻抱著他,又重覆了一次。
—不■樣,這■■你自■■身■。
「?」
金獨子不禁疑惑,不過見劉衆赫的行為舉止,他忍不住想問。
「話說……你不生氣了嗎?」
—氣■麼?
—我決定留在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的事。
劉衆赫平靜地和他對視。
—無■謂,反正■■是■。
—你不在意了?
這臭小子明明在中島還氣得拔刀相向,連我的名號字符都搶走了,只給我留了個「的」字。
金獨子在心裡吐槽著。
雖然劉衆赫那時還多留了個「神」字,讓他能湊齊所需的字符就是了。
[世界觀對長時間的沉默表示疑惑。]
金獨子看看窗外昏暗的天色,加上溼衣貼著肌膚會帶走體溫,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水裡太冷了,我要上去了。」
劉衆赫動也不動地看著他。
「……托我一下。」
劉衆赫這才雙臂施力,將金獨子整個人托舉到平台上。
可惡……劉衆赫剛那個眼神絕對是在嘲笑他吧!
金獨子無奈地將溼答答的大衣脫下來擰乾。
雖然這件亞空間大衣有自動修復清潔的功能,但在凱傑尼克斯群島的受限下,看來只能自己動手洗了。
正當金獨子猶豫是否要先將衣褲一起擰乾時,劉衆赫就將一條白色浴巾拋到他身上。
—快■洗■。
誰害的啊!
No.5
5F韓秀英再次進王宮找金獨子他們時,打扮完全不一樣了。
上次見面還是端莊的禮服,這回直接換上了方便活動的騎馬裝。
「雖然很不爽,但我和那混帳的婚約看來沒辦法先取消。」
[偵測到該發言與世界觀不符。]
[發動懲……]
「雖然很遺憾暫時沒辦法成婚,但我願意等待休維坦殿下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韓秀英立刻換了口吻,看來這陣子受系統不少折磨。
「因為家族的緣故嗎?」金獨子問道。
據他所知,亞里斯特爾伯爵是個相當傳統的老古板,不可能容許韓秀英一直不結婚。
若有和第一王子的婚約綁著,確實可以成為拖延的藉口。
韓秀英連連嘆了幾口氣。
「有家族的緣故,也有我自己,『尤莉·德·亞里斯特爾』的原因,『我』一直想嘗試看看不同的生活。」
聽出韓秀英強調的語氣,金獨子直接使用了「白日幽會」詢問。
—尤莉本身有其他任務?
—她現在和我靈魂共存,我得先完成她的心願後,本島任務才會正式展開。
—原來如此。
那劉衆赫應該也有相同的任務才對。
他還納悶,為何預定角色全到齊了,任務卻遲遲未啟動。
金獨子心想,他和李賢誠、鄭熙媛沒這問題,大概是因為浩瀚神話「凱傑尼克斯群島」的主角是尤莉和休維坦。
第二、第三王子早早就夭折了,國王皇后也因意外過世,第一王子來不及繼位,才決定先履行早已訂下的婚約,至少先穩定局面。
結果在婚禮上,第一王子卻變成了一條魚。
更糟糕的是,那條魚還是一條鹹魚,絲毫看不出對方有想完成任務的欲望。
成天泡在水裡,不然就是想把他也拉進水裡。
「話說,魚也需要舖床?」
韓秀英指著平台上的床墊問道。
金獨子有些尷尬地回答:「那是我的。」
「你的?」韓秀英提高了音量。
「堂堂第四王子,還得打地舖陪一條魚睡覺?」
似乎是不滿韓秀英的發言,始終在一旁聽著的劉衆赫直接用尾巴甩了水上來。
「啊!」韓秀英閃避不及被淋了一身濕,登時怒道:「臭魚,找死啊你!」
見一人一魚氣勢洶洶互瞪,金獨子連忙勸架。
「王兄獨自住在這太孤單了,我才來陪他的。」
畢竟被劉衆赫用那種希望他別走的眼神望著,金獨子實在抵擋不了。
「那比爾斯頓閣下呢?既然休維坦殿下這麼怕寂寞,乾脆多一點人陪他不是更好?」
「……他有來,但又被王兄趕走了。」
李賢誠那天看見金獨子搬棉被過來時,邊說好懷念和同袍席地而眠的日子,邊興沖沖地將自己的被褥也搬來。
結果連舖都還沒舖,就慘遭潑水攻擊。
最後在第一王子凶惡的目光下被逼退。
「算了,隨便你們吧,我這陣子忙著修練,等我下次來應該就變成御劍大師了,你最好快盯著那條臭魚完成心願。」
發現罵臭魚不會被系統懲處後,韓秀英臨走前又偷罵了一句,這才趕緊回去換衣服。
金獨子則回頭詢問劉衆赫。
—沒聽你提過有個人任務,也沒見你在進行,這麼消極感覺不太像你啊。
劉衆赫沒回應,看了金獨子幾眼就潛進水底。
當晚,金獨子入睡後總覺得有視線在盯著自己,睜開雙眼一看,劉衆赫正半倚著平台旁的斜坡,專注地注視著他。
即使發現金獨子醒來了,他也沒有轉移目光。
