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救美
1F“桐生小姐──我們快到了嗎”
車輛後座的女孩像在惡作劇一般，趁著紅燈的間隙往前傾，將手伸向了駕駛座，將那人的瀏海撥到耳後，手指細細描繪她的眉眼
“是的，預計三分鐘後抵達”
她得到答案後伸了伸懶腰，靠回了座位上，而前方那位輔助監督泛紅的臉頰，自然是沒逃過她的眼睛，女孩轉頭看向窗外，眼底盡是得逞的驕傲
女孩叫九鬼亞鶹，正直青春年華的準特級術師一枚，作為頭痛學生五條悟的前輩，為了幾隻咒靈到兵庫出差
不，老實說，這原本是兩位學弟的工作
但誰說插手就是‘搶’呢？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她哪有什麼壞心思，只是個熱愛勞動的工作狂而已
“這次任務內容是什麼”
“……根據目擊者的陳述，在稻荷崎高校內出現二到三級不等的咒靈”
她順了一口氣後，將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
“裡面有受困人員嗎”
“估測是排球社自住訓練，包括教練大約六人左右”
桐生將相關資料遞給了她，過了一會，黑色的轎車停在校門口
“祝君武運昌隆，那麼，我先放下帳”
隨著她的低語，黑幕降下
“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
“……是”
她牽起桐生的手，兩人十指緊扣了片刻，隨後鬆開，發覺對方臉上逐漸升高的溫度，她也就笑笑，索性不再逗自己那位臉皮薄的輔助監督
亞鶹轉過身朝體育館奔去，留她看著自己的手，一個人在帳的外頭凌亂
她雙腿一蹬，輕盈攀上了體育館的外牆，畢竟也沒法確定門後是否有人，如果貿然破門而入，如果被誤傷的話……
她可不想消耗多餘的咒力
這麼想著，她瞇起眼睛，向裡頭看去，每個人的表情看起來都不太好，她使用術式，瞳孔的構造改變後，視野更加清楚
地上的血跡並不多，應該是沒傷到動脈，這個情況，如果忽略掉縮在角落的那一群人，似乎沒什麼不對勁的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過來！”
宮侑覺得自己今晚可能回不了家了
誰知道他只是在練球，結果打到一半，突然從儲物間出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醜傢伙，北前輩也被攻擊，手臂上受了傷
還真他媽的倒楣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剛才那一句話，成功拉回了她的思緒
啊，抱歉，忘記還有這碴了
默默在心裡道歉後，她果斷抓住窗框，弓起身體，將雙腿藉著慣性抬高，腳尖施力，窗戶應聲破碎，而她也就靈活地翻了進去
這時候身材嬌小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否則看悟和杰那個身高，就算這個窗戶足夠大，她也不信兩人進得去
玻璃碎裂的聲音成功吸引了咒靈的注意，牠轉過身，試圖找尋不速之客的身影
「對不起，我是不是來得太晚了？」
眾人只感覺一陣風刮過，再睜眼時，她已經蹲在剛才發出喊聲的那人面前
“妳……”
很危險，趁現在趕緊跑啊！
他才剛開口發了一個音節，就再次閉上了嘴，因為她看到那東西又衝了過來，大概是鎖定了這個女孩
冥──10%
力道還在可控範圍內，痛覺尚未傳來，只是手心微微發熱
然後……宮侑就看見她眼神冷了下來，這一刻他莫名想後退幾步，接著她以手為刃，向上一揮，咒靈的手臂落在了地上，傷口形成一個不整齊的斷面
他再次抬頭，這才看清了對方的長相，黑色的水母頭和幾縷粉色挑染，眼睛是赤紅色的，看著有些滲人，卻又添了幾份妖異的氣質
而最詭異的是對方頭上的鬼角，以及塗了黑色指甲油的長指甲，簡直……就像傳說中的鬼怪
她是人類嗎
一個念頭浮現在他腦海中，儘管在這個情況下，似乎不該放任自己的不受控制的思想，但此刻的他完全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只不過想感嘆一句
美得不像人類
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如同看穿對方的想法，女孩歪了歪腦袋，抬手擋住了嘴，宮侑卻看見她眼角帶笑
“咒術高專三年級，九鬼亞鶹，參上”
速戰速決
2F一時之間，沒有人再說話，只見眾人呆愣地望著自己，她也沒有出聲制止，畢竟自身對這種目光並不感冒
這種眼神她早就習慣，甚至懶得去分辨裡頭是敬畏、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那隻咒靈被嚇退了好遠，直到牠的背部底上牆壁，警告般的發出陣陣低吼，但在她眼裡 不過是垂死掙扎
奶兇奶兇的，還挺可愛
亞鶹心裡，有那麼一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她看向已經離自己幾公尺遠的咒靈，又回頭撇了眼躲在牆角的眾人，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做出了決定
短靴的高跟敲在地面上，卻沒發出任何聲響，她走向一位白髮的少年，在他面前蹲下，好與對方視線平齊，隨後用最溫柔的嗓音說道
“把手給我”
對方表情放鬆了些許，捂著上臂的手也收斂了力道，但鑑於她剛才的表現，少年清楚知道，這幾乎相當於把自己的命交給一個陌生人
但看著自己的傷，他還是決定賭一把，賭那個女孩至少不會在這裡動手
而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你叫什麼名字”
“北信介”
兩人的雙手相握著，她試圖用閒聊轉移他的注意力，畢竟傷口雖然不長，但深度也足夠讓他疼一會了
給了身後的咒靈一個眼神，確保牠忙著給自己止血沒空搭理幾人後，她開始使用術式
──召
沒有人注意到，一隻純白色，貌似狐狸的小傢伙從她的手掌內鑽出，接著跳到了他的身上，而隨著祂的動作，那道爪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但同時，她身上的同一位置，出現了一道怵目驚心的口子
感受到北不可置信的目光，她語氣很柔，嘴角擒著一抹笑容，好看的唇眉在此刻發揮了很大作用
“妳……”
“沒必要擔心”
她接著補充
“只是傷口在我身上，我才能治療”
就像為了證明，她轉移過去的裂口消失得迅速
她起身後，向門邊走了幾步，那咒靈見她靠近，對方幾乎要奪門而出，卻因為外頭遊蕩的一級咒靈只得原地踏步
“你怕痛嗎”
她抬起手，像刻意讓對方看個仔細，給牠看看自己身上殘留的血跡，仍然是笑著的
那個笑容在這個情況下有些可怖，牠躊躇片刻，接著慢慢後退，不像要逃跑，更像打算魚死網破
見到這個情形，她笑得更加燦爛
“希望你知道自信和不自量力的區別”
畢竟她的‘冥’還在發動，現在可說是有恃無恐
話音剛落，牠就以高速衝向了亞鶹，試圖在速度上壓制住對方
初式•蝶舞
她在心裡默念，右手放上別在腰間的武士刀，刀刃出鞘後，不緊不慢的耍了個劍花
九鬼家族劍法的‘特色’，看起來華而不實，卻一比一劃都是殺招，誰讓前幾任家主就愛看這些虛的，一來二去，她不遵從這些步驟總感覺少了些什麼，實在不習慣
眼見牠都已經到了跟前，宮侑都快忍不住開口提醒了，卻只見她連腳步都未動，手起刀落，咒靈的左肩到側腹多了一道血痕，而她動作快得不像剛受傷的人
紫色的血液在腳下匯聚，她只得抬起腳以免靴子被污染，牠則是按著身上不斷淌血的部位，出血量卻愈發加劇
牠可不知道，剛才那一刀精準斬斷了牠所有生還的可能
她沒有再動手，只是站在旁邊冷冷地注視著咒靈，像在欣賞自己的傑作，從她到體育館算起，嘴角的弧度沒有改變一絲一毫
“請安息吧”
她蹲在逐漸消散的咒靈屍體前，瞳孔縮小，用著極低的音量，像在陳述他人做的事，儘管嘴上這麼說著，表情卻未變分毫
