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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獸8號│鳴保] 誰說在生存遊戲裡不能談戀愛![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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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獸8號│鳴保] 誰說在生存遊戲裡不能談戀愛![G]

*沒有開車但有點血腥暴力

*設定鳴保兩人都是普通的高中生

*長篇連載

*第一次寫鳴保文,有些句子可能怪怪的,之後應該會好一點

*有自創角色

*不定時更新!

*ooc警報

*正文以下

「紅斗篷」(Aka Manto,日文:赤マント)是日本校園廁所常見的幽靈都市傳說之一。

據說,他是一位穿紅斗篷的神祕男子,出現在學校最偏遠的廁所裡。

當你坐在馬桶上時,他會低聲問你——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如果你回答:「紅色。」他會用刀割開你的背,讓你像紅紙一樣鮮紅。

如果你回答:「藍色。」他會掐住你的脖子,直到你斷氣,讓你的臉色和藍紙一樣慘藍。

就算你不回答,也難逃一死。他會將你拖進地底,傳送到靈界再也無法回來。

是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怪談。

所以,這個都市傳說和信上寫的紅斗篷有甚麼關係?

保科宗四郎低頭看看手上的信,再抬頭看看眼前黑漆漆的校門,不知所措地想。

夜晚的校門看起來格外沉重,早晨的喧囂早已蕩然無存,四周寂靜的讓人不寒而慄,慘澹的月光照在校門前的空地,顯得更加陰森,四周散發不祥的氣氛。校門再進去就是一片漆黑,彷彿要將人吞噬的黑暗充斥校園裡每個角落。

如果可以,保科宗四郎連一步都不想踏進去。

他再次低頭看了手上的信,那是他下午回家時在信箱發現的,信被純白的信封裝著,信封上用紅墨水寫著自己的名字,打開後,裡頭是一張普通的白紙,上面歪歪扭扭的寫了些什麼,字醜到保科花了好一會才看懂。

恭喜你獲選參加「紅斗篷」遊戲

請於今晚十一點到紅崎高等中學校門口和其他11人集合

不得拒絕此邀請

祝你好運!

ps.遊戲規則在門廳

......?

什麼跟什麼啊?

保科一頭霧水的笑了。

這是什麼實境節目嗎?還是單純惡作劇?

保科不得不承認,他滿好奇的,雖然在大半夜到學校進行莫名其妙地等待,怎麼想都不是個好主意,但他仍經不起好奇心的出現在校門口。

然後他就後悔了。

這裡除了偶爾傳來烏鴉的鳴叫以外,別說人了,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一種被整的感覺。

保科咬著嘴唇思考。

倏地,保科感覺到背後有人在緩慢接近,還同時上下打量著自己,就在他準備轉頭之際,對方已顯發制人,用手猛地抓住保科的肩膀。

嗚哇,被搶先了。

「你是誰啊?」低沉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保科回頭,看到站在身後的是個身高比自己略高一點的少年,瀏海染成粉色,瀏海之上則是純黑,深邃的五官、無可挑剔的臉型,以及隱藏在粉瀏海下的紅眼睛,是個十足的帥哥,哪種會引來女生興奮尖叫的帥哥。