或許是劉衆赫的眼神太沉鬱靜斂,也或許是因為太睏倦,金獨子沒開口,只是主動從被窩裡伸出了手。
劉衆赫有些訝異看著眼前的指尖,試探地牽住、纏繞,十指交錯緊扣。
「好冰。」
和溫暖被窩不同,人魚的體溫本就偏低,又染上池子的寒意,劉衆赫的手自然涼上不少。
金獨子嘟囔地抱怨完,又闔眼沉沉睡去。
徒留另一條人魚握著他的手,整夜無法入眠。
No.6
6F由於國王之位暫懸,加上原先負責處理國務的第一王子出事,最終大臣們無法決定的文件全壓到金獨子身上。
雖然繼承了里卡多的記憶,但他只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王子,金獨子對此著實頭痛,窩在書房的時間也就變多了。
導致被冷落的劉衆赫十分不滿。
「喂,我衣服都溼了!」
金獨子端著午餐,忙裡偷閒出來看看劉衆赫,一坐下來,某條人魚就忽然冒出來,抱住了他的腰。
劉衆赫將臉埋在衣物裡一會,感覺到金獨子想偷摸他的耳鰭,這才側過頭避開,抬眸瞪向位於上方的人。
「小氣。」
金獨子用指尖幫他將落下的瀏海往上梳,露出沾染溼意的眉眼,半透明的精緻耳鰭,讓男人宛若易碎的藝術品。
與完美容貌相反,肌理線條飽滿流暢的肩背盡是傷疤,布滿昔日戰鬥的痕跡,兩者揉合成奇異的野性魅力。
不得不說,劉衆赫的長相原本就像深受上天寵愛的造物,變成人魚後,別說上天了,就連魔王都很喜歡。
尤其一向礙於身高差只能仰望的人,現在視線高度直接矮了一大截,加上這種連《滅活法》中都從未出現過的撒嬌行為,讓金獨子不禁覺得對方很可愛。
所以自從那夜牽完手,劉衆赫開始進一步有些肢體接觸後,金獨子始終都是默許的。
「你還沒吃飯吧?」
金獨子將盛裝沙拉水果的餐盤推過去。
因為劉衆赫不吃別人做的東西,無法自行下廚後,能接受的食物就只有這些了。
雖然金獨子不怎麼挑食,但也沒辦法想像吃素的日子,因此他一向會吩咐廚師分別準備兩人的食物。
然而他才剛拿起自己的三明治吃了一口,劉衆赫就拉著他的手腕,張嘴也跟著咬了一口。
劉衆赫吃完那口就看著金獨子,甚至將自己的盤子推向他。
金獨子簡直無言以對,他難道不只得陪睡覺,還得負責飼養嗎?
「快吃。」金獨子將自己最討厭的小番茄塞進男人嘴裡。
邊吃飯還得邊忙著餵魚,大幅延長了金獨子的用餐時間。
等他終於解決完兩人的午餐要回去工作時,劉衆赫又抓著他的手,將沾上汁液的手指一根根舔乾淨。
柔韌舌尖滑過每一個指縫,細緻而慢條斯理,握住手腕的力道卻絲毫不容拒絕。
劉衆赫舔得太色氣,金獨子耳根紅得發燙,偏偏手又收不回來,只能無措地繼續坐在那讓男人舔舐。
他怎麼很像被妖妃纏住的君王——
為了轉移注意力,金獨子東看看西看看,結果劉衆赫舔完後就撐起上身坐到岸邊,熟悉的肉色再度佔據他整個視野。
進入本島以來,金獨子還是第一次見對方像這樣坐在自己身旁,他抬頭望向劉衆赫,內心有些錯愕。
壁壘分明的胸肌與腹肌先不提,為什麼他覺得人魚化的劉衆赫比原本更高、也更健壯了……?
明明在水裡的時候,一副毫無攻擊性的模樣。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金獨子的腦海遲鈍地拉響了警報。
但即使被男人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去路,劉衆赫低頭湊近時,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以及寫滿渴望的眼神,仍讓金獨子忍不住心軟。
反正就親一下,也沒關係吧?
但他沒和其他人親過,該怎麼親呢?舌頭要放進去嗎?還是不放呢?
金獨子滿腦子胡思亂想著,最後才閃過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等等,兄弟間能接吻嗎?
[偵測到該行為與世界觀不符。]
[發動懲處。]
滋滋滋滋滋!
No.7
7F系統懲處訊息跳出來的當下,金獨子還想著他是不是中美人計了,翻車魚自己翻車就算了,還拉著他一起翻。
結果懲處結束後,只有劉衆赫一個人被電暈。
看來系統還是明智的,僅懲罰主動的那一方,雖然對劉衆赫過意不去,金獨子仍暗自慶幸。
看著暈倒在岸上的美人魚,金獨子良心未泯地打算幫他將尾巴放進池子裡泡泡水,免得還沒醒來就乾死了。
不料才剛使勁,那條魚尾巴就動了下。
「?」這麼快就醒了?