沒人注意到，她語氣多了點過份的親暱
從口袋摸出了手帕，她擦了擦濺臉上的血跡，看著門口的方向，外頭大概還有五隻左右
也不多，感覺上是挺輕鬆的
她對眾人打手勢，示意他們已經可以離開，只見教練奮力推了推門板，估計是被咒靈堵住了
“不好意思，麻煩借過一下”
“是”
教練不知道腦補了什麼，表情異常緊張
這下可難辦了，等下還是找個時間跟他們解釋吧
人群散開後，她站到了門前，稍微用力推了一下，門都凹出了一個坑，底部卻仍沒有動靜
看來只能暴力破壞了
“對了，關於損壞的部分”
亞鶹向後踏了一步，眼神緊盯著前方
“高專會照原價賠償”
她左腳一蹬，閃現到了跟前，踏出另一腳，剛接觸到地面，她扭轉腰身，整個人騰空躍起，腿依靠慣性就像鞭子一樣狠狠打在門上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門板連同擋在外面的咒靈，一起被轟到了帳的邊緣
坐在車裡桐生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若有所感的轉頭看向校園，都想進去看看了，卻在下車的前一刻煞住步伐
畢竟……比起擔心她，還是先擔心裡頭的人質吧
她也不是不知道，被這個學生負責的場景會有多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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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放一隻自己畫的亞鶹
（不想賣肉但真的太愛腹肌
然後我因為太喜歡亞鶹
就給她開了一個原創文
來一個無限流
道別
3F當她拿起綁在腰後的兩把短劍時，角名就發覺她散發出的氣質變了
直到剛才，亞鶹的表現還勉強能用‘無害’來形容，至少在他們看來，幾人還算是同一陣線
但她的呼吸和之前相比更加急促，不像緊張或是畏懼，更像在死命按奈住動手的衝動
她的表現是矛盾的，擔心眾人狀態的同時，眼神卻緊緊盯著那東西，他這時也基本確定了對方的任務究竟是什麼
不是活著回去，也非把人質平安帶回，眼神裡好似只剩一個念頭──消滅咒靈
至於為什麼剛才要治療北前輩，或許只能看作是她同情心氾濫
“怎麼了”
她已經注意這道目光很久了，只是一直沒出言提醒
迎著她的眼神，他主動低下頭，也許是對方眼裡的溫柔看著不假，甚至為了救人，不惜讓自己負傷，不是不相信，只是本能般的瑟縮了一下
“沒事”
敷衍似的轉移話題後，她的視線就移開了
“我先掩護你們離開”
趁著這個空檔，她解釋了關於咒靈的基本知識，留下這一句話後，就隻身走了回去
站在體育館外頭，她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幾人已經找了地方躲好，並消失在視野範圍後，也是放了心
看著愈發接近自己的咒靈們，她也不再刻意壓制自己的咒力，輕笑了一聲後，一舉一動甚至帶些柔情
“我馬上就來”
亞鶹腳下踩著咒靈的腦袋，俐落地給了一刀，借力跳到了令一隻後頸上，刀刃刺進皮膚後，藉著自身的重力向下劃
不顧灑在自己身上的鮮血，她只是機械性的揮砍，然後是三隻、四隻、五隻，直到牠們皆消散在空氣中
“哎呀……真是的”
在屍體的圍繞下，她從容擦拭著身上的污垢和短劍，一邊嘀嘀咕咕
“髒死了”
看著一地的血跡，她暗自想，幸好他們沒有看到，不然恐怕會暈倒吧
用手機的相機功能確保自己清理乾淨後，她停止了‘冥’，外貌也恢復成‘人類’的模樣，繞了一圈後，終於是在校門附近找到了眾人
“等很久了嗎”
“……妳受傷了？”
她剛靠近，北就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儘管她否認，他還是看了一圈才放對方
烏龍過後，她便收起了帳，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將他們送回家
桐生及醫療組的人已經在校門待命，剛才受傷的北第一時間被她送到那頭，儘管傷已經被轉移走，但還是確認後比較保險
正當她打算離開，就聽見一聲呼喚
“我記得妳是九鬼對吧”
“叫我亞鶹就好，宮有什麼事嗎”
“妳知道我？”
“你猜？”
聽見這個問題，亞鶹只是將身體往前傾，她笑著眨眨眼，露出一對淺淺的梨窩，分明知道這對男高的殺傷力，卻還是好奇對方的反應
他嚥了嚥口水，頭偏向側邊好避開那道視線，隨後把手機螢幕轉向了她
“能加個聯繫方式嗎”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衡量什麼，接著才笑了一下
“好啊”
見她答應得毫不猶豫，反倒是他愣了半秒，是當收到了好友申請才反應過來
「那我就叫你侑吧，畢竟有兩個‘宮’」
一旁看戲的宮治莫名被點名，鄙夷的給了自己雙胞胎兄弟一個目光
看到雙胞胎的互動，亞鶹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隨後又掛上那張萬年不變的笑臉
剛收穫宮侑的Line，她轉頭就去找了趟北
“加個好友嗎，如果有後遺症可以找我”
“好的”
說實話她對這人挺有好感的，明明受了傷，卻又表現得一副袒護後輩的樣子
感覺是個很溫柔的人
和幾人道別過後，她轉身上了車
“九鬼同學，剛才上頭傳來訊息，說妳的轉學手續已經辦妥了”
“欸？這麼突然？”
這邊的她才得知這個消息，還鬱悶著呢，而在她離開後，另一邊宮侑收到的靈魂拷問，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入學
4F“桐生小姐，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好的，祝君……不對，路上小”
轎車停在距離校門幾公尺遠的地方，她舒了口氣，稍微安慰了一下因口誤而陷入尷尬情緒的輔助監督後，推開車門
該來的還是來了
亞鶹嘆了口氣，儘管是以保護宮城縣為目的才來的烏野，但重新建立社交圈還是挺麻煩的一件事
“九鬼同學……沒錯吧”
“是的，以後請老師多多關照”
她揚起得體的笑容，回答卻太過平穩，聲音不高不低，連語尾的禮貌都像是事先計算過的結果
導師一瞬間忘了接話，只是下意識推了推眼鏡，確認名冊上的名字沒有看錯
“那麼……九鬼同學，這邊請”
高三的課程她也早就學完，也理所當然通過了入學測驗，畢竟她的要求是進入升學班
她跟隨著踏入了教室，原本周圍零碎的交談聲，在她出現在視野範圍的那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不是那種明顯的驚呼，而是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掃過，話說到一半的人閉上了嘴，原本靠在窗邊的學生直起了身子，也有人低頭躲避那人的視線
台下傳來的評價、以及鉛筆掉落在桌上的聲音，都被她淡定地拋在身後，只是心底浮現了一個念頭
果然，還是太顯眼了
儘管她的身高在高中生裡並不高挑，目測不到160，但氣場卻強得讓人無法忽視，被那雙赤曈掃了一眼，台下瞬間安靜得不自然
“這位是從東京來的轉學生，九鬼亞鶹”
“初次見面”
她禮貌的鞠躬，臉上柔和的笑容彷彿方才的壓迫感不存在，眾人見到這個表情，有那麼一瞬間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大家以後叫我亞鶹就好”
導師察覺她似乎沒有再多說的打算，便順勢安排了最後面的座位，落座後，她注意到左側一位灰髮的少年，用餘光偷瞄著自己
直到下課時間，他似乎是做足了心裡準備後，才故作淡定的開口
“我是菅原孝支，請多指教”
察覺了對方的緊張，她只是將雙眼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試圖降下他的警戒心
“我記住了喔，請多指教”