兩個人無言對望。

最後粉瀏海的少年再次打破沉默

「你......是人嗎?」他皺著眉問。

「诶?好奇怪的問題,我看起來不是嗎?」保科噗哧一笑。

「呃,」對方尷尬地別過臉「你沒聽說最近流傳的校園怪談嗎?有個很久以前被霸凌致死的學生的幽靈,會在晚上出沒在校門口,一動也不動的往裡頭注視。」

「所以你相信這種東西囉。」

「怎麼可能。」他嗤之以鼻「只是你的行為舉止讓我聯想到這傳言而已。再說,半夜出現在校門口的人,任誰都覺得很可疑好嗎。」

「不過你自己不也是半夜出現在校門口的可疑人士嗎?」保科微笑道。

粉瀏海的少年露出意料之外的回應。

他表情困擾的說:「我有不是自願的,我剛還窩在棉被裡打電動,忽然頭很暈下一秒就出現在這裡了。」

...這傢伙動畫看太多嗎。保科想。

雖然不明所以,但保科仍笑著回答,「是喔。」他偏頭,深藍色的頭髮垂落到一邊「看來你有夢遊症呢,我很遺憾。」

「我才沒有夢遊症!!!你才是!!!你全家都夢遊症!!!」

「哈哈哈哈!」

「笑屁笑啊!!你——」氣急敗壞的怒吼忽然打住,粉瀏海的少年將視線停留在保科手上的信封。

「那東西...」他略帶驚訝和困惑的眨眨眼。「我也有。」

他伸手進口袋,接著把一封白色的信抽出來,「內容是不是什麼斗篷的?」

對於對方手上也有一樣的東西,保科並不感到吃驚,畢竟信上寫包括自己在內有十二個人嘛,因該還有其他人收到才對。

他比較感興趣的是,那信封上用紅色的字寫了「鳴海弦」三個字。

「這是你的名字嗎?鳴海弦。」

「要不然呢?」粉瀏海的少年,鳴海不耐煩的說,他抬起頭和保科對視,像紅寶石般的雙眼在黑暗中閃著紅色幽光。

那雙眼笑起來一定很好看,保科沒來由地想。

「那你呢?你叫什麼名字?」鳴海反問。

「嗯?我幹嘛告訴你呢?」

「我剛明明也告訴你我的名字了啊!!」

「那是你自己不小心讓我看到的呀~」

「保科。」

「蛤?」

「我叫保科宗四郎,」保科笑了,眼角微微彎起,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乾脆地伸出手。,「請多指教喔!」

他的笑容乾淨又明亮。

鳴海覺得心臟很用力的撞擊了胸口一下。

等一下,我怎麼會覺得眼前這個人有點、可愛?

不行,冷靜,鳴海,冷靜。

鳴海深呼吸了幾下,強行壓下加速的心跳。接著也伸手,握住保科的手。

「我叫鳴海弦。」

保科的手掌很冰涼,讓鳴海情不自禁的加重了握手的力道,就像是要用自己手心的溫度溫暖保科一樣。

「诶?幹嘛在介紹一次,好好笑。」

「吼!你——」

「有人來了。」保科出聲打斷又要發飆的鳴海,瞇起眼看向後方,鳴海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漆黑中有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朝這走來。

隨著一高一矮的身影逐漸靠近,保科終於看清來人的長相。

兩個人都是身穿制服的男生,個子較高的男生感覺至少有一百八,身材壯碩,手腳很長,頭髮染成金色,一臉「我很會打架」的流氓樣。

另一人戴著黑色圓框眼鏡,身形瘦小,眼神飄忽不定,給人神經質的感受。

兩人最後停在保科和鳴海的面前。

四個男生大眼瞪小眼。

受不了逐漸尷尬的沉默,鳴海率先開口了:「你們是誰啊?」

「你們...也有收到信吧。」高個子的金髮男沒有回答,而是用一句肯定句取代。

保科宗四郎和鳴海弦對看一眼。

「然後本來在做手上的事,下一秒就突然出現在校門口,手上拿著信封,還穿著制服?」

鳴海再次望向保科,眼神帶著「我就說我沒有夢遊症吧」的意味。

竟然真的有這種事。保科感嘆。

「果然。」金髮男咕噥,轉頭看了看身後的眼鏡男,接著兩人同時從口袋拿出白色信封。

金髮男的信封上用紅字寫「神谷剛志」,眼鏡男的則寫「朝倉悠斗」,看來是兩人的名字。

「你們要不要進去門廳,那裡還有兩個女生,她們遇到的事情和我們一模一樣。」金髮男問道。

「反正待在這裡也沒什麼事可做,不如進去?」保科詢問鳴海的意見。

「隨便。」鳴海聳了聳肩。

進入門廳後,果然看見兩個女生不安的來回走動,其中一個綁著雙麻尾,另一個留著一頭俐落的短髮,但更引人注意的是,門廳牆壁旁的桌子上,放著一排白色信封。

怎麼又是白色信封。

「該不會是...遊戲規則?信上不是說遊戲規則會放在門廳嗎?」

鳴海走向那張擺著東西的桌子,靜靜放著的白色的信封,像是在等著誰去打開。他拿起並打開,裡面是一份摺得工整的紙,鳴海抽出來展開,目光迅速掃過開頭的文字——

【遊戲規則】

「遊戲規則...給我看看。」保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湊到鳴海旁邊,伸手捏住紙的一角,兩人的指尖就這樣碰在了一起。

