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噗浪的隨筆短篇一起整理過來
篇幅都不長單獨發有點太佔版面,如果有更新就是一直往下(不過最近更新都不多就是了)
主要是黑研就打上黑研TAG,有涉及其他CP會在文章前標註
我是貼過來有可能漏掉,潔黨請小心食用
以防萬一列一個我吃CP列表如下,因為我是潔黨不拆不逆所以有出現其他CP基本上會是:
兔赤、影日、大菅、東西、月山、灰夜久
CP可能還會增加,有增加再列上來
(但是不代表會出現)
(只是如果有出現就是他們)
有想到再補充
【黑研】手勾手
2F【黑研】請多指教
3F*這可以說是漸進式的告白前傳(?)
孤爪研磨覺得自己飄在半空。
又不完全是。
他的身體隨著一種固定的頻率一晃一晃的,像是坐在巨大的船舶上,有著某種程度的催眠作用。鼻尖繚繞熟悉的氣息,耳邊有腳步聲,研磨慢慢恢復意識,發現自己正在黑尾鐵朗的背上。
那並不少見。
姑且不論那些很久以前的過去,單就無數練習後的夜晚與比賽結束後的黃昏,他偶爾就會像這樣被黑尾背回家。有時睜開眼睛就是自家天花板,有時則是在他的身上醒來,只是後者的機會並不多。
「醒了?」
明明沒有回頭,後腦也沒有長眼睛,黑尾的聲音卻很篤定。
研磨抱著黑尾的脖子應了聲,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即便已經在巴士和電車上休息過,他卻仍然感到疲倦。濃濃的睡意讓腦袋有些混沌,缺氧的音駒大腦無法良好的運作,好在眼下也不是需要精密謀略的緊張時刻。
「肚子餓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
「真的不用?我口袋裡還有巧克力哦。」
研磨不覺得自己需要,可黑尾仍是騰出了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了沒有拆封的甜食。他估計本來就準備好,只是上車後的研磨整個昏睡,直到這時才派上用場。
研磨接過甜點打開包裝咬了口,不算太甜。
然後他將食物遞到黑尾的嘴邊,「小黑。」
黑尾張口,就著研磨的手吃掉半塊便搖頭,研磨默默地吃完,把包裝垃圾收起來重新環著黑尾的脖子,輕輕的呼吸灑在他的肩頭。
「怎麼了,你不會又要睡了吧?」黑尾偏頭看他,只依稀見到毛茸茸的金色腦袋。「已經發燒了嗎?體溫好像還正常啊?」
研磨咕噥:「沒事。」
「沒事就別睡了,小心晚上睡不著。」
「怎麼可能。」
經歷過那麼激烈的比賽,褪去了熱血與腎上腺素後的軀體只剩下滿滿的疲倦,別說現在休息晚上可能睡不著,研磨閉上眼估計能昏迷個三天三夜。
黑尾忍不住嘆息,「說得也是。」
「小黑才奇怪吧。」研磨聲音含糊:「怎麼精神還可以這麼好。」
黑尾哼笑了聲,「別看我這樣,我搞不好比你還想原地躺下哦?」
「那你放我下來啊。」
「這點力氣倒是還有的啦。」黑尾一邊說,一邊把人往上顛了顛,「話說你是不是又變輕了啊?不會又沒有好好吃飯吧?」
明知道對方看不見,研磨的臉上仍然充滿了嫌棄,「每天盯著我的不就是小黑嗎。」
比起家人,黑尾才是那個與研磨有更多時間相處的存在,他的飲食睡眠都被限制,相較可以躲在房間偷偷打遊戲的那些夜晚,在黑尾的旁邊睡著的日子他跟遊戲機可是聚少離多。
聽出幼馴染的抱怨,黑尾無奈:「誰叫你——」
「小黑。」
「幹嘛?」
「……沒什麼。」
他不過是忽然想起來,被這樣盯著的日子或許就是最後了。
他確實不曾特別在意三年級引退的問題,不是看不到、碰不到,不是無法再一起打球,那不過是短暫的離開,像是他們每天都會各自回家並且在隔天一起碰面上學那樣。
明明是這樣的。
研磨這樣想著,摟緊了黑尾的脖子。
「研磨?你怎麼了?」
黑尾努力回頭看人卻什麼都捕捉不到。他的幼馴染偶爾會有話說一半的習慣,主要是他自顧自地講完後就自顧自地結束,雖然他多半都能理解,眼下卻是全然茫然。
然後他聽到研磨說:「小黑,我好像很喜歡你欸。」
黑尾:「?」
黑尾:「……?」
黑尾:「……???」
黑尾:「蛤啊啊——?」
飆高的聲音帶著莫名的不滿,移動的腳步跟著停下,研磨和猛地回頭的黑尾對上視線,微微皺眉,「你幹嘛生氣?」
「不是吧、為什麼你——!」黑尾氣急敗壞:「你怎麼突然說這個!為什麼、但是!」
研磨蹙著眉頭,「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你不喜歡大可以、」
「誰說我不喜歡的!」黑尾大聲打斷,比起告白更像是在挑釁:「怎麼看都知道我喜歡你的吧!」
研磨:「……?」
研磨偏頭:「有嗎?」
黑尾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他開始跟人細數自己的所作所為,以背著研磨停在巷弄邊的詭異姿勢。研磨幾次想下來,黑尾卻牢牢扣著他的大腿,說他為了他的身體操碎了心,如果不是喜歡,誰會在乎他是不是為了打電動熬夜或者不好好吃飯,當然也不會三天兩頭跑來找他——
「但是你是小黑啊。」
低沉的聲音帶著三分茫然,研磨的手虛虛地搭在黑尾的肩膀,總覺得有點無所適從。琥珀色的貓眼眨了眨,他其實只是有感而發,本身並沒有對被回應這件事有多大期待,沒想到黑尾的告白接二連三,說著的全是他習以為常的一切。
黑尾無奈:「因為是你,因為我喜歡你。」
最初或許是因為家長還有年齡相近,後來是興趣,再來就上了心。黑尾自己也沒辦法明確誰地說出是什麼時候動了心,將這隻慵懶的小小貓放在心頭,捨不得分開不願意放手,比誰都要在乎他的想法喜好。
研磨抿抿唇,覺得耳朵好像默默地開始發燙,「……你怎麼不早說。」
「誰叫我怎麼看都一點希望都沒有,怎麼可能有這個勇氣說出口。」
研磨的親近和依賴在他看來不過是因為兒時玩伴的身份,雖然不覺得告白後會被疏遠,但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情況下,黑尾也不敢動作。
啊、或許還是有的,研磨倒是有可能覺得處理這樣複雜的關係而感到麻煩,把自己縮成一團避不見面。
研磨不滿:「你把我說得好過分。」
「那我有說錯嗎?」
「……好像沒有。」
「是吧!」
研磨頓了頓,「但是我現在喜歡你了。」
黑尾:「……」
黑尾覺得他的臉好像被影山發的快速殺人發球給狠狠擊中,痛得幾乎要變形。
研磨的直球打起來這麼痛嗎……?
研磨一臉無辜。
從他的角度其實看不太到黑尾的表情,但他的每一根頭髮好像都在表達強烈的情緒。他像是炸毛的貓,又像是突然收到超大一隻雞腿而興奮的狗,需要用力跑個幾圈或跳幾下來發洩心情。
但是他還待在他的背上,所以黑尾哪裡都不能去。
「小黑到底為什麼生氣?」
「你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時候。」黑尾的語氣充滿無奈,「其實我原本都打算要告白的,你都那麼說了嘛,『好開心』跟『謝謝我教你打球』,我原本已經打定主意了——」
研磨忍不住打斷他:「那個又沒關係。」
「你不懂。」黑尾暫時不想跟他分享自己複雜的心路歷程,然後說:「總之我都決定好了,結果不但被你搶先,還是在這種情況下,很難不生氣吧?」
研磨看了看身處的環境以及雖然整理過還是透漏些許疲憊的他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確實不是個適合表露心思的場合。
但是他原本真的沒想到被回應。
他只是想告訴他。
「……所以要改天嗎?」
「怎麼可能。」
黑尾才沒有這麼傻。
他將研磨放下來,轉過身迅速把人抱起來。他托著研磨的下身把人高高舉起,嘴角咧開了標誌性的八顆牙齒燦笑,澄金色的眼睛彎彎的很亮,研磨有些愣怔。
「今後就請多多指教啦,男朋友!」
熟悉的臉孔熟悉的氣息,研磨因為突然的擁抱而嚇得弓起的背脊慢慢放鬆。他第一次用這樣的方式和黑尾接觸,試探性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上身貼過去,然後慢慢地點頭。
……小黑。
心跳要比平常更快一點,臉也有點熱,但是不討厭。
他其實有點想吐槽說沒必要這樣、明明是小黑更誇張,只是看著他笑著的模樣,想起黑尾第一次成功扣球時露出的笑臉,還有不久之前他在球場過分高興的笑聲,最後也只是跟著勾起了嘴角。
難得一次也不壞。
「嗯。」他跟升級了的兒時玩伴說:「請多指教,男朋友。」
【黑研】改變
4F成為戀人之後,好像也沒有太多變化。
孤爪研磨突然覺得。
他不是有什麼不滿,事實上他覺得這樣更好,只是看著班上親密緊貼的情侶,他不免會產生一點懷疑——這樣是對的嗎?
是小黑想要的嗎?
不是排球,也不是他玩過的任何一種遊戲,他就像在新手村茫然無措的勇者,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研究攻略。
他應該怎麼做?
