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MiN@a991230812

[排球少年│赤葦京治] 失重的距離-01-15章節+雜談 [G]

企鵝。MiN@a991230812

01關於試膽大會

1F
赤葦京治x夜久冥
*尚未交往前的精華(?)片段
* 這個系列是——沒有人戳破心事,大家都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轉的時候
*歡迎分享-回饋匿名表單
目前收錄。01-15章+小節點雜談

01關於試膽大會

梟谷聯盟這次多了不少新血。

正準備午餐的美女經理們聚在一起,作怪指數根本不輸熱血少年。她們正興致勃勃地策劃著一場所謂的迎新活動——俗稱『增進情感』,實則充滿惡作劇的試膽大會。

得到各校教練及監督同意,他們舉辦這遊戲,一年級全部強制加入,而二年、三年級只有少數中籤人員加入,分成三組沿著小徑繞著樹林回到校內即可。
當夜久冥真正站在入口處準備出發時,才發現現實遠比想像中恐怖。
枝繁葉茂的樹林被夜風吹得窸窣作響,在黑暗中宛如張牙舞爪的怪獸,讓人毛骨悚然。她僵硬地看著斜前方那組同樣瑟瑟發抖的谷地仁花,心想對方的後悔程度現在絕對不亞於自己。

整隊人馬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藉此轉移恐懼,走在前頭的木兔光太郎偶爾催促他們跟上;在枝葉扶疏林子裡走動、伴隨淡淡星光及手電筒微弱光線、偶而還有小蟲驚喜,讓人完全無法多待一刻。

「奇怪、木兔前輩呢?」冥僵硬轉身有些慌亂看著少年們,發現自己聲音顫抖,領頭羊不見蹤影,讓人焦躁起來,隊伍也開始有些浮動。

人在神經緊繃到極限時,精神防線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走在中間的影山飛雄突然感到後頸被什麼不知名的東西輕輕撩了一下,頓時大驚失色,爆發出一聲高分貝的尖叫。本來就嚇到不行的日向翔陽更是當場慘叫,連拖帶拉地扯著旁邊的孤爪研磨就開始暴衝。

所有人瞬間拔腿狂奔,一群暴走運動少年們豈是150公分的她能追上?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四周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被迫落單的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起身上還有手機能夠求救。然而,當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見那漆黑一片的螢幕時,大腦瞬間空白——她昨晚根本忘記給手機充電。

原本想憑藉著勉強能視物的微弱光線摸黑前進,可四周過長的芒草在黑暗中不斷滑過手臂,傳來的些許刺痛,無一不在殘酷地提醒著她落單的事實。林子深處細微的蟲鳴與風聲,在此刻聽起來都像是女鬼如泣如訴的錯覺。

夜久冥心底深感絕望——完、蛋、了。

與此同時,在小徑的目的地出口,木葉秋紀正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沉穩學弟交代情況,一邊狠狠瞪著眼前這群闖禍的罪魁禍首——一個滿臉興奮、高喊著「我拿第一名了!」的笨蛋貓頭鷹主將,還有幾隻嚇傻的烏野小烏鴉,以及被連拖帶拉、累倒在地上靈魂出竅的音駒野貓。

掛斷電話的赤葦京治,在心底沉重地嘆了口氣。想也知道自家那位王牌主將肯定是想在短時間內完成挑戰,好炫耀他的紀錄。
「又不是在比速度……」 一邊往回走,一邊在內心無奈地吐槽自家王牌,頓時感到自己身為二傳手,心都快為這個隊伍操碎了。

林子裡噗噗簌簌,只有微弱的星光與手電筒冷白的光照。這條舊校舍後方的小路基本上只有一條,沒理由找不到人。赤葦一邊加快步伐,一邊敏銳地注意著四周。

就在此時,他聽見旁邊的草叢裡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窣聲。
「夜久同學?」 他試探性地喚了一聲,隨即伸手撥開眼前的草叢。

「啊———不要過來!!」惶恐不安的冥整個人瑟縮成一團,放聲尖叫起來,如同驚弓之鳥,雙手緊閉著眼在身前胡亂揮舞,不顧一切地做著最後的抵抗。

「夜久同學,冷靜點!是我,沒事了!」 眼看她快要崩潰,赤葦趕緊上前,精準地捉住她胡亂揮舞的雙手,並牢牢扣住那纖細的手腕,沉聲試圖讓對方冷靜下來。

掙扎的動作在感受到對方掌心傳來的真實體溫時戛然而止。

夜久冥神色惶惶地抬起頭,眼前的視線在手電筒的反光中有些模糊。但她定睛一看,緊緊抓住她、用身體擋住黑暗的,是梟谷學園的二傳手。

『是、是......認識的人!』這個認知在大腦浮現的瞬間,緊繃到極限的內心終於徹底鬆懈,隨之而來是潸然淚下。

根本沒遇過場面的赤葦,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無奈,卻只能略顯笨拙地伸出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少女瘦弱的背部,低聲安慰著她。

半晌,勉強止住眼淚的冥,看著赤葦正準備拉她起身的手。兩人那雙同樣在夜色下的眼睛對視了數秒,隨後——

「赤葦前輩……我好像、腿軟到走不動了……」
羞恥到不行的發言,自她慘白的唇間艱難地吐了出來,聲音細弱蚊蠅。
天知道,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內心那份身為音駒經理的自尊,碎成一地玻璃的聲音。

看著眼前將頭埋得低到不能再低、全身散發著自我厭惡氣息的冥,赤葦搔了搔那頭微捲的黑髮。在腦海中衡量了幾秒鐘的男女分寸與現實狀況後,他默默轉過身,在她面前半蹲了下去。

「上來吧。」少年沉穩的聲線在此時格外清晰。

興許是知道赤葦京治在球場上總是那樣冷靜靠譜,此時他平穩的嗓音,竟然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魔力。
對方毫不猶豫蹲下身的寬大後背,讓夜久冥在驚魂未定中,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玩累時,哥哥夜久衛輔一路上背著她回家的往事。

「……麻煩前輩了。」

猶豫了極短的一瞬,想想自己此時此刻這副沒出息的狼狽模樣,冥吸了吸鼻子,抹去眼角的淚痕,終究還是緩緩移動身體,伏上了赤葦寬大的背。

環在少年頸部的那雙手除了輕微的顫抖外,還帶著些許涼意。 大概是覺得太過丟臉,冥順從地將頭埋進了他的後頸。
她那綁得鬆鬆、垂在胸前的雙馬尾隨著步伐微微晃動,髮尾不經意地劃過少年的側頸,帶起一陣細微的發癢。

「好點了嗎?我們快到了。」
「我沒事,真的……」
伏在背上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鬱悶得要命。 看來這隻音駒的貓,自尊心受創得不輕。赤葦一邊穩健地踩著步伐,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回去之後,真的得好好訓一下木兔前輩了。

「冥還好嗎?有沒有受傷!」一走出小徑,夜久衛輔便一臉焦急地衝了上來,他剛剛在終點聽到自家妹妹的尖叫聲,整個人差點嚇瘋。
接著又親眼看到梟谷的二傳手居然背著自家的寶貝妹妹走出林子,那一幕簡直讓他面色如灰,感覺大腦都要暈過去了。

「我才沒有哭,只是沙子跑進去而已。」
不遠處,正在面無表情地用冷淡神色訓斥自家主將的赤葦,耳尖地聽見了那個站在夜久前輩面前、依舊倔強且氣急敗壞地試圖為自己挽回面子的少女聲音。

原本冷冰冰的眼神,在月色下,微不可察地放柔了一瞬。

  • +3
  • @takamori 謝謝水草!這個系列是在一起之前的特殊時光流合輯,希望喜歡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02關於起源

2F
那是某一次的合宿期間。

夜間自主練習時分,夜久冥隻身站在走廊上,遙望著燈火通明的體育館。排球鞋在木地板上刺耳的摩擦聲、砰砰的沉重擊球聲,以及此起彼落的激昂呼喊,在僅剩蟲鳴的寂靜校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輕輕握緊背在身上的電吉他背帶,隨即轉身將身影沒入黑暗的舊校舍中。

她沒有去體育館,而是去了借來的社辦。
幾番枯燥的練習後,終於順暢地彈完整首新曲。冥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緊繃的神經才剛稍稍放鬆,身後卻猛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倒抽一口氣,腦子飛快運轉——空置的校舍、身後的拉門聲!這時候要往哪逃!哥哥救我!

「抱歉,打擾了。」看著眼前的少女差點嚇到魂飛魄散,赤葦京治率先開口,用沉穩的聲線及時阻止了她大腦裡那些恐怖片的荒謬聯想。

「……對不起,是我太大聲、吵到前輩了嗎?」雖然一時間沒看清來人,但聽見熟悉的嗓音,冥劇烈起伏的胸口終於落了下來。她慌張地轉身想要道歉,可空置社辦的桌腳卻在黑暗中絆了她一下。

失去平衡的瞬間,她幾乎是本能地將笨重的電吉他死死護在懷裡,整個人結結實實地跌坐在木地板上,顯得狼狽不堪。

「不,我是因為看到這裡亮著燈,所以才過來確認的。」 赤葦上前兩步,伸手穩穩地將對方扶起,輕聲詢問「夜久同學還好嗎?」

看來確實嚇得不輕。憑藉著微弱的光線打量,看她起身與隨後的走動並無異狀,赤葦在心底確認她應該沒有傷到腳踝。

「我沒事,謝謝赤葦前輩……」冥拍了拍長褲,聲音悶悶的。總覺得自己最狼狽、最毫無防備的姿態,總會被這位梟谷的二傳手看個正著。
從驚嚇過後迅速切換到自我厭惡的喪氣,她把頭垂得極低,恨不得原地消失。

看著她這副大起大落的情緒反應,再聯想到先前在試膽大會的黑漆漆林子裡、那個嚇到腿軟卻咬牙嘴硬的她,極大的落差讓赤葦的眼角忍不住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和剛才隔著窗戶看見的、那個手指靈活地在琴弦上舞動,配合著音樂節奏專注演奏的少女,簡直判若兩人。