然而下一秒魚尾就變成了一雙長腿。
人魚瞬間大變身,男人坐起身後扶著額角,緊接著像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金獨子就抓著他的肩膀喊道。
「里卡多,別被那個男人騙了,那小子圖謀不軌!」
「……」是休維坦啊。
「他想親你,你就一拳揍下去,別擔心,王兄會保護你的。」
第一王子休維坦喋喋不休地交代著,系統卻反常地沒有動靜。
[浩瀚神話『凱傑尼克斯群島』默許目前的狀況。]
[對特定發言放寬概然性管制。]
[認可在世界觀層面後設性的發言。]
好吧,男主角的地位就是不一樣。
「我把那臭小子的武器道具全交給你,你收好,免得他惱羞成怒大打出手。」
休維坦從劉衆赫的黑色大衣裡,一股腦將黑天魔刀及藥品道具全掏出來,並塞給了金獨子。
「比起這些,王兄,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金獨子一言難盡地看著休維坦。
雖然都是同一副身體,但他總覺得劉衆赫好看多了,此時看著休維坦,就只有單純看著同性的感覺。
等休維坦將清空的大衣穿上後,金獨子才想著能不能順便請休維坦幫他將手機拿出來,他當初想拿,結果被系統禁止了。
不過即使拿出來了,大概也無法使用就是。
金獨子將地面散落的物品一樣樣收起,打算等劉衆赫醒來後再還給他,卻意外在當中瞥見刻著熟悉文字的項鍊。
「救贖的魔王」——那是他在中島任務裡,被劉衆赫取走的名號字符。
劉衆赫不是應該拿去繳交給系統了嗎?為什麼還留在他身上?
他當時醒來後,韓秀英就告知他,劉衆赫已經動身前往下一個任務了,所以不會是事後另外蒐集的。
只可能是劉衆赫早就集齊了所需的字符,來找他打完架後,又把他的名號拿走。
劉衆赫是不想白送他「神」字字符,所以拿他的名號字符作為交換嗎?
金獨子拎起那條閃著銀光的項鍊端詳著,覺得劉衆赫還真有可能那麼幼稚。
反手將項鍊收進白色大衣的亞空間後,金獨子才轉而看向休維坦。
「話說王兄,你的心願究竟是什麼?」
「當然是希望我親愛的弟弟能早日成家。」
「……啊?」
「你先前不是因為失戀而每天酗酒嗎?王兄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愛情,早點結婚生小孩。」
「……」
根據人設,里卡多的暗戀對象,就是大哥你的婚約對象尤莉啊——
金獨子能理解劉衆赫為何遲遲不做任務了。
要他和劉衆赫爭娶韓秀英,他們會先被韓秀英揍一頓吧。
金獨子斟酌字句,才回道:「真正的愛情,也不一定得結婚生子吧?」
聞言,休維坦嚴肅訓道:「里卡多,不想負責任可不是一個男人應有的態度。」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個對象也有可能是個男人。」
「但你也是男人。」休維坦一臉困惑。
「誰說兩個男人不能談戀愛呢?」
突破認知的說法,讓休維坦頓時呆滯地望著金獨子。
啊,雖然內在靈魂不同,但看見劉衆赫的臉露出這種表情,還是很有趣。金獨子不禁感嘆。
「你喜歡的對象……是這個臭小子嗎?」休維坦艱難地開口問道。
「或許吧。」
想到那個一觸即逝的吻,金獨子覺得自己並不討厭。
「先不提性別,這小子有什麼好的?」
畢竟凱傑尼克斯群島隸屬轉生者之島,對已經重覆數百次人生的休維坦而言,比起人,他對靈魂更為敏感。
「雖然我看不見這小子的資訊,但我能感覺到他已經是第二次進入凱傑尼克斯群島了,誰會沒事一直來?你要小心他。」
「第二次?」
金獨子有些意外,凱傑尼克斯群島在《滅活法》中並沒有正式登場過,更遑論劉衆赫親自參與這個任務。
他回想進入這個世界後,劉衆赫的一切言行舉止,內心有了個猜測。
最終他笑道:「別擔心,他不是壞人。」
「就算不是壞人,但也可能是壞男人。」
「……放心,他也不會是壞男人。」
——應該吧。
No.8
8F劉衆赫仍清楚記得,他第一次進入凱傑尼克斯群島的情景。
他等了兩年,金獨子才終於到來。
當時韓秀英已在這度過五十年的歲月,李賢誠和鄭熙媛也待了十年,被世界意識吞沒後,再無人記得金獨子。
頂著里卡多模樣的金獨子陌生而英俊,被壓制在處刑臺上,彷彿垂死的天鵝。
[傳說『生死與共的伙伴』開始講述故事。]
—你這傢伙,是金獨子吧。
時光荏苒,再次回到似曾相識的教堂,再次經歷莫名的婚禮,尤莉這次卻沒有篡奪王位。
取而代之的是,金獨子提前站在那等待他。
依然穿著那件白色大衣,熟悉的蒼白容貌,認出他的瞬間眼眸如星芒般閃耀。
韓秀英不須再耗費五十年,李賢誠和鄭熙媛在此長期相伴確認了情誼。
而他穿越無數星辰,終於找回屬於他的那顆星星。
『事到如今,你又能做什麼?』
韓秀英曾對他這麼說過。
『就算離開這裡,你也找不到金獨子,更何況,你哪裡也去不了。』
失去回歸特性的回歸者,與失去讀者的主角,劉衆赫也分不出哪個比較悲慘。
就如他從未想過,回歸會成為他唯一能感受到金獨子存在的辦法。
回歸改變不了任何事,只能證明他的背後星始終注視著他。
當這個星痕自欄位消失,是否代表他的背後星不再需要他?
是否代表,金獨子不要他了?
他渴望再見金獨子一面,僅僅想問一件事——在一切結束之後的世界,他應該怎麼活下去?