迎面撞上她視線的他，臉上熱度不減反增，她才發現，那個動作好像起到了反效果
沒過一會，數位同學見兩人相處看起來毫無壓力，於是以她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圓，開始不斷有問題向她拋來
“之前？東京咒術高專”
“謝謝你，很少有人這麼誇我呢”
“欸──？原來我給人這種印象嗎？”
一來二去，不久前的不尋常早已被拋到腦後，不知是誰又提出了一個話題
“亞鶹打算參加什麼課後活動嗎”
“你是指……社團對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話語聲斷了片刻，幾十雙眼眼睛齊齊朝她看去
“嗯……我還沒想好，看到什麼有趣的再加入吧”
回了這句話後，她瞬間起了心思，於是故作猶豫的姿態，沒什麼意義，只是想吊人胃口
才怪，她已經決定好要去哪了
她早就聽聞排球部的訓練很累人，烏野的咒靈又那麼多，能留到晚上自然再好不過，畢竟能依靠夜色掩人耳目，這樣她也省得多跑一趟
待人群散開後，亞鶹就趁著空檔離開教室去參觀校園，就在這時，班級門口多了一個腦袋，悄悄的向內探
“菅原前輩”
田中用著極低的音量呼喚
“聽說前輩的班上來了個轉學生？”
“對，她是我同桌，怎麼了”
“她現在可有名了”
“欸？話說……你們找她有什麼事？”
他才知道，現在她的傳聞，已經遍佈整個校園
兩人對視了一眼，接著紛紛用眼神向他示意，看這反應，大概也能猜出意圖
“清水前輩請我們過來問一下”
“九鬼前輩還沒加入社團吧”
“我好像聽到了我的名字？”
她這一聲成功嚇到了兩位，隨後對新面孔微微一笑，他們就這麼怔怔地看著她，嘴巴一張一闔，喪失了語言能力
“我們排球部最近會訓練到很晚”
像在確認她的反應似的，頓了一下，才接著說
“今天放學……妳願意來看一眼嗎”
菅原孝支率先開了口
「嗯……如果有空的話，我會的」
語畢，亞鶹就閃身進了教室，只留下三人杵在原地，嘗試理解她剛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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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件事
因為太喜歡亞鶹
就給她開了個原創文
但篇名取得很隨便就是了☝️🤓
試圖融入
5F亞鶹抱著一疊資料，站在體育館門口，聽著裡頭傳來的擊球聲，等到了一個空檔，將門推開了一個不大的空隙，向內探頭
“打擾……”
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一顆排球直直朝門口飛來，她反射性後撤步，想來一記鞭腿，但很快便發覺不太合適，手便急忙調轉了方向，將門把向後拉，球正好被那道縫隙卡住
“這是……”
“真的很對不起！”
一個橘色的少年以百米的速度飛奔而來，標準地行了個土下座，動作熟練的離譜
她再次拉開門，排球隨之落到了手上，低著頭，表情冷了半秒，眼神銳利給了他一個目光，彷彿在衡量他是有意還是無心
排球還在她手裡，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開口，空氣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噗哧，我沒事啦”
確認過後，她臉上再次揚起笑容，不像在嘲笑，反倒只覺得有趣
“你先起來吧”
“是的”
把球遞給少年後，就像嘗試彌補自己那一剎那的懷疑，她燦笑的背後多了些許歉意
“下次小心點喔”
排球館內已經有幾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喧鬧，她故意保持輕鬆的語氣，目光卻掃過室內的方向，等待一個自然的契機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是一年級的日向翔陽！”
“那麼，可以請日向幫我叫一下菅原嗎”
“啊，好的”
她禮貌的站在門口，沒有急著踏進室內，她深知初次見面的重要，成為經理的第一步，還得從在教練眼裡留下好印象開始
“沒想到妳真的過來了”
「還記得我說過的嗎，如果有空的話」
敏銳的察覺對方眼裡暗藏的驚喜，儘管面上沒什麼表示，實則偷摸著計畫著什麼，她接著順勢遞出手上的影印紙
“不過呢……我今天是來送資料的”
她的分寸感拿捏得很好，不讓人感到被拒絕，卻又暗戳戳的表示自己來這裡並非出於本意
手還停在空中，擺出一副遺憾的姿態，和他對視著，體面、距離、暗示，三者皆已經到位，剩下的，就坐等他的邀請
“妳……今天趕時間嗎”
如她所預期，菅原開口了
“沒有的話，要不要留下來看我們練？”
她可真應該謝謝家族那些前輩，雖然令人反感，但在這種需要動腦的方面還是挺有貢獻的
這種場合，稍微表現得太急會被警戒，慢一點更容易達到目的
她記得，亞霢曾經這麼說過
……
亞霢是誰？
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控制失守，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於是接著搭話
“欸？”
將自己佯裝成猶豫的表情，假裝自己正逐漸被說動
“但是教練同意嗎，畢竟……我不是排球社的人”
“我已經問過教練和負責的老師了，已經徵求了他們的同意”
事實上，不僅僅是‘同意’這麼簡單，他們可是抱著加入第三位經理的決心，答應讓她進來的
她微微一愣，像是沒料到對方準備得這麼齊全，對方語氣自然，沒有強迫，也沒有過度熱切，只是單純地把選擇權交到她手上
這一點，反而讓人更難拒絕，亞鶹垂下眼，視線落在那疊資料的邊角，指腹輕輕摩挲著紙張
太順利了
順利得讓人幾乎要忘記，這一切本來就是她預想中的發展
“……既然這樣”
亞鶹終於抬起頭，語氣比剛才慢了一拍，像是在衡量分寸
“只看一會兒的話，應該沒問題”
沒有答應加入，也沒有承諾留下多久，只是輕描淡寫地替自己保留了退路
他顯然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明顯了些
“那……我帶妳進去？”
“麻煩你了”
她點頭，這才第一次真正踏進體育館內
場館裡的空氣比走廊悶熱，汗水與橡膠地板混合的氣味迎面而來。擊球聲此起彼落，節奏明確而乾脆，像是某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
有人在注意到她的瞬間放慢了動作，也有人只是好奇地掃了一眼，又很快把注意力拉回球場
觀察，評估，然後忽略，她很熟悉這種視線
“可以先站這邊”
菅原把她帶到場邊，語氣刻意放低，像是怕打擾到她
“謝謝”
她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坐下，只是站著，看著場上的跑位與配合，神情依舊柔和，目光卻比剛才銳利了幾分
這僅僅是完成了前置步驟，她還得想辦法，讓自己的加入顯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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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很懷疑這篇到底有沒有人看
留言區很久沒這麼空蕩了🫠
她手裡原先拿的那疊資料，已經被放在身旁的長椅上，眼睛卻掃過球場上的每個動作，跑位、傳球、呼喊，她嘴角微微上揚，不只是出於好奇，更像是在默默計算每個人的節奏和習慣
她輕聲嘟囔，語氣裡帶著點驚訝，又故意放慢步伐，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新人
烏養教練朝她瞄了一眼，她馬上垂下腦袋，接著誠意滿滿的道了歉