「是要在近期表演的練習?」等待著她收拾樂器的空檔,赤葦出聲打破沉默。
「輕音部近期要表演,但因為社員配合問題,所以黃金週先個別練習,另約時間彩排。」
「夜久同學是……雙社團?」出乎意料之外——看著對方收拾著與她形象不太相符的電吉他,赤葦驚訝。通常因為課業壓力和社團活動的衝突,兼任兩邊的人最終都會被迫放棄其中一項,畢竟學生還是得以學業為主。雙社團已經夠讓人側目,更何況還是性質差異如此巨大的兩個極端。
「因為我兩個社團都很喜歡。」漫步在回宿舍的夜路上,他們並肩閒聊著。

排球部跟輕音部的團練時間衝突並不多,準確來說,是音駒輕音部的部長沒有硬性要求集體團練,只要求參與指定的公演,其餘練習完全仰賴組員的自主自律。
興許是這種自由獨立的風氣很適合輕音部,他們在校外其實小有名氣。

夜晚的風有些涼,她垂下眼眸,用近乎輕描淡寫的語氣,訴說著曾經因為身高而被迫失去熱愛的排球、又因新的契機開始的吉他。
在身體與心靈自我療傷過後,她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重拾了排球,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割捨。

她告訴自己,與其自怨自艾放棄,無法上戰場,那就盡自己的力量幫忙大家把武器打磨到最銳利——

「其實我以前也是打二傳呦!」
見到抬起的小臉沒有陰霾表情,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倔強的自信,那雙琥珀色的貓瞳裡閃爍著淺淺的光芒,在夜色下宛如星空。

看著她這樣的笑顏,赤葦京治一時間竟然無法接話。

體育競技,不光所謂技術上的天賦,最終還是體格優勢概括一切。雖說可靠鍛鍊補足,但最終留下的,往往只有萬中選一的佼佼者。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著努力達成——所以在這副坦然的笑顏背後,她曾經歷過多麼痛苦的心情轉換,可想而知。

「啊啊……前輩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啦!」見對方眼神擔憂,冥發現氣氛變得沉重,連忙緩頰。
「對我來說現在的生活很充實也很快樂,是不是超貪心又任性?」不好意思搔了搔頭,緩和氛圍自我吐槽,示意赤葦不要在意。

他原先以為冥單純是因為夜久前輩在球隊所以入部,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段。
想起最初見面時,在練習賽前的熱身階段,她曾流暢地幫忙托球協助進攻。從那精準的球路與熟練度,他就該猜想到——這女孩不如外表柔弱,意外堅韌。

因為親身體會過現實的殘酷,所以她反向加入男子排球部,用另一種姿態留在喜愛的事物身旁;同時對自己感興趣的新事物不鬆手。

他突然讀懂了為何冥會選擇雙社團這種折騰人的方式——
道路不會是一直封閉,要由自己來拓寬;不想就此放棄讓自己後悔,所以竭盡所能抓住並享受最愛。

他在她眼裡讀到這個資訊。

「不貪心。」
聲音很輕,迴盪在夜晚的長廊。

「這是夜久同學的堅持。」
微弱的月光映出少女瞬間僵在原地的驚訝表情。那雙漂亮的貓瞳裡泛起層層波瀾,帶著欲言又止的激動。

赤葦京治只是以一抹極其溫和的淺笑回應。

在寂靜的月色下,他沒有看漏,眼前這個要強又較真的少女,在聽見這句毫無保留的認同後,展現出了比方才還要燦爛、還要耀眼無數倍的笑顏。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03關於外套

3F
「討厭……居然忘了!」
夜久冥縮著肩膀,短促的腳步聲在寂靜走廊上顯得單薄。練吉他時把外套落在社辦了。不同於常合宿的森然高中,深夜的梟谷學院有些陌生。

她憑借記憶硬著頭皮往前走。

風聲撲簌。她想起上次森然合宿時的試膽大會,那時手機沒電,至少現在還有。想到這,她指尖用力,攥緊了冰冷的手機,試圖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經過販賣機時,一道黑影晃過。她心頭一跳,整個人失重般蹲下,手肘撞在膝蓋上生疼,尖叫聲卡在喉嚨裡。

「夜久同學,這麼晚了怎麼在這邊?」

是熟悉的聲音。

她有些狼狽地站起身,尚未平復的貓瞳強裝鎮定對上那對平靜深邃的眼眸,「赤、赤葦前輩,晚上好。」

她有些彆扭地扯了扯嘴角,簡單解釋了自己遺落外套的窘境。而赤葦京治聽完後,只是晃了晃手裡剛投出來的飲料,清秀的臉龐上泛起一抹慣有的無奈——看來,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又是木兔前輩的臨時起意。

交談間,少年的視線微微下挪,落在她因為冷風吹拂而不自覺輕顫的肩頸上。

他沉默了一瞬。

指尖微不可察地在金屬拉鍊頭上摩挲了一下;像是終於做出了某種妥協,拉鍊滑開的清脆聲響在寂靜中響起。

「夜久同學,梟谷的深夜比想像中冷,明天在去取比較合適。」他停頓了一下,將那件掛在臂彎、還帶著些微體熱的外套遞了過去。

「至於現在……外套先用這個替代吧。等明天練完球,再還給我就好。」
「欸……好、謝謝前輩。」

赤葦禮貌性地向她點頭道了晚安,隨即邁開長腿,帶著那瓶散發著微熱的飲料轉身離去。

冷風再度吹過,夜久冥猛然回神。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團沉甸甸的白色布料,猶豫了半晌,終究抵擋不住寒意,伸手穿了進去。

那溫暖的布料撫平了皮膚的疙瘩,整個人被籠罩在淡淡帶著清爽的洗劑內。

『喀噠——』販賣機運轉的轟鳴聲將她的思緒拉回。

偌大的外套穿在身上,袖口長得讓她只能勉強露出指尖。她低頭,指尖拈住那枚金屬拉鍊頭,隨著拉鍊咬合的微小顫動,暖意從脖頸處徹底封閉。

殘留的餘溫,連同被完全包裹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在此刻,如同一個隔空的擁抱。

冥猛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不可抑制地發燙的耳尖。 到底——在想什麼啊——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試圖甩掉腦海裡那些荒謬的念頭。隨即慌亂地邁開腳步跑了起來,逃避似地朝著宿舍的方向奔去。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04關於掠食

4F

幾天合宿下來,日以繼夜的切磋與磨練耗盡了少年們所有的體力。此時此刻,對這群正值發育期的運動員而言,烤肉架上吱吱作響、溢出油脂的香氣,就是最高級的戰鬥號角。

這是一場不分校的搶食大戰。

對高年級經理來說,從男生手中奪食已是本能,但對一年級的夜久冥與谷地仁花而言,這簡直是巨人的原始森林。

兩人很快被人群衝散。仁花被黑尾鐵朗和木兔光太郎搶奪肉片的氣勢嚇得縮在一角,飢腸轆轆地轉了幾圈,只吃到幾片焦黑的肉,最後被清水潔子強行領回烏野陣地。

而冥徘徊在野貓與烏鴉的激戰邊緣,冷靜地看著搶食的暴動場面,腳步始終沒往危險區域跨出半分。

赤葦京治剛結束二傳手之間的交流,遠遠就看見那隻縮在戰場外的白貓。
他內心吐槽了一句『換作我也不想參戰』,隨即抬手朝她招了招。

人剛走近,肚子就不爭氣地發出微弱悲鳴。暴露了生理需求的冥窘迫地眨了眨眼。

「麻煩前輩了。」
為了掩飾尷尬,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雙手將空盤子遞了過去;赤葦頷首,接過她空蕩蕩的餐盤,轉身殺入梟谷的戰場。

「我要蔬菜多一點……啊!肉!我也要肉!」 他在前方衝鋒,她在後頭指揮。看著那些平時可靠的選手在肉烤熟的瞬間迸發出恐怖殺氣,冥縮在赤葦身後,覺得這位前輩的背影此刻無比高大。

「太感謝了!」 看著對方捧著裝滿戰利品的盤子雀躍不已,那一臉感謝前輩相救的表情,讓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赤葦不自覺地漾開一個極淡的笑容,順手將自己盤子裡剛拿到的飯糰也放了過去。

她乖巧地笑著道謝後,忙不迭地咬了一口,兩頰塞得鼓鼓的,一臉滿足地瞇起眼,像隻終於被餵飽、收起戒備的貓。

不遠處,逢坂夏實原本想來營救自家小經理,見狀停下腳步。她與身旁的白福雪繪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默默退回人群。

「休息時間妳們特製的補給品很好吃。」赤葦帶著她退到草地邊緣,席地而坐並肩聊了起來。
「嘿嘿,是前輩們不嫌棄啦。」

草地拂過徐徐微風,遠離了喧囂的搶食聲,半羞半喜的冥,在暖陽下笑顏燦爛。

赤葦看著她吃得一臉幸福的模樣,彷彿連自己手中那顆平凡的飯糰,也變得格外美味的錯覺——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05關於特殊時期

5F
現在正值春季,那是個上午炙熱、夜間卻帶著涼意的極端季節。也不知道是誰先提議,他們便在室外玩起潑水來,反正曬個太陽馬上就乾了。

聽到谷地仁花的叫喊,日向翔陽才驚覺已經超出了休息時間,轉身催促灰羽列夫趕快一起回去訓練;誰知道踩到水漬的列夫直接打滑,大水桶的水就直直往走過來找人的夜久冥跟仁花身上招呼——

以上就是剛才的場面。

「冥生氣了嗎?」在更衣間,仁花小心問著。
「沒有生氣……只是腦袋瞬間閃過太多東西,所以情緒有點上來。」冥嘆了口氣,方才她冷著臉直接離開現場,這與平時不同的反應難怪讓人誤會了。

明明就是沒有調適好自己,居然因為這種小事遷怒,合宿期間這些活力少年各種趣事,讓人好笑又無奈,況且剛才純屬意外根本無須生氣。

「逢坂前輩今天沒來,想要表現可靠一點沒想到弄巧成拙。」仁花看著對方從有點生氣變成無奈最後喪氣一連串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冥感覺很可靠,沒想到也會有這一面。」聽到仁花直白的發言她愣了愣,笑的無奈。