「研——磨——」
拖著長音的聲音響起,懶洋洋的很熟悉。研磨轉過頭就看見黑尾大剌剌地撐著他們班的門框在門口喊他,一手提著便當袋,「吃飯了!」
研磨眨眨眼睛,「……哦。」
這大概是為數不多的改變之一。
他慢吞吞地從書包裡拿出自家媽媽準備的午餐餐盒,拖著腳步湊過去,「去哪裡?」
「還是那邊吧?就那邊。」
「好。」
說得籠統的地方是他們最近發現的角落,離排球部的社辦不遠,由樹木和建築物建構一個陰涼的區域,沒什麼人打擾。
他們在地板鋪上了午餐墊,是黑尾帶來的。研磨默默地在黑尾旁邊坐下,對方先一步打開餐盒,研磨才發現今天的便當多出了他不喜歡的菜。
黑尾咧開嘴角,先一步提醒他:「要吃完哦,這可是阿姨的愛心跟營養。」
「……知道了。」
研磨嘆了口氣。
他拿起餐具和黑尾一起說了聲「開動」,才要動筷就被黑尾塞了一塊紅燒肉,就像每次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黑尾總是會先把最好的放到他的碗裡。
「小黑這樣沒關係嗎?」
「什麼?」
「跟我吃飯。」研磨貓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人,「你沒跟朋友一起,沒關係嗎?」
沒有料到會被這樣問,黑尾愣了愣,摸摸後腦勺,「你不想啊?我以為——」
「沒有不想,反正我平常也都一個人吃飯。」雖然同學有時候會拉著他一起,或者阿虎他們會來找他,不過次數還是不同於每天都有朋友相伴的黑尾,「我只是……」
他也不知道。
研磨莫名不耐:「好煩啊。」
「有什麼好煩的。」黑尾被自家小貓突然生氣的模樣搞得一頭霧水還有點想笑,他原本以為是他黏太緊讓人產生反感,如果不是那就什麼都好說了。「扣掉上下課我們一天也沒多少時間可以見面,我當然想跟你待在一起啊。」
「但我們也跟之前一樣吧?」
「什麼一樣?」
「跟交往之前、」研磨頓了頓,聲音不由自主地越變越小:「好像、也沒有、多少區別……」
他的聲音有點含糊,黑尾和他手臂貼著手臂拉近距離,「研磨是想要更近一步?」
研磨有些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
他不懂。
沒有攻略可以研究,沒有方法可以依循,他好像只能愣愣地停在原地,但是小黑一直在動,他朝他走來,一副只要他站著等待球飛過來然後托給他就好。
「我好像什麼都沒做……」
「你什麼都不用做啊。」
相似的話語撞在一起,研磨眨眨眼睛,黑尾也有些愣怔,然後他先一步笑出來。「本來就是這樣啊,你只需要喜歡我,剩下我來就好。」
研磨遲疑:「可以嗎?」
「怎麼不可能?反正我們高興就好。」黑尾手撐著下巴笑嘻嘻地看著人,對他來說光是研磨產生這樣的思考就已經足夠了,「如果現在就要你跟我接吻,你一定受不了吧?」
「也不是這樣……」
「這又沒什麼。反正人是我的了,之後的慢慢來吧。」
孤爪研磨的慢熱他看在眼裡,這麼多年下來也就一個日向翔陽可以靠著神奇的社交天賦讓他們迅速成為朋友,除此之後都需要花上足夠的時間才能讓怕生的小貓適應全新的變化。
黑尾鐵朗不怕等待。
研磨別開視線,「……哦。」
「所以你最近都在想這些嗎?」
「也就這兩天吧。」
研磨重新拿起筷子,順手將不喜歡的青菜挑到一邊就聽到黑尾提高音量的「不可以挑食」,習慣性癟著嘴要聽話的吃掉,腦中瞬間閃過情侶互相餵食的畫面,他的筷子頓時轉了個彎,出其不意地將綠色花椰菜送到黑尾鐵朗的嘴巴裡。
黑尾愣住,「研磨你、」
研磨的嘴角彎了彎。
這樣的改變倒是可以快快地來。
【黑研】小黑大研
5F01
孤爪研磨不擅長和小孩相處。
應該說,他不擅長跟人相處。
面前這個被強行塞到他房間的小孩估計也是差不多的個性,他抓著衣擺縮著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塞在角落,金橙色的眼睛難掩侷促,看起來可憐的要命。
研磨抿了抿唇。
繼續僵持也不是辦法,他想了想,問:「要玩遊戲嗎?」
黑尾鐵朗眨眨眼睛,遲疑地點點頭。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02
黑尾姑且算是不錯的玩伴。
研磨同年齡的朋友不多,相差三歲的更是只有一個,但他和黑尾相處良好,甚至遠比同班同學還要融洽。
黑尾的家長忙於工作,他下課後多半會到他們家,研磨也在家的時候會跟他一起打遊戲,有時候跟他一起寫作業,要是時間晚了,黑尾還會在他們家留宿。
不過次數不多。
研磨覺得有這麼一個不吵不鬧的小尾巴也沒什麼不好。
「研磨啊,你要不要帶小鐵出去走走?」孤爪太太在自家兒子下樓拿飲料的時候忍不住說:「那孩子每次過來都跟你待在房間搞不好也會無聊,我聽說附近好像有個排球體驗營,你要不要帶他去試試看?」
研磨皺著臉,「……好麻煩。」
「有什麼好麻煩的,又沒有叫你去打。」孤瓜太太手托著臉頰沉吟:「聽說小鐵之前也是排球隊的,搞不好人家很懷念啊,你做哥哥的就帶弟弟去看看吧——是吧小鐵?」
最後的詢問明顯不是針對自己。研磨轉過頭,就見他們討論的對象正躲在門後,臉上寫滿了緊張跟期待。
研磨微微蹙眉,「……你想去?」
「有、有點……」黑尾點點頭,「研磨哥這個禮拜六有空嗎?」
孤爪太太推了推自家兒子。
研磨嘆了口氣。
03
體育館很大。
除了學校體育課,研磨還是第一次主動踏進這種地方。他一手牽著小孩一手插著口袋,慢悠悠地晃進去,看著孩子被分成一組組地各自進行不同的訓練,便帶著黑尾走到最接近他年齡的那一組。
黑尾顯然有些緊張,抓著研磨手的力量大得出奇,研磨微微皺眉,輕輕地把手收回來。
然後他拍了拍黑尾的肩膀,「去吧,我在旁邊等你。」
黑尾抿抿唇,「……不可以先走掉哦。」
研磨揉了揉小孩的腦袋,逕自找了個牆角位置坐下,用行動表示回應。
相較於熱鬧的球場區域,邊緣位置分外安靜,研磨可以清楚地觀察整體狀況。不同年齡從事不一樣的訓練,有人練習接球發球、有人扣球傳球,耳邊充斥球鞋跟木地板摩擦的聲音,球落到地上的聲音,跳動跟跑步的聲音,空調的聲音,教練稱讚或教導而小孩的回應。
意外地不討厭。
研磨看著黑尾穩穩地接住了教練拋過來的球,手抵著膝蓋撐著頭,總覺得這樣遊刃有餘的黑尾令他陌生。他看到的更多是他靦腆的樣子,可或許比起室內和電玩,黑尾更適合體育館和球類運動。
他想,或許再給他一點時間,小黑就不會想再來找他玩了吧。
「不去試試看嗎?」
帶著笑意的詢問讓研磨回神,他下意識起身,眼前微微駝背的老人家笑容和煦,「我們也有國中組哦。」
「不用了……」研磨搖頭,「我不喜歡流汗。」
「這樣嗎?」被直白拒絕的老人也不氣惱,甚至有幾分縱容,「可是我覺得你會是個很不錯的排球選手呢。」
研磨微微一愣。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
04
「研磨哥,我們去打排球吧!」
一邊這麼說著一邊不打招呼地打開房門,黑尾單手勾著黃藍相間的圓球突兀地出現,嚇得研磨手指一抖,殘血的勇者頓時死在魔王的技能之下。
研磨:「……」
被殺人目光掃過,黑尾嘿嘿笑,「抱歉抱歉,但是現在空地剛好沒人,我們去打球嘛!」
研磨無奈:「找我有什麼意思,你怎麼不跟其他會打的人玩?」
「研磨哥很厲害啊,我喜歡跟你一起。」黑尾眨眨眼睛,研磨總覺得他的身後有著用力搖晃的黑尾巴,和腦袋上的狗耳朵很配,「走吧走吧!」
研磨只能放下了遊戲手把。
他確實不擅長運動,比起自己打,他對看比賽更有興趣。他喜歡鑽研那些技巧,看著球員使用假動作或者謀略來贏得比分,遠比他成功接下一球還要讓他著迷。
「這樣研磨哥去當舉球員吧?」穩穩地接著研磨托過來的球,黑尾露出大大的笑容,「舉球員不用跑,而且是比賽裡的參謀人物,研磨哥最適合了!」
「比賽裡怎麼可能會有人可以不用跑。」
「可以的。」黑尾用力揮舞雙手,「如果是我的話,一定可以創造一支這樣的隊伍,我會把球全——部都傳到研磨哥的手上,你只要站在原地把球托給我,我就能扣球得分!」
張耀又自信的模樣讓研磨瞬間愣怔,托出去的球一個失手被他拋高,圓滑的拋物線弧度劃破藍色的天空,黑尾在助跑之後猛地一跳,用力地扣下了這一球。
「研磨、研磨你看到了嗎——!」出乎意料的成功讓黑尾在愣怔之後整個興奮到不行,「我成功了!我扣到球了——」
「……啊啊、看到了。」
琥珀色的貓眼在愕然地瞪大後慢慢地彎成了微微的弧度,研磨笑起來,和露出八顆牙齒燦笑的黑尾默契擊掌。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
好像也不賴。
05
研磨有時候想,黑尾鐵朗是個可怕的人物。
「什麼意思?」
提出鬱悶反問的人正一手勾著研磨的肩膀,另一手拿著水壺。他的眉毛微微挑起,臉上表情和語氣截然不同,然後被研磨無情推開。
「好熱。」
「擦擦汗吧,小心感冒。」
黑尾拿出毛巾掛在研磨的脖頸上,看著人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擦拭汗水,逐漸凸顯的喉結滾了滾,仰頭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研磨把臉埋進毛巾裡揉了揉,休息了下才總算活過來,黑尾見狀又重新貼上來,「研磨你還沒說欸,我很可怕是什麼意思?」
「你很會騙人。」
「什麼啊?」
研磨沒有解釋,黏膩的運動服讓他整個人很不舒服,有些暴躁地瞪了黑尾一眼,他再次推開身上的人起身去裝水。
炎炎夏日跑來集訓而不是待在冷氣房,研磨自己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連帶遷怒在不好好待在國中部跑來高中部串門子的兒時玩伴身上,一旦靠近就瞪他。黑尾像是知道對方心情不好的原因,找來了涼扇低調地為他扇起了風,微弱的涼意讓岌岌可危的理智慢慢穩固起來,研磨忽地轉頭,「……你什麼時候開始不叫我哥了?」
黑尾奇怪:「不是很久了嗎?」
「為什麼?」
「我們又沒有差很多,不叫也沒關係吧。」黑尾咧開標誌笑容,理所當然地說:「而且我已經比你還要高了。」
研磨一針見血:「這種事情又不看身高。」
「……不叫不行嗎?」黑尾硬得不行就來軟的,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人,他說:「我就想叫你研磨就好,可以吧?」
都叫那麼多次才問也沒有意義吧。
之前不曾在意的研磨想,低低地喔了聲。
06
「謝謝指教——」
壓倒性地贏得比賽,音駒國中部排球隊正式獲得晉級全國大賽的入場券,睽違三年的成果讓穿著紅色隊服的球員們不住歡呼。他們彼此擁抱、與對手握手致意,向前來加油打氣的啦啦隊鞠躬感謝後魚貫離開球場。
研磨拉了拉衣領。
他整個人縮在寬大的外套裡,半張臉被豎起的衣領擋著,渾身寫滿不自在。他雖然喜歡看比賽,但他更傾向待在一個人的房間裡看實況轉播,而不是親臨現場在觀眾席欣賞。
「研磨!」
琥珀色的貓眼順著聲音移過去,黑尾正揚著標誌性的笑容湊過來。他的身形高大,又有獲勝隊伍傑出攔網選手的身份加持,周圍的視線頓時聚集過來,研磨不由自主地蹙起眉頭,總覺得兒時玩伴的光芒過分閃耀。
「怎麼這樣的表情,真過分啊。」黑尾逕自在研磨旁邊坐下,順著他的角度看向球場,這個位置顯然可以把他們剛才的比賽看得很清楚,「視野真好。」
「還可以。」研磨頓了頓,「比賽很精彩。」
「那當然!」黑尾笑起來,他整個上半身靠在研磨的身上,大半重量差點把相較之下嬌小很多的人壓垮,「就是好累啊——」
研磨整張臉皺起來,「小黑你好重。」
「好過分。」
「你不用跟隊友在一起嗎?」
「等等就要集合了,畢竟還有下一場比賽。」黑尾枕在研磨的肩膀上,含糊著說:「但我想跟你待一下。」
研磨眨眨眼睛,「……哦。」
「研磨好冷淡。」
被指責的人並沒有對此發表意見,抬起的手揉了揉蓬鬆亂翹的標誌性黑毛,沒有把身上的大腦袋推開。
黑尾勾勾起嘴角。
07
意外撞見告白場景,還是認識的人被告白的畫面,研磨有些愣怔。
他下意識佇立在原地,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黑尾被同為國中部的女生攔下,黑尾背對著他看不出表情,研磨倒是能見到女孩子將情書捏得很緊,臉頰紅通通的樣子。
……小黑也到了這個時候啊。
不過他好像更早以前就開始收情書了?