金獨子總是什麼都知道,那麼也能回答他吧。
於是他踏上旅程,前往茫茫無際的星空。
當追逐深淵的獵犬咬住他的咽喉,在模糊視線之中,他看見隱密的謀略家出現在面前。
與此同時,那道總是在天上追隨著他、如今卻遍尋不著的目光,隱隱約約地再次投注而來。
他毫不猶豫選擇抓住那道目光。
[您已獲得全新的傳說。]
[獲得全新的特性。]
[您已獲得『歸來者』的資格。]
從第一千八百六十五次世界線,回到第一千八百六十四次世界線的經歷,讓他成了歸來者。
[由於您已完成全數任務,超出此任務閾值,將暫時限制您的部分能力。]
概然性也讓他成了一條無法言語、無法行走的人魚。
面對什麼都不記得的金獨子,即使那個問題他再也無法問出口,卻也早已得知答案。
金獨子只存在於這個世界線當中,回歸千萬次也回不到有他的過去,他只能懷抱那渺小的希望繼續飄蕩。
當一本書已然終結,不再需要主角、也不再需要讀者的時候,重新閱讀能否讓這個故事延續下去?
當讀者夢想著更完美的結局,當主角放棄回歸,能否成為在這個滅亡的世界中活下去的方法之一?
即使又走向同一個終點,他能否繼續堅持?
這答案他心知肚明,或許他至死都是個「回歸者」——回歸者只有後悔,回歸者從不放棄。
也因此,他才會從回歸者變成歸來者。
他尋尋覓覓,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處。
No.9
9F勉強和休維坦達成共識後,劉衆赫卻仍然尚未醒來。
金獨子待得無聊,又覺得現在離開的話,等劉衆赫清醒絕對會氣得不行,只好幫對方擦擦劍打發時間。
奇怪,這塊污漬怎麼像墨痕,還擦不掉?
正當他舉起黑天魔刀,對著光線仔細查看時,腰間忽然一緊。
劉衆赫不知何時醒的,雙手抱著金獨子,神色不豫。
親到一半就被系統制裁,沒有比這更讓人鬱悶的了。
「你醒了啊。」
金獨子將武器和道具還給劉衆赫,後者悶不吭聲地收起,才藉由白日幽會說道。
—少■個。
「是嗎?少了什麼?」金獨子故意問。
—……項■。
劉衆赫的眼神逐漸凶化。
即使他暈倒了,但不代表他不曉得休維坦做了什麼,自然也知道金獨子拿走項鍊。
「但那上面刻著我的名號,應該是我的吧。」
金獨子咧嘴一笑,惹得劉衆赫直接往他腰肉咬一口。
—我■。
「癢……你真的是魚嗎?我怎麼覺得你比較像狗?」
劉衆赫咬得不重,更像親暱的囓咬,見金獨子沒抗拒,他進一步撩開衣襬,低頭吮吻平坦的下腹。
肌膚被吸吮的感覺太鮮明,尤其舌面舔過的位置還格外尷尬,不上不下的,讓金獨子連忙伸手阻止他。
劉衆赫驀然被捂著嘴,抬眸不滿地看著金獨子,轉而舔舐覆在唇上的手心。
等金獨子癢得鬆開,又抓著那隻手啃咬白淨的指節。
金獨子有些無奈,喊道:「好了,你上來點。」
原先劉衆赫的魚尾全浸在水裡,聞言,腰部施力就壓了一大截上來。
腹間本就被劉衆赫吮出好幾個曖昧吻痕,此時被溼潤鱗片一蹭,更是被磨得泛紅。
金獨子摸摸他,隨即主動親了下男人的臉頰。
[偵測到該行為與世界觀不符。]
[發動懲……]
「我這是兄弟間打招呼的方式。」
見系統沒了動靜,金獨子又接著親向唇角。
[偵測到該行為與世界觀不符。]
[發動……]
「里卡多放蕩愛玩,親得過分一點也很正常。」
金獨子笑了笑,最後吻上劉衆赫。
[偵測到該行為與世界觀不符。]
[發……]
「他現在不是休維坦的靈魂,所以不是王兄。」
[浩瀚神話『凱傑尼克斯群島』怒視著您!]
「剛才你不是默認王兄體內有兩個靈魂了嗎?」
[浩瀚神話『凱傑尼克斯群島』陷入沉默。]
[浩瀚神話『凱傑尼克斯群島』試圖重述故事。]
「那麼,由合法繼承人重新詮釋就可以了吧?」
金獨子慢悠悠地從白色大衣裡,抽出不會折斷的信念。
多虧王宮迴廊裡掛著歷代國王的肖像,他才知道這把劍的原主人「凱傑尼克斯」,正是初代家主暴風王。
[世界觀對星遺物『不會折斷的信念』起了反應。]
[該星遺物源自此世界觀。]
[星遺物原本的力量大幅增強!]
[浩瀚神話『凱傑尼克斯群島』不甘願地屈服了。]
讓世界觀安靜下來後,金獨子這才重新看向劉衆赫,只見男人愣愣地,似乎是沒料到還有這種方法。
「劉衆赫。」
金獨子輕聲喊道,這次不再有任何訊息跳出。
他取出那條刻著「救贖的魔王」名號的項鍊,在劉衆赫面前晃了晃。
隨即笑咪咪地說:「想拿回去的話,就讓我摸你的耳鰭。」
「……」
金獨子解決完世界觀,現在要來解決他了。
No.10
10F沒趁劉衆赫昏迷偷摸耳鰭,金獨子認為自己已經很正人君子了。
想摸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項鍊在劉衆赫心中佔多少份量。
不過見劉衆赫遲疑的模樣,金獨子還是放過了他。
「算了,不勉強你。」
他將項鍊繫在男人頸間,看著自己的名號貼著筆直鎖骨,總有對方屬於他的錯覺。
即使他搞不清自己對劉衆赫是不是愛情,但無可否認的是,劉衆赫對他的重要性無可比擬。
劉衆赫有些訝異,注視著金獨子好一會,最終壯士斷腕似地握著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耳鰭。
金獨子自然不會拒絕送上門的禮物,但仍謹慎問了一句。
「真的要讓我摸?」不會一摸就咬我吧?