「哥哥,我沒事,真的、那我跟仁花先去餐廳幫忙呦。」換完衣服接到自家哥哥的電話,她趕緊解釋,深怕這誤會影響到隊友後續的自主練習。

夜間自主訓練時間,冥向合宿地主森然的經理詢問是否有空置地方能讓她練吉他,對方很慷慨拿社辦鑰匙交給她。
「加油喔!」一旁的梟谷經理雀田拍拍她的頭,夜久冥以笑容回應,合宿讓她多了好多姊姊的錯覺。

森然高中社辦裡傳來樂器聲,不過聽起來演奏並不順利。

冥對著螢幕比了個暫停的動作後,臉色慘白抱著吉他蹲坐下來。無法聚在一起練習的日子,她們女團都是以視訊方式練習。

「瞧你虛弱的樣子,想必是生理期吧。」淺田羽咬著棒棒糖含糊說著,手指依舊在貝斯上滑動,與平常判若兩人的青梅也只有這個特殊時期才會出現。

「對,而且今天還因為這樣遷怒了。」想到下午的事情冥垂下肩膀喪氣到不行。
「如果我像羽醬一樣厲害說不定就不會這樣。」她苦笑,淺田羽不但漂亮、還是個學霸,社團也參與雙社團,不管做什麼都游刃有餘,不像自己需要用盡全力才能讓一切平衡。

「你當然無法跟小羽比啊!小傻蛋,快去休息!」身為女團主唱的副社長夏目悠開口,要夜久冥別再強撐。

切斷視訊,她嘆了口氣⋯⋯啊啊好不舒服,休息一下等等再收拾吧——

順着下午那場意外引出的直覺,赤葦京治熟稔地推開社辦的拉門,腳步卻猛地一頓。
裡面沒有平時充滿活力的問候,也沒有因為專注調音而未留意周遭的夜久冥。入眼的是縮成一團、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的少女。她裸露出的手臂上甚至泛著因為發冷而激起的雞皮疙瘩,像一隻徹底失去防備、在黑暗裡瑟縮的白貓。

「前輩!沒事,只是……呃……生理期,休息一下就沒事了。」看著赤葦臉色一變、轉身一副衝出去求救的表情,冥趕緊伸手抓住對方的外套,狼狽地出聲解釋,仰起的小臉上滿是羞赧與無奈。
看她這副模樣,赤葦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原本懸起的心這才落了地。

——這樣就說的通了。

赤葦想起今天訓練時對方有些逞強的動作、下午跟谷地被淋濕的場景,以及她晚餐沒有動過多少食物的餐盤。春轉夏的夜晚依然透著涼意,而她只著單薄的短袖T恤,顯然是因為外套還沒曬乾。

赤葦京治思索一番後,脫下體育服外套,示意對方穿上。
或許真的是不舒服到了極致,少女難得乖巧沒有推辭他的好意。

「等我一下。」

過沒多久,他重新折返回來,將從販賣機投出來的熱巧克力牛奶塞進她手裡。指尖相觸時,那過於冰冷的觸感讓赤葦微微皺眉。他打手勢指示她在一旁等著,自己則半蹲下身,動手幫她將電吉他收回琴袋。

對方握著熱飲的鐵罐,披著寬大外套的少女將身子縮得更深了,布料窸窣聲迴盪在靜謐空間內。外套上的淡淡洗劑香氣似乎安撫了她,赤葦回頭時,只看見她微微瞇起眼睛,像隻汲取著暖意的幼貓。

收拾好琴袋,赤葦在一旁坐下,順手翻了翻手機的集訓專用社群。

群組裡的訊息跳得飛快,灰羽列夫害怕被冥討厭的不安發言,被夜久衛輔恐嚇了一番;今天告假的逢坂留了一句[等我明天到那裡再處理你,你小子把脖子洗乾淨吧!]
黑尾跟自家王牌在旁吆喝,看來明天音駒場地那邊會很有看頭。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就他的認知少女根本不可能為這種事生氣。看多胡鬧場面的她還不知道大家的性子?原因八成是昨日晚間聊到的新曲目練習不順、以及剛剛讓她羞於出口的特殊時期,讓她理智線微微崩解。

[相信明天列夫身體力行後,就能知道冥氣消了沒。]研磨一針見血強而有力的吐槽,回應的只有哭泣的貼圖以及看好戲的眾人。

赤葦思索著要不要留言說冥根本沒氣來拯救一下列夫,回過神來已經按下送出——

[我想,她應該沒有生氣。]

下一秒,原本熱鬧的群組畫面陷入了詭異的死寂。滿屏顯示著已讀,卻足足有幾秒鐘沒人發言。
[哦?梟谷二傳手怎麼如此確定?]率先拋出帶有殺氣直球的是身為哥哥的夜久前輩,剩下的人也開始加入瘋狂洗頻的行列。

失策。居然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赤葦正思索著該回應什麼來圓場,左肩上卻突然沉了沉。伴隨著些許重量落下的,還有一股不正常的熱度,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說來話長]
他瞬間揪起了眉心,直接將手機黑屏後放入口袋。

帶著薄繭的掌心輕輕貼上對方的額頭。果然,溫度有些高。感受到掌心涼意的少女下意識朝著他的手蹭了蹭,喉嚨裡逸出一聲發燒時不舒服的微弱哼唧。

赤葦輕輕挪動手臂,將人調整到舒服的姿勢。對方穿著他寬大的運動外套,袖子僅露出微微泛白的指尖,屈膝而坐的腿被未拉上拉鍊的外套罩著,顯得愈發嬌小。

赤葦嘆了口氣。這個平時總是不想讓人擔心、骨子裡較真無比的女孩,著實讓人不省心。他試著輕聲叫醒對方,但回應他的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對於這個尷尬的現況,他猶豫再三。

叫音駒的其他人過來?可剛在群組裡那句不打自招的留言,已經讓夜久前輩的殺氣溢出螢幕。此時如果再驚動任何人,赤葦閉著眼睛都能算出來,這只會把現狀推向最糟糕的混亂。

然後,他想起了上次的試膽大會。雖然情況不同——但無論如何,這一次,真的是逾矩了。

當雙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將人穩穩打橫抱起時,赤葦京治在心底自嘲地嘆了口氣。他能感受到掌心下隔著外套傳來的、屬於她有些過高的體溫,以及那股淡淡的、屬於他自己的洗衣粉香氣。

少年有些緊繃的臂膀肌肉,在看到懷裡的人因為懸空而有些不安地縮了縮脖子、蹙眉呢喃的瞬間,悄然瓦解。

他一邊邁開穩健的步伐走出社辦,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真不愧是音駒的人嗎?連睡著時的動作,都跟貓一模一樣……

月下的長廊內,赤葦看著對方毫無防備的睡顏,雙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甚至不敢把呼吸放得太重。

明天,大概會被夜久前輩殺了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06關於審視

6F

隔天一早驚醒的夜久冥,茫然看著身上偌大的運動外套以及手上的鐵罐,一股熱度串上腦門,雙頰瞬間湧上緋紅。

她用簡訊將赤葦約了出來,將對方的外套摺疊好後歸還。

想起昨夜失態,耳根紅透半邊的她腦子一片空白,逐漸放大的心跳聲讓她想逃離現場,道謝完後慌張表示要去餐廳幫忙,隨即逃難似的離去。

清晨的涼意讓赤葦直接將外套穿上。拉鍊拉起的瞬間,原本屬於自己的乾淨洗劑氣味裡,似乎隱隱多了一絲殘留的微熱與極淡的香氣。

「赤葦你昨晚跟小夜久待在一起?」一拐過樓梯口,黑尾鐵朗頂著他那頭囂張亂髮、露出狡猾笑容擋住他的去路,方才的互動在樓梯口看的一清二楚呢。

「赤葦昨天提前翹頭讓我少扣了好多球。」木兔光太郎雙手插在胸前、點頭站在黑尾身旁附和。

「昨天是木兔前輩難得自己喊停的。」少年立馬面無表情地吐槽自家王牌,唯獨未能正面回應黑尾的問題。

這種近乎防禦的冷靜,讓音駒老貓笑容更深了。

「……碰巧遇上。」他見黑尾沒有要退,隨口扯出了毫無說服力的藉口。

私下的互動不想讓人發現、更不想被拿來當作起鬨話題的想法竟在腦中一閃而過——為什麼?完全不是自己作風,連自己都詫異。赤葦頓時慶幸自己表情總是波瀾不驚,要是被這些前輩知道就沒完了。

黑尾聳聳肩,側身讓出走道讓赤葦通行,只是笑容更大了;而夜久衛輔只是在一旁抿唇,那滿是殺氣的貓瞳盯著他欲言又止。

赤葦京治一步步走上樓梯,腳步顯得有些沉重。他在心底自嘲地默默嘆了口氣。昨晚那句『說來話長』欠下的代價,看來今天在球場上,是逃不掉了。

  • 老黑一臉吃瓜 +3
  • @takamori 畢竟很難得能吃到赤葦跟夜久兄妹的瓜啊(笑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07關於冒犯

7F
輕音部比賽碰巧辦在梟谷學園附近,結束後夜久冥便前往梟谷,今天館內舉辦梟谷聯盟的練習賽,很是熱鬧,背著電吉他的她在人群中略微顯眼。

隨著比賽結束,她來到了一樓場地,到角落發送訊息,正盤算著與音駒的各位會合——

「哎,這不是音駒輕音部吉他手嗎?」
「上次跟我們學校的對抗賽超厲害的!」
她抬起頭剛好就被包圍,只有1米5的她在1米75以上身高的人群中,如同迷失在大人群裡的孩子,頓時不知所措。

冥禮貌性的點頭後,先是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誒?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一個側身躲開朝她伸過來搭肩的手,冥又退了一步,她緊緊攥緊手機,理智在爆發邊緣。
才正要開口,耳際傳來熟悉的冷靜沉穩聲線——