研磨記得大概在四年級左右,黑尾的鞋櫃就會在情人節、生日或聖誕節被各種禮物和信件塞滿,現在已經進化成當面告白了嗎。
不知道小黑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研磨——」
黑尾揹著書包懶洋洋地晃過來,看著自家兒時玩伴兩眼無神有些恍惚的模樣,他微微挑眉,「怎麼了?」
研磨偏偏頭,「小黑沒有接受嗎?」
黑尾愣怔,「……你看到了?」
研磨點點頭。
在他看來這件事沒什麼好隱瞞的,何況他確實對黑尾的拒絕感到些許意外。他以為這個年紀的男生——雖然也才小自己幾歲——往往會輕易地答應從天而降的愛意,即便黑尾不一定是這樣的人,他難免也會有點驚訝。
然後他看著黑尾沉下臉。「……你希望我答應嗎?」
「這要看小黑喜不喜歡吧?」
「不喜歡、我、」黑尾咬咬牙,「我有喜歡的人了。」
琥珀色的貓眼瞬間瞪大。
他想他和黑尾已經幾乎形影不離,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假日除了訓練幾乎都泡在一起,饒是這樣也沒想到黑尾竟然有心動的對象——
就是他看起來也不太像在講喜歡的人。
研磨覺得他更想打人。
「你幹嘛生氣?」
「還不是你——」黑尾一頓,「我喜歡你啊!」
研磨一愣。
黑尾用力地抓了抓頭,神情懊惱。他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抓著頭,金色眼睛帶著侷促,但他仍然直勾勾地看著人,「……原本不想那麼早說,但是不說好像一直被當成弟弟。我不想當你的弟弟,也不想只是朋友。」
變聲期的聲音有些沙啞,黑尾用逐漸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頓地說:「我喜歡你,研磨。」
08
『我喜歡你,研磨。』
黑尾的聲音彷彿在腦中重複播放,研磨忍不住把整張臉埋進枕頭掩耳盜鈴,可不到兩秒就被悶得受不了,扭頭用力咳嗽。
頭很昏,腦袋很重,身體又冷又熱。
笨蛋小黑。
「……研磨。」
輕輕的聲音響起,研磨才發現黑尾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到他的房間。他其實不記得黑尾怎麼漸漸地養成不打招呼直接打開的習慣,奇怪的是研磨不能接受自家爸媽這樣進來,卻不會排斥黑尾這麼做。
比自己高很多的男生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垂著肩膀像是沮喪的大狗。
「……是因為我嗎?」
「什麼……?」
「是被我嚇到,研磨才發燒的嗎?」黑尾的聲音含糊,不同於日常的自信張揚,研磨莫名想到了他們剛見面時小小黑怕生的模樣。「對不起,但我只是、」
「跟小黑沒關係。」研磨實在聽不下去,「我怎麼可能、咳咳,會因為這樣就發燒?」
「但你一直很容易生病啊。」
「這次是意外。」之前是太累。
雖然一部分也是眼前人的關係,但研磨知道主要還是因為他不吹頭髮不穿外套開著窗看著隔壁鄰居的房間發呆一個晚上,是黑尾的錯,但不是告白的錯。
那充其量只是一個觸發,讓他的主線生活進入了副本,是一個前所未見的局面。
研磨想了很久,發現他不討厭。
雖然旁人的目光會讓他想躲起來,也不去很想處理改變後的關係,感覺很麻煩。他總是要花很長的時間來適應變化,何況他對戀愛沒興趣也從來不去了解,答應了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但如果是黑尾的話,如果是他的話——
好像可以。
那些但書和前提不會因此消失,只是身邊的人是黑尾,感覺沒有那麼難受。
或者說,如果是小黑的話,他好像可以不那麼在乎。
研磨懷疑自己燒壞腦袋。
但可能跟偶爾會期待房門被突然打開、黑尾出現和他一起去打球時的自己一樣,現在伸手抓住黑尾的手指打斷他嘮叨的自己,大概就是一種難得的、說不上來的——
是他往往平靜無波的心湖被擾動,萌生好開心和好喜歡的時候吧。
「小黑。」研磨說:「我大概,也是喜歡你的吧。」
在他意識到之前,不知從何而起也不知道會延續到什麼時候,但八成會久到他們成為老公公和老公公之後也依然如此。
貫徹了漫長而短暫的一生。
「要在一起嗎?」
黑尾在呆滯之後幾乎是結巴而倉皇地回答要。他說好、要、當然要在一起,反手抓住研磨因為發燒而熱燙的手,感覺眼睛也要跟著沒出息地發熱。
他用空著的手抹了抹臉,狠狠地說:「你之後可不能說是燒到腦袋壞掉了……!」
「才不會。」研磨悶聲咳了兩聲,「倒是你,答應之後就不能反悔了。」
黑尾忽地笑起來。不是平常標誌性的八顆牙齒燦笑,而是溫柔的,就著小夜燈甚至有些朦朧的笑容。
他說:「才不會呢。」
「你都不知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現在高興地只想下去跑幾圈,怎麼可能放手。」
「……哦。」
「哦什麼啊,你也太冷淡了吧?」
「沒什麼。」研磨勾起嘴角,露出淺淺的彎彎的弧度,說:「小黑,之後還請多多指教。」
黑尾握著研磨的手緊了緊,忍不住低下頭印了一個親親的吻。
他低聲說:請多指教。
【黑研】獎勵
6F*這篇也是寫太早所以有時間線BUG
黑尾鐵朗正式引退之後,他的多數時間從排球練習移轉到課業之上。
倒不是完全沒打,要他這麼做還不如殺了他,只是放學後的體育館被圖書館取代,基礎練習變成習題測驗,練習賽則是模擬考,大概只有週末的晚上才能稍微碰個球休息一下。
孤爪研磨花了一點時間才適應少了高大身影的球場,但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習慣了六日從家裡附近的空地移轉到自己或黑尾的房間,從練球變成唸書與打電動,冷氣和床鋪才是研磨正確的歸屬。
他還是不愛流汗與勞累。
「沒良心。」一手撐著下巴一手俐落地轉筆,黑尾看著悠閒地躺在床上看漫畫的男朋友,覺得終究是錯付了。「研磨你好歹也拿本課本陪我看一下吧?」
「我跟著一起學對小黑也沒幫助吧。」
「但看了心情比較好啊。」
「不要。」
「嘖。」
黑尾卻也不太意外。
結束短暫的休息,他嚴格遵守規範重新投入題目的海洋,眉頭卻是慢慢皺起。看完黑尾帶來的漫畫終於抬頭就看見對方這樣的神情,研磨愣了愣,雖然對待在房間休息感到適應良好,可他還是不習慣這麼凝重的小黑。
甚至有點新鮮。
研磨一眨不眨地盯著黑尾的側臉,或許是太過熟悉也可能是過於親近,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仔細觀察他。黑尾的外表確實是出色的,雖然他從來沒有說但其實一直覺得他的兒時玩伴兼現在的男朋友長得很帥,身形高大讓人很有安全感,偶爾喜歡幼稚的挑釁,整體來說也還是可靠穩重的人。
「……我說研磨。」黑尾嘴角抽了抽,默默地轉頭看人,「你幹嘛一直盯著我?」
研磨的眼神太過專注,他甚至覺得芒刺在背。
研磨這才回神,「……沒什麼。」
一邊這樣說他一邊湊過去,發現讓黑尾卡住一段時間的正好他目前在學的概念,而對方估計是太久沒碰忘記公式,便自然地從他手中抽出自動鉛筆寫上計算過程。
黑尾單手摟著研磨的腰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
「小黑好笨。」
「喂喂喂,我只是一時沒想到好嗎。」
研磨隨手指了下一題,「那這個要怎麼辦?」
黑尾只得湊過去看。
他的體溫沿著貼在腰上的手掌蔓延到皮膚,研磨直勾勾地盯著黑尾在白紙上計算而晃動的筆蓋,像是被逗貓棒吸引注意的貓,莫名移不開視線。
成功解開題目的黑尾咧嘴一笑,是標準性的八顆牙齒,「是這樣吧?」
研磨沒看後面的答案就說對。
黑尾哼笑了聲,「我都答對了,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獎勵?」
「寫對題目只是應該的吧。」
「話說這麼說沒錯——」
黑尾的話還沒說完,研磨忽地湊上去在他的臉頰親了一口,瞬間讓人整整石化。
研磨嘴角彎起笑,「獎勵。」
「……答對一題就親一下嗎?」
「我的嘴巴會爛掉吧。」
「為了我也沒關係吧?」
「怎麼可能。」
一邊這麼說一邊想躺回床上,研磨卻是被黑尾直接抱到他的腿上。黑尾哼笑著湊過來,彎彎的嘴角具有感染力,研磨閃躲著毛茸茸的大腦袋,不自覺地也跟著笑。
「你幹嘛?」
「充個電再繼續啊。」
「你剛剛休息過了,現在算超時。」
「那我等等多讀十分鐘補回來。」
黑尾捏著研磨的下巴和他四目相對,琥珀色的貓眼很快敗陣下來,躲著沒有看他。他的手抓著黑尾的肩膀,將薄薄的布料抓皺,空氣溫度似乎跟著上升。
研磨閉上眼睛。
黑尾的嘴唇同時落到了他的唇上。
【黑研】解鎖日常
7F迷糊的時候說話容易不過大腦。
所有的思考能力被睏意掩埋,或許還要加上一點宿醉的頭痛。黑尾鐵朗的世界充斥沉重的大腦、疲憊的身軀,黑中帶金的柔軟髮絲以及淡淡的香氣。
明明是和自己相同的洗髮精味道,但是又更甜一點,讓他總是想要貼近再貼近,哪怕會被嫌棄地說好熱小黑你好煩也要靠著親兩口。
是他的研磨。
「寶貝……」
近乎呢喃的話語彷彿轟天雷,把說話的人和聽話的人同時打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黑尾鐵朗頓時前所未有的清醒,健康的膚色染上了大片的紅,從頭到脖子還蔓延到耳根,然而在發現孤爪研磨瞪大琥珀色貓眼的同時白皙的面頰也跟著漲紅,因為膚色淺紅得更明顯,幾乎要把自己淹沒的羞窘登時被新奇取代。
他甚至有種解鎖新成功的感覺。
他看過無數的研磨,發燒的研磨與跟他在床上耳鬢廝磨的研磨也會臉頰通紅,有時眼眶還會帶著淚光,看起來可憐又可愛。多數時候的研磨都很淡然,他通常面無表情,偶爾會勾著嘴角露出淡淡淺笑,會皺著鼻子皺著臉龐表現嫌棄,心情不好的時候臉色會很陰沉,不過很少生氣。
研磨表達情愛的態度總是很坦率,我喜歡你你喜歡我自然地像是在討論今天的晚餐以及明天要去哪裡玩,黑尾幾乎都能順利接下隔空飛來的直球,但還是會有被狠狠打臉痛到不行的時候。