—想■就■。
想摸就摸?金獨子揣測著劉衆赫的意思,一邊輕輕摸了摸耳鰭尖。
雖然薄如蟬翼,觸感卻比預期得還柔韌,並不像他先前擔心的那樣會輕易傷損。
軟涼光滑,絲綢般的手感讓金獨子愛不釋手,他忍不住又摸上另一側的耳鰭,同時揉捏著那精緻輪廓。
摸著摸著,手心裡的耳鰭就顫了起來,溫度還越來越高。
等金獨子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劉衆赫早已難以自抑地喘著粗氣,雙眼發紅地緊盯著他。
原本壓在身上的流線型魚尾,中央的部分微微鼓起,隔著布料頂住雙腿內側。
對應成年男性的身體構造,那個位置不就是——
金獨子登時像被燙到似地收回手,尷尬避開男人的視線。
這臭小子怎麼不早說耳鰭是人魚的敏感處!要是知道的話,他才不會手癢硬要去摸!
—金■子。
劉衆赫再度抓住金獨子的手,這次的方向卻截然不同。
等金獨子感覺自己的手被抓著一路向下,最終抵達鼓起的鱗片處時,他整個人像熟透的蝦子。
「這個……你可以自己解決吧?」
劉衆赫的回答是咬了金獨子的脖頸一口,將他的手更壓近自己。
金獨子別說幫別人用手解決了,他連自慰都不常,更何況是幫一條人魚撫慰。
他抿抿唇,指腹嘗試摸了摸那處鼓包,然而毫無章法地亂摸一通後,隨著劉衆赫的呼吸越重,一道隱密的縫隙也隨之出現。
這是人魚的泄殖腔嗎?金獨子偷覷著男人的神色,進一步將指尖探入那個縫隙裡。
滑滑的、涼涼的,金獨子說不出那是什麼觸感,全新未知的領域,引得他好奇地繼續往深裡摸。
等他觸及又硬又富有彈性的物體時,他還略為施力按了按,心想這究竟什麼東西。
不可能是男人的那根,畢竟太大——金獨子才剛果斷想著,一根遠超常人尺寸的性器就彈了出來。
「……」假的吧?
金獨子不信邪地伸手捏捏,一捏那根就猛然跳動,圓潤頭部底下甚至捏得到裡面細長的陰莖骨,延伸至中段。
據說翻車魚是硬骨魚,人魚型態的劉衆赫又比人類型態還高壯,那麼此時對方擁有擀麵棍似乎也很正常——
根本不正常!硬骨魚通常才不會有這根!
會打死人的吧,絕對能打死人。
金獨子一臉冷靜地想把那根凶器塞回泄殖腔,劉衆赫就吸吮著他的頸側,邊將手探進身下人的褲內。
「呃、別……」
敏感處被人撫摸的感覺太刺激,金獨子忍不住想躲,劉衆赫卻絲毫不鬆手。
沉睡中的欲望摸起來軟綿可愛,他先是搓揉幾下才握住緩緩套弄,感受對方在自己手心裡逐漸挺立。
劉衆赫舔弄著金獨子顫動的喉結,沿著脖頸的弧度舔至下頷線,最後吻到唇角時才停下。
金獨子和男人詢問般的眼神對視時,有些無奈。
更過份的地方都摸了,還問什麼?
「合法繼承人說可以就可以。」
金獨子躺在水面平台上,摟住劉衆赫的後頸將他壓下來,彼此的唇瓣旋即相觸貼合,舌尖輕點交纏。
隨著逐漸熱切深吻,劉衆赫彷彿不知饜足的野獸,舔遍各個角落的脆弱黏膜,套弄金獨子欲望的手也往下挪去,指尖探入窄小的後穴。
異物感讓金獨子不由得繃緊大腿,對方修長有力的手指在股間來回進出,屈起的指節勾著穴肉流連,一步步擴張出能容納男人性器的空間。
等劉衆赫褪下礙事的長褲,挺著那根凶器抵住入口時,金獨子連忙伸手按住對方的腹肌阻擋了下。
「不准全進來。」
全插進來會死人的。
劉衆赫低頭盯著他,最後將目光放在清瘦的腰間,用手指丈量著那片平坦腹部。
—能■到哪■?