“對不起，果然還是會打擾到你們嗎……”
“妳先等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的臉被頭髮遮住，導致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如同刻意保留懸念，過了一會才像是重燃希望般的與他對視
“那是……”
“妳會打排球嗎？”
“只學過基礎而已”
她笑了一下，語氣輕，卻沒後退，語尾沒有刻意上揚，像是在陳述一件不太值得拿出來說的往事
烏養教練挑了下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視線不像審視，更像是在評估她話裡關於‘基礎’的份量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偏過頭看向場內，視線追著排球的軌跡移動，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單純被吸引
基本的接球、站位……，她頓了頓，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繼續，最後還是補了一句
“妳看出了什麼”
見她作思考狀，烏養教練這樣提問
“……日向他，習慣在扣球時閉眼嗎？”
她語氣平淡，卻直白的點出問題，像是她很明白自己該知道多少，也清楚不該一次說完
一旁關注著這頭的菅原忍不住笑了一下，語氣輕鬆地打圓場
“看來妳的動態視力還不錯”
她眨了下眼，嘴角彎起一個無害的弧度
“那太好了，還擔心會不會跟不上”
可實際上，她視線早重新落回場上，那個橘色的少年，反應速度快得不像新生，二傳的節奏穩定，但偶爾節奏會不自覺加快
攔網的時機，還有一點點破綻，她一一記下，像是在腦內默默排列
“會發球嗎？如果不介意的話……”
教練開口了，語氣不像試探，卻如同邀請
“要不要上場幫他訓練？”
“我嗎，但……”
“只、只要幫忙發球就好！我們這的接球漏洞需要一點幫忙”
見亞鶹作勢要拒絕，他慌忙補充，她再三確認這樣不會造成困擾後，招手呼喚‘漏洞’
“請九鬼前輩多多指教！”
“不用那麼緊張啦，叫我亞鶹就好”
他從菅原那邊得知，原來兩人同班，剛才一嚇居然忘了用敬語，原本都做好挨罵的準備了，沒想到她表情卻始終如一的明媚
前輩果然跟看起來一樣，真是個溫柔的人！
她輕鬆站上了高架，底下的少年還怕她收著力，隔著好遠就開始精神喊話
“亞鶹前輩，請用全力吧，我會接住的！”
“我會盡力”
苦笑了一聲後，她左手持球，腳步後撤，她的動作之標準，就連武田老師身為外行人，都多看了一眼
在場還沒人看見她什麼時候出手，球就‘碰’的一聲，狠狠砸在他腳邊的地面上，日向只感覺一陣風刮過，沒剎住腳步晃了一下
“前、前輩好厲害！那一球超快的，腳步完全跟不上！”
“哎呀，我已經很久沒有發揮這麼好了”
像是沒料到這樣的表現，她驚呼一聲，情緒也稍顯激動，但在場只有本人清楚，自己其實只是輕輕一推
“日向反應也很快呢，感覺再來個一兩球，就能接到了”
“真的嗎，我會努力的！”
看著他真誠的笑容，她有些心虛，但表面上卻仍然揚著鼓勵的笑，稱職地扮演一個溫柔前輩的角色
儘管為自己不成熟的惡作劇感到抱歉，但也僅僅是眼角多了股狡黠的感覺
“辛苦啦，下次我會用全力喔”
“欸！？”
輕盈的躍下高台，逗了他一下，只留給她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隨即轉身走向場外
日向其實挺厲害的，至少是看著球落地
“對吧，霢？”
自言自語了一句，她突然愣在原地
又來了
心頭像被微風撩起了一絲刺痛，熟悉又陌生，但又模糊得像雲霧，只有一種感覺深深烙在骨子裡──曾經的那個人，對她很重要
這種感覺實在稱不上好，心臟癢癢的，像她曾經說過類似的話，‘霢’是誰，上次突然想到的亞霢嗎？
她像以往習慣的那樣，身體往後轉了半圈，看著身後的空位，她突然覺得，那裡應該要有個人
“九鬼？”
“嗯？”
烏養教練看她半天沒有動作，還以為是剛才不小心受了傷
“啊，不好意思，剛恍神了”
“還好嗎？不要勉強”
“我真的沒事”
卻沒人注意到，在他離開的那一刻，亞鶹在髮絲的遮蔽下，清麗的眉眼瞬間垮了下來，她試著回憶剛才的細節，卻發現怎麼樣都是一片空白
改天一定得查清，她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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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很有病
沒事寫什麼懸疑劇情
希望我後面能把坑填上
練習結束的哨聲響起，球場上的人開始收拾球和器材，濕透的球員們交談著，笑聲和喘息交錯
亞鶹仍站在場邊，手裡握著資料，目光掃過每人拉伸的動作，彷彿一種習慣
她沒有插手，也沒有上場，只有安靜的觀察，就日向剛才的目光來看，至少可以確定他對自己是友善的，她輕聲自語，確認自己的觀點
隨著教練和球員逐漸散去，她深吸一口氣，腦中卻已經在整理今天的觀察結果，以及下一次要注意的地方
“亞鶹，我送你回家吧”
“謝謝你，但我家人會來接我”
“原來是這樣，那麼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
目送他離開後，她撥了下髮尾，轉身正打算走回體育館，也差不多，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她剛準備找那個一年級的經理提交申請，畢竟她看上去耳根子很軟，感覺比較好說話，更何況對方頻頻偷瞄她的方向，應該多少是對自己有些好奇的
在轉學之前，她就已經決定要進入體育社團，不僅是出於興趣，最重要的是，晚上留在學校，視線會少很多，這個時間點對她來說很安全
在剛挪動腳步，就聽見一聲呼喚
“九鬼同──”
那人才剛開口，卻發現她已經在轉眼間就看向了自己的方向，也因此發現，她的反應速度快得不自然
亞鶹都沒發現，其實在她被叫住的當下，由於計畫被打斷，心態其實亂了一秒
整理好狀態後，她才斟酌著用詞開口
“嗯？我記得……妳是清水同學對吧？”
“是的，不過妳怎麼……？”
面對潔子的提問，她眨眨眼，稍稍揚起下巴，莫名有點自豪
“如果是漂亮的女孩子，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是這樣嗎……謝謝”
看著那似是感到意外的美人，她微瞇起眼睛，像是因為這個反應心情很好
“咳咳，總而言之”
“嗯哼？”
她敏銳的發現，對方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彷彿嘗試發現那隱藏在表面下的什麼
片刻後，如同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她收回了視線
“妳……考慮加入我們嗎”
“嘛──可以透漏一下邀請我的原因嗎”
“因為，妳好像很會觀察”
聽見這話，亞鶹瞳孔明顯縮了一些，緊蹙著的眉頭又在下一瞬間展開，她也注意到對方這點不對勁，卻沒多說，只是接著往下解釋
“而且妳的排球打的不錯，我認為這對他們訓練很有幫助”
“這樣啊……”
見她面露遲疑，潔子抿著唇，還是難免有些遺憾，開始擔心是不是自己剛才哪句話踩到了地雷
“清水，妳有入社申請表嗎”
“啊，有的”
話題跳得太快，她一時沒跟上，於是隨著對方的話，反射性的遞出紙張，然後然後怔怔地看著她將每個空格填上，卻在入社原因那欄停頓了幾秒
“這是……”
“如果是幫忙雜務還有陪練……”
她歪著腦袋，雙眼彎成了一對月牙，但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理由會不會被退回
“我或許幫得上忙”
語氣很輕，像是試探自己說出口的話能否成立