而今天是第一次。
「研磨你是害羞了嗎?」
「……」
研磨躲在棉被底下的腳趾蜷縮,他難得在頭腦清醒的時候感覺臉龐漲熱,心臟跳得好像要衝出胸腔,很想挖洞鑽進去。偏偏黑尾鐵朗還要挑釁似地貼上來,貼著他的鼻尖輕笑:「好燙喔研磨。」
「……煩死了!」
研磨連聲音都在微微顫抖。他狠狠地抓起旁邊的枕頭用力地往欠扁的臉砸下去,聽著對方意義不明的笑聲氣的不行,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只想把他的八顆牙齒捶掉。
像張牙舞爪的貓。
「喂喂喂、會痛欸研磨、真的會痛——」
惱羞成怒的兒時玩伴並沒有手軟,饒是柔軟的枕頭也造成一定程度的殺傷力,黑尾只能舉雙手投降。
研磨氣喘吁吁,「……你沒事亂叫什麼。」
「不是嗎,研磨明明——」
「小黑!」
好大聲。
不曉得多少年沒聽到研磨這麼大聲說話的黑尾忍不住又笑,他笑個不停貼到研磨身上,雙手雙腳纏住人翻了個身讓他躺在自己胸膛,用力地往他的臉頰親了好大一口,啵的一聲極為響亮。
研磨再度瞪大貓咪眼睛。
黑尾笑嘻嘻地用鼻尖蹭了蹭柔軟的臉頰,呼吸吐息是研磨特有的味道,懷裡抱著香香軟軟的小貓,整個人很滿足。
「研磨不喜歡我這樣叫啊?」
「……也不是。」研磨躲著毛茸茸的腦袋,把臉埋在黑尾的肩頭,聲音悶悶的:「太肉麻了,不要這樣。」
「欸——」
「小黑明明自己也受不了。」
這倒是真的。
黑尾笑得高興,耳根的紅和躁動的心跳也沒有因此緩和。他們之間走過太多的日常,這種熱戀情侶使用的詞彙顯得新鮮卻也突兀,不管是誰都駕馭不來。
黑尾嘆息,「我的錯。」
研磨抬起頭,貓眼一眨不眨地,「睡昏頭想到誰了?」
「蒼天可鑒——」
「騙你的。」
研磨彎了彎琥珀色的眼睛,伸手將黑尾的嘴巴擠成小雞嘴再鬆開。「小黑是笨蛋。」
黑尾任由研磨洩憤似地把玩自己的臉,手指穿過黑色的髮絲,金色的髮尾在燈光下閃著光,他貼上去又親了親他的額頭和臉頰。
然後他揉了揉研磨的後腰。
「難得你也起來了,我們去外面吃早餐吧?」
「不要,好麻煩。」
「聽說那家店的蘋果派很好吃喔。」
「小黑可以買回來給我。」
「研磨才是該出去走走曬曬太陽了。」黑尾拍了下研磨的屁股,親暱的動作獲得一枚貓咪瞪眼,「吃完飯我們去買衣服,還有冰箱也差不多要補貨,事情很多動作快點。」
黑尾一邊說著安排一邊直接把研磨抱起來,被突然起來的動作嚇到,研磨下意識摟住黑尾的脖子,兩條長腿順勢纏上去,方便他把他托抱到浴室。
研磨只得認命盥洗。
黑尾替他擠了牙膏裝了水杯,兩人面對同一面鏡子用同樣的姿勢刷了牙,洗了臉用同樣的毛巾擦了擦,又是新的一天。
而且是快樂的休假日。
黑尾揚起嘴角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按著研磨的肩膀跟他交換一個薄荷味的親吻。
【黑研】日常採購
8F*微微微灰夜久
黑尾鐵朗推開房門,意外看到已經起床的孤爪研磨。
仍然穿著睡衣的人正窩在床上打電動,微微駝背眼睛一眨不眨地,並沒有因為突然的打擾而移動視線。白皙的手指靈活地在按鍵上移動,螢幕上的勇者以殘血之軀發動技能,研磨抿著嘴唇迅速計算BOSS血量,成功在最後1%放倒大魔王。
他鬆了口氣。
「真厲害。」黑尾鐵朗配合地拍拍手,「上次看你還在卡關,通過了?」
研磨按下儲存暫時丟開手把,「昨天過的。」
「難怪。」他就想說早上八點人怎麼會醒著,「你不會一整晚沒睡吧?」
如果能這樣就好了。研磨嘆息一聲,「我六點起來的。」
「要是你平常上學也能主動起床就好了。」
研磨沒理他。「小黑來幹嘛?」
黑尾聳聳肩,「我奶奶叫我拿一些水果過來,媽媽剛好在準備早餐,要我上來叫你。」
「那我換個衣服。」
黑尾應了聲卻仍是雙手抱胸倚著牆壁,研磨從衣櫃看也不看拿了最上面的上衣下褲,轉頭就見到對方似笑非笑的模樣,「怎麼了嗎?」
黑尾哼哼笑,「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一點?」
「有嗎?」研磨摸了摸肚子,手感跟之前差不多,跟黑尾的四塊腹肌比起來完全是平坦大草原,「我沒有量不知道。」
「好像有一點點,研磨努力也辦得到的嘛。」
「啊?我又沒有增胖的需求。」
「你要有肌肉就要先有肉啊,何況你真的太瘦了,難怪每次接球都覺得手要斷掉。」
研磨翻了個白眼,「那是球的問題。」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研磨換下衣服順手將睡衣丟入衣物袋,這才跟著黑尾一起下樓。進餐廳之前他還拉著研磨量體重,雖然不多,跟上次比倒也真的增加了一公斤。
黑尾拍拍研磨的肩膀,「加油加油!」
研磨有點嫌棄。
不曉得是不是收到鼓勵,早餐時候的黑尾格外致力於投餵研磨的大業,研磨被煩得受不了,狠狠地往隔壁人的腳背踩下去,配著對方痛得倒抽一口的模樣喝了口味噌湯。
「研磨跟小鐵等等沒什麼事情的話,幫媽媽去超市買點東西吧?」孤爪太太沒有介入兩個孩子的鬧劇,另外開啟話題:「有些日常用品沒了要補貨,還需要一點青菜跟零食,你們兩個一起去吧?」
黑尾自然說好,研磨的抗議不被理會,於是吃完早飯又休息一下,兩個人便帶著錢和清單走出家門。
超商離家不遠,他們決定走過去。
研磨習慣性地掏出遊戲機邊走邊玩,旁邊的黑尾早就放棄勸說,一邊胡亂聊著無聊的事情一邊連同研磨的份一起看路。路上行人不少,帶著人閃過第三組情侶之後,黑尾乾脆就這麼搭著研磨的肩膀把人拎到超市裡,接著沒收了遊戲機。
在室內邊走邊玩很容易擋路。
「我記得衛生紙是在左邊的貨架對吧?」
「上次來好像換過位置了。」
黑尾推著超市推車,研磨則雙手插著口袋跟在旁邊,室內的冷氣對他來說太冷了,手臂起了淺淺一層雞皮疙瘩,他連打兩個噴嚏。
黑尾有點擔心,「你不會感冒了吧?」
研磨揉揉鼻子,「我總覺得是有人罵我……」
「怎麼可能啊。」
「真的是黑尾學長跟研磨學長!」
熟悉的聲音讓兩人雙雙一愣,轉過頭就看到高大而醒目的灰羽列夫睜大碧綠色的眼睛興奮地揮手,旁邊的夜久衛輔則一臉意外。
黑尾咧嘴笑起來,「看來你的直覺比較準。」
幾個身穿便服的社團隊友很快地會合,相較於黑尾跟研磨只是到附近的超市買個東西而穿著居家休閒,灰羽和夜久明顯經過打扮。有著精緻外表的日俄混血兒不說話確實很有吸引力,瞥到周圍興奮的目光,研磨忍不住往黑尾的身後躲了躲。
黑尾挑眉,「你們是在約會?」
「這是我要說的吧?」夜久一臉受不了,「有必要連情侶裝都穿出門嗎?」
黑尾下意識:「什麼情侶裝——啊。」
他這才注意到他跟研磨身上相同款式的上衣。出門前沒仔細看,研磨當然也是隨手一拿,就這麼剛好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研磨想了想,「因為是剛買的拿去洗,才會都在衣櫃的最上面吧。」
「你們竟然真的有情侶裝嗎……」
「只是研磨媽媽習慣幫我一起買的啦。」
黑尾擺擺手,他跟研磨同款的衣服不少,偶爾留宿還會互穿彼此的衣服——主要是小時候,長大就是研磨穿黑尾的,黑尾自己多帶一套——衣櫃裡或多或少留有對方衣物,他們早就見鬼不怪。
比起這個,假日一起出現的這兩個人才讓他好奇:「你們是要做什麼?不會打擾你們吧?」
「是我找夜久學長去買東西的!」灰羽很有精神地主動回答:「我媽媽生日要到了,我想買禮物送她,就請夜久學長陪我一起挑,路過超市想進來買個喝的,剛好就遇到學長!」
夜久聳聳肩,「就是這樣。」
就是怎樣啊。黑尾意味深長地哼笑,和研磨對上視線,後者很快地別開目光,貓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底層的貨架。
上面躺著販售的巧克力餅乾。
「拿一個吧,媽媽不是說零食也沒了?」
「好啊。」
研磨蹲下身拿了兩條,一條他的一條黑尾的,等等就可以拆開來吃掉。
夜久莫名牙酸。
他以為自己習慣了下課後或社團結束後的這對竹馬,沒想到在住家附近的超市、更為熟悉的地方,他們之間的氛圍還能更親暱。
只是採購而已怎麼能有這麼多小泡泡?
「黑尾學長跟研磨學長買完東西是要直接回去嗎?」灰羽笑著提議:「沒想到假日在學校外也可以遇到,晚一點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夜久倒是覺得主意不錯,「你們應該知道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吧?」
「當然知道,那就約個十二點在這邊集合吧?我跟研磨先把東西帶回去。」
被連帶安排的研磨瞪他,「我想玩遊戲。」
「只是吃個飯而已嘛,而且是夜久跟列夫,又不是其他人。」黑尾搭著他的肩膀,「走吧走吧?」
「就是,研磨學長一起來啊!」
「黑尾是無所謂,研磨就來吧?」
「你很沒禮貌哦。」
你一言我一句的邀約好像沒完沒了,研磨抿了抿唇,對上黑尾鐵朗金色的眼睛,最後也只能輕輕嘆口氣,「……吃完飯不可以再叫我去打排球。」
黑尾嘴角一抽,「被發現了。」
灰羽列夫一愣,「原來還可以這麼做嗎?」
「說了不行了。」研磨滿腦子都是好不容易通關要接著往下的遊戲,外出吃飯真的是極限,「再聊下去會造成別人困擾,列夫跟夜久學長好了就先去買東西吧,剩下手機聯絡就好。」
很自然地接過大腦的指令,四個人再次確認了見面的時間地點後便各自解散,留下黑尾、研磨和一台只裝了巧克力的推車。
黑尾扭頭看了研磨,對方臉上仍是淡淡的沒什麼表情,但他知道不是不開心的模樣。
「等等帶他們去吃蛋包飯吧?」黑尾說:「就那家有你喜歡的蘋果派。」
研磨正有此意:「我要吃兩個。」
「不行,你會吃不下飯,好不容易增加的體重又沒了怎麼辦。」
孤爪研磨嘖了聲。
黑尾鐵朗輕笑,「那我們也開始吧?」
「嗯。」
【黑研】充電
9F結束直播的房間有些過分安靜。
放在旁邊的水杯空空的,少了黑尾鐵朗提醒,孤爪研磨總是忘記喝水。他拿起馬克杯慢慢地晃出遊戲間,偌大的房子很空曠,只有他的腳步聲與開水逐漸填滿杯子的聲音。
又加班。
這是第幾天了?