電流般的觸感順著指尖竄上鳴海的心口,他猛地僵住,呼吸也跟著停了半拍。

「啊!上面字好小,鳴海你過來一點啦。」保科不只沒鬆開手,還順勢挨了過來,肩膀自然地碰著鳴海,甚至還傾了傾頭。

鳴海的耳根瞬間紅透,眼神慌亂地在字句間游移,什麼都沒讀進去,他抬起頭,卻正好撞進保科抬眼的視線。

臉靠得好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鳴海差點沒把手裡的紙揉爛,只能別過臉。

為什麼會害羞,明明是才剛認識的人。

「喔~鳴海同學你該不是在害羞吧!」保科忽然笑了,露出兩顆虎牙,戲謔的語氣讓鳴海火大到不行。

「看你自己的啦!臭瞇瞇眼!」

「是是是。」

*

接下來,綠綠續續有越來越多人出現,有的人和保科及鳴海一樣,是從校門口進來,有的人則是從校園的中庭出現,還有人從門廳樓上的走廊下來。大家唯一的共通點是身穿制服、手上拿著信、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

總共會有十二個人嗎?保科思考著。

「連遊戲規則都有,該不會是實境節目吧?」身旁的鳴海嘀咕。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保科還是抬頭張望了一下,果然沒看到攝影機。

過了一會,人不再增加,保科數了一下,剛好十二個人。

大家或兩個兩個聚在一起,或單獨一個瑟縮在角落,不安的眼神和低語聲回響。

忽然響起清脆的拍手聲。眾人抬起頭。

發出聲音的是個有著一頭捲髮的少女,她在所有人把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後開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各位來自我介紹吧。」

大家面面相覷,沒有人開口。查覺到尷尬的氣氛,於是她率先行動,「我是三年A班的倖田真苗。興趣是...」

「不用講興趣了啦,又不是要開同學會。」說話的是鳴海,當他發現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又不情不願的開口,「二年C班,鳴海弦。」

就是那個聽說每天都在翹課,成績卻總是學年度第一的那個鳴海弦嗎?

保科身旁的兩個女生低聲問女生低聲交談。

保科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笑,換你了。」鳴海怒瞪。

「啊啊,抱歉,我是一年D班的保科宗四郎。」

坐在不遠處的地上的短髮少女,像是怕有人說多餘的話,立刻接口道,「我是二年A班的中川夏季。」

接著她眼神示意旁邊應該是朋友的雙麻尾少女開口,但雙麻尾少女只是緩緩張開口,又閉上。

怎麼了?短髮少女低聲問。

雙麻尾少女遲疑了一下,伸手指向中庭的方向,「那裡...有人。」

眾人像受驚的鳥兒紛紛抬頭,保科清楚地聽到有人倒抽一口氣。

那裡確實有人,因為沒有光線,臉的部分無法看清,但那人明顯也正看相這裡。

他在那站多久了,保科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那人忽然移動腳步,朝這裡走來。

門廳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鴉雀無聲。

那身影逼著一件深紅色沾有許多污漬的斗篷 。腳步緩慢卻沉重。那是個很詭異的景象,他身後的漆黑,竟像是會追隨他的腳步般,無聲地朝這裡逼近,彷彿連空氣也被那股黑暗吞噬。

每一次布料輕微的摩擦聲,都像無形的鉤子,勾緊在場每個人的心頭。不安、緊張、困惑與恐懼壟罩眾人,沉沉壓在肩上,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那人就這樣走到了眾人面前,最後靜靜停下,那份詭譎的存在感,冷冷懸在夜色之中。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那聲音模糊不清,無法分辨男女,卻像電台失去訊號時竄出的雜訊般,刺耳又令人不快,保科下意識的退後一步。

然後,那人消失了。就像沒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搞什──」

某人發出錯愕的驚嘆,但下一秒馬上被打斷。

咻滋。

那是──

肉被撕裂,骨頭被斬碎的聲音。

有東西噴濺到保科宗四郎的臉上,黏糊糊的,從臉頰滑落,保科動作僵硬的抹掉,那是鮮紅色的液體。保科花了半秒理解那是什麼。

有人倒在地上,是剛才站在人群中央的,叫倖田的捲髮女孩。

倒在地上的軀體,只有上半身。

那個披著斗篷的人,不,那東西,踩在疑似下半身的肉塊上,手上拿著巨大的柴刀,刀尖淌著血。

柴刀。血。屍體。怪物。

當訊息量太大時,大腦的接收會變得緩慢,當訊息超出現實時,大腦會無法接收。

保科全身的細胞都在大叫要他快跑,唯獨大腦遲遲未下決定,身體被釘在原地般無法動彈。

捲髮女孩的上半身就在保科旁邊,混濁的雙眼無神的與保科對看。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那東西』又消失了。