“那邊的一年級學妹──可以請妳幫忙把這個交給武田老師嗎？我找不到他在哪”
她只是隨口一提，卻意外嚇了仁花一跳，她沒想到就算有牆體的遮掩，仍被這麼輕易的被察覺
“麻煩妳了”
“好、好的！”
見自己已經被發現，她邁著小步伐，慢慢向兩人的方向挪動，但見她們表情沒什麼變化，也就沒那麼拘束
“亞鶹前輩要加入排球社嗎！”
剛從體育館出來的日向翔陽看到三人聚在一起，再加上她手中的申請表，儼然就是那麼一回事
“猜對了喔，以後還得請日向多多關照了”
“太好了！”
一旁的影山看著有說有笑的他們，表情一言難盡，猶豫了一會後，還是決定開口
“請問……前輩是打什麼位置的”
“啊，我也很好奇”
“關於這個……”
面對他的提問，亞鶹單手撐著下巴，她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刻意模糊界線
“多少都會一點”
多看了對方一眼，他呼吸便亂了片刻，但很快調整回來，正欲接著說下去，然而見她突然轉過身，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
“我該走了，還有人在等我呢”
“前輩再見！”
她微笑著點點頭，眾人才發現在夜色的遮蔽下，有台黑色的轎車停在校門，上面下來一個身穿西裝的女人，幫忙打開車門
“轉到烏野的第一天，還順利嗎”
“嗯，我還挺喜歡這裡的，也成功加入了排球部”
“……九鬼小姐，妳的心情似乎很好”
她對桐生的敏銳感到有些驚訝，思考了幾秒後，最後決定如實告訴
“大概是因為……遇到了一個很可愛的學弟？”
……”
此話一出，車上頓時陷入凝滯的沉默，她剛開始還不明所以，直到從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那人微撅著的嘴
“欸──桐生小姐該不會在吃醋嗎”
“……我沒有”
“好嘛，還是妳最可愛了，這樣可以嗎？”
她沒有回應，就是藏在墨鏡下的雙眼透過後照鏡，看向女孩的眼神柔和了點
亞鶹醒來時，天才剛亮
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落在眼皮上，彷彿曙光不小心踩空一步，她沒有立刻睜眼，只是感受著意識慢慢回攏，直到逐漸掌控了身體的控制權
身體有些沉，不是疲倦，更像殘留的重量，她動了動手指，確定每一處都聽話，這才慢慢坐起身，額前的髮絲垂落，遮住了視線
床頭的手機亮了一下，她瞄了一眼，又放回去
今天要去學校，她記得
沒有特別期待，也沒有排斥
反正起床、洗漱、出門，世界就會自己銜接上，她站起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她抬手撫上胸口處的舊傷，像是某種刻板行為，又像確認自己仍有氣息
整理自己的儀容後，她推開房門，走下通往一樓的樓梯，烤了片吐司，就隨便拉一把椅子坐下，毫無靈魂地咀嚼口中的碳水化合物
“九鬼小姐……？”
“我睡不著，乾脆就起床了”
桐生揉著眼睛從樓上探頭出來，聽見那人的問題，她也就苦笑著回答
“妳其實可以睡得晚一點”
“就當作我也睡不著”
她的動作停了一會，如同確認對方話語的真實性，卻沒法從那張淡漠的面孔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心虛
桐生看著她手中，只被啃出一個小缺角的吐司，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妳不多吃一點嗎”
沒等對方回應，她走進廚房，把熱好的牛奶放到桌上，平淡卻不容拒絕，她低頭看了一眼杯子，只是順手接過，抿了一口，溫度順著食道滑下去，卻沒有帶來什麼實感
“我沒什麼胃口”
“……我明白了”
聞言，她僅僅是接過馬克杯，就著杯沿，飲盡裡頭還剩下大半的飲料，而後淡淡看了她一眼，隨後走進廚房，清洗略顯凌亂的流理台
“我以後打算自己走去學校”
見廚房那人頓了一下，她急忙補充
“不然還得麻煩妳陪我早起，作息也會被影響，就……挺過意不去的”
亞鶹咧開一個歉意的笑容，指尖在掌心裡無意識地搓了搓，嚅囁說出了原因
儘管是個微小的動作，卻仍被她注意到，然而沒做什麼反應，只是語道
“九鬼小姐，妳似乎該出門了”
“啊，差點忘記！”
她慌張地從椅子上跳下，抓起一旁的外套和書包掛在肩上，一蹦一跳到了門口，此時也回到了以前那有些沒心沒肺的笑容，宛如剛才一切都是桐生靜的錯覺
“那我先出門啦，別太想我”
“好的，路上小心”
她揮揮手，卻又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垂下眼眸，深深看著身後的方向，猶如要將門板看穿
放空了片刻，一陣腳步聲拉回了她的思緒，左右張望後，雙眼終於是鎖定了目標
她向前奔去，直到接近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人背後，她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對方的背
“若利，早上好！”
“早安”
“今天一起走吧”
牛島低頭看著女孩，目光頓時柔和許多，甚至嘴角都揚起一抹不明顯的笑意
“剛搬過來一週，適應得還行嗎”
“哎呀，原來你還記得啊”
她繞著對方轉了幾圈，用肢體語言證明自己說的不假
“托你這個鄰居的福，我和小姨都融入得不錯”
“我嗎？”
“沒什麼──”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開口，或許只是想看看大木頭會有怎樣的反應
“我突然想到，若利你是排球部的王牌對吧”
“對”
“哼哼，我現在是烏野的經理喔”
此話一出，身邊的他愣了一會，顯然沒想到話題會這樣展開
“……若利？”
“沒事，只是有點意外”
“吶吶，你其實有點嚇到對吧，畢竟我沒講過自己對排球有興趣”
亞鶹歪著腦袋，似乎是在期待他的回答，看著對方的表情，他實在說不出否認的話
“嗯，是有一點”
“嘛，說不定我們會在球場碰面呢”
聽著她那莫名感到熟悉的語氣，他盡力回想，最後在腦海中找到了一個最符合的身影，逐漸與眼前的少女重疊
“怎麼了，為什麼一直看着我？”
“沒什麼”
可能是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敷衍，他接著開口
“只是想到了一個和妳有點像的人”
“欸──？你改天介紹給我認識吧”
兩人走著走著，很快到了叉路口，和他告別後，她轉過身前往烏野高校，正準備離去，卻被一句呼喚叫住
“若利君，那個女生是誰啊，你們認識？”
“嗯，是鄰居”
“嘛，看起來不像鄰居這麼簡單呢”
天童見他仍看著那女孩離開的方向，還是忍不住開口
“她是什麼樣的人啊”
“一個……很有特色的人”
“喔呀？”
看著對方的臉，牛島暗自在心裡想著他可能的回答
“改天介紹給我認識吧～”
“……你們”
“嗯？若利君你剛才說了什麼，我沒聽到”
“……沒什麼”
- 好看好看！
體育館裡的聲音比她想像中還要吵
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響、排球撞擊手臂的悶聲、還有此起彼落的喊話，全都混在一起
亞鶹站在場邊，沒有立刻動作，只是把資料夾抱在懷裡，視線一個一個掃過去
她熟練地躲過日向詭異的發球，接著毫不留情，卻又十分精準地扔回對方手中
“再來一次”
“是！”
晃著腳尖，她開始有點犯睏了，上次執行任務是一週前的事，沒想到才幾天過去，已經有點懷念手撕咒靈的手感了
上頭什麼時候才打算派任務給她啊……
看她呈現出一種類似假寐的狀態，武田老師陷入了苦惱
從一開始的表現來看，九鬼同學也就幫日向訓練的時候，看起來多了點興致，要是她其實只是三分鐘熱度，突然想退社怎麼辦？
對了，如果讓她上場呢？
“九鬼同學……”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抬起頭來
“我在，請問有什麼事嗎”