「請不要造成她的困擾。」 一道冷靜得近乎結冰的沉穩聲線破空而來。

骨節分明的大掌精準地扣住了那隻試圖搭上她肩膀的手,力道大得有些警告意味。下一秒,一件寬大的梟谷白色球衣外套在冥的視野裡鋪展開來,帶著乾淨的肥皂汗水味,結結實實地將她整個人擋在身後。

是赤葦京治。

少女愣愣地抬頭,只看到少年線條凌厲的側臉。雖然結束比賽一陣子,但額角的碎髮還帶著未乾的濕意。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察覺到那雙一向平靜的墨色眼眸裡,此刻正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深沉。

隔著布料,赤葦感受到身後那隻揪著他衣襬的小手正在微微發顫。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溫度徹底沉了下去。

胸口因眼前景象感到浮躁。在看見她受驚的貓瞳時,內心瞬間泛起股極度陌生的異樣。那股情緒梗在喉嚨裡,燒得他指尖發燙。

其實,準備離場的赤葦剛才就看見對方在傳訊息。他知道今天輕音部有比賽,不知道對方的比賽結果如何;也意外她會到場看比賽。
在前一場比賽與音駒的比賽結束時,他意外在看台上搜尋到她的身影。看著她輕輕鼓掌時、那雙眼神波瀾不已的模樣,赤葦知道,他與研磨二傳手的極致對決想必讓她熱血沸騰。

本想在賽後直接過去打個招呼,沒想到一轉頭,就看見她被人圍堵的畫面。

「喔呀?這是想對我們家的小經理搭訕嗎?」 踩著流星步姍姍來遲的黑尾鐵朗挑起眉,勾起一抹危險的壞笑,語氣滿是戲謔「各位有時間做這種事,不如拿去多練習幾組扣球呢?」

隨著梟谷與音駒的眾人陸續抵達,這幫剛在賽場上高強度廝殺完的少年們身上還殘留著強大的壓迫感。那幾名搭訕的他校學生頓時感到不妙,識趣地摸摸鼻子迅速離開。

「冥趕過來了?比賽結果如何?」逢坂緩頰開口詢問,拍拍冥的頭安撫著她,順便肘擊黑尾腹部,要他收起那狡詐笑容。

冷靜下來的冥吁了口氣,一臉炫耀的表示得了第三名,但她沒注意到,自己的手竟未放開赤葦的衣襬。

看著貓咪學妹得意的表情,黑尾笑了起來,朝她伸出大掌做出擊掌的手勢「恭喜小夜久喔!」音駒的大夥也默契地圍了上來,輪流揉亂她那一頭淡栗色細髮,讓少女胸口泛起一陣溫熱的暖意。

最後,音駒與梟谷相互下戰帖後分道揚鑣。

「剛才,謝謝赤葦前輩。」她上前揪住準備離去的赤葦,踮腳附耳用他們兩人聽見的音量說著,隨即退開一步拉開點距離。

「還有下次會是音駒勝利的!」因為情緒依舊高漲,她那雙水潤的貓瞳顯得格外靈動,臉頰上漾開好看的梨渦,笑得燦爛而耀眼。

每一次,梟谷與音駒的對決都是一場硬仗。狀態絕佳的貓頭鷹在空中翱翔,而地面上的野貓則死命緊咬著不放,絕不放過任何一絲機會。他們是賽場上最好的戰友,亦是最強大的敵人。

夕陽將少年們離去的影子拉得老長,每個人的背影在金色的餘暉下,都顯得比以往更加高大而堅定。

默默走在隊伍最後頭的夜久冥看著前方的背影,心中突然泛起一陣真實的敬畏。她發現自己害怕的事情其實很多——所有的人為了進軍春高、甚至踏上全國大賽的舞台,都在背地裡付出了超乎常人的努力。然而運動競技的世界如此殘酷,每場比賽的結果,就只有殘忍的輸與贏。

運動競技的殘酷,也是感動及迷人之處——

只要球在空中,一切都還是未知數;當球落地時就畫下句點,這就是排球比賽。

只是,看著前方並肩卻又各自為戰的兩個學校,她的內心深處忍不住泛起一抹糾結的酸澀—— 她真的,一點也不想看到音駒或梟谷的任何一方,輸掉比賽啊。

  • 說下次會是音駒贏的妹妹好可愛!真的很愛看這兩隊打但也有夠怕誰被淘汰 +5
  • @takamori 嘿嘿,謝謝說妹妹可愛! 古館老師實在太會塑造人物,每次看比賽都捨不得哪隊輸掉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08關於觀星者

8F

起初見到夜久冥,她只是默默在一旁做好自己事情的小經理。那淡琥珀色的身影有些單薄,卻能把複雜的戰術整理的有條不紊、甚至還能關心其他學校的選手。

不像逢坂前輩、白福前輩跟清水前輩是引人注目的美女類型,一開始見到並不會讓人為之一亮,反而是需要相處才知道她的魅力所在,尤其是她如同月光般柔和的笑顏。

在赤葦京治的觀察中,冥的表情很多且生動、活潑好相處,在團隊裡她習慣關注隊友的一切,事事為他人著想;但卻時常忽略自己,也不願意麻煩別人,好比先前特殊時期身體不適,她還是咬牙協助訓練。

這份觀察變得特殊,源自於某一次意外發現練習吉他的夜久冥。

隨後,某次結束第三體育館自主訓練後,盥洗完畢的赤葦,漫步於長廊上的他突然意識到,自從無心發現自主練習的冥後,並肩回宿舍自然而然成了他們合宿夜間行程之一——為什麼?

輕輕拉開門,閉眼仔細聽著前奏的少女並沒有注意他進來,赤葦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推估這應該是今晚的最後一首,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冥單耳戴著耳機,手機視訊傳出音樂前奏,隨後她的手飛快遊走在琴弦上。隔著屏幕與隊友配合的她,在彈奏這種爆發力極強的曲目時,神情專注得令人移開不開眼。

結束後的視訊屏幕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驚呼,少女深深吸了口氣,激動不已對鏡頭手舞足蹈地說成功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視訊熱鬧騰騰,可見她們有多開心。

在一片熱鬧騰騰的盲音中,她一轉頭看見坐在角落的赤葦,先是訝異地愣了愣,隨即像是炫耀戰果般,神氣活現對他比出個勝利的手勢。

那對陷在緋紅暈眩裡的梨渦,在昏暗的舊校舍裡亮得有些晃眼。

其實這樣的夜久冥很吸引人。

她不是亮麗的女孩子,但清秀不失可愛,如果要加註形容,比起月光,星星這個詞更適合她。

那一日,他遇見從外面練團室結束的冥。

那時對方正逢兼顧排球部練習及輕音部文化祭表演,是焦頭爛額的修羅期。

他們並肩閒聊,屏除一開始些微生硬的開場,接下來一路上的對話都是圍繞著日常有趣的部份。但赤葦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以及在笑意散去後,肩膀難以掩飾的沉重。壓力明明很大,卻依然求自己元氣滿滿。

赤葦京治越是觀察,越是發現有趣——每次的探索,都能發現那種較真、執拗要強的性格,在這嬌小體內迸發出的生命能量,十分奇特。

他們是同一類型的人。

同為付出者、自律者,並且因某些原則壓抑自我——還有懂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自虐式努力。

「赤葦前輩,我要往這邊走囉,練習加油,下次比賽見!」

俏皮轉身,制服裙襬揚起,夕陽染紅的側臉及微風中髮梢上的光暈,配合著溫和笑顏既模糊又絢麗,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定格成一幅失去聲響的畫面。

他第一次放任了叫囂的理智。

或許早在不知不覺中,那份骨子裡的克制早就粉碎了——

「夜久同學。」他輕聲叫著準備轉身的她。

「嗯?」

「如果累了要歇息,還有……演出加油」

毫無預警地,赤葦壓低身子朝她靠近了幾公分。突如其來的陰影讓眼前的少女瞬間僵在原地,琥珀色的貓瞳裡滿是毫無防備的驚愕,倒映出他此刻有些越界的倒影。

滾燙的呼吸與空氣中那股淡淡的微甜香氣糾纏在一起。赤葦的指尖微動,在差點觸碰到她因羞澀而泛紅的面頰前,終究在理智踩下了剎車。

他的手在空中硬生生折了個方向,最終只是極其克制地,將她耳邊一縷滑落的碎髮溫柔地勾至耳後,順勢在她的髮頂安撫似地揉了揉。

他還記得,掌心下傳來的髮絲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當時他佯裝淡定直起身,重新退回安全的社交距離,將那隻出格的手若無其事地插回制服口袋,指尖卻在布料裡不自覺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真正動搖興許是在這個時刻,他已經理不清思緒了。

如果真要細數——那還真的是太多了。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09關於眺望觀梟

9F

對於拼盡全力才維持雙社團及課業平衡的夜久冥來說,真正注意到赤葦京治這位前輩,源於那場培養感情惡趣味的試膽大會。

即使狼狽被盡收眼底,那位前輩卻沒有胡亂安慰,而是經思考過後用最溫暾的方式安撫——那種有著良好距離感的禮貌。

再來就是合宿的夜晚練習,碰巧被發現雙社團的過程。雖然第一次撞見時依舊是狼狽收場——她抱著吉他摔了一跤,而對方驚嚇之餘前來攙扶。

經歷幾次的接觸,他們並肩閒聊時她透露了自己的過往,她輕描淡寫說著那個碎掉的曾經,她其實也不知道為何會告訴赤葦。

或許同為二傳手?她隱約覺得自己被觀察,但並沒有像一般人一樣,只好奇吉他手這個帥氣的身份。就像是找到了一個抒發出口,她順勢而為,把這個塵封已久的傷痛流出,也驗證自己是否癒合。
但等她意識到不對勁時,漫步於合宿的月下長廊,竟已成他們的特別行程。

她開始整理已知的情報,梟谷司令塔、王牌飼養員、善於洞悉且球技精湛、擁有極致的冷靜與近乎強迫症的精準——跟她一樣是二傳手。

她心中曾經的傷疤讓她下意識地不去注意二傳手;然而看到屬於二傳手躊躇滿志的笑容、騙過所有人包括自家隊友的得分方式,這是二傳手才能了解的快感——

看著對方的球技、場上的調度,以及平時謙遜,而在場上該爆發侵略時的果斷,這都令她的心顫栗不已——那個她曾經最喜歡的位置,而現在無法觸及的位置。

她覺得心中消失的火苗似乎燃起了。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的直覺告訴她,他們是同類人。