研磨喝完了半杯水,隨手把馬克杯放到旁邊,收拾餐桌上用保鮮膜包著的食物。親手製作的餐點早已沒有溫度,賣相不算太好不過研磨個人覺得味道還可以,只是不知道再加熱會不會好吃。
倒掉有點浪費,放到明天中午正好可以不用想午餐要吃什麼,也是滿方便的。
默默地這樣規劃著,三菜一湯和剩餘的白飯被他收到冰箱。研磨幫自己泡了一杯茶,他沒有晚上喝茶睡不著的問題,不過黑尾不在也不會有人盯他睡覺,應該夠他把遊戲破解完。
房間好空。
孤爪研磨晃到客廳,牆上時鐘直指十點三十八分,他其實不確定黑尾鐵朗現在會在公司、電車還是那個位於市區但他很少落腳的房子裡,想打電話又怕影響到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休息時間,算了吧。
……明天去看看吧,嗯,好像可以。
研磨垂下了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看著過長而寬大的袖口,他喜歡寬鬆的衣服,尤其喜歡黑尾鐵朗的衣服。
喀啦。
突兀的金屬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孤爪研磨不過愣怔片刻便反應過來,有些急躁地來到玄關便看到黑尾鐵朗在那邊脫鞋子。他的襯衫開到第二顆鈕釦,袖子捲到手肘露出手臂線條,後背包單肩掛在身上看起來有些隨性,聽到聲音而抬起的臉龐寫滿了疲倦。
但他還是揚起了嘴角,「我回來了。」
「你怎麼回來了?」研磨一邊說一邊走上前,腳踩著室內拖鞋站在更換鞋子的區域,「這麼晚幹嘛不住在那邊的房子?」
「怎麼這麼說,研磨不想看到我嗎?」
研磨瞪他。
黑尾笑了笑,伸手攬過了研磨,高大的男人彎著背脊抱住小一個尺寸的戀人,臉埋在對方的頸窩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嘆氣:「……得救了。」
「什麼啊。」
「快沒電了嘛。」
研磨抬手揉了揉黑尾的腦袋,他的頭髮翹的方向跟平常完全不一樣,研磨懷疑對方是不是真的有在床上睡覺。
黑尾扣著研磨的腰認真回答問題:「案子告一段落所以我今天八點就下班了,上面特批一天假,我明天不用上班。」
天曉得連續幾天早九待到晚十一,他都快對辦公室生理反胃了。
研磨咕噥:「那也可以明天早上再回來吧?又不差這麼一點時間。」
精神好的時候通勤一個多小時就很累人,何況是這種疲憊的狀況。孤爪研磨感覺身上人相較平常更沉重的身體,實在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折騰。
黑尾的聲音因為困倦而含糊:「說了我快沒電了啊。」
再不充電就要死掉了。
所以就算在電車上整個睡死,下了交通工具完全走不了只能搭計程車,幾乎是窮盡全力跋山涉水,他也要回家。
「……下次不用這樣。」研磨嘆息,「你打電話我去接你不就好了。」
黑尾的腦袋猛地抬起,「真的?」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那好像可以期待一下?」
「期待加班到猝死嗎?」
「當然是研磨接我下班的部分啊。」黑尾嘿嘿笑起來,親了親研磨的嘴角,煞風景地打了個大哈欠:「真的好累啊——」
「那就趕快洗澡去睡覺。」
「研磨幫我洗吧?」
「小黑不要說夢話。」
孤爪研磨拖著黑尾鐵朗往裡面挪動,順手關掉留著的玄關電燈。他把人塞到浴室,去房間幫忙張羅睡衣,拿著東西走到浴室門口聽著裡頭的水聲,空蕩蕩的胸口好像跟著被填滿。
原來他也快沒電了嗎。
孤爪研磨忍不住笑起來,敲了敲門示意黑尾衣服就放在門口,他直接在門邊蹲下來,「小黑你吃晚餐了嗎?」
「什麼?」
「我問你吃了嗎。」
「吃過了,叫了便當,但你不會還沒吃吧?」
「怎麼可能。」
吵雜的水聲作為背景其實很阻礙對話,同樣一句話總要重複兩三次才能明白,不過研磨不想走,黑尾也沒有叫他離開。斷斷續續地從晚餐的菜色聊到意外出車禍導致他們人手短缺需要大加班的前輩手術順利結束,黑尾帶著水氣推開浴室門,對上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的研磨的眼睛,他莫名有點鼻酸,又忍不住笑。
研磨偏偏頭,「小黑不會哭吧?累到哭?」
「誰會因為這個哭啊。」
「哦。」
研磨揉了揉黑尾的腦袋,讓他換上睡衣便拉著人回到房間,找來吹風機幫他吹頭髮。黑尾坐在椅子上抱著研磨的腰任人擺佈,嗡嗡的聲音中熟悉的味道勾起了壓抑很久的困倦,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之際,感覺到有什麼印在他的嘴唇上。
「小黑醒醒,不要在這裡睡。」
「唔……」
迷迷糊糊間黑尾也不記得自己回應了什麼,他只是順著牽著自己手的力量移動,躺在柔軟而有熟悉氣息的床鋪上。他無意識地摸索,然後溫熱的體溫貼了上來,他才覺得滿足。
研磨在黑尾的懷抱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無聲地打了個哈欠,他跟著閉上眼睛。
「晚安。」
【黑研】戒指
10F拖著長音喊著同居戀人的名字,黑尾鐵朗推開門,出乎意料地看到趴在地上的身體以及翹起的屁股,他整個錯愕:「……研磨?」
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坐起身,長髮垂散在肩膀有點狼狽,他微微仰頭看著黑尾,「小黑你回來啦。」
「回來了,但是你在幹嘛?」
「找東西。」
莫名覺得對方的模樣有些吞吞吐吐,黑尾微微挑眉,在研磨旁邊蹲下,「找什麼?」
研磨默默地別開視線,「……」
黑尾沒有聽清楚:「什麼?」
「戒指。」
「哦、蛤?戒指?」黑尾瞪大眼睛,「你說我們的戒指嗎?掉了還是不見了?」
琥珀色的貓眼垂下來,研磨指了指櫃子底層的縫隙,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應該是掉到那底下,我剛剛在洗手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反正一定在這附近……」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找不到。
循著聲音加上軌跡判斷,小小的圓環理論上會卡在矮櫃與地面間的空隙,但他整個浴室都找遍了就是沒看到。研磨皺著臉再次彎下身,他的半張臉貼著地面,一隻眼睛盯著黑漆漆的空間,依稀能看到打掃不到的空間累積的微小碎屑,但還是沒有他的東西。
正鬱悶著就感覺到什麼抵到他的腦袋,研磨下意識挪了挪黑尾順勢補位,他同時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照亮幽暗的地方,那些看不清楚樣貌的灰塵頓時無所遁形。
「我看看……」
「啊、是那個嗎?」
猛地看到銀亮的光閃過,研磨伸手搆了搆,無奈角度不對他怎麼都碰不到。黑尾一邊說著我試試一邊跟著伸出手,他們的手臂、手臂乃至手掌在狹小的空間裡貼在一起,黑尾一把將東西全部抓出來。
手掌被灰塵沾染,掌心躺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底下還沒發現的圓形藥膏罐,還有跟黑尾套在手上的那枚成雙成對的戒指。
研磨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找到了。」
「被這個擋住了吧?」
隨手把藥膏丟進垃圾桶,黑尾打開水龍頭洗了手還整理了戒指。研磨跟著用肥皂沖洗了同樣黏著灰塵的手指,然後他們拿毛巾擦了擦,十根手指恢復乾淨。
黑尾朝研磨攤手,「來。」
「什麼?」
研磨困惑的同時卻也把左手放到黑尾手上,黑尾咧嘴笑了笑,是熟悉的模樣。他輕輕地執起研磨的手,另一手將反射著日光閃著光芒的素戒推到無名指的底部,有點鬆。
黑尾忍不住皺眉,「誰叫你這段時間過得那麼操,瘦那麼多難怪戒指會掉。」
研磨貓眼一眨不眨地,「那是湊巧勾到,只有鬆這麼一點點也不至於滑掉。」
「我的就一直很剛好。」
黑尾攤開他的左手,刻著研磨名字的銀色指環閃著光,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碎鑽,確實牢牢地扣著黑尾的無名指,一如研磨親手套上去的模樣。
「你要好好反省。」彷彿站在道德制高點,黑尾雙手叉腰抬頭挺胸,「從今天起,研磨你每餐都要吃兩碗飯。」
研磨想也不想:「不可能。」
「你瘦到戒指都掉了欸。」
「就說是剛好,小黑你好誇張……」
「才沒有。」
「有。」
「沒有。」
研磨瞪他。
黑尾笑嘻嘻地咧開嘴角,一手搭著研磨的肩膀帶著人走出浴室。他隨手關上了燈,外頭走廊敞亮,盡頭的客廳散發食物的香氣,是下班路上經過商店時想到研磨而買的。
「你買了蘋果派?」
「那是點心,吃完飯才能吃。」黑尾叮嚀孩子似地:「一個小時後就能開飯,你肚子餓先忍一下,禁止偷吃哦。」
「小黑你好煩。」
研磨整個受不了,瞪了怎麼看都在笑話自己的人,整個臉又皺在一起。
黑尾忍不住笑,他低下頭親親研磨的鼻子,被煩悶的人拍開,黑尾還是彎著嘴角。
研磨跟著人走到廚房,他的手裡被塞了個裝著熱茶的杯子坐在餐桌,看著黑尾穿著襯衫外頭套著圍裙熟練地烹調晚餐。蔬菜的香氣壓過蘋果派的甜味,電鍋裡有他結束視訊會議後先煮起來的白飯,黑尾說著工作上的瑣事,同事的笑話、在外面跑業務的時候遇到的人,還說今天的午餐不錯,下次要帶他去吃。
「不能外帶回來嗎?」
「味道會變差啊。」
研磨轉了轉套著手指的戒指,指尖輕拂上面的名字,在黑尾看不到的角落,他垂著眼睛親了親銀色的指環。
涼涼的,又好像還帶著黑尾的溫度。
研磨彎了彎嘴角。
【黑研】距離
11F*微微微月山
*發想是跟東急合作的那張圖,就不貼上來了意會一下
「這麼問或許有點唐突。」
車水馬龍間,月島螢的聲音很輕,只有正好走在旁邊的黑尾鐵朗注意到。他說:「黑尾學長跟研磨學長吵架了嗎?」
黑尾:「……?」
黑尾:「沒有吧,我跟研磨很好啊,怎麼會吵架。」
「是這樣嗎?」
月島有點不以為然,總覺得形影不離的音駒兒時玩伴組有種說不上來的疏離,從集合到現在幾乎沒看到他們交流,孤爪研磨全程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表情悶悶的。
他曾經看過幾次,這種時候的黑尾應該已經湊上去在對方身邊打轉,眼下卻是和他隔著安全距離──以正常人來說正好的空間,卻讓他們彷彿隔著山與海那樣遙不可及。
月島被自己的想像刺激得微微一抖。
「別說我了,阿月你的問題更大吧?」黑尾意有所指地勾起嘴角,「你的山口同學怎麼沒有跟你一起啊?」
月島下意識蹙眉。
他的視線往前落在了同校的兩個人身上,比起跟日向翔陽還有影山飛雄那兩個排球白癡一起逛澀谷,他當然更想跟山口體驗這個他們從未來過的繁華城市。
他嘖了聲,「……那就跟學長無關了。」
「這麼說應該是你們吵架了吧?」
「山口不會跟我吵架。」
「欸、這麼有恃無恐可是會出事的哦。」
事實上也在瞬間想到合宿時候那唯一一次的爭執,他們在月色下產生的衝突讓月島第一次意識到陪在身邊多年的兒時玩伴比他想像的更為帥氣,也是第一次聽到心動的聲音。