金獨子看看他勃發如劍的性器,再看看自己的腰身,實在不想體驗被頂到胃的感覺。
太深承受不了,太淺對劉衆赫又過意不去,於是拉著他的手定位在肚臍下方的位置。
劉衆赫不太滿意這個答案,但也沒多說什麼,然而剛頂進前端,金獨子就立刻反悔了。
「等、等等,我覺得不行……」
穴口艱難吞吐著碩大的龜頭,脹痛感讓金獨子冒下冷汗,劉衆赫抓住他推拒的手按在兩側,俯身安撫啄吻著。
隨著耳垂被含住吸吮,溼韌的舌頭鑽進洞裡舔舐,金獨子難敵陣陣酥麻,雙腿忍不住勾住人魚的後腰。
腳踝處壓著鱗片有些泛疼,他仍本能地用昂起的欲望去摩蹭身上的男人,在結實腹肌上留下滑膩清液。
這姿勢也讓對方的肉刃得以順勢一吋吋撐開甬道,身材差距讓金獨子幾乎像埋在劉衆赫懷裡,兩人的雙手不自覺變為十指交扣,身體密不可分地貼緊。
人魚的性器是堅挺而溫熱的,在侵占間逐漸染上金獨子的體溫而變得炙燙。
緊密契合的部位能感受到彼此的脈動,分泌出的腸液讓抽插更為順滑,撐脹感伴隨著歡愉,小穴終於習慣了男人的存在。
金獨子壓抑著自己的喘息,不想在劉衆赫面前表現得太失控,然而卻在被撞擊到前壁某一點的瞬間,難以自抑地絞緊粗大的侵入物。。
「哈啊——別……別碰那裡……」
金獨子忍不住掙扎,身前高昂的欲望反而硬得滲出滴滴濁白。
劉衆赫讓金獨子摟住他的脖頸,細細輾壓那一處,即使後背傳來被抓傷的刺痛感,他也不曾慢下。
金獨子從未想過前列腺會帶來如此強烈的酥麻感,他顫抖著射精,劉衆赫卻也在這時加快了抽送。
他難耐地咬住男人的肩頭,清晰感受到勃發之物不斷來回摩擦肉壁,無限延長了快感的餘韻。
甬道內被一股股熱液射溼後,金獨子原以為能休戰了,然而劉衆赫又拉著他的手來到腹部。
—還■到。
手底的位置離肚臍還有段距離,隨著手的挪移,穴裡不見疲軟的性器也一吋吋往未開發之處頂弄,之前射入的精液也一併被推至深處。
金獨子不禁耳尖發燙,腿有些軟,尤其看到對方的凶器還有一截露在外面時,他無法拒絕。
劉衆赫就著這個姿勢將金獨子整個人抱起,魚尾一擺就向後游離平台。
金獨子一時重心不穩,體內的粗物又更深了幾分,他低吟幾聲,連忙用雙腿夾住身下的魚尾穩住身形。
劉衆赫游到最深的地方,不斷擺動的魚尾讓金獨子莫名羞恥,同時也發現自己無論是姿勢或位置都逃不了。
劉衆赫邊親吻邊用雙手鉗住金獨子的腰,性器似乎插到了底部,前端碰到柔軟的肉牆,深度卻只到肚臍附近。
帶著陰莖骨的圓挺龜頭一下又一下地蹭弄那堵牆,忽然發現某個角度能戳進一個緊實肉瓣後,更是專心致志地試圖插入。
自身體深處傳來的奇異痠脹感,隨著結腸口被撐開頂入,轉變成遠比前列腺更鮮明的刺激,快感彷彿電流般衝擊四肢百骸。
劉衆赫小心關注著金獨子的反應,見對方神色迷離地喘息著,不像疼痛的模樣,他便放心開始抽插腸道深處的小口,每次退出痙攣的甬道都在極力挽留他。
「唔……嗯……別抽出去,再進來點……」
即使小腿浸在水中,金獨子卻絲毫感受不到涼意,渾身發燙,腦海裡只剩想要被狠狠抽插的慾望。
和前列腺刺激引起的陣陣酥麻不同,結腸口被插入帶來的快感是源源不絕的,瀕死的極樂體驗不過如此。
劉衆赫見狀反而停下了動作,龜頭停留在小口前,惹得金獨子甚至夾緊了他的魚尾,主動往下坐。
金獨子也忘了事前不准男人全進來的堅持,直至勃發性器完全抽入S狀的密道時,臀瓣也碰到了人魚的鱗片,水波拍打著兩人的交合之處。
劉衆赫按住金獨子胸前挺立的乳頭,指尖感受著那可愛的小東西隨著抽插晃動,等越來越硬後他才低頭一口含住。
溼舌吸吮舔弄,耳際盡是曖昧水聲,最誘人的還是對方難耐的灼熱氣息——他渴望金獨子能更離不開他。
劉衆赫抱著金獨子轉身潛入水底,在對方的驚訝眼神中覆上唇,將氧氣慢慢渡過去。
人魚在自己的地盤內反而越發靈活,充滿力量感的黑色魚尾埋在人類雙腿間,勁瘦的窄腰律動抽送,粗硬性器在股間隱約可見。
每次抽插都帶出一點穴肉及濁白液體,悠悠飄蕩於水裡,轉瞬被挺胯引起的波動衝散。
當金獨子在幾欲窒息的快感中高潮暈厥後,劉衆赫才抱著他回到岸上。
紅腫的小穴可憐兮兮地流著人魚又濃又白的精液,劉衆赫看著看著又忍不住情動。
但他還是忍耐著,先用手指幫金獨子清理,只是仍一邊舔咬著對方大腿內側的嫩肉。
金獨子直接被咬醒了——然後一腳把劉衆赫踹回水裡。
他現在知道劉衆赫那句想■就■是什麼意思了,根本不是想摸就摸,而是想死就摸!
差點被這條混帳人魚做死在水底!