看著那個人對木兔光太郎的用心及付出後,她發現,對方也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用自虐式的執拗、盡瘁,接住燃燒太陽的人——

夜久冥一直以為她很忙碌,所以沒有什麼能夠入侵她的生活。直到青梅淺田羽語重心長的告訴她——『你似乎很在意那隻五號貓頭鷹。』

回憶在腦海裡不斷翻頁播放,那些點滴滴答滴答匯聚而成。就像行走在細沙上,起初只是緩慢流動,幾乎察覺不到重量;可當你回過神來,早已讓人深陷其中,難以抽身。

初始瞭解的狼狽、合宿的許多插曲、月下長廊,以及為了音駒男排而去挑戰梟谷輕音部部長等等,這些事件的背後,都有著那灰中帶墨綠色的冷靜身影。

夜久冥開始層層的撥開及檢視自己,然後驚恐地發現——不知不覺,居然沉溺在這清冷的溫柔之中。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10關於望穿

10F

他們漫步在夜間長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腳步在深夜裡發出沉悶的細碎聲響,兩人的對話懸在夜色裡。

IH結束後緊接著春高,各校的練習強度都翻了幾倍,空氣裡緊繃著備戰全國大賽的張力。雖然赤葦京治表面上依舊游刃有餘,夜久冥仍能看清他眼底深處、那抹被理智強行壓抑的疲憊。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接住那炙熱太陽的同時,還得用絕對理智及冷靜撐起整支隊伍的運作。

她微微垂著眼,在微弱的月色下斟酌著用詞。她知道對方最不缺廉價的安慰或是無關痛癢的打氣。

「赤葦前輩真的很溫柔呢。」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她輕聲開口。赤葦不解的停下腳步。

「那種對於事物殫精竭慮的內斂要求,以及無論做什麼都全力以赴的態度,真的讓人不得不佩服。」
往前多走了兩步的冥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那一雙琥珀色的貓眼在月光洗濯下,透亮得不可思議,細碎的微光像是一捧被揉碎的星辰。

她就那樣直勾勾地望進赤葦灰中帶墨綠的眼眸裡,眼底思緒滿溢。

「所以,前輩不用一個人看著所有人,也要記得看著你自己呀!」

少女細細軟軟的聲音在夜風裡沒有半點飄散,反而像帶著某種重量,無比清晰地迴響在他的耳畔。

心口深處的某個防線,彷彿在這一瞬間毫無預兆地塌陷了一角,竟讓他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

少年在那抹柔軟的笑容裡,捕捉到了一絲近乎錯覺的、滿溢出來的疼惜。就在他想確認時——

夜久冥已經走近,她輕輕拉起赤葦京治的手。
少女指尖上的細繭輕觸到少年的掌心,帶點酥麻感,她在他的掌心放上一個精美包裝袋,定睛一看是貓頭鷹造型的手工餅乾。

「這是家政課做的,數量有限喔!」她俏皮比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揮揮手向他道晚安後跑向宿舍。

赤葦看了看手中的小禮物,又看向跑遠的少女,他細細嚼著剛才的話語,隨後他露出一個苦澀又甘之如飴的笑容——

在月光下,他穩住內心複雜的悸動,把那只精美的包裝袋,極其克制地收進內側口袋裡。

  • \妹妹可愛/ +5
  • @takamori 每次寫妹妹俏皮可愛的時候,心情都很愉悅www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11 關於護短老貓的場外密謀

11F
夜久衛輔是真沒料到自家的寶貝妹妹,竟成了梟谷二傳手二次進攻的對象。

身為哥哥,他比誰都清楚冥那段碎掉的過往。當初他與淺田羽的長久陪伴,僅僅是用時間勉強癒合了那個血淋淋的傷口;然而,在那些過於乖巧懂事的偽裝之下、那些尚未褪去的結痂,卻是連向來坦蕩直率的衛輔,都一直小心翼翼、害怕去觸及的禁區。

所以,當升上高一的夜久冥主動向他詢問,能不能去男子排球部幫忙時,衛輔瞬間就明白了——他的妹妹,終於提起勇氣要與自己的不甘心和解了。

看著冥試圖去直視那個自己曾深愛過、卻被迫放棄的排球,衛輔心疼之餘,更多的是慶幸,慶幸她終於親手找回了靈魂裡遺失的那一角。

那股執拗又較真的勁,果然骨子裡流著的,是夜久家不服輸的血。

本以為只要在音駒的羽翼下好好看著她長大就好,直到衛輔敏銳地發現,梟谷的赤葦京治,開始無聲無息地入侵他們音駒的貓群領域。

尤其是那個一向克制的二傳手,在看著他們珍視的白貓時,眼底竟然流露出了截然不同於社交禮節的、過度認真的溫柔——

那一瞬間,音駒最強自由人的防守雷達,瞬間拉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衛輔其實明白,那隻擅長精準控場的梟,與他家要強的寶貝白貓,骨子裡其實是極其相似的同類。
正因如此,少年破天荒地迷惘了——到底該拿出在球場上死守到底的氣勢,把這隻意圖不軌的梟隔絕在外?還是該放手,任由對方用那清冷的溫柔與白貓共振?

這個棘手的問題折磨了衛輔好一陣子,最後逼得他不得不向黑尾求救。

當他在體育館後的自動販賣機旁,咬著牙、不情不願地說出心底的疑惑時,靠在牆邊的那隻狡猾黑貓,只是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手裡的易開罐,隨後露出了個無比深沉又有些欠扁的笑容。

「喔呀——夜久,你終於發現了?」
「你這傢伙……少用那種早就知道的語氣說話!」衛輔額角青筋一跳,差點想把手裡的毛巾摔過去,他壓低聲音吼著「既然你看出來了,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那可是赤葦京治!那個心思縝密又冷靜到不行的司令塔!」

「就是因為那是赤葦,我才沒有攔著喔。」黑尾壓低聲音,拍了拍自家自由人僵硬的肩膀,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你想,能把木兔那種隨時會暴走的太陽妥帖接住、甚至背地裡用自虐式的努力撐起整支球隊的人,在對待感情時……怎麼可能會不認真?」他挑了挑眉,轉頭看向不遠處正抱著記錄板、和研磨一邊說話一邊笑得露出小梨渦的冥。

「夜久,相信我。在你妹妹還沒有意識到的那天前,赤葦他現在可是連理智都在叫囂著克制——」黑髮少年頓了頓,喝了一口飲料,表情仍是一副看好戲的玩味樣子。

「所以啊,與其去當討人嫌的攔網,不如……想想如何在接下來的練習賽裡,給這位有些越界的二傳手,來點屬於音駒的、最高規格的『歡迎儀式』,你覺得怎麼樣?」黑尾的眼裡閃過一絲危險氣息,畢竟他也必須好好鑑定這位入侵者,是否有那個資格。

夜久衛輔微微一愣,隨後,原本糾結的面容終於緩緩鬆開「黑尾……你這傢伙,偶爾也能說出點像樣的人話嘛。」隨後,嘴角扯出了一個充滿殺氣的挑釁笑容。

是啊,無論如何,那隻梟想要叼走他夜久衛輔最寶貝的白貓,還是得先挑戰他這個守護者———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12關於梟與梟的盲區猜測

12F
白福雪繪玩味地盯著自家二年級的副隊長,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得飛快,螢幕的冷光映在她咬著小點心的嘴角,漾開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哎呀,看來雙方似乎都還沒有自覺呢。明明都已經陷得那麼深了。]
訊息的另一頭,是音駒的經理逢坂夏實。她們隔著球場對視一眼,便能用幾行字交換所有的情報。

女孩子的直覺總是比男孩子來得敏銳,尤其是對於感情觀測與盲區捕捉的部份。

「我說白福,赤葦他……是不是……」 剛剛下場、正拿著毛巾擦汗的木葉秋紀走了過來。他的視線越過白福的肩膀,落向不遠處正在場邊整理記錄、正與音駒小經理低聲說著什麼的自家學弟。
木葉皺起眉,直覺地感到哪裡有些微妙的反常,卻又說不上來。

「是喔,雖然我是猜的。」 白福連頭都沒抬,語氣毫無避諱地直接給出了答案。

「木葉居然注意到了啊?」 一旁的雀田加央里倒是有些驚訝地揚起眉。不過轉念一想也是,木葉在場上就是個心思細膩、隨時負責補位的全能球員,在場外更是個擅長察言觀色的傢伙。赤葦那一向精準如儀器的行為模式裡只要多了一絲慌亂,木葉肯定是最先嗅到端倪的人。

「什麼啊,那小子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木葉有些無奈地抓了抓汗濕的短髮,看著遠處赤葦京治那帶點緊繃、隱隱透著某種克制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看來這隻一向冷靜自持的幼梟,在遇到音駒的那隻小白貓時,連那引以為傲的理智都失靈了。

「所以,你打算站在哪一邊?」

白福這才慢悠悠地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一臉玩味地盯著眼前的木葉。後者頓時愣了愣,嘴裡原本要敷衍過去的話直接卡在喉嚨裡,似乎完全沒料到自己會被拽進這個高難度的送命題。

「是協助老貓防守,還是幫忙猛禽進攻?」
雀田看著淡髮少年有些錯愕且疑惑的表情,雙手抱胸,不嫌事大地直接用排球術語給出了最致命的補充。

兩位女經理一左一右地將他夾在中間,眼神裡閃爍著同款的狡黠微光。

「不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木葉秋紀這下是真的慌了,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嚷嚷,視線心虛地往後瞥了一眼。
確認當事人赤葦還在遠處沒注意到這邊,他才有些欲蓋彌彰地抓了抓脖子,沒好氣地乾笑兩聲 「而且『老貓防守』就算了,夜久那傢伙的爪子有多利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但『猛禽進攻』?你們指的是那個平時連一公厘的越界都不允許的赤葦京治?他有在進攻嗎?我怎麼看都覺得他快把自己給憋死了好不好!」