最先回神過來的是鳴海。

「跑 ! 」他怒吼。

所有人像是被觸動什麼開關,尖叫、逃跑、癱軟在地,現場一片混亂。

保科猛的回過神來,大腦終於重新啟動,恐懼從腳底竄向心臟。

鳴海忽然用力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按著他的肩。

「聽好,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回頭。」

也沒等保科回應,鳴海拉著保科的手轉身拔腿狂奔,後方不斷傳來尖叫聲,但保科沒能確認其他人的狀況。

因為兩人以衝進一片黑暗中。

【遊戲規則】

  1. 參加者:

     今夜起,十二名被選中的中學生,將被迫參加「紅斗篷的遊戲」。

  2. 時間:

     遊戲自 夜晚十點 開始,至 清晨六點 為止。

     其間,校園被封鎖,無人能進,無人能出。

     若存活至天明,校園會恢復原貌,但夜幕降臨時,遊戲將再次展開。

  3. 勝利條件:

     所有參加者必須在校園裡蒐集七顆紅色鈕扣。美蒐集到一顆,尋獲者獲得一個額外【驚喜】

     僅有集齊者,方能破除此無盡循環。找到鈕扣後,請放在圖書室裡的盒子裡。

  4. 紅斗篷:

     祂會在校園各處遊走、追捕、獵殺。

     若與祂的目光交會,,祂將鎖定你,整夜不休地追殺,直到死亡或目標轉移。

  5. 特例:

     其中兩個幸運兒有一次機會,在被祂逼近時喊出:

     「我不要紙了。」

     這句話能讓祂暫時放過你。

     但自此之後,下一次相遇,你將只能逃亡,或是死亡。

  6. 安全區:

     夜晚十點至十二點 —— 無處可逃。

     凌晨十二點後 —— 圖書館將被視為「暫時安全區」。一直到隔天早上。

  7. 死亡:

     遊戲中若有人被殺害,將徹底消失於世界。

     不僅是屍體,連同「記憶」也會從所有人腦海裡抹除。

     唯有參加者仍記得同伴的存在。

  8. 廣播:

     當有人死亡,校園廣播會告知:

     「紅斗篷在××位置。」 

  9. 請各位加油

  • @路一路一 謝謝喜歡與投餵!!!
  • @BAWW 是W大大!!!(興奮 謝謝你的喜歡與投餵!!!😆 能聽到很有趣這個評價真的超開心!!!
  • @osamu 謝謝投餵與喜歡!!!!❤️❤️ 等等osamu大大不可以想歪www
  • 總覺得背後涼涼的呢——— +2
  • @厭蔥人 謝謝大大的投餵與喜歡! 我自己在寫這篇的時候也常覺得背後涼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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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獸8號│鳴保] 誰說在生存遊戲裡不能談戀愛![G](9/10更新)

2F

第一天晚上.

夜晚的校園黑到不可思議,連自己伸出的手都快看不見。

鳴海弦和保科宗四郎逃離一片狼藉的門廳後,在狹長的走廊狂奔。

今天的夜空是烏鴉羽毛的顏色,深沉的寂靜緩緩滲透在教室、走廊、樓梯間,每個角落的黑暗中都像有東西在蠢蠢欲動,那股被人注視的感覺揮之不去。

為了讓自己冷靜一點,保科輕聲呼喚跑在前方的人的名字。

「鳴海同學,我們要去哪?」

「我哪知道啊,反正離『那東西』越遠越好。」鳴海急促的回應。

保科忽感背後一陣惡寒,彷彿有人正伸手要抓住自己,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斷接近,保科只能越跑越快,咬緊牙根把湧上心頭的驚慌壓下。

沒事的,冷靜,後面既沒有腳步聲,也沒有『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的聲音,目前還安全,應該吧。