No.11
11F由於衣褲溼透,金獨子只好先裹著毛毯坐在岸邊,等待侍從將衣服送來。
然而若隱若現的模樣反而更誘人,露出的脖頸與鎖骨全是點點吻痕,小腿隱沒於水中,毛毯與白皙大腿築成的隱密空間引人遐思。
劉衆赫親了親光裸的膝蓋,手剛探入腿縫,就被金獨子作勢踢開。
「不能再做了。」酸軟不已的金獨子沒好氣地說。
—幫■清■。
劉衆赫這麼一提,金獨子才遲鈍發覺有熱液從後面流下來。
雖然剛劉衆赫趁他暈厥清了一些,但大部分射得太深了,現在才緩緩淌至穴口。
在劉衆赫面前清理給他看,和讓劉衆赫這個始作俑者負責清理,前者太羞恥了,金獨子寧願選擇後者。
他紅著臉微微分開雙腿,劉衆赫見狀隨即順水推舟,雙臂施力登至平台,將金獨子抱到自己身上。
使用過度的小穴格外鬆軟,指尖輕鬆沒入後又被緊緊吸住,劉衆赫心猿意馬地清理著,金獨子卻也不好受。
他躺在身後男人的肌肉上,屁股下是結實的魚尾,對方的手指還在後穴裡進進出出,讓他不禁想起體內深處被插抽的快感。
—要■嗎?
劉衆赫自然很快就發現金獨子起了反應,他親親懷裡人的耳朵,黑色的尾鰭愉悅地來回劃過水面。
金獨子原本還在猶豫,看見那條魚尾的動作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劉衆赫心情極佳的時候喜歡用劍唰唰刮著地面,現在手裡沒劍,就改用魚尾刮水面了。
不過此情此景,也讓金獨子想到一件事。
「你會唱歌嗎?聽說人魚都有歌唱天賦,雖然你一說話就會引發概然性火花,但唱歌應該不影響才對。」
—當■。
若是放在平常,劉衆赫才不會答應,可現在唱了就能做第二輪,無論金獨子提什麼要求他都會同意的。
然而等劉衆赫回憶在第一武林曾聽過的歌謠,慢慢哼唱出來後,才唱沒多久就被金獨子捂住嘴。
—?
劉衆赫對自己的唱腔充滿自信,不懂金獨子為什麼要阻止他,把對方的手挪開後又唱了幾句,就再度被捂住。
「……好了,這樣就夠了。」
再唱下去,他怕劉衆赫被視為人魚界之恥。
明明嗓音低沉悅耳,為何能五音不全到這種地步?
金獨子百思不解,被精神污染到下面都軟了,直接拒絕了人魚的求歡。
劉衆赫只得委委屈屈地回到水裡,貼著那雙光裸的腿抱住對方的腰,單純嗅著金獨子渾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
染了情欲,屬於他的味道。
金獨子低頭看著這角度的劉衆赫,即使已經親身體驗過男人和自己的體型差,但此刻仍忍不住覺得對方像極易碎藝術品。
那張臉實在太犯規了。
他抬手摸摸劉衆赫的頭,見人魚主動側過頭想讓他摸耳鰭,金獨子立刻收手。
他才不吃第二次虧!
劉衆赫滿是不悅,將金獨子的手抓回來放在自己臉上。
金獨子覺得有些好笑,捏了捏手下緊實的臉頰。
曾幾何時,劉衆赫會變得這麼黏人?
雖然這小子從以前就三不五時在找他,但不會表現這麼明顯,更別提還對著他發情。
「你是從未來的世界線歸來的吧?」
就像他曾經去過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回歸的世界線。
但回歸不會回到過去,回歸只會從最初的那截車廂裡開啟新的世界線。
劉衆赫應是從現在這條世界線的未來回來的,否則休維坦不會說劉衆赫來過凱傑尼克斯群島兩次。
也正因此,為了避免透露未來的情報,系統才會對劉衆赫有諸多限制。
劉衆赫注視著他,遲遲未回答,等聽見金獨子下一個問句就驀然臉色一僵。
「我們在未來是戀人嗎?」
劉衆赫不想回答不是,但他也不屑於說謊,正巧侍從敲門來送衣服,他旋即游過去應門。
結果門一開,外面是李賢誠。
「是休維坦殿下啊,聽說里卡多王子弄溼了衣服,他掉進水裡了嗎?要不要我帶宮廷醫師過來?」
李賢誠邊說邊想進去關心金獨子的狀況,劉衆赫伸手示意他交出手裡的衣服,接著就直接把門關上。
劉衆赫拿著衣服游回來時,正對上金獨子揶揄的眼神。
「我們這也算是辦公室戀情了吧。」
[世界觀認為您的發言有違兄弟之愛。]
[該任務的故事類型稍微傾向『悖德』。]
金獨子看向說服休維坦後,就跳出來的任務視窗。
+
〈支線任務-類型選擇〉
時間限制:無
+
目前可選擇的類型列表中多出了悖德的選擇。
金獨子和劉衆赫對視一眼後,又接著說道。
「話說人魚算是人嗎?人魚王子繼任國王的話,應該也很有趣。」
[世界觀認為您的發言並不有趣。]
[該任務的故事類型稍微傾向『人外』。]
這世界觀嫌棄歸嫌棄,還是把這些都加進列表了嘛。
金獨子頓時有了個靈感,等他穿好衣服打算去辦公室一趟時,劉衆赫又黏著不讓他走。
……這隻翻車魚應該是章魚才對吧?這麼會纏人!