看著木葉一邊吐槽、一邊卻已經開始認真權衡戰局的模樣,白福和雀田交換了一個計劃通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別擔心,夜久那邊雖然有黑尾幫忙,但我們這頭可是有逢坂當內應呢。」
雀田拍了拍木葉的肩膀,示意他放寬心。

不過隨後,她看著不遠處那兩個依舊保持著客氣與禮貌、連交談都顯得過分自律的背影,道出她的疑惑 「不過說真的,這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外人還挺難插足的。到底是真的雙方都沒自覺……還是其實有哪一方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在裝傻?這件事我們可得再好好確認確認。」

「裝傻啊……」 木葉順著雀田的視線看過去,腦海裡閃過赤葦平時那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控球與心態。如果那個永遠冷靜的二傳手真的動了心思,卻還能面不改色地把距離踩得這麼死,那他的理智未免也太可怕。

「所以囉,必要時可能就需要我們這群學長姊的『推波助瀾』嘛。」 白福嚼著點心,一臉計畫通地對著木葉眨了眨眼,那對像貓頭鷹一樣圓亮、盛滿了玩味的眼睛裡,彷彿已經隨時能夠參戰。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13關於複雜關係圖-上

13F
當黑尾鐵朗推開會場大門,漫不經心地往人聲喧囂的室內掃了一圈。隨後,他的瞳孔劇烈地震動了一瞬。

在最邊緣、幾乎快要被陌生荷爾蒙淹沒的沙發角落裡,夜久冥正默默地縮在那裡。她今天穿得格外溫和日常,一件蓬鬆軟糯的淺色針織背心與軟質襯衫把她整個人裹得嬌小,膝蓋上還蓋著奶白色外套。鬆散的雙馬尾隨著她觀察會場抬頭的幅度晃了晃——看來對方很努力把自己藏得像個毫無存在感的小透明。

該死。黑尾在心裡低咒了一聲,認命地退回走廊。

「逢坂夏實,這就是妳說的『交給妳處理』?」

黑尾鐵朗對著電話那頭冷聲譴責。會場走廊的白熾燈打在他挺拔的肩骨上,落下一層極具壓迫感的低氣壓。這算什麼?原本說好只是學生會例行的部活名額交換,結果這女孩居然聯合外人連他一起暗算?

「咦?看來另一邊的人還沒到?小黑你先別生氣嘛,我才不是隨便下這個決定的。」電話那頭的夏實顯然有些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安撫自家青梅竹馬「呃、你在等等,到時再決定要不要打過來把我罵得狗血淋頭。」隨後,在黑尾那聲飽含警告的『夏實』還沒吼出口前,對方便極其俐落地下手掐斷了通話。

「嘖。」黑尾盯著黑掉的手機螢幕,舌尖頂了頂上顎。

這次音駒學生會辦跨校聯誼,每個部活硬性規定要派兩到三員參加。黑尾原本是直接去抓逢坂來填坑的,殊不知那女孩轉頭一臉無辜地說,她已經『名正言順』向別的部活要到了名額。結果?居然給他搞了這一齣。

黑尾結束那通強力譴責的電話後,邁開長腿走過去,極其自然地一屁股坐在冥的身旁。一條手臂順勢搭在沙發椅背上,形成一個毫無死角的保護姿態。他微微托著腮,那雙平時帶著狐狸般笑意的眼睛沉了沉,隨後才用一種有些慵懶、卻帶著打趣的低音問著自家小經理「真巧啊。」
原先專注在手機及會場上群聚方向的冥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黑、黑尾前輩?」

「夜久知道妳出現在這嗎?」黑尾看著那個熟悉的訊息頭像,低聲問著;聽到這句話,冥那隻原本正在回覆訊息的手指瞬間僵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敏銳的貓科本能讓她察覺到,眼前這位平時散漫的主將,此刻眼底正蓄著一層不悅的冷意。

「……哥哥不知道,拜託前輩絕對不要出賣我。」冥把手機收進包包裡,雙手合十,一臉討好又緊繃地試探著黑尾。要是被她哥哥衛輔知道她瞞著他來參加聯誼,她大概會迎來一場長達三小時的耳提面命。

「理由?」黑尾挑了挑眉,氣定神閒地壓低身體逼問,「給我一個不跟衛輔告狀的理由,夜久冥同學。」

「……我想去看企鵝。」憋了半天,最終冥雙手捂著臉,耳根泛紅認命且艱難地,從掌心裡擠出這句話。

在音駒主將那近乎洞察一切的審訊眼神下,夜久冥徹底坦白了前因後果。

兩週前在社團辦公室,輕音部副社長夏目悠一臉神祕地走進來,問她能不能幫忙參加活動。冥連一秒都沒猶豫,當場就給拒絕。

「哎呀,只是幫我湊個人頭,當個分母而已嘛。」隨後,夏目學姊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應,修長的手指夾著兩張製作精美的紙片,在冥的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張墨田水族館的入場券,上面還印著在幽藍水光中舒展羽翼的企鵝剪影。

夏目敏銳地捕捉到冥的眼神在那個瞬間閃爍了一下,立刻勾起唇角,精準地補上最後一記重擊「放心,沒有一定要妳跟誰認識,反正進了水族館,大家就自由活動了,妳愛看多久企鵝就看多久。」

「……好。」少女的眉頭緊緊皺著,在『理智的防線』與『想看企鵝的渴望』之間瘋狂拉扯,最後,還是咬著牙,狼狽地繳械答應了。

很好,夜久冥,完全敗北。

回憶到這裡結束。 沙發邊緣,黑尾鐵朗看著身邊這個為了企鵝門票而把自己賣掉的軟萌經理,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黑尾無聲地嘆了口氣。他就是太清楚自家隊友們不擅長、也沒興趣應付這種世俗的場合,所以往常學生會的社交活動,才會都由他跟逢坂夏實代表出面擋在前面。殊不知,漏算自家經理居然為了一張企鵝門票(雖然被暗算居多),自己跑來送人頭。

水族館內的聯誼……等等大部隊一動起來,他跟冥肯定會因社交而不可避地走散。黑尾鐵朗的指尖帶著某種節奏、若有所思地在大腿上輕點,大腦瘋狂運轉著該如何不著痕跡地化解這場危機;就在這時,會場那扇沉重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了。

黑尾順勢抬頭——

喧囂的熱浪與冷氣交織的門口,先是踏進來一個帶著溫和招牌微笑的木葉秋紀;隨後,緊跟在木葉身後、沉著一張精緻卻帶點無奈及不情願的冷臉走進會場的人——赤葦京治。

眼下的赤葦冷靜地抬眼掃視會場,然而在看清最邊緣沙發上的某個人影時,那雙深邃的瞳孔驟然一縮。

黑尾正托著腮,隔著大半個會場,似笑非笑地對著這位梟谷的後輩挑了挑眉。而緊接著,赤葦的視線順著黑尾那條搭在沙發椅背上的手臂往下移,便撞上了正縮在黑尾身側、抱著自己後背包的夜久冥。

黑尾可沒看露赤葦那眼裡閃過的驚愕。

沒想到才剛跟赤葦交換完眼神,就有其他社團的聯誼男生笑鬧著走到自己身旁。

黑尾面不改色,起身的同時,溫熱的手掌極其自然且安穩地將冥按在原本的沙發位置上,甚至沒讓她暴露在那些男生的視線裡。隨後,他勾起一抹慵懶到極致的招牌狡黠壞貓笑,順勢伸出修長的手臂,跟那群新湊過來的人勾肩搭背、說著社交客套話地往會場中心走了。

逢坂夏實,真有你的。

這下好了,原本他黑尾鐵朗只是個被幼馴染暗算的受害者,現在他直接升級成跨校拐帶妹妹的『第一共犯』——要是回頭被夜久衛輔發現,他真的會被埋在排球部旁的花圃裡。

  • 想看夜久前輩活埋老黑 支持(?) +5
  • @takamori 老師您好壞(笑翻)話說看老黑被算計真是有趣www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14關於複雜關係圖-下

14F

黑尾那高大的身軀一走,原本被他擋去大半的喧囂與熱浪,瞬間像是潮水一樣湧了過來。
冥有些狼狽地垂下琥珀色的貓眼,指尖在背包帆布上抓出了幾道褶皺,心裡正瘋狂地懺悔著自己的不謹慎。

我真是個笨蛋,居然為了企鵝把自己賣到這裡——夜久冥在心中將自己罵了個遍。

眼前突然籠罩下來的影子讓她抬頭——
赤葦京治站在她的正前方,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夜久同學?」燈光在少年高挺的鼻樑旁打下一片深邃的陰影,他俯身詢問「妳怎麼會在這裡?」
「呃、說來話長……」冥眼神閃爍,下意識地把懷裡的後背包抱得更緊了些,鬆散的雙馬尾隨著她逃避視線的動作微微晃動,「赤葦前輩呢?原來前輩是會參加聯誼的嗎?」

這句略帶慌張的反問一丟出來,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赤葦京治明顯被這猝不及防的問題問愣了。他看著眼前這隻明明心虛得耳根泛紅、卻還是硬著頭皮亮出爪子反擊的小貓,原本那副一臉疑惑的得體面具,終究是在她亮晶晶的貓眼注視下,有些無奈地碎出了一道裂縫。
「不是的。」赤葦嘆了口氣後垂下眼睫,聲音低沉而乾淨,並且不自覺地壓低了身體的重心,將兩人的對話圈縮得更緊。他抬手,指尖有些認命地蹭了蹭微涼的眉骨。

「正常情況下絕對不會。但因為白福前輩跟木葉前輩的拜託,我才勉強過來當人頭的。妳呢?」
他一邊解釋,一邊用眼神詢問是否能坐在對方身旁。獲得同意後,不動聲色地在沙發坐下,彎曲的膝蓋幾乎要擦過少女顯得有些拘謹的短裙裙擺。

赤葦側過頭,頓了頓,似乎是在想如何詢問不會讓人倍感壓力。同時視線專注地在她身上,「那夜久同學呢?」
沒想到這一問居然讓眼前的少女紅了耳朵,夜久冥抿了抿脣,深吸口氣後顫抖的開口「赤葦前輩拜託,千萬不要笑……」她把自己的臉捂住後囁嚅開口——
「我……是被企鵝蒙蔽了雙眼。」

赤葦愣了一下,隨後那張平時沒什麼表情的冷臉,忍不住溢出極其溫柔且縱容的低笑。
該怎麼說?果然是夜久冥嗎?