捲髮女孩那雙混濁又哀怨的眼睛,一直在腦海中縈繞不散。

像是要尋求安全感,保科再度叫了鳴海。

「鳴海同學?」

鳴海沒有回應,只是拉著保科拐了個彎,跑上樓梯,來到二樓的走廊,然後突然煞住腳步。

保科從兩人移動的路線和距離判斷,兩人應該是停在教務課前面。

「鳴海同...」

「喂,保科,不要叫我鳴海同學,叫我鳴海就好。」鳴海邊說邊握住門把轉動,「進去。」

「啊,好,鳴海,你不是說跑越遠越好嗎,這裡是門廳的正上方喔,如果『那東西』有意要找我們一下就找到了不是嗎?」

「這我當然知道。」鳴海不耐煩地說道,將保科推進去,接著反手輕輕掩上教務課的門。「但我們現在不清楚『那東西』的位置,到處亂闖搞不好會撞再一起,總務課有兩扇門,躲在這如果有人進來我們還能從另一扇門逃走。」

雖然很想反駁,保科認為現在吵起來並不是個好主意,所以他乾脆作罷安靜的跟著鳴海往裡面走。總務課裡頭很亂,滿地都是紙箱和成堆的書,辦公桌旁也放滿雜七雜八的東西,兩人要小心翼翼地才不會踢到,跌倒倒是不要緊,要是發出太大的聲音就糟了。

鳴海停在最後一排辦公桌的後面,拉著保科原地蹲下,「躲這裡。」他壓低聲音說。

外頭忽然很安靜,剛才的慘叫聲、腳步聲,都消失了,就像碩大的校園只有他們兩人一樣。

大家都逃掉了嗎?還是說...全軍覆沒?

保科不安的想。

「吶,鳴海,你覺得『那東西』是什麼?」

「那東西?」鳴海喃喃的說,「紅色的斗篷,柴刀,『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不就是之前學校流傳的『紅斗篷』傳說嗎?」「可是那不過就是個校園傳說而已啊,出現在現實未免太...」

「保科,你會害怕嗎?」鳴海打斷保科的話。

「嗯?害怕?」

「嗯,因為你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放。」

??????!!!!!!

保科赫然察覺鳴海已經鬆開原本拉著自己的手,唯獨自已還十指相扣緊抓著鳴海。臉頰瞬間變得又熱又燙。

「不、不是,我只是沒注意到,我沒有其他意思...」保科慌慌張張的解釋。

「所以說你是不是會害怕啊,如果是的話你可以牽著沒關係,我不介意。」

——什麼叫你不介意啊!

「正、正常人應該都會害怕吧,還是說你根本很熟悉這種狀況?」

「怎麼可能熟悉。」鳴海翻了個白眼。

如果扣除掉家人,這是保科第一次和人十指相扣,而且竟然還是在這種詭異的狀況下,但意外的他並不覺得反感。鳴海身上散發出可靠的氣息,像在說「沒事的」,掌心的溫度透過指縫滲進來,令人很安心,也很溫暖。

當然有一部份的原因是因為對方是個帥哥嘛,所以保科不覺得肢體接觸自己有吃到什麼虧。

『紅斗篷位在國中部大樓,請各位多加小心。』忽然響起校內廣播,兩人都是嚇得一愣,機械音混雜著低沉的嗡鳴響徹校園,輕柔卻帶著冰冷。

廣播......?

「喂,你有遊戲規則嗎?」鳴海低聲問。

聞言保科迅速拿出自己隨手塞進口袋的遊戲規則,遞給鳴海,鳴海迅速看了一下,頓時皺起眉。

「上面說...當廣播響起時,就是有人死了。」

誰死了? 保科回想起剛在門廳見到的那群面孔。

雖然是素不相識的學生,但聽到有人死了還是很不舒服。

不對,更重要的問題是,國中部大樓離這裡很近。紅崎高中分成四棟大樓,從最右邊開始依序是,國中部大樓、主棟、舊棟和特別棟,主棟是ㄇ字型的建築,開口是中庭,分為主棟A區,B區以及C區,兩人現在的位置就是主棟B區,雖然離國中部大樓還隔了A區,但每棟大樓都有通道連接,只要從國中部大樓直線前進,很快就會抵達主棟B區的教務課。

「怎麼辦,要離開這裡嗎?」

「不用。你看這個。」鳴海將手上的遊戲規則轉向保科,指著上面的第五點 : 有兩個幸運兒可以喊出「我不要紙了」,暫時避開危險。

「怎樣?你該不會覺得我們會剛好是那兩個幸運兒吧。」

「不是我們,是你。」鳴海移動手指來到第九點下面,那裡用紅字潦草的寫著 :

第一個觸碰到這張紙的人,你將成為其中一個能使用「我不要紙了」的能力的人。

「你應該是第一個觸碰到的人吧,所以你暫時不用擔心。」

「咦?那鳴海你呢?」

「我不知道,我之前看的那張遊戲規則被我丟在門廳了。」鳴海邊說邊微微抬起頭往外窺看。

「不,我不是在問這個...唔」鳴海忽地伸手摀住保科的嘴,眼神示意他安靜,保科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就聽到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聲音像唱歌似的悠揚愉悅,從不遠處的走廊飄過來。

這麼快...