月島推了推眼鏡。
黑尾哼笑了聲,臉上寫滿不懷好意,可沒等他繼續挑釁,遠遠傳來刺耳的機車引擎聲讓他的身體快腦袋一步地把慢慢跟在身後的研磨拉過來,「──危險!」
金色的頭髮揚起漂亮的弧度,研磨瞪大眼睛,摩托車堪堪擦過,木兔光太郎大聲嚷嚷:「幹什麼幹什麼,也太過份了吧!」
「沒事吧?」
「沒、沒事……」研磨眨眨眼睛,「我沒事。」
黑尾鬆開他的手腕,「不要邊走邊發呆啊研磨小朋友。」
「才不是小朋友。」
「因為拿不到遊戲限量特典而難過三天的人怎麼就不是小朋友了?」
研磨鼓起臉頰,「……我才沒有難過。」
「有吧。」
「沒有。」
「有。」
「只是有點失望,但不是難過。」
黑尾搭著研磨的肩膀揉揉他的腦袋,說著好乖好乖然後被氣呼呼的人拍開手。研磨從黑尾的魔掌下掙脫,漲紅著臉整理被揉亂的頭髮,日向和赤葦京治同時湊過來確認他的狀況,研磨小聲說著沒什麼,三個人聚在一起說話。
黑尾習慣性地雙手抱胸哼笑了聲。
「佔有慾這麼強也不是好事吧。」
「阿月今天火氣真的很大哦。」
「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黑尾嘿了聲。
他們繼續朝著目標前進。
澀谷的繁榮讓人眼花撩亂,日向跟木兔意外契合的驚呼三不五時撞在一起,間或交雜影山的「笨蛋」以及赤葦的「木兔學長你冷靜點」,場面格外熱鬧。
黑尾偏頭看了眼微微垂著眼睛的研磨,他知道他期待那個遊戲期待很久了,發售當天甚至起了個大早去排隊,結果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限量特典在面前被拿走最後一個,饒是研磨原本對特典沒有期待,都控制不住壞了心情──尤其在知道裡面有遊戲彩蛋的時候。
黑尾嘆口氣。
一路吵吵鬧鬧但姑且還算順利地抵達旅館,晚一步會合的教練和其他隊員仍然不見蹤影,月島幾不可見地蹙眉,研磨則拿了鑰匙選了房間領走寄放的行李先去休息。
黑尾趁機按住月島的肩膀,「我說阿月,幫我一個忙吧?」
「不好。」
「別這樣嘛,舉手之勞而已。」發現他們似乎擋在路中間,黑尾連忙拉著月島來到角落,同時說:「我要出去一趟怕趕不回來,拜託你晚餐的時候叫研磨一起出來吃。」
月島一臉問號,「這種事情為什麼要找我?何況孤爪學長又不是三歲,沒必要連這種事情都要提醒吧?」
「我怕他顧著玩電動忘記啊。」
「那也該是日向去吧?」
黑尾瞥了遠遠地在那邊一搭一唱的梟谷的王牌與烏野的誘餌,聳聳肩,「他們看起來實在不太可靠。」
至於那個貓頭鷹飼養員大概會因為寵物過於興奮而分身乏術,感覺也指望不了。
月島仍然抗拒,「但是、」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它的雙人套餐是很有名的草莓蛋糕喔。」
月島:「……」
黑尾咧嘴一笑,「很推薦哦。」
成功把人託付出去,黑尾再次踏出旅館。他也是第一次來,對周遭環境不熟,搭配網路地圖繞了點路才抵達目的地,生意興隆的大型店面客人很多,裡面甚至有放置機台直接讓人試玩遊戲。
因為研磨的關係,黑尾對遊戲店並不陌生,推開了玻璃門得到了店員的歡迎光臨,他乾脆地直接詢問:「請問前幾天發售的那款遊戲特典還有嗎?」
連續碰壁了幾家店,黑尾熱到脫下西裝外套掛在手上,順便去便利商店買了一瓶水,仰頭就是半罐。能找到的遊戲店他幾乎跑過一輪,夕陽落下進入黃昏與黑夜的交錯,再不回去可能就要挨罵了。
「最後一家……」
明明有出現在搜尋頁面卻出乎意料地難找,黑尾徘徊了大概十分鐘才在路人的幫忙下發現隱密的小店,只有一人照看的商店有些老舊,老闆是個年輕女生。
她說:「特典嗎?剛好剩下最後一份哦。」
黑尾:「!!!」
差點放棄希望的人眼睛瞬間一亮,黑尾掏出卡片二話不說帶走了一個套組,大概是店面太難找,才能讓特典倖存下來。
老闆俐落地將套組裝袋,總算抱得遊戲歸的黑尾鬆了口氣,就聽到老闆輕笑:「看來是很重要的禮物呢?」
「是啊。」黑尾笑了笑,「他真的很想要。」
「那真是太好了。商品有任何問題,七天內都可以拿來詢問哦。」
黑尾點點頭,「謝謝。」
提著紙袋走出店門,太陽落下銀月高掛,路燈底下那頭黑金漸層的布丁頭好像在發光。黑尾愣怔的同時研磨走上前,琥珀色的眼睛擦過對方手上的提袋落在身上,他的袖子捲到手肘,襯衫鈕釦開了兩顆,額頭和脖頸覆蓋一層薄薄的汗水。
「研磨怎麼會……」
「小黑一直沒回來,我問了好幾個人。」研磨的嗓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埋怨:「為什麼不說一聲就跑出去。」
「因為怕最後還是沒買到啊。」黑尾抓抓頭,「要是給你期待結果又是失望,感覺也太糟糕了吧。」
研磨咕噥:「一直沒看到人才糟吧。」
「什麼?」
「小黑下次要跑掉要先說。」研磨控訴:「打電話問你還掛我電話,好過分。」
黑尾低頭反省,他剛剛在趕路的過程確實是有些草率地結束和研磨的通話,「知道了。」
研磨眨眨眼睛。
「但是謝謝你。」他說:「我很喜歡。」
研磨的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重新有了光,黑尾跟著勾起笑。為了讓這雙貓眼一直這麼有精神,就算要再跑一百家店他也會一家一家找下去。
研磨伸手,「回去吧,小黑還沒吃飯吧?」
「對喔,現在才覺得餓……」黑尾揉了揉肚子,「倒是研磨你應該吃過了吧?」
「當然,小黑都特地找保母提醒我了。」
「誰叫研磨太容易玩到忘我。先說好,回家之前不可以拆封哦,明天還有一組宣傳活動接著都是比賽,要好好休息。」
研磨微微蹙眉,「小黑好囉嗦。」
「研磨不盯著不行。」
黑尾理所當然地說著,他們並肩走回去,研磨不再低著頭,兩人無形間的距離再次拉近,又是不小心就會撞到彼此手臂的一個拳頭寬。
黑尾輕笑。
【黑研】染頭髮
12F*原梗是這個
【黑研】充電2
13F*感覺也可以叫《想聽聽你的聲音》
*但是真的叫這個名字就會延伸好幾題所以先充電就好
*但其實跟《充電》也沒什麼關係
*初衷是因為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所以想寫黑尾突然好想研磨,但是寫著寫著又變成這樣,跟之前的《想要做一個關於你的夢》/《愛你不如預期》真的很像我也沒辦法
*我是真的沒辦法我是重複大王
這個研磨應該會喜歡。
腦中無預警閃過這樣的念頭,黑尾鐵朗瞬間一愣,又有些無奈。
他放下餐具拿起杯子,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隨著出社會的時間越久,咖啡出現在桌上的頻率越高,但黑尾還是更喜歡喝茶,就像孤爪研磨總會在他的紅茶裡加入牛奶再放入大量的糖──怎麼又想起他了。
「……真糟糕啊。」
黑尾拿起手機,時間是早上六點二十分,算起來國內應該還是深夜,理論上孤爪研磨應該要在睡覺,實務上可能剛睡著沒多久,無論是哪種黑尾都不太願意打擾他。
點開通訊軟體,時差以及忙碌的工作讓他們的對話時間間隔很久,黑尾往上滑,有點懷念傳過去的照片、叮嚀、問句或者無意義的一句話可以瞬間得到回應的日子。
還要五天才能見到研磨。
他應該在睡覺吧?冷氣溫度是不是又調很低?有蓋好棉被嗎?電燈有記得關嗎還是根本直接睡在電腦前面?
「完蛋。」黑尾低吟:「真的快不行了。」
孤爪研磨戒斷症候群越來越嚴重了。
明明已經強迫自己不能再想,孤爪研磨仍然時不時地出現在腦袋裡,休息、走路、吃飯、洗澡和睡覺,他的大腦似乎除了工作就只會去想研磨。
黑尾單手撐著下巴點開相簿,清一色不同角度不同年紀不同時候的孤爪研磨出現在眼前,有的是他們合照、有的是跟別人一起,更多的是黑尾鐵朗抓緊各種機會偷拍下來的照片。
「我真的好像變態。」已經很習慣自說自話的黑尾鐵朗喃喃:「不然等等再去跑個步好了,用力發洩一下──」
──孤爪研磨的電話就打來了。
黑尾手忙腳亂地按下綠色的按鈕。
他打的是視訊,畫面清晰到模糊,螢幕裡的孤爪研磨躺在床上披散頭髮,眼睛睜得大大的,過了幾秒才說:『……小黑接好快。』
「剛、咳咳,剛好在用手機。」黑尾的聲音差點分叉,清了清喉嚨:「但是你怎麼會打來?正準備睡覺?」
『沒有,我今天十一點就躺下了。』
「竟然這麼乖?」
『但是我睡不著。』研磨翻了身把手機放在枕頭上,他的臉離螢幕很近,黑尾反射性地截圖保存,『只是賭賭看,沒想到小黑真的有接電話。』
賭賭看什麼?
賭他還沒開始忙,賭他沒有去運動,賭他的手機在身邊,賭他一樣想他嗎?
「如果我沒有接,研磨打算怎麼辦?」
『回去睡覺啊。』
「騙人,明明會起來工作或打遊戲。」
研磨皺皺鼻子,『你都知道了幹嘛問?』
幹嘛要問?
哪怕是再無聊的話也想多聽聽他的聲音,想看他的更多反應,想要從中尋找他其實也很想念他的蛛絲馬跡。
研磨說:『小黑也太無情了,都不打給我,真的有這麼忙嗎?』
「明明是研磨比較忙吧?」黑尾叫屈:「我前幾次打給你你都剛好在工作不是嗎,我想說時間這麼不湊巧才不敢打的。」
研磨皺眉,『有嗎?』
「你往上滑,對話時間只有三分鐘欸。」
研磨眨眨眼睛,『……抱歉。』
黑尾忽地笑起來。
空盪盪的胸口好像被什麼填滿,明明這個人什麼事情都沒做,就是有這麼神奇的力量。黑尾無奈地歎息,握著手機的手用拇指描繪研磨的臉頰,似乎能感覺到他臉龐的溫度。
『很辛苦嗎?』
「還好,除了第一天要花比較多時間溝通,這兩天就是看他們打比賽。」黑尾覺得最辛苦的部分應該是克制想念,「話說今天難得吃到很好吃的早餐,我覺得你會喜歡。」
黑尾一邊說一邊把鏡頭交給吃了兩口就停下來的早餐,歐美的食物不合胃口,這還是他來了這麼多天首次吃到覺得不錯的餐點。
研磨說:『好像蠻好吃的。』
「那你呢?這幾天有好好吃飯嗎?」
『當然。』
「吃了幾餐泡麵?」
『……三次。』研磨說:『但是我把你留下來的食物都吃完了,而且三餐都有記得吃。』
黑尾難掩意外:「你這次怎麼這麼聽話?」
『免得小黑整天在擔心我吃不好睡不好。』研磨一邊說卻是打了個哈欠,『但是加熱後的沒有一開始好吃。』
「那是當然的啊。」
『我這兩天一直在想你。』研磨冷不防說:『前幾天還好,可能剛離開沒有感覺,這兩天就很常在想你,有點奇怪。』
黑尾:「……。」
他還真的不知道有高興還是難過,「我可是一直都很想你欸。」
『小黑就算只是平常上班也會說想我吧。』
「很遺憾你答對了。」
研磨勾起嘴角。
他躺在床上,模樣看起來慵懶而舒適,彎彎的眉眼帶著光,黑尾想起擁抱他的感覺,研磨的身體會放鬆地靠在他的身上,體溫和香氣傳遞過來,像是擁抱全世界。
雖然他的世界目前離他有點遠。
『小黑再五天就回來了吧?』研磨問:『我明天可以一樣這個時間打電話給你嗎?』
黑尾自然說好,「我五點到六點會去運動跟洗澡,除了這個時間都可以。」
『那我凌晨三點叫你起床?』
「這個就謝謝先不用。」
研磨又笑起來。
看出對方的眼皮慢慢變重,黑尾的語氣不自覺地放輕:「好啦,你那邊真的很晚了,眼睛閉上該睡覺了。」
『小黑好像哄小孩。』
「那你要哄嗎?』
『……還是哄一下好了。』
黑尾做了個深呼吸,他覺得心臟幾乎要裂開,「研磨想要我怎麼做?」
畫面裡的人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說:『小黑跟我說話吧,說什麼都可以。』
說話嗎?