赤葦起身看了看周圍,黑尾跟木葉兩位前輩也不知去向,人群似乎往館內移動,他帶著有點愉悅的聲線「那既然都來了,就出發吧。」

參與人員此時已經在學生會的張羅下湧入了水族館內部。幽藍色的冷光鋪天蓋地地從巨大的水槽裡砸下來,將周圍那些陌生同學的歡呼聲與交談聲隔絕成了一層模糊的背景音。
畢竟是輕音及排球部的雙社團成員,冥還是無可避免的吸引到一些目光。幾位別校生似乎認出少女吉他手身份,試圖過來向她搭話。
冥其實並不擅長與不熟識的人相處,隨著人員逼近,少女開始東張西望尋找黑尾的身影,畢竟少了前輩的庇護,她可能會陷入鋪天蓋地的社交焦慮。

身旁的少年像是看穿對方的糾結,便著手幫少女擋去麻煩。在館內幽暗隧道的冷光中,赤葦往前跨了半步。那隻帶著薄繭、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向一旁「夜久同學,」赤葦望向她「要去那邊看看嗎?」
少年一個動作及話語,巧妙的將周圍那些探尋視線全部隔絕在外,而少女馬上意會——
「啊、好的!」冥趕緊開口,並朝著過來的別校生欠了欠身,轉身小跑步跟在赤葦身後。

明明對方剛剛也被搭訕了,卻不忘顧及她。冥看著赤葦的背影,緩緩地吐出一口微熱的悶氣,原本死死抓著背包背帶的指尖自覺地鬆開。
眼前這個人散發出的沉穩引力,讓少女那根繃得極緊的理智神經,奇蹟似地一點一點鬆了下來。身處於館內逐漸被氣氛感染,她開始雀躍的觀賞起海洋生物。

「前輩,你看這個!」冥指著柱狀水槽,槽內半透明的水母正順著水流規律地舒張、收攏,邊緣的傘褶像是一層層蕩開的薄紗,夢幻的不可思議。少女回過頭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眸裡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真的很美呢。」赤葦配合著她的高度俯下身,點了點頭。

隨著漫步於隧道,冥一路上有些停不下來,偶爾還會興奮地回頭問著赤葦的看法。而身側的少年不論何時,總會配合著她的高度微微偏過頭,認真給予回應。
看著愉悅的冥,赤葦沒想到那雙因興奮而閃爍的貓瞳,在這深幽的海洋隧道內竟還能如此耀眼。

當冥再次轉過頭想分享下一個水槽時,卻慢半拍地發現,對方那雙漂亮灰綠色眼眸根本沒有看著眼前的景物。
赤葦只是定定地凝視著她。在隧道那層模糊、不真切的深色波光下,少年的眼底似乎蓄著不見底的溫柔。

意識到對方灼熱的視線,冥這才發現自己似乎過於激動、有些失了分寸。她有些心虛且羞澀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眼眸中沉甸甸的溫柔讓她心慌,隨後稍嫌狼狽地率先移開了目光。

最後,他們逛到那個最有名,俗稱精神污染的——墨田企鵝關係圖。

夜久冥看著這些企鵝被五顏六色、密密麻麻註記,感到極度不可思議。

「複雜度居然……跟人類有得比嗎?」少女下意識脫口而出。她那雙清澈的貓眼瞪得圓圓的,甚至認真地往前湊了半步,指尖隔著空氣虛虛地劃過那些橫跨在幾十隻麥哲倫企鵝照片之間的紅藍色塊,試圖解構這個由墨田水族館飼育員們熬夜統計出來的『企鵝社會學』。

身側傳來一聲低低的、像是實在沒忍住的微弱嘆息。冥疑惑地回過頭,撞上了赤葦京治那雙在幽藍色水光下顯得格外深沉的瞳孔。

「也許吧。」赤葦看著她那因為震驚而有些微張的嘴唇,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縱容笑意深了幾分。
少年向她移動了半步,襯衫挺括的布料,在無聲中擦過她柔軟的衣袖,「不過,人類有時候大概比企鵝還要沒出息得多。」帶點自嘲的嘆息,他輕聲說道。

冥默默地將視線移回看板,她有點心虛的看著飼育員的官方吐槽評語。

「赤葦,你們在這研究太久了吧?」
木葉有些大咧咧的聲音突然從身後橫插進來,打破了看板前幾乎要凝固的空氣。
而在木葉身旁,黑尾鐵朗正一條手臂勾著對方的肩膀,那雙狩獵的貓瞳此時正噙著一抹極其複雜的神情,死死盯著眼前的兩個人。

夜久冥整個人被驚醒,嚇得默默向一旁拉開距離,小聲說著「只是很好奇而已……」

而站在原地的赤葦京治則是緩緩收回視線,轉過頭,頂著那張公事公辦的冷臉,淡淡地吐槽道「木葉前輩把人拋下才過份吧。」

「哈?我哪有——」
水族館內波動的冷光依舊起伏,周圍再度響起了梟谷式沒心沒肺的爭執聲與黑尾一臉胃痛的長嘆。

在全世界最複雜的關係圖面前,冥悄悄鬆了一口氣。

只是,當她再度看向看板上那句【因為想太多而原地踏步】的字樣時,那些過往模糊的、夾雜著指尖薄繭觸感的記憶驟然通電——
身側那個高大挺拔、帶點清冽氣息的身影,正嚴絲合縫對號入座,極具存在感地嵌在她的感知裡。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15關於不告白就出不去的房間

15F

夜久冥睜開眼發現自己處於一個白色空間內,而她的模樣是穿著音駒制服的狀態。詭異的是,她心中並沒有湧現預料中的驚惶。

是因為場景太過於夢境,導致自己把這件事歸類於虛幻嗎?
僅存的冷靜讓她以為這不過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又或是大腦對疲憊產生的自我欺瞞。

冥開始觸摸想知道這個空間是否有所謂的限制,突然牆上出現一行字——不告白就出不去的房間。

「誒?」
還未等她從詫異中回過神,那面看似厚實的牆壁竟如剝落的玻璃般裂開,碎裂聲沉悶而空洞。

當塵屑散去,隔壁房間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冥那雙琥珀色的貓瞳,在那一瞬間驟然緊縮,呼吸因極度的無措與混亂而徹底停滯。

赤葦京治在意識回籠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驚嘆。他迅速審視了四周——無機質的白色、沒有聲音的真空感、以及那身梟谷制服帶來的真實觸感。

他甚至沒有急著衝破空間,而是先行冷靜地活動了關節,確認這並非幻覺或生理性的麻痺。就像是在球場上分析對方攔網佈局一般,迅速在大腦中建立起資訊模型。

然而,當視線邊緣的牆壁開始如數位訊號般閃爍、重組並消散時,那份屬於梟谷大腦的從容,在那一瞬出現了極其微小的裂痕。
剛剛如同任務提示般的字跡——不告白,不釋放。在他心中盤旋。

赤葦的視線在捕捉到冥的瞬間,原本平靜的深色眸子微微顫動了一下。

夜久冥身著那套他再熟悉不過的深藍色制服外套搭配紅色領結,琥珀色的貓瞳因為震驚而緊縮,細小的手指正無措地抓著灰色的百褶裙望著他。
赤葦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在這座封閉且必須坦白心跡的異空間裡,此刻變得避無可避。

「看來,我們似乎被困在一個……非常不講理的地方了。」他打破了沈默,聲音低沉且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沙啞走向少女。

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便極具默契地分別朝兩個方向搜尋出路。牆面冰冷而平滑,任憑他們如何嘗試,這片空間宛如無窮無盡的死角,毫無回應。

無奈之下,兩人重新聚攏。
「任務說,必須……坦白一件事情。」冥垂下眼簾,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語氣中難掩心虛與倉促。

赤葦聞言,目光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瞬。他凝視著冥,心中快速將對方的任務與自己那份沉甸甸的告白指令做對比。基於對彼此性格的理解,他下意識地認為對方的『坦白』或許只是關於這場幻境的恐懼,或是某種私人告解,絕不可能與他心中那份隱秘而濃烈的感情重疊。

「看來,我們收到的任務性質差不多。」赤葦平靜地開口,刻意隱去了語調中的波瀾,將兩人的困境輕描淡寫地歸類為『同類的麻煩』,試圖用冷靜將這份私人情緒隔離在對話之外,「既然如此,我們或許得各自尋找方法。」

他避重就輕回答後,下意識地看向冥,準備確認對方是否認同這個理性的方案時,視線卻意外地與她對上。
那一瞬,他捕捉到了冥眼中閃過的一絲……落寞?

一個女生如果只是想完成任務,她應該會表現出焦慮、專業或不耐煩,但絕不會聽到『各自尋找方法』時,流露出『被拋下』的失落。 這種失落感,只有在對方很在乎自己的時候才會出現。

赤葦的瞳孔微微收縮,思緒在一瞬間如電光石火般運轉——難道,他們的任務存在的相同的可能?