兩人交換了驚恐的眼神。

伴隨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同時傳來刺耳的「唧——」,保科猜想那是那把巨大的柴刀刮過地面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總務課門前,鳴海抄起瀏海,一雙紅眼睛緊盯著門口。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滾滾滾滾滾滾。

保科賣力地祈禱著。

可惜沒什麼用。

總務課的門被推開,一股沉重的,死亡的氣息湧了進來,像藤蔓一樣迅速蔓延,四周的空氣霎時間降了好幾度,保科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挨近鳴海,鳴海比了個手勢要保科跟著自己走。

「紅斗篷」緩緩的走了進來,祂在第一排的辦公桌徘迴,似乎是在檢查辦公桌底下有沒有人,保科往祂的方向瞄了一眼,只看到暗紅色斗篷的衣角。

保科屏著氣,不敢呼吸,心臟卻狂亂得快要跳出胸腔。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祂來到第二排的辦公桌,躲在最後一排的兩人也跟著用半跪的姿勢移動,小心翼翼地往後門前進,總務課辦公室並不大,兩人藉著桌子的掩護,很快抵達後門,但「紅斗篷」沒有再往更裡面走,反而退回第一排,卡在一個很令人困擾的位置。

保科屏住呼吸,在心裡吶喊要祂快離開,雖然門就近在眼前,但衝過去開門的話,很可能立刻被發現下一秒就屍首分離了,保科並不想賭這個,尤其這還攸關生死。

匡啷!

沉重的聲響在狹窄的辦公室裡炸開,保科猛抽一口氣,鳴海也被嚇得微微一震。

「紅斗篷」猛地停下腳步,像一隻嗅到血腥味的野獸般,緩緩轉過頭去。那聲響的來源是第一排靠牆的櫃子,一疊檔案因不知何故掉落在地,散成一地紙張,祂立刻朝那裡移動,沉重的腳步聲迴盪。

機會。
保科和鳴海幾乎同一瞬間對上視線——這是唯一能逃出去的時機。

即使「紅斗篷」沒有離得很遠,但仍然足夠讓兩人逃脫,鳴海馬上右腳一蹬站了起來,一個箭步衝到門旁,幾乎同時,察覺動靜的「紅斗篷」轉過頭。

鳴海扭開門把。

保科也站起身,衝向門,背脊卻傳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某種巨大的存在正逼近。冷意貼上後頸。

下一刻,鳴海猛地伸手,狠狠抓住保科的袖子,把他往門外甩去。同時巨大的柴刀自鳴海頭頂掠過,鳴海低頭,柴刀砍中門框,伴隨木頭碎裂的聲響,留下怵目驚心的凹痕。

保科跌出門口,意識到剛才若不是鳴海將自己推開,這一刀砍中的人就會是自己。
這大概是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了吧。保科想。

兩個人踉踉蹌蹌的逃出總務課,朝著不遠處的樓梯口狂奔,夜晚的走廊像是無盡延伸的黑色隧道,腳步聲在牆壁間迴盪,卻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來自身後。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保科在上樓的樓梯口煞住腳步,接著跑上樓梯,他側頭尋找鳴海,卻驚訝地看見對方反而奔向下樓的方向。
兩人在樓梯轉角處四目相交,保科猶豫了一下,但隨即知道沒有時間回頭了,兩人便在樓梯分道揚鑣。

一個往上一個往下,還真是有默契。保科傻眼的笑了。

*

上到三樓後,就沒再聽見「紅斗篷」追來的聲音了,四周又變回寂靜。靜到讓人難以相信自己剛才的死裡逃生。

所以「紅斗篷」去追鳴海了嗎?