她其實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反射性的做出回應
“我只是想問妳，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上場試試？”
“當然可以，但為什麼找我呢？”
“我只是想說，畢竟真正的比賽上，總會有沒遇過的對手，所以……”
原來是訓練的一部分嗎？
她思考了一會，最後還是起身，離開去換了一套運動服，武田老師見這樣的反應，便和烏養繫心溝通了幾句，而當她回到體育館時，場上已經站了另外五個人
對面是日向、影山……還有那天的二年級學弟，就站位來看，似乎是自由人？，她這邊則是菅原……還有那個身高過於顯眼的一年級學弟
她順著指示站到後排，腳尖踩在線後，球場的距離感比她預想中清楚，每個人的站位都像被刻意劃分過一樣
像幾天前的那次發球，亞鶹左手伸直，拿著球與視線平行，她輕輕向前一拋，排球脫離掌心，向跨了幾步，接著傳來一聲悶響
“……欸？”
對面的日向不免疑惑，他僅僅眨了眼，球卻落到了他後方的邊線
“哎呀……出界了嗎，對不起啊兩位”
她雙手合十，一雙秀眉緊蹙著，淺淺鞠了躬
……原本不會出界吧
月島斜眼看著道歉的女孩，儘管看上去誠意十足，卻沒有半點失敗的尷尬感，反而有種計畫成功的興奮
差點忘了……
她暗自在心裡這樣想，原本想打壓線球的，幸好在最後一刻想起來他們只是一般人，更何況她現在的設定只是一個會點排球的‘普通’經理而已啊！
對面換人發球，日向站在後排，眼神警覺，影山深吸一口氣，把球拋向空中
球向她飛來，她微微抬起手，姿勢看似隨意，手指輕輕碰到球面，彷彿帶了微妙的弧度，穩穩落在網對面，既不偏也不快
球飛向西谷，看似隨意，卻剛好是他伸手的距離，見那人接起，她只是淡淡挑眉，眼裡閃過一絲不明顯的狡黠
“日向”
“我來！”
他和影山對視一眼，便向前助跑，月島螢反應很快，當對方在網前順勢下蹲時，他早就擋在了對面
速度不錯但……
她看著兩人，默默這麼想道
是假動作
他如同臨時起意，腳步忽然轉了方向，朝球場令一頭奔去，隨著球被高高托起，像是精密計算過一般，不差分毫的到了日向翔陽面前
而亞鶹注意到了他那一秒的卸力，球被扣過來的瞬間，她沒有聽見任何指示，身體卻先一步往前踏出
沒有像一般後排那樣下意識後退，也沒有急著補位，只是站在原地，視線穩穩鎖住那顆球的軌跡
她在心裡下了判斷
下一秒，球輕輕的被接起，發出咚的一聲
場上安靜了一瞬
“接、接到了？”
菅原的聲音響起，球向上彈起，軌道略顯凌亂，而打出怪人快攻的兩人，反應慢了半拍
她腳步不停，不是衝刺，而是一步、兩步，踩點精準得不像是瞬間做出的判斷，她伸手時刻意慢了半拍，讓球擦過指尖，力道被削掉大半，落點卻剛好回到能被接住的位置
“菅原，幫我托球”
“啊，好的”
他伸手，輕巧地接住球，穩穩地將它托高，幾乎沒有晃動
她抬手，手指輕輕彎曲，球在空中微微旋轉，飛向對面的日向，這次不是單純的吊球，而是一個力量十足的扣球，速度被刻意控制成比剛好稍快一些，壓縮了他能接到球的時間
“嗶──”
隨著球落地的聲響，烏養教練吹響了哨子
“25比23，比賽結束”
她聞言看了眼計分版，毫不意外的勝利，至於比分也被控制到不會引人起疑的程度
“亞鶹前輩好厲害！居然能接到那一球”
“只是剛好猜對球路而已啦”
她順手拿了毛巾蓋在日向頭上，又及其自然地幫他擦了擦被汗水溽濕的額頭
“你們的快攻很厲害呢，配合得很好喔”
“……別這樣說，他會得意忘形的”
“月島你想怎樣，是在忌妒嗎”
那人垂眸給了他一個目光，一切盡在不言中
“原來你叫月島啊”
“入社一週了，現在才知道嗎”
“抱歉抱歉，我很不會記名字的說”
她調整了一下眼角的弧度，看上去無害，又帶著點像是被訓話過後的委屈，他看著這個表情，只是撇過頭，最後只留下一句
“……一群單細胞生物”
亞鶹愣了一會，然後悄悄湊到一旁的山口旁邊，探出一顆腦袋
“山口，請問……我是被他討厭了嗎？”
“這……應該不會吧，阿月只是有點毒蛇，其實人很好的”
人很好……嗎？
原來多細胞生物的評價標準是這樣的啊……
體育館外的天空染上一層偏橘的色調，光線從高窗斜斜落進來，把地板上的線條拉得又細又長，練習結束後的空氣帶著尚未散去的熱度，混合著汗水與木地板的氣味
“收拾一下就可以解散了！”
烏養繫心拍了拍手
球員們立刻散開，各自去拿毛巾、喝水、整理器材，剛才還繃緊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吵鬧聲重新填滿整個空間
亞鶹坐在一旁的看台座椅上，把最後一筆記錄寫完，才慢慢闔上資料夾
她其實沒什麼倦意
身體習慣了更激烈的消耗，這種程度的活動頂多只能算是活動筋骨
“我來幫忙”
“前輩很累了吧，讓我們來就好”
面對她的提議，正在拖地的田中這樣回應，他幾天前好不容易脫敏，已經能正常交流了
“辛苦了”
她笑著，手隨意搭在後頸處，語氣溫和的如同一縷和風
“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見”
剛走出校門，她習慣性打開手機的備忘錄
看著上頭的文字，才想起今早班導交代的事項，於是腳尖轉了方向，依照地圖的導航往便利商店去
當踏進自動門之前，她嗅到了空氣中，那隱隱飄散的，屬於雨天的味道
而雨，是在她離開商店後開始下的
一開始只是零星的水點，落在柏油路上，她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天空，看來方圓十里都是這樣，灰濛濛的，雨水落地，儘管聲響密集，卻不引人煩躁
她很喜歡這個聲音
於是也沒有急著走，只是站在屋簷下，看著雨勢一點一點變大，鞋尖踩在乾濕交界處，她出神地想著些無關緊要的事，比如這種雨大概會下多久，又或者今天晚餐會是什麼
“同學”
聲音從側邊傳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錯覺，轉過頭，看見一把傘被遞到眼前，傘柄握在一隻修長的手裡
“妳沒帶傘嗎”
語氣平淡，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
“對”
為了避免對方感覺被敷衍，她接著往下說
“商店裡的也賣完了”
“那這把傘，妳拿去用吧”
對方說的理所當然
“我跟那傢伙一起撐就好”
他抬手指向對面，一個少年正站在牆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兩人的方向，似是怕漏看了什麼
他稍微挪了一步，這才看清對方的臉，濕氣讓瀏海貼在額前，腦袋低著，手指絞著衣擺，像是沒敢看她，又像是在等什麼反應
她其實是打算等雨停的
畢竟這個時間，桐生小姐大概還在做飯，她不太想打擾她，更何況如果硬要趕回去，依她的體質，還不至於沾點水氣就感冒
“還是算……”
她遲疑了一瞬，見對方不打算接，他便把傘塞放在旁邊的長椅上
“總不能讓妳淋雨回去”
說完，沒等到她回應，於是轉身向對面的少年奔去，在最後一刻，亞鶹看清了他的校服上頭的字
──青葉城西
腳步聲很快被雨聲吞沒，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在雨幕中越跑越遠，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傘，傘面還滴著水，撐開的瞬間，雨聲被隔在外頭，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而另一頭
“小岩有拿到她的號碼嗎”
“垃圾川你不要滿腦子都是這種念頭！”
他一靠過來，及川就把傘往他那邊偏，儘管剛才岩泉語氣很兇，手卻下意識又把傘往對方那移了一點
兩個人踩著水窪往前走，鞋底濺起細小的水聲，及川卻沒像平常一樣繼續鬧，只是側頭瞄了他眼
“……你剛剛那樣，還挺帥的”
“哈？”