「夜久同學。」
「嗯?」

赤葦試探性地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那份原本用來偽裝的冷靜,在這一刻變得搖搖欲墜,「你所謂的『坦白』,指的難道不只是……這場異常現象的成因嗎?」

冥輕輕咬了咬下唇,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晃動「……不是。是……是有關直面一些、自己逃避的事情。」為了能夠提早出去,她咬牙把後半段說了出來,雖然依舊沒有坦白。

赤葦視線在她略顯僵硬的背影上停留了幾秒。硬要說,他的任務對他而言也是這個評價。

他心中的推論已趨近於事實——這並非什麼超自然的空間機制,而是一場針對他們兩人內心深處那道『無人敢跨越的線』的拷問。

「正視逃避的問題嗎?」赤葦低聲重複著,音色在空蕩的白色空間裡顯得格外低沉,甚至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自嘲。

「……赤葦前輩。」冥看著眉頭緊蹙的赤葦,艱難地開口,聲音比平時細碎了許多,「如果……我是說如果,這真的只是為了離開這裡,而請你必須進行的『演出』,前輩是否……願意配合呢?」她感到喉嚨有些乾澀,雙手無意識地再次抓緊了百褶裙的布料,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些許蒼白。

冥那明顯緊繃的身影,赤葦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原本那套縝密的『邏輯分析』此刻顯得蒼白無力。他深吸了一口氣,主動向前邁了一步,強行打破了兩人之間那層被各自的矜持維持的薄紗。

直到此刻,赤葦才意識到,或許冥根本不知道自己對她的那份感情——又或者,她和他一樣,即便察覺到了,也為了維繫現狀而選擇不敢確認。
他突然有些痛恨起自己的克制。 原本以為那份謹慎是為了守護這段關係,如今看來,卻成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牆。

對於不確定冥是否為了逃離而思索偽裝的謊言,赤葦心中竟浮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刺痛——他如此渴望聽見真相,而她,卻為了守住那份距離,正準備為這份情感編織一個體面的藉口。

「如果是演出,」赤葦的聲音低得近乎嘆息,他逼近了些,那雙一向理智的深色眼眸,在此刻透出一股不容逃避的決絕,「那這場戲,夜久同學打算讓我配合到什麼程度?」

這句話落在冥耳中,只覺得他是在認真地尋求演出規則。她有些慌亂地避開視線,卻沒發現赤葦正用一種近乎解剖的目光,仔細描摹著她。

赤葦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她果然沒發現自己對她的情感。

「我接到的任務是告白,那……由我這邊來執行吧。失禮了赤葦前輩,請忍耐一下。」冥低著頭輕輕說出口,手指攪緊,她給自己心裡建設,反正出去後就什麼也不是,這只是演戲而已赤葦前輩不會知道的。

正當她抬起頭準備開口時——

赤葦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向精準克制的視線驟然一沉。他上前,微涼的手掌破開了兩人之間最後的距離,平穩而有力地握住了她那雙因為緊張而攥得死緊的手。

「咦?」冥的聲音破碎在喉間,她下意識想掙脫,赤葦的手掌卻握得既穩且牢,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包容。
「其實不一定要說出口。」他低聲說道,目光平靜地鎖住她,彷彿看穿了冥眼底所有細碎的掙扎。

冥愣住了,琥珀色的瞳孔在這一刻失去了焦距,只能呆滯地望著他。

「如果會讓你害怕破壞現況,那我告訴你並不會。」赤葦微微前傾,兩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或許我比你想的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在觀察你了。」

「如果讓對方感受到,並且被接納——那這份心意,本質上就已經完成了一次告白。」他頓了頓,手掌微微施力,將她拉近至觸手可及的地方,嗓音低沉而誠摯,彷彿在宣告某種絕對的真理。

「那夜久同學是怎麼想的呢?」

赤葦的視線緩緩滑過冥錯愕的臉龐,最後停留在她微微顫抖的唇瓣上。他沒有給她思考的餘地,而是將兩人的手交疊著按向他平穩的胸口,讓她隔著薄薄的布料,直接觸碰到他那顆為她而紊亂的心臟。

掌心下,是赤葦京治規律卻明顯過快的心跳。那頻率透過襯衫傳遞過來,灼燙得冥指尖發顫。

夜久冥愣住了。她原本以為這一切只是為了完成任務的『配合』,可當她抬起頭,撞入赤葦那雙灰墨色的眼眸時,她卻在那裡面看見了某種深沉到近乎偏執的溫柔。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演戲』的遊刃有餘,反而滿是克制與隱忍。

這不是演戲——赤葦京治是真的在向她『確認』心意。
這份認知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震撼。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不安,卻選擇了這種最溫柔的方式——不給她逼迫自己說出口的壓力,而是用他的心跳,給予她最肯定的答案。

她看著赤葦,那雙透亮的貓瞳裡映著他,卻因為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而讓這份冷靜顯得如此搖搖欲墜。

這份太過精準的溫柔,讓她那顆習慣了理性防禦的心防,徹底潰不成軍。冥原本以為只要把一切歸於『演出』這件事執行到底,就能將這段越界的感情框限在安全的範圍內,可現在,赤葦卻親手撕碎了那個邊框。

他竟然說,不需要說出口。
他竟然說,他早就一直在觀察她。

那一瞬間,少女不再去想什麼離開的方法,也不再想什麼後果。她只是順從了自己的本能,指尖在那層襯衫布料上無意識地收緊,將少年的手按得更緊了一些。

所以他們的任務是一樣的,是針對越界的確認。
如果她沒有聽明白,那麼赤葦給予的溫柔——不必說出口的告白將會成為演戲下保護傘;如果她聽懂了,那麼自己是不是該好好的回應對方?

隨後,冥緩緩將那雙因常年練球而略顯粗糙的大手拉起,貼向自己的臉頰。肌膚相觸的瞬間,她像隻尋求歸屬的幼貓,細碎而親暱地輕蹭著赤葦的掌心。

「這樣……也算是一種告白,對吧?」
在那雙琥珀色的清亮眼眸與深潭般灰中帶墨綠的眼眸交匯,這一瞬他們讀懂了所有的妥協與交付。

兩人相視而笑,在這份心意共鳴的極致平靜中,白色的空間如同不堪重負的泡沫,無聲地崩解、淡去。

夜久冥驀地驚醒。

晨光中,她躺在床上,心口殘留著一股莫名強烈的悸動,暖暖地縈繞不去。那場夢的細節模糊不清,可那份被接納的溫度卻真實得讓她鼻尖發酸。

同一時間,赤葦京治也從睡夢中醒來。

陽光穿透玻璃灑落在室內,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起身,而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某種輕柔的觸感,像是抓住了什麼珍貴的碎片。

他輕輕闔上眼,嘴角溢出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極其放鬆的笑意。

今天的心情,莫名地愉悅。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企鵝。MiN@a991230812

途中雜談。感謝。其他資訊(?)。歡迎拍打(?)

16F
失重系列實質上是因為主篇進展太快(畢竟未曾公開過的大長篇,被砍了剩上中下篇來公開)所以決定用倒敘的方式解釋他們之前其實有遇過很多事——也算是所謂的「前傳」
如果看完這系列再回去看主篇應該會有不一樣的感覺(自己講www)
另一部份是每次我開腦洞的時間軸都很浮動(受到奇怪刺激?)所以只好用系列收錄方便整理(無奈)

其他部份連結:

失重系列「後」的曖昧小長篇:
耳機裡的心跳(赤葦視角)

主要故事篇章:
盛夏餘溫(番外)
琥珀色的餘燼(特別篇)

會額外開一個日常小段子系列(剛再一起、很短的日常、可愛互動之類),系列名很白話,叫「梟與貓的時光-日常小段子合集」一樣是會整理的

另外,之後比較長的短文(屬於交往後的狀態)
目前在考慮是要蓋樓收、還是單篇放

最後想稍稍聊一下關於標題的部份
失重的距離主旨:
* 對於距離開始失重的較真二人組,尚未交往前的精華(?)片段
*沒有人戳破心事,大家都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轉的時候

01關於試膽大會(狼狽的開端)
02關於起源(發現對方的不同)
03關於外套(忘記外套半夜去拿)
04關於餵食(合宿烤肉搶食)
05關於特殊時期(生理期被發現)
06關於審視(被前輩們質問)
07關於冒犯(赤葦護冥)
08關於觀星者(觀察冥)
09關於眺望觀梟(觀察赤葦)
10關於望穿(冥看穿赤葦的疲憊)
11關於護短老貓的場外密謀(前輩觀察日記01)
12關於梟與梟的盲區猜測(前輩觀察日記02)
13關於複雜關係圖-上(聯誼悸動)
14關於複雜關係圖-下(心虛)
15關於不告白就出不去的房間(夢境內的內心告白)

第一章(試膽大會),而第二章(起源),是因為在第一章的是膽大會場景即便不是赤葦找到冥,冥仍然會因不可抗拒因素腿軟又嘴硬;所以想表示的是誰都一樣。

但第二章(起源),則是想表達赤葦對事務觀察及細心度,我認為他是極少數不單只關注冥吉他手身份的人,所以才使用了起源——他開始接觸到不同面向的她。

第八至十章的(觀星者、眺望觀梟、望穿)名字我個人很喜歡,情感內耗(?)二人組終於擦出點火花(?)只是因為有主篇,所以我只提了一些重點片段;另外後續的第十一、十二章(護短老貓的場外密謀、梟與梟的盲區猜測)是突然想到換角度看看這兩位會是如何,所以就有了來自家長與前輩的關愛www寫的很開心。

第十三、十四章(複雜關係圖-上、下)是惡趣味,查到東京的墨田水族館裡有趣的企鵝關係圖,忍不住就寫了,還故意用聯誼的名義(笑)。
原本在猶豫在聯誼的段子是不是要編點什麼小謊言遮掩(?)最後我讓冥坦承,就是單純想看企鵝,然後引發的一連串事件,導致她吐槽將自己罵了個遍。平時認真的人,在坦白一些無釐頭或是靠感覺時候,會讓人感到較真可愛,有點心動(?)

第十五章(不告白就出不去的房間)的夢境,是很常出現的惡趣味標題,但內容並沒有(笑),雖然最後依然讓他們記不清楚,但內心帶著悸動及愉悅,算是一個節點小收場。

如果可以,可以告訴我哪些篇章很有趣www或是劇情出其不意(?)
或是想看「交往前」的什麼劇情,也可以留言——可以留題目、或是劇情走向,我會努力嘗試。

後續如果腦洞又開了,也會繼續塞文進來。

必須說真的很感謝Takamori老師及室友老師,如果沒有你們,我是不可能把這些憋出來。

謝謝願意觀看到這裡的大家,有什麼想告訴我的,歡迎拍打留言呦!(互動希望www)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