想到這保科忍不住放慢腳步,思考著要不要回去找鳴海。

為什麼要這麼替鳴海擔心呢,明明是才剛認識的人。

不對,會這樣擔憂是正常的,畢竟剛剛才被對方救了,如果自己還能在這悠哉散步,對方卻被死亡追著跑,那就太不公平了。

所以說,無論是害怕時會下意識抓住鳴海的手,還是和鳴海靠在一起會感到特別安心,甚至是莫名覺得對方很像自己的菜,這些都一定也有個合理的理由才是,只是目前想不到而已。

保科來到了主棟C區,一口氣爬到五樓,這裡仍舊不見人影,其他人大概都是抱持著跑越遠越好的心態,所以主棟八成沒有人。

下一秒保科馬上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他瞥見走廊的轉角處,有個嬌小的人影,是個綁雙馬尾的女孩,保科回想在門廳的景象,她就是第一個發現「紅斗篷」的人。

瑟縮在角落的女孩,注意到有人靠近,防備的後退兩步,「你是誰?」她顫聲問。

保科意識到自己很久沒聽到人類說話的聲音了,有股懷念的感覺。

女孩的臉色很慘白,頭髮凌亂,嘴唇顫抖,看起來受到很大的驚嚇。

「我是保科宗四郎,沒事了喔,那東西已經離開這裡了。」為了安撫對方,保科掛起招牌微笑。

「啊,你是保科同學,」女孩似乎回想起了門廳那場短暫的自我介紹,肢體語言也不再那麼緊繃。「你有看到小夏嗎?」

「小夏?」保科想起雙麻尾女孩在門廳時身邊的短髮女孩,好像姓中川吧。

「你和朋友走散了?」保科覺得自己像在跟受驚的小動物講話。

「嗯,小夏她跑很快,我追不上,只看到她往國中部大樓去了,可是越裡面越黑,我一個人不敢再前進,就停在這裡。」女孩的語氣透露出對於被朋友拋下的不悅。

國中部大樓...

不久前響起廣播時,「紅斗篷」就在那裡。

搞不好小夏已經...

保科當然沒蠢到把這件事講出來,只是點點頭回了句沒看到。

「你是從主棟B區過來的嗎?」這回輪到女孩發問。

「是啊。」保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他回頭想確認後方的情況,卻瞧見異常的景象。

空氣好像在震動,不是「好像」,是真的在震動。

「怎麼了?」女孩有點不安地問。

保科沒有回答,他警戒的凝視身後那片墨色的黑暗。

墨色的黑暗忽然宛如摩西分紅海般退開,這景象莫名的熟悉。

當保科憶起他在哪看過這景象時,已然太遲了。

被兜帽蓋住整張臉的祂,從黑暗中現身,紅色的斗篷拖在地上,離兩人只有幾公尺。

不會吧,為什麼....

明明沒聽到任何聲音。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女孩爆出一陣尖叫。

「快走!」保科拉起蹲坐在地上的女孩,腦袋一片混亂,所以祂沒去追鳴海嗎?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和恐懼在心裡矛盾的攪成一團。

身後「紅斗篷」以驚人的速度靠近,聲音忽遠忽近的迴盪,讓人無法抓準距離,那規律又不規律的節奏,彷彿在戲弄獵物,故意讓他們陷入更深的焦躁與恐懼之中。保科只能先拉著女孩死命地跑。

小腿的肌肉一陣痠痛。

今天晚上已經第幾次被追著跑了 ? 運氣也太爛了吧,你這隻死纏爛打的混帳怪談。

保科現在可以理解雙麻尾女孩為什麼被朋友拋下,女孩真的跑得很慢,保科只能放慢速度配合她,再這樣下去絕對會被追上。

窗戶的玻璃反射出「紅斗篷」模糊不清的臉孔,隱約能感覺到祂露出一抹獰笑。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總而言之得甩掉祂才行,主棟C區的四樓有連通道能到舊棟,記得前方走廊的盡頭有下到四樓的樓梯....

「保科同學!前面是死路!」女孩用染上哭腔的語調大叫。

「死路?前面不是有樓梯嗎?」

雖然夜晚的校園和白天不大一樣,但應該不至於認錯路啊。

「可是鎖住了啊!」

「鎖住?!」

在兩人對話的過程中,已靠近了走廊的盡頭,拐過一個小小的彎,能下到四樓的樓梯確實在那兒。

但樓梯也確實鎖住了。

樓梯被厚重的鐵門擋著,鐵門上貼著「頂樓請勿上去」的標語,所以正確來說是

鐵門擋住了往頂樓的樓梯,順便也擋住了下四樓的樓梯。

保科伸手用力地拉鐵門的欄杆,鐵門文風不動。

靠,真的鎖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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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是才第一天晚上阿鳴阿保你們進展也太快了吧