他腳步一頓，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發什麼神經”
“不是啦”
及川笑得一臉欠揍
“我是說，直接把傘塞給人家，然後轉身就跑，這不是少女漫畫男主角的套路嗎”
“你少說幾句吧”
岩泉耳根有點熱，語氣卻不同於方才
“只是順便”
“順路？”
及川拖長音調
“你明明就看了她好幾眼吧？”
岩泉沒立刻回話，至於她，也沒立刻離開
雨聲被傘面隔開，只剩下細碎而規律的聲響，像是某種刻意被放慢的節拍
亞鶹站在便利商店外，手指無意識地轉了轉傘柄，她向來不欠人情，或者說，習慣把一切還清
改天一定得還給他
踏出屋簷，雨水在傘緣聚成一線落下，腳步踩進濕潤的柏油路面，發出輕微的聲響，風裡帶著涼意，卻不刺骨，反而讓剛運動過後殘留的熱度慢慢退去
她走得不快
途中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她停下來，視線落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她校服外套敞著，運動後微亂的頭髮還沒完全乾，手裡則撐著一把明顯不是自己的傘
亞鶹回到家，把書包放在玄關的鞋櫃旁，緩了口氣，鞋子還帶著半點雨水的濕氣，她脫下校服外套掛好，順手整理了肩上的運動背包
屋裡的空氣帶著熟悉的溫暖，和剛才體育館裡濕熱、喧鬧的氛圍截然不同
廚房裡傳來水聲和菜刀碰擊案板的清脆聲，桐生正在準備晚餐，低頭切著蔬菜，偶爾抬眼看看鍋裡的火候
“九鬼小姐，歡迎回來”
桐生抬起頭，一貫的沒有表情，語氣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溫柔
“嗯，今天社團結束得比較早”
她一邊回答，一邊走向餐桌，把濕了一半的運動服外套掛好，手順勢接過桌上的溫水杯，吹了吹飄散的白煙
“今天過得如何”
桐生一邊拌著鍋裡的食材，一邊詢問，她於是把今天的練習細節慢慢說著
從日向接球的動作，到影山精確的托球，再到月島的生物學發言，語氣平淡，卻帶著笑意，她聽著，時而點頭，時而低聲回應幾句，動作不急不緩
亞鶹坐在餐桌旁，雙手托著下巴，偶爾望向窗外被雨打濕的庭院，隔壁的平房也亮起了燈
看來若利到家了
“今天很累嗎”
桐生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坐到她對面
“妳發呆好一陣子了”
亞鶹搖搖頭
“跟高專比起來，其實很輕鬆了”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眼角卻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享受這片刻的閒適
“沒事就好”
桐生又笑了笑，伸手把鍋蓋放好，廚房裡的氣味混合著米飯的香氣和蔬菜的清甜
她喝了口水，把被打濕的髮絲撥到耳後，然後拿起手機查看訊息，螢幕亮起，顯示有新訊息
“飯還要一段時間才會煮好”
聽見提示音的桐生這麼說道
“那我先去回消息”
得到允許後，她一蹦一跳的往樓上，也就是自己的房間去
才推開門，便於是毫無形象地攤在床鋪上，躺了幾秒，才慢吞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運動後殘留的熱度一點一點退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疲倦感，像是終於被允許放鬆
手機還亮著
她側過頭，把它撈到眼前，訊息來得很隨意，沒有稱呼，也沒有多餘的表情符號
【宮侑】：妳到家了沒
亞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拇指懸在螢幕上，卻沒有立刻回
她翻了個身，仰躺著，看著天花板角落被燈光照亮的地方，雨聲隔著窗戶變得模糊，只剩下細細的背景音，手指終於動了
【亞鶹】：剛到
送出後，她把手機放到一旁，閉了下眼，幾乎是下一秒，震動又傳來
【宮侑】：哦
【宮侑】：妳今天很累嗎，看妳訊息回得那麼慢
她很短的笑了一下
【亞鶹】：還好吧
【亞鶹】：雖然說今天打了場比賽
她也不急，翻身坐起來，把背包拉過來，拉鍊半開，裡頭露出資料夾的一角，她把它抽出來，放到書桌上，卻沒有打開，只是用指尖壓了壓封面
【宮侑】：等等，什麼比賽？
【宮侑】：妳什麼社團？
【宮侑】：該不會是排球部的吧？
她聽見樓下廚房的鍋蓋被掀開，還有桐生喊她的聲音，她回了一聲好，聲音透過門板顯得有點悶
【亞鶹】：你猜？
【宮侑】：不承認就是默認了
【宮侑】：為什麼不來稻荷崎！
接著就是一連串的語音輸出，儘管幾乎全程都是他在發言，但亞鶹就這樣聽著那人訴苦，倒也不覺得無聊
【宮侑】：我今天被教練罵
冷靜過後，他開了話題，她眨了下眼，卻又感覺毫不意外，回得很自然
【亞鶹】：為什麼
這次間隔久了一點
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小段，夜色裡的雨已經停了，地面反射著路燈的光，庭院的石板泛著濕亮
【宮侑】：傳球太隨便
【宮侑】：治說我腦子在外太空
她靠著床頭，半躺著打字
【亞鶹】：聽起來不像你
那邊停了幾秒
【宮侑】：喂
【宮侑】：你這算誇我還是損我
她笑得更明顯了點
【亞鶹】：你猜──
【宮侑】：為什麼每次都是這句啊！？
她把手機收回掌心，背靠著窗，長長吐了口氣，這樣的對話沒有重點，也沒有必要存在的理由
可她並不討厭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桐生的聲音
「九鬼小姐，晚飯做好了」
「我馬上來」
她回了一聲，把手機塞進口袋，關上房門前，還是下意識看了一眼螢幕
沒有新訊息
她也沒有再打開對話框，只是順手把門帶上，燈光熄滅，房間歸於無聲
————————————————————
我也是越來越懶了
現在連篇名都懶得取
用餐過後，亞鶹把碗筷收好，走到窗邊望著雨後微亮的庭院，手機的震動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她撈起來一看，是排球部群組傳來的訊息
【澤村】：下週一東京遠征，如果無法參加麻煩隔天告知教練
【日向】：好耶！
【影山】：終於要去東京了嗎
【月島】：……吵死了
她微微皺眉，手指懸在螢幕上，卻沒有立刻回覆，心裡浮現的不是期待，而是熟悉的緊張感
彷彿有什麼出現了裂痕
又如同某種沉睡的東西，被輕輕敲了一下
但這種情緒，卻令她感到更加好奇
吐出一口氣，她把手機放到桌上，最後撇了眼窗外的夜色，就把窗簾拉上
【亞鶹】：收到！我一定會去的
她正準備把手機收起來，視線卻忽然停在訊息列表的最底下，……說起來，她之前好像拉黑過一個人？
她想了想，還是點進設定，黑名單裡只有一個帳號
“……古森？”
這本應該是個熟悉的名字，但她就是想不起來
她看著天花板放空了一會，腦袋莫名開始發疼，卻有了點零星的記憶，好像是在自己從國中退學後，這個帳號第一次傳來訊息
當初拉黑的原因，不過是覺得一個完全沒有印象的人，不斷傳訊息給自己，語氣卻親近得像是早就認識她一樣，老實說，她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以為對面那人是跟蹤狂
但後來想想，能跟蹤她且不被九鬼家發現的，恐怕沒有幾人
猶豫片刻後，其實她也打算看看那位古森都傳了些什麼，於是輕觸了幾下螢幕，將對方拉出黑名單
點進他的頭像，螢幕一點點往下滑，那人在這三年多的時間裡傳了不少訊息，不外乎就是問她在哪，怎麼不回覆之類的
看著幾乎是每天不缺席的訊息，她默默點下了一個問號
【亞鶹】：？
【古森】：欸？？？
【古森】：妳終於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他幾乎是秒回，突然開啟的對話反而讓她有些不淡定，幾乎是在同一刻，大量的訊息湧入聊天室
【古森】：我還以為我做錯什麼被妳討厭了
【古森】：結果妳退學後直接人間蒸發