他想了想,最後在走道半跪而下。
「我在未來那個世界裡已經不存在了對嗎?」
金獨子望著劉衆赫錯愕的眼神說道。
「我們在未來既然不是戀人,你又整天怕我消失不見,除了這個可能性我也想不到別的了。」
—■仍■在。
劉衆赫執拗地說。
即使化為無數碎片,再也遍尋不著,金獨子對他而言仍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難道我掉進哪個異界蟲洞裡了?」金獨子胡亂猜測著。
「不過你也用不著這麼焦慮,你才認識我幾年,我可是看著你看了十幾年,不會輕言放棄的。」
金獨子伸手勾過劉衆赫的下頜親吻了吻。
「更何況還有那些伙伴們,無論如何我都會回來的。」
金獨子走後,劉衆赫愣愣地留在原處。
他心想,金獨子的意思是暗戀了他十幾年嗎……?
No.12
12F韓秀英萬萬沒想到,在她辛辛苦苦修練成御劍大師及大魔法師時,金獨子和劉衆赫在王宮裡給她捅婁子。
按照她的推測,應該從奇幻、羅曼史以及創新奇幻三種類型之中擇一通關才對,悖德和人外到底是什麼鬼!?
韓秀英一臉懷疑地盯著金獨子頸側的紅痕。
「你脖子上那是什麼?」
「喔,這個啊……王宮裡有一種水裡的蚊子特別會咬人。」
金獨子拉緊了衣領,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不提這個了,妳考慮得如何?」
「真的要我當國王?你們誰當不都可以?」
「一條魚和一個混混,妳覺得誰可以?」
「……」不管誰當上國王,都會滅亡的感覺。
韓秀英再次看向任務視窗。
[通關該地區的支線任務,即可進軍『神魔大戰』。]
只要金獨子集團的成員能在此當上國王,並扶植軍閥勢力,後續參戰就能獲得不少助力。
但想像很美好,現實卻是殘酷的,她畢竟不是合法繼承人,不是想當就能當的。
「你別忘了還有那個。」韓秀英指了指天空。
「別擔心。」金獨子咳了下。
「比起兄弟亂倫和讓人魚統治人類,原本會嫁給國王的名門千金反而當上了國王,這故事不是更吸引人嗎?」
[浩瀚神話『凱傑尼克斯群島』默認了您的發言。]
[該任務的故事類型已獲得發展『逆襲』的可能性。]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金獨子笑著將不會折斷的信念交給韓秀英。
「我會派人去說服那些貴族,也會宣揚妳已經替第一王子報仇了,再加上暴風王的佩劍和妳的武力,如此應該就足夠了。」
韓秀英半信半疑接過劍,犀利問道。
「兄弟亂倫是怎麼回事?」
聞言,金獨子腳底抹油轉身就溜,臨走前不忘留下一句。
「啊、出去後記得把劍還我。」
「給我站住,金獨子!」
-
新國王順利登基的那天,一道流光溢彩的傳送門憑空出現,代表世界觀已接受了這個答案。
「出去後再找你們兩個算帳。」
韓秀英提著劍,氣勢洶洶地率先踏入門內。
她整個任務忙得要命,結果金獨子和那條魚成天談情說愛,早知道就不答應當什麼國王了!
李賢誠則與鄭熙媛並肩同行,彼此之間有種難以言喻的氛圍。
而任務結束、終於得以恢復人身的劉衆赫,依然穿著那身黑色大衣,佇立於傳送門前等待金獨子。
[該任務所在地區將與『神魔大戰]所在的時空進行同步。]
「再等等吧。」金獨子輕聲向世界觀說道。
進入本島的時候,金獨子便知道這裡的十年、甚至五十年,不過是外界的一瞬間。
[目前『凱傑尼克斯群島』的時空,與『神魔大戰』戰爭區域暫時隔絕。]
[只要您尚未死亡,該任務不會失敗。]
——這是任務初始,系統所給予的情報。
劉衆赫為何會成為歸來者,為何會回到這個時間點,金獨子漸漸有了些感觸。
「要去約會嗎?」金獨子笑著朝劉衆赫伸出手。
劉衆赫露出意外的神色,仍毫不猶豫握住金獨子的手。
「你會變成歸來者,是由於我的緣故嗎?」
「我決定不再回歸了。」
劉衆赫用自己的聲音回答著。
「因為你希望我繼續活在這個世界裡。」
在發現金獨子留在那輛地鐵上沒下車後,劉衆赫曾無數次回想他和金獨子最後的對話。
『你知道吧?任務結束了,以後隨身攜帶刀械就是違法——』
『少說蠢話,還沒有結束,金獨子。』
『沒錯,我們都還沒搞清楚tls123到底是誰——』
他渴望這個旅程不會結束,能和金獨子繼續走下去。
然而當時金獨子留給他的只有百分之四十九。
完整的金獨子在最後說了什麼?
『這四年,感覺就像過了一輩子。』
四年,怎麼能算一輩子?
即使人生重來了一千八百六十五次,對他而言都不足以算是一生一世。
他和韓秀英都不熱愛這個故事,無法取代金獨子成為最古老的夢。
書寫夢的人在劃下句點的那一刻,創造的世界就脫離了她的掌控。
留下作著夢的人,不斷夢想著他所企盼的最終篇章。
而他心甘情願成為夢中的傀儡,陪著他唯一的讀者留在那輛地鐵上。
這趟旅程,唯有至死才能方休。
[該世界觀的故事類型為『後設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