黑尾一時間卻是詞窮,研磨這個狀況拉著人聊天也不對,視線轉了轉落到床上的企劃書,他問:「不然我念東西給你聽?」
『好啊。』
黑尾便翻開了他今天的行程計畫表,從早上九點第一個項目開始念。他的聲音低低的,搭配空調的聲音有種莫名的溫柔,可能也是事情枯燥乏味的緣故,研磨的呼吸很慢很慢地回歸於平靜。
「晚安。」
黑尾結束通話的時間,手機隱隱發燙。
他找來充電器接上電源,原本有些燙口的咖啡已經冷卻,黑尾三兩口飲下發出哈的一聲,滿脹的胸口讓他壓不下嘴角弧度,最後只能笑得像個傻子。
「哎、充電完成。」
【黑研】乖乖
14F【黑研】同仇敵愾
15F*純粹寫快樂的沒有邏輯可言
*我也不知道這算什麼場合這些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一起總之不要認真
*不要認真
*不要認真
「沒記錯的話,鐵朗好像快畢業了吧?」水島太太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到在角落吃飯的大男生身上:「有女朋友了嗎?」
雖然不曉得大人們怎麼會聊到這邊,黑尾鐵朗仍舊熟練地搬出用了好幾次的說詞:「我現在光是忙實習的事都來不及了,怎麼好意思耽誤其他女生。」
「怎麼說這種話,現在明明是最需要有個人互相扶持鼓勵的時候了。」水島太太嗔怪,瞇著眼睛笑了笑,「這樣吧,我有個朋友的女兒年紀跟你差不多,應該很有共同話題,長得高高瘦瘦也很漂亮,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孤爪研磨冷笑了聲。
他的聲音很輕,又坐在熱鬧的空間中最角落的位置,除了旁邊的黑尾鐵朗外沒有人聽到他帶著寒意的笑聲,自然也只有聽到的人冒出一滴冷汗,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孤爪太太先一步說:「對小鐵來說,最好的扶持對象應該是我們家研磨吧?」
顯然沒想到會從這個角度被婉拒的水島太太愣了愣,乾笑:「孤爪太太真有趣,但怎麼能夠拿研磨來類比呢?這兩個孩子總會有分開的一天吧。」
「絕對沒有。」黑尾在桌子底下精準地扣住研磨的手,指尖微涼,聲音很重:「我們不會分開。」
研磨不置可否,只是反手握住他的。
那邊的孤爪太太還在說:「這點水島太太就不用擔心了,他們未來的工作都有把彼此考慮進去,肯定沒問題的。」
「哎呀,就算他們不分開,但朋友跟伴侶怎麼會一樣?」水島太太有點急了,「孤爪太太別嫌我雞婆,雖然我知道他很優秀,但出社會誰不是看有沒有房子車子,鐵朗畢竟是在公家單位上班,到時候多吃虧啊!」
研磨淡淡:「我可以負責有房有車。」
黑尾倒抽口氣。
「真正喜歡小鐵的人不會在乎那種事情的。」黑尾奶奶語氣溫和卻不容質疑,「再說了,以小鐵的能力也不用擔心會買不起房子車子。」
黑尾無奈:「但這個真的有點難,至少得要努力好幾年才有辦法。」
饒是黑尾再怎麼熱愛排球協會的工作,死薪水在那邊,計算機他算一算也知道答案,不過人生總是需要取捨,何況他們家的房子未來基本上會留給他,這點倒是不用擔心。
研磨忽然掏出手機。
他一手牽著黑尾一手打開APP,經過指紋驗證後點開未實現損益遞到黑尾的旁邊,「這兩張都是用小黑的錢買的,賣掉後小黑就能買半台TOYOTA最新款的山地休旅車哦。」
黑尾:「……」
黑尾瞳孔地震。
自從他知道研磨在嘗試投資後,他就把自己的打工薪資挪了一部分讓他使用,後來乾脆把密碼網銀都給他,反正他物慾不算高,在自家爸爸繼續負擔大學學費的情況下,他生活通常不會花太多錢。
他沒有過問研磨怎麼使用,但是大概對給出去的數字有個底,不管怎麼說都不像是買得起研磨指給他的那兩支股票的任何一支。
「小黑果然很久都沒有去看銀行帳戶。」研磨嘴角彎了彎,「雖然過程有賺有賠,但整體來說報酬率還算可以。」
黑尾用力地吸口氣,「……我的未來就靠你啊,研磨。」
「彼此彼此吧。」
那邊的水島太太被孤爪太太和黑尾奶奶不見煙硝地勸退,腳步僵硬,將高跟鞋踩得響亮,取得勝利的女性們嘴角彎起如出一轍的弧度,孤爪太太還眨眨眼睛,模樣俏皮。
兩個小孩來不及說話,遠遠又聽到了那一端的聲音:「聽說研磨前陣子還以自己的名義開了一間公司?真是後生可畏啊。」
黑尾嘿了聲,被點名的研磨眉頭一皺,瞪了旁邊的人一眼,「小黑怎麼這麼高興?」
「有人知道研磨很厲害啊。」黑尾笑嘻嘻地:「我希望全世界都知道研磨有多好。」
「才不要。」
「嘛、其實我也不太想。」前後不一的矛盾讓研磨有點困惑,就聽到黑尾說:「要是大家知道研磨有多好,那所有人都會跟我搶。」
他露出熟悉的笑容,研磨知道他的這番話是真心的,那些因為成為焦點而產生的不適頓時被加快的心跳掩去,只剩下嘟嚷:「哪有那麼搶手。」
「研磨就很好啊。」
「不用搶,一直都是小黑的。」
「……我好想親你啊研磨。」
研磨瞥了他一眼,拿起飲料喝了口,是酸酸甜甜的蘋果汁,「現在不可以。」
代表回去再說。
黑尾忍不住捂著胸口,「如果我被你可愛死,研磨你會負責的吧?」
「哪有這種死法。」
「但是我覺得我快死掉了。」
研磨勾起嘴角,「小黑會活很好很久的。」
黑尾深吸口氣。
「……我記得研磨現在是大二了吧?有交往對象了嗎?」
熟悉的話語讓兩人先後一僵,這才順著對話聲音看過去,發現是黑尾先生、孤爪先生以及一個男人。
相較於在他們開口前就發現他們關係改變的孤爪太太和黑尾奶奶,兩個男性長輩還不知道那麼成為伴侶的事實,黑尾鐵朗評估著自己該怎麼協助婉拒,更好介入的孤爪太太直接起身走過去,孤爪先生同時說:「不急,反正緣分到了擋也擋不住。」
研磨瞥了他的緣分一眼,確實擋不住。
「緣分總是自己創造的嘛。」男人笑嘻嘻地,「我姪女就是差不多年紀,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當作交朋友也不錯啊。」
「沒有不行不可能。」研磨小聲地三連拒絕,很好地壓下黑尾的焦躁,「好麻煩。」
黑尾磨了磨牙。
「謝謝高橋先生的好意,不過我們研磨現在還是不擅長交朋友,我想還是不了吧。」
高橋先生哦了聲,「都要開公司了怎麼能排斥這個,外出應酬怎麼辦?總得從認識同年齡的人開始吧?」
「不勞高橋先生擔心。」黑尾先生突然說:「以交朋友以及開拓業務這方面,我想我兒子可以提供很好的協助。」
「啊,鐵朗確實是個優秀的孩子。」高橋先生笑了笑,「不然這樣吧,改成讓我姪女認識鐵朗也不錯?」
黑尾:「……」
研磨:「……」
黑尾先生擺擺手,「還是不了,我看那孩子的心思都在實習上,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何況遠距離戀愛太辛苦了。」
「你們兩個這是怎麼了,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要,做父母的怎麼能阻攔小孩認識新朋友?」高橋先生忍不住皺眉,「總不會是你們看不起我姪女吧?我可是看著那孩子長大,高高瘦瘦非常漂亮,自己也很努力,才大一就知道把打工的薪水分一部分給家長,個性很好人緣也不錯,如果不是國中高中都讀女校,她肯定有很多追求者。」
孤爪太太勾著自家先生的手,手一扭正要給人暗示,黑尾先生搶先開口:「我們鐵朗身高也不差,雖然公家薪水不算特別高不過很穩定,認識多年彼此都很熟,不需要再花時間了解,而且還很外向互補。」
「我們研磨也許不擅長社交,但是對喜歡的事情一直全力以赴,才會早早就開公司,雖然我是贊助一些不過基本上都是他的想法,比賽也打出不錯的成績。」孤爪先生接著說:「他很獨立很聰明,認定了就不會改,是個專情的孩子。」
高橋先生:「???」
高橋先生:「不是我知道你們的孩子都很好,現在的問題是我姪女也不差,為什麼不讓他們認識?」
黑尾先生和孤爪先生異口同聲:「不需要,他們這樣就很好了!」
高橋先生簡直氣死。
甩手離去的人有些氣急敗壞,兩位男性卻無暇他顧,孤爪先生說:「我家孩子是有些缺點,不過他們認識這麼久關係還這麼好,說明彼此可以互補,是吧黑尾先生?」
「是啊,我們黑尾總是研磨研磨地掛在嘴上,可不能輕視他們的執著。」
孤爪太太哎呀了聲,眨眨眼睛,「原來你們知道那兩個孩子在一起了嗎?」
黑尾先生:「???」
孤爪先生:「!!!」
兩人再度異口同聲:「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了!?」
黑尾鐵朗:「……」
孤爪研磨:「……」
兩個小孩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同樣的困惑。
怎麼覺得有點傻。
晴天霹靂的大人被孤爪太太拉回座位,同樣聽完全程的黑尾奶奶放下跟跑去和老友聚會而不在現場的黑尾爺爺的實況轉播,直接問:「你們要是不知道兩個孩子已經在交往,幹嘛在那邊一搭一唱,還不讓那先生介紹他姪女?」
「不是啊媽,我就是怕孤爪先生聽一聽覺得那女孩比鐵朗還要好……」黑尾先生抓抓頭,「要是同意他們見面,那鐵朗怎麼辦?」
孤爪太太擺擺手,「放心吧,我對小鐵非常滿意,還擔心小鐵被別人搶走呢。」
「是、是啊。」孤爪先生愣愣地接口:「我們研磨太內向了,要是小鐵喜歡上那個女孩子,研磨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黑尾鐵朗:「……」
孤爪研磨:「……」
作為當事者,他們或許是比兩個男性長輩更五味雜陳的的人。
想了想,黑尾咳了聲,「所以爸跟叔叔也同意我跟研磨在一起了?」
「不同意能怎麼辦?你那麼喜歡他。」黑尾先生總算回過神,他的語氣無奈:「自從搬來東京你開口閉口都是研磨研磨的,每次提到他你的眼睛都在發亮,爸爸怎麼能坐視不管。」
他確實不是個稱職的父親,在黑尾的成長之路上缺席了很久,可就算如此他也能發現鄰居家的孩子對他的不同之處。
他也曾經猶豫過,可看著黑尾的笑容還有他們形影不離的模樣,再多的糾結都會輕輕放下,只想著開心就好。
「這點倒是跟研磨一樣,他在提到小鐵的時候眼睛也會發光,而且只有那孩子能讓他願意嘗試一些本來不想做的事。」孤爪先生看向自家太太,相較之下他更受傷的是:「老婆妳怎麼可以瞞著我?」
「也不是瞞著,只是孩子們不曉得要怎麼跟你們說。」孤爪太太笑了笑,看了眼自己兒子頭髮間通紅的耳朵,她說:「本來以為是一場硬戰,想不到你們竟然偷偷地自我攻略啦。」
「謝謝爸爸。」研磨的眉眼微微彎了彎,「我們會好好的。」
黑尾也說:「謝謝叔叔,也謝謝爸。」
「哎……」
「要好好過啊。」黑尾先生拍了拍自家小孩的肩膀,話鋒一轉:「等我爸回來、在我去英國出差之前,我看我們兩家再聚一次怎麼樣?雖然認識這麼多年,但孩子們關係變了,總得再次互相介紹。」
「當然好啊。」孤爪先生點點頭,看到自家小後皺著臉一副嫌麻煩的模樣,他嘿了聲,「研磨你可不能仗著小鐵對你好就欺負人家,知不知道?」
「我才不會。」
「研磨對我很好的叔叔。」黑尾的手搭在研磨的肩膀上,又承諾:「當然我也會對研磨很好很好。」
黑尾奶奶笑了笑,「放心吧,他們兩個都是好孩子,不會有問題的。」
黑尾鐵朗跟著笑起來,他再次在桌子底下扣住孤爪研磨的手,溫熱的體溫傳播過來,好像帶來他的心跳聲,讓孤爪研磨的心跳速度也跟著加快起來。
研磨小聲說:「突然到好不可思議。」
「我也覺得。」黑尾湊過去說:「但是是件很好的事情。」
研磨點點頭。
他低下頭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小時候的黑尾會主動拉著他,儘管隨著時光流逝一度放開來,他仍一直都在他的身邊,而現在的他們再度牽在一起,到很久很久的以後都不會分開。
那確實是最好的事。
【黑研】水族館
16F【黑研】每個情人節
17F【黑研】關於那些
18F*原作向,關於「看到朋友的臉就會感到高興」的片段
*蹭一下七夕的尾巴
*快樂快樂
「沮喪的時候,只是看朋友的臉,心情就會好很多哦。」
「……嗯。」
「嗯嗯!」
孤爪研磨直到後來的後來才想到,那時候的黑尾鐵朗表情有些微妙。
他靠著已經升級為男朋友的幼馴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件事,但不妨礙他直接問:「小黑那個時候是不是有點不開心?」
「嗯?」
簡單把當時的情景描述了下,研磨說:「現在想想你好像不太高興。」
黑尾怎麼也沒想到那麼瑣碎的瞬間會有被追根究底的一天,一時間有點說不上來的尷尬,他打著哈哈乾笑兩聲,視線默默飄移,「也沒有吧。」
琥珀色的貓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人,擺明一百個不相信。
「……我就是有點、怎麼說……」黑尾抓了抓頭,「我那時候就是覺得,小不點對研磨來說真的很特別。」
研磨愣愣地:「……啊?」
黑尾難得有些難以啟齒。
他可以理解在朋友遇到那種狀況會想去關心對方的心情,也明白大家都會想做點什麼,卻仍是不受控制地感到在意──似乎唯有日向翔陽能夠讓孤爪研磨那麼主動地採取行動,做出很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和陌生人聊天。
第一次那麼快交到朋友。
第一次會因為擔心而靠近。
他為自己內心的陰暗感到羞愧,卻遏制不了負面情緒的滋生,甚至一度壓過了對日向的擔心還有對烏野戰況的注意。
何況研磨還因為日向而覺得「好開心」。
怎麼都是他?