【古森】：還把我拉黑
【古森】：我很受傷欸
她表情暗了下來，這人知道自己突然離開，至少代表對方和自己是同校，或者更進一步，同班也說不定
【古森】：（柴犬哭泣貼圖）
【古森】：所以妳那時候為什麼退學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
【亞鶹】：抱歉，一直沒機會跟你解釋，你很在意嗎
【古森】：當然，聖臣也很擔心妳
【亞鶹】：聖臣？他還記得我？
【古森】：他怎麼可能忘記妳
她在軟體上的語氣自然，就像是普通朋友間的正常對話，其實那些名字好像都離她很遠，卻又不像不全然消失，也就只好順著他的話，順便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麼訊息
但這下可好，她跟古森的關係都還沒釐清，又出來一個聖臣
【亞鶹】：好久沒見到他了，你們最近過得如何
【古森】：還不錯吧，對了，妳看過他打排球嗎，聖臣的發球很厲害喔
【古森】：倒是妳，感覺變了很多
【亞鶹】：我？怎麼說
她隱藏在手機後面的臉依舊沒有表情，彷彿他的話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古森】：對啊
【古森】：妳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至於現在嘛……有點難形容
她就這麼看著螢幕，在他接著說下去之前，沒有再動作
【古森】：就是覺得……妳講話變得特別小心翼翼
【古森】：發生了什麼事嗎？
“啪噠”
她手一鬆，手機直直掉到了地上，在那個當下，她其實沒有想什麼，只是看到那句話的瞬間，本能般的認為兩人不應該就著這個話題聊下去
“九鬼小姐？”
在廚房洗碗的桐生探頭出來，她聽見了剛才那一陣墜落的聲響
“沒事”
亞鶹笑著，臉上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尷尬，沒有多補充什麼，只是自然地打消她的疑慮
“只是沒拿穩而已”
亞鶹把手機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氣，試著讓思緒冷靜下來，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跳加速，她自己也有些意外
看見古森的問題，她試著回想，那似乎是離開學校前發生的，但具體的情況卻又是一片模糊，說不定，那件事同時也是自己退學的原因
窗外夜色漸深，雨後的庭院散發著泥土與草葉混合的清新氣息，她揉揉眼睛，決定先把注意力放回現實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她皺了皺眉，低頭一看，是他又傳了訊息
【古森】：人呢？妳不會又要消失不見了吧
【古森】：亞鶹，我看到妳已讀了喔
【古森】：妳真的不打算回一下訊息嗎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她微微咬著下唇，腦中閃過那段零碎記憶，國中退學後收到的訊息、對方親近卻陌生的語氣、那份莫名的警覺感
【亞鶹】：我得先下線了，晚安
她把語氣打得平淡，就像什麼都沒發生，其實心裡也清楚自己不應透露太多，尤其是那些完全無法重組的記憶
【古森】：好吧……但是妳明天要記得上線喔
【古森】：亞鶹晚安
【古森】：（柴犬揮手貼圖）
她看著訊息，把手機拿到客廳充電，雨後的夜色靜謐而平和，心裡卻湧上一股奇怪的熟悉感，同時，一個念頭攀上心頭，既然他們認識，那麼，是否代表
古森……會不會認識亞霢？
通往東京的巴士停在烏野校門前，一群小烏鴉嘰嘰喳喳的，完全靜不下來
影山和日向在吵到底是誰先到學校，田中與西谷今天也在感嘆潔子的美貌，仁花在亞鶹旁邊嘗試打開話題
但此刻她腦中只剩下一瞬的空白
她甚至說不清這幾天是怎麼過去的，記憶像被截斷了一段，回過神來，已經站在這裡
好像上一秒還在回古森的訊息，下一秒已經過了七天，這一段日子，她幾乎對時間流逝沒有實感
這還得多虧那位黑名單成員，害她滿腦子都是國中的事
……雖然幾乎什麼都沒想起來就是了
上了巴士，她眼神不經意掃過，目光游移了一會，直到彷彿是鎖定了目標，在一個空位停住
“我可以坐這裡嗎”
她語氣很輕，讓人無法拒絕，影山一時間竟不確定，她談話的對象是不是自己
他只得怔怔地點了頭，下一秒，就像早就被預料到這個結果，她順手放下行李，而後落座
車子晃動著穿過都市的車流，陽光透過窗戶撒在她的長髮上，像是給她鋪了一層柔光
她微微靠在座椅邊緣，手指在水瓶上輕輕敲著節奏，眼神卻偷偷瞄向隔壁的座位
“影山是第一次去東京嗎”
“是的”
“會不會有點緊張？”
“到不如說是……有點期待吧，畢竟對手是梟谷”
亞鶹歪著腦袋，嘴角咧成一個明媚的弧度，露出一對虎牙
“這樣啊……”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過了一會，像是想起什麼，才慢慢笑了一下
他主動避開那雙抓人的眼睛，故作什麼都沒發生，扭頭看著窗外
一路上，兩人會不小心對上視線，她會伸手整理落在額前的髮絲，表情一貫的溫柔，帶著不經意的弧度
她把背挺得更直一點，肩膀微微前傾，像是不經意地想靠近些，又自然的像調整坐姿，手指繞著髮尾，無聊似的輕輕拉了幾下
過了一會，原先躁動的車內也漸漸安靜下來了，兩人也沒有再交談，她卻在這時，收到了影山的好友申請
【影山】：我想請問一下前輩加入排球部的原因
【影山】：因為我覺得如果講話，可能會吵到其他人，所以用訊息的方式
她讀完內容後，伸長脖子到走道上張望，的確，有部分人已經睡了，打擾別人休息也不太好
【亞鶹】：我對排球有興趣，而且之前也學過規則
【影山】：那為什麼不是選擇加入女排呢
【亞鶹】：太久沒打，手感有點生疏了，之前那次算超常發揮
她撇見影山臉色不太好，不過憑她識人的經驗來看，他似乎……僅僅是在猶豫用字遣詞
最後，他沉默著，就這麼用眼角餘光瞄了她幾次，最後如同得出了什麼結論，手機再次傳來訊息
【影山】：我明白了，很抱歉之前誤會前輩
【亞鶹】：什麼什麼
【影山】：剛開始我以為是因為菅原前輩的關係
【亞鶹】：？
看到這裡，她頓時就不淡定了，雖然不可能，她卻忍不住懷疑起對方得知自己目的的可能性
【影山】：九鬼前輩……不是喜歡菅原前輩嗎？
【影山】：我看你們關係很好
【亞鶹】：？？？
所以這就是他主動保持距離的原因？
就因為他覺得自己動機不單純？
不過嘛……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根據
盯著螢幕上的黑色字體，她睜大雙眼，看了影山一眼，又轉頭盯著那行字，彷彿在重新試著理解句子的意思
她就這麼蹙著眉頭，嘴巴一張一合，感覺是打算說些什麼，卻沒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但最後，她只是搖搖頭，也不知道，是在推翻他認為自己喜歡菅原的想法，還是否認她加入排球部的用意
其實她原本設想了十幾種可能性，就是萬萬沒料到是這個原因
這人到底是怎麼把他的想法合理化的……
亞鶹隱約有些茫然，但往好處想，至少誤會解開，她也不用在頭疼某一天，自己因為和隊員不合被退社了
於是乾脆不繼續思考這個問題，她只是收起手機，又淺淺對他笑了一下
巴士停靠在梟谷學院附近的停車場，兩人下了車，前往體育場的路上，她還不忘調侃幾句
“影山──沒想到你居然覺得我是這樣的人，真想不到啊……”
“真的……很抱歉”
“好啦好啦，我又沒在生氣，只是覺得有點離譜就是了”
她見對方甚至不敢正視自己，被這副情境逗笑了，而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走得比剛剛快了一點
- 作者大大寫得太好了！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