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關於試膽大會
1F02關於起源
2F03關於外套
3F04關於掠食
4F05關於特殊時期
5F06關於審視
6F隔天一早驚醒的夜久冥,茫然看著身上偌大的運動外套以及手上的鐵罐,一股熱度串上腦門,雙頰瞬間湧上緋紅。
她用簡訊將赤葦約了出來,將對方的外套摺疊好後歸還。
想起昨夜失態,耳根紅透半邊的她腦子一片空白,逐漸放大的心跳聲讓她想逃離現場,道謝完後慌張表示要去餐廳幫忙,隨即逃難似的離去。
清晨的涼意讓赤葦直接將外套穿上。拉鍊拉起的瞬間,原本屬於自己的乾淨洗劑氣味裡,似乎隱隱多了一絲殘留的微熱與極淡的香氣。
「赤葦你昨晚跟小夜久待在一起?」一拐過樓梯口,黑尾鐵朗頂著他那頭囂張亂髮、露出狡猾笑容擋住他的去路,方才的互動在樓梯口看的一清二楚呢。
「赤葦昨天提前翹頭讓我少扣了好多球。」木兔光太郎雙手插在胸前、點頭站在黑尾身旁附和。
「昨天是木兔前輩難得自己喊停的。」少年立馬面無表情地吐槽自家王牌,唯獨未能正面回應黑尾的問題。
這種近乎防禦的冷靜,讓音駒老貓笑容更深了。
「……碰巧遇上。」他見黑尾沒有要退,隨口扯出了毫無說服力的藉口。
私下的互動不想讓人發現、更不想被拿來當作起鬨話題的想法竟在腦中一閃而過——為什麼?完全不是自己作風,連自己都詫異。赤葦頓時慶幸自己表情總是波瀾不驚,要是被這些前輩知道就沒完了。
黑尾聳聳肩,側身讓出走道讓赤葦通行,只是笑容更大了;而夜久衛輔只是在一旁抿唇,那滿是殺氣的貓瞳盯著他欲言又止。
赤葦京治一步步走上樓梯,腳步顯得有些沉重。他在心底自嘲地默默嘆了口氣。昨晚那句『說來話長』欠下的代價,看來今天在球場上,是逃不掉了。
07關於冒犯
7F08關於觀星者
8F起初見到夜久冥,她只是默默在一旁做好自己事情的小經理。那淡琥珀色的身影有些單薄,卻能把複雜的戰術整理的有條不紊、甚至還能關心其他學校的選手。
不像逢坂前輩、白福前輩跟清水前輩是引人注目的美女類型,一開始見到並不會讓人為之一亮,反而是需要相處才知道她的魅力所在,尤其是她如同月光般柔和的笑顏。
在赤葦京治的觀察中,冥的表情很多且生動、活潑好相處,在團隊裡她習慣關注隊友的一切,事事為他人著想;但卻時常忽略自己,也不願意麻煩別人,好比先前特殊時期身體不適,她還是咬牙協助訓練。
這份觀察變得特殊,源自於某一次意外發現練習吉他的夜久冥。
隨後,某次結束第三體育館自主訓練後,盥洗完畢的赤葦,漫步於長廊上的他突然意識到,自從無心發現自主練習的冥後,並肩回宿舍自然而然成了他們合宿夜間行程之一——為什麼?
輕輕拉開門,閉眼仔細聽著前奏的少女並沒有注意他進來,赤葦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推估這應該是今晚的最後一首,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冥單耳戴著耳機,手機視訊傳出音樂前奏,隨後她的手飛快遊走在琴弦上。隔著屏幕與隊友配合的她,在彈奏這種爆發力極強的曲目時,神情專注得令人移開不開眼。
結束後的視訊屏幕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驚呼,少女深深吸了口氣,激動不已對鏡頭手舞足蹈地說成功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視訊熱鬧騰騰,可見她們有多開心。
在一片熱鬧騰騰的盲音中,她一轉頭看見坐在角落的赤葦,先是訝異地愣了愣,隨即像是炫耀戰果般,神氣活現對他比出個勝利的手勢。
那對陷在緋紅暈眩裡的梨渦,在昏暗的舊校舍裡亮得有些晃眼。
其實這樣的夜久冥很吸引人。
她不是亮麗的女孩子,但清秀不失可愛,如果要加註形容,比起月光,星星這個詞更適合她。
那一日,他遇見從外面練團室結束的冥。
那時對方正逢兼顧排球部練習及輕音部文化祭表演,是焦頭爛額的修羅期。
他們並肩閒聊,屏除一開始些微生硬的開場,接下來一路上的對話都是圍繞著日常有趣的部份。但赤葦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以及在笑意散去後,肩膀難以掩飾的沉重。壓力明明很大,卻依然求自己元氣滿滿。
赤葦京治越是觀察,越是發現有趣——每次的探索,都能發現那種較真、執拗要強的性格,在這嬌小體內迸發出的生命能量,十分奇特。
他們是同一類型的人。
同為付出者、自律者,並且因某些原則壓抑自我——還有懂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自虐式努力。
「赤葦前輩,我要往這邊走囉,練習加油,下次比賽見!」
俏皮轉身,制服裙襬揚起,夕陽染紅的側臉及微風中髮梢上的光暈,配合著溫和笑顏既模糊又絢麗,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定格成一幅失去聲響的畫面。
他第一次放任了叫囂的理智。
或許早在不知不覺中,那份骨子裡的克制早就粉碎了——
「夜久同學。」他輕聲叫著準備轉身的她。
「嗯?」
「如果累了要歇息,還有……演出加油」
毫無預警地,赤葦壓低身子朝她靠近了幾公分。突如其來的陰影讓眼前的少女瞬間僵在原地,琥珀色的貓瞳裡滿是毫無防備的驚愕,倒映出他此刻有些越界的倒影。
滾燙的呼吸與空氣中那股淡淡的微甜香氣糾纏在一起。赤葦的指尖微動,在差點觸碰到她因羞澀而泛紅的面頰前,終究在理智踩下了剎車。
他的手在空中硬生生折了個方向,最終只是極其克制地,將她耳邊一縷滑落的碎髮溫柔地勾至耳後,順勢在她的髮頂安撫似地揉了揉。
他還記得,掌心下傳來的髮絲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當時他佯裝淡定直起身,重新退回安全的社交距離,將那隻出格的手若無其事地插回制服口袋,指尖卻在布料裡不自覺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真正動搖興許是在這個時刻,他已經理不清思緒了。
如果真要細數——那還真的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