為什麼是他?
「小黑……」研磨遲疑地偏偏頭,「在吃醋?」
「……」
黑尾深吸口氣,「──不行嗎?」
卯足氣勢最後卻異常虛弱,黑尾想挖個洞鑽下去。研磨會怎麼想?是覺得自己小心眼?還是自己很過分?又或是被嚇到後悔跟自己在一起了──
「小黑的表情看起來好像要世界末日了。」
「……」黑尾苦著臉,「……饒了我吧。」
研磨忍不住笑。
輕輕的笑聲帶著滿滿的笑意,不同於自己料想的反應讓黑尾有點錯愕,緊張地看過去就對上一雙彎彎的眉眼,研磨的眼睛很亮,亮的黑尾有些愣怔。
他說:「小黑真的很喜歡我欸。」
黑尾納悶:「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嗎?」
「是吧。」黑尾撇撇嘴,「畢竟夜久都說了,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你。」
帶著一點自嘲的語句不知道哪裡又戳到研磨的笑點,他靠著黑尾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了半天長長的吁了口氣。他抓住黑尾的手,那雙比自己大很多的手修長有力,能夠扣出彷彿能把人打到骨折的發球也能溫柔地牽著他的,帶他走到很遠的地方。
研磨的手指穿過黑尾的指縫,白皙的古銅色的交疊在一起,有點粗糙還有點熱燙,是安心又熟悉的感覺。
這個人啊。
「總覺得必須要努力升級才行。」
「?」黑尾愣愣:「什麼意思?」
「小黑慢慢想吧。」
「怎麼這樣啊!」
「誰叫你老是想太多。」研磨好心情地哼哼,告訴他:「不過不是不好的意思。」
黑尾一手和研磨十指相扣,另一手搭著研磨的腰把他整個人收攏在懷裡。他一手就能圈抱的身軀纖細又充滿力量,懶洋洋地倒在自己身上到時候能感受到來自研磨的全然信任。
黑尾輕輕地嘆息。
「小黑要改掉你的壞習慣。」話鋒一轉,研磨忽然說:「不要動不動就覺得我會跟你分開,明明都說好要在一起了。」
黑尾老實認錯:「對不起。」
頓了頓,他說:「但我其實有很多研磨不知道的壞習慣跟負面思想,我很怕嚇到你。」
研磨微微挑眉,「如果把我關起來的時候可以讓我打電動,那也不是不可以。」
「……欸?」
「你也不用跟其他人比,我跟翔陽頂多兩三天一封信,小黑不需要置頂就永遠在通訊軟體的最上面,根本算不完。」
「你、你怎麼知道──」
「基本上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也一直在看小黑的吧?」
「……」
黑尾把臉埋進研磨的肩膀,將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大個子失敗地掩耳盜鈴引起研磨的笑,順手拍拍黑尾的腦袋,他向來很喜歡這個毛毛刺刺的手感。
喜歡這個人在身邊。
喜歡這個人。
他或許沒辦法做到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歡他,可他會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
這點研磨可以肯定。
-
就那小小的一格真的有很多的韻味(?)還給我一種如果不寫完就沒辦法繼續往下的感覺,所以我漫畫停在這裡應該也有兩三個月了
不太重要的是寫的時候我腦中一直都是How old are you(幹
原本想說要放NiCE的小料,但想想如果我現在放出來我剩下的那20本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就再放放ㄅ
希望明年布榖町後有機會公開但會不會放到那麼久之後也難說啦反正我很善變←
大家周末愉快,七夕快樂!
【黑研】開學
19F儘管是意料之中的聲音,真的被吵起來還是滿肚子火。
孤爪研磨把臉埋在枕頭裡逃避現實。
「研磨──研、磨──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
黑尾鐵朗的聲音帶著三分調侃三分笑意,研磨閉著眼都能想像他挑高的眉梢和上揚的嘴角。「真是,你這樣躺很難呼吸吧?」
小黑有什麼資格說我。
試圖用枕頭隔絕聲波的人莫名其妙,下一秒將他捲起的棉被就被毫不留情地扒走。初春的早晨還帶著幾許涼意,何況是清晨五點半的時刻,研磨忍不住投以瞪視,不出意料地對上一張笑瞇瞇的臉孔。
絲毫沒有反省之意的黑尾還在催促:「快起床,開學第一天要是遲到怎麼辦?」
「遲到就遲到,有什麼關係……」
「怎麼可以,你這個學長要給學弟們好榜樣啊。」黑尾揉揉研磨的腦袋,將睡亂的頭髮徹底搓成鳥巢模樣,「起來起來,刷牙洗臉吃早餐!」
研磨長長地嘆了口氣,認命地從床舖爬起來。事實上他因為昨天被黑尾親自趕上床而不至於精神不濟,可一想到新學期開始意味著平日的懶覺離自己而去他就完全提不起勁,相較之下黑尾亢奮得簡直像外星人,就算經過那麼多次開學研磨仍舊無法理解他怎麼能這麼快樂──即便前一天趴在桌上哀嘆假期結束,他在第一天早上永遠生龍活虎。
鏡子裡的人一前一後地站著,研磨含著牙刷慢條斯理地盥洗,黑尾熟練地將雜亂的頭髮恢復整齊。他們的視線在鏡中對上,黑尾扯開笑容,研磨皺著眉,含了口水咕嚕嚕吐掉,水龍頭的出水聲唰啦啦的。
久違地換上學校規定的裝束難免有些不自在,研磨一顆一顆扣著鈕扣,微微低頭方便黑尾幫他整理衣領。這是研磨穿著這套服裝的第二年,也是黑尾的第三年,套上制服的兩人理所當然有著相仿的裝扮,研磨對此並不陌生,同樣也對黑尾那雙異常明亮的金色眼睛很熟悉。
「還是不懂小黑怎麼能這麼開心……」
「嘛,一大早不要有氣無力的啊。」黑尾揉了揉研磨的腦袋順勢壓下最後一根呆毛,順手拿起對方放在椅子上昨天就整理好的書包,「走吧走吧,該去吃早餐了。」
研磨哦了聲。
一前一後走下樓,廚房飯桌上的孤爪先生正在協助擺放餐點。學期中為了配合小孩的用餐時間他也跟著調整了作息,兩人走進來的瞬間他正好打了個哈欠,嘴上同時嘟嚷:「果然還是好睏啊……」
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吧,研磨不由自主地想。
孤爪太太端著盤子轉身正想說什麼就和兩個小孩對上眼,那雙和研磨如初一轍的琥珀色眼睛彎了彎,她倒是精神奕奕的樣子,「小鐵研磨早安啊。」
孤爪先生這才注意到兩個小孩,「你們早啊。」
黑尾跟研磨同時打招呼。
差不多就緒的飯桌上每個人都有一條烤魚搭配味噌湯和一些蔬菜,除了黑尾的餐盤有稍微多一點,孤爪太太的份量盛裝得相當公平,可研磨還是剩了一些默默地塞到隔壁人的碗裡,黑尾又撥了一點回去,「這些要吃完。」
研磨皺皺鼻子。
「你們到學校就要訓練了不是嗎,研磨不吃完練習到一半就會餓吧。」孤爪太太提醒:「出門前別忘了拿便當哦。」
黑尾點點頭,「我們會的。」
「其他東西應該都準備好了吧,文具用品、雨具跟交通卡什麼的?」
「昨天就收拾好啦。」
研磨吞下嘴裡的食物,拿起湯碗將最後一口一飲而盡,雙手合十說我吃飽了。早一步吃完的黑尾直到這時才站起身,他將兩人的便當分別放進書包,研磨穿兩件外套的時間剛好夠他做完這些再去穿自己的外套,跟大人打過招呼後他們一起走到玄關換上假期中新買的球鞋,推開門是陌生又熟悉的清晨空氣。
六點路上行人不多,耳邊能聽見清晰的鳥鳴,依稀還有不知道是哪戶鄰居說我出門了。研磨拉高衣領手插進口袋,直到這時才莫名有了很清晰地新學期開始的感覺,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人,黑尾不經意地跟著轉頭,朝著他咧開嘴角。
是新的開始,卻也是熟悉的人。
「那我們走吧。」
「嗯。」
【影日】前進
20F日向翔陽停下腳步。
走在前面的影山飛雄渾然未覺,維持相同的速度跨出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一個腳掌拉開成兩個三個,腳下蔓延的影子拖得很長,日向漸漸能看清整個身影的輪廓。
他叫他的名字:「影山。」
他的聲音不大,讀音有些含在嘴巴,日向自己也搞不懂他究竟是否希望對方聽到,可影山仍舊回過了頭。他的臉上帶著幾許困惑,像是對捕捉到聲音的自己感到懷疑,又在發現日向的落後蹙起眉梢:「你幹嘛,肚子餓到走不動嗎?」
「才不是──」日向深吸口氣,「──我出國之後,我們就不要聯絡了。」
「蛤?」
「我說,我們不要聯絡了。」日向咬著牙,抓著腳踏車把手的手握得很緊,有段時間沒有整理的橘色頭髮蓬鬆,讓他有點像炸毛的橘貓。「在我去巴西的這兩年──」
影山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是要分手的意思嗎?」
日向驀地抖了下。
或許就連當事人也沒想過他們的關係會有轉變成戀人的一天。他們是如此的矛盾卻又是那麼的契合,對於熱愛的事物會付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沉浸其中不覺疲倦,想要走向更高更遠的賽場,想要和更多更多的強者一較高下,想要打一輩子的排球,想要談一輩子戀愛。
正因為這樣──
「你繼續往前,我一定會追上你。」
他走向沙灘排球的這條路有很多前輩師長的幫忙,日向知道很難,他希望自己能夠心無旁鶩地前進,而比自己更為強大的影山不需要停下腳步,只要維持他的節奏走在既定的道路,他們會在交會的同時站在相同的地方。
在那之前,日向希望自己只看著排球,不是看著影山的排球。
「再說我當然不是要分手,我們才在一起不到一年怎麼就要分手了!」日向的篤定模式堅持不到五秒就垮下來,他其實猶豫了大半個月,可即便是說出口的現在也對沒能好好表達自己的意思感到挫敗:「只是兩年不聯絡你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就變心了吧?而且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聯絡,還是可以傳訊息──」
「傳訊息就叫聯絡好嗎,呆子。」影山嗤他,「……知道了。」
日向愣了愣。
他看著影山抓抓頭,黑色的髮絲穿過白皙的指尖,然後說:「雖然搞不懂,但我大概知道了。」
「你……這樣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就說知道了,反正就是你專心修練你的沙灘排球,兩年後回到日本一較高下!」把戀人關係說得跟死對頭沒兩樣的估計也只有他們了。「先說好,我可不會等你。」
他會持續往前。
因為知道他一定會追上他。
橘棕色的眼睛瞪大而後嘴角上揚,咧開的笑容張揚而自信,「那還用說!」
無論是以對手、隊友還是戀人的身分,他最終都會來到他的身邊。
所以在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