*在構思這個主題的時候啊,我一開始想尋找那種長髮女鬼的怪談,後來覺得我可能還沒完結會先把自己嚇死,所以選了"稍微"沒那麼可怕的www

*等一下文件散落到地上的聲音是「匡啷」嗎

*我本來一直認為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應該會有個理由,後來看到鳴保這對CP直接推翻了我的想法,不然到底保科為什麼會愛上鳴海這種除了廢還是廢的男人呢www(其實還有可愛(好啦還有帥(三小

  • 蹲到了!看完第一篇就一直期待更新^ - ^ +5
  • 好喜歡好喜歡有點恐怖題材,沒想到可以和鳴保這樣組合在一起!許願:不要棄文不要棄文,拜託🙏太太不要棄文 +2
  • @jiang1128 謝謝投餵與喜歡!!!! 有人一直在等我更新聽到就感動阿~ 一定不會棄文的!大大可以期待後續發展喔,會越來越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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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ger@Ranger

[怪獸8號│鳴保] 誰說在生存遊戲裡不能談戀愛![G](9/23更新)

3F

女孩尖叫的聲音響徹整座校園,劃破寧靜的空氣,刺穿死寂的夜空。

躲在校園角落的每個人都聽到了這聲尖叫,有的嚇得瑟瑟發抖,有的試圖揣測聲音來自何方,有的則慶幸驚叫聲離自己很遠。

鳴海弦屬於三種都不是。

幾分鐘前,鳴海才從教務課逃了出來。

沿著回到一樓的樓梯往下奔跑,生存本能像警報器似的不斷提醒他來自身後的危脅,腎上腺素在體內分泌,刺激雙腳越跑越快。同一時間,心思卻停留在往樓上去的保科宗四郎。

他果然很讓人放不下心啊。

也許是逃跑的時候太慌張,鳴海一直以為保科就在他身後,回神過來兩人已站在和彼此完全相反的樓梯上。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鳴海幾乎可以感覺到柴刀自身後揮下,逼得他沒空猶豫,只能轉頭繼續往前。

不只掛念,更多的是困惑。鳴海知道自己每當出現掛念這個情緒時,都是對事對物不對人,公仔模型、新出的遊戲機、諸如此類的,應該說,自己從未有過非常重視的人,重視到連自己都覺得不合理。

話說回來,保科到底是我的誰啊。

為什麼連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個問題,但我的一舉一動,都護著他,以他為優先。

鳴海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所以說,我們之間的關係僅到此為止,之後就自生自滅,想辦法顧好自己就好,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各自的本事。

對,自生自滅。

鳴海覺得簡直荒謬,就像在和交往五年的人提分手,明明才認識他不到一小時。搞什麼鬼。

鳴海更討厭這樣的自己。

奇怪的是,衝下樓梯後,「紅斗篷」的聲音就消失了,連那總是圍繞祂的死亡的氣息,也消散在幽暗的樓梯間,唯獨異樣感像一把刀抵在後背,讓人停也不是動也不是,鳴海放慢了步伐,超微喘口氣,發現衣服滿是汗水。

這裡仍是主棟B區,也就是說,再往前走又會回到門廳,他當然沒忘記門廳還躺著一具斷成兩截的屍體。

鳴海既不想往前,也不想退回「紅斗篷」可能還潛伏在此的樓梯間,於是他停下腳步,在不知道是學生課還是總務課的辦公室門口休息。

校園像部按了暫停鍵的影片,寂靜,不見人影,連本該隨風搖擺的草和樹都豎立不動。面對如此詭異的氛圍,鳴海忍不住握緊拳。

尖叫聲是在這時響起的。

播放鍵被按下,原本停滯的空氣瞬間又開始流動,騷動如漣漪般擴散,就算看不見人影也能清楚察覺。

鳴海聽出聲源離這很近,是在主棟C區,從上方傳來的。他忍不住探頭往主棟C區看。

有三個人影迅速的從主棟C區五樓經過,三個「人」影不夠精確,因為後面那個明顯是「紅斗篷」,暗紅色的斗篷微微飄動,深色液體從柴刀淌下。前面兩個被追趕的人, 其中一個是女生,綁著雙麻尾,另一個...身形很像保科。

真是瘋了。

鳴海用力將頭髮揉亂,搞什麼,不可能。

就算真的是保科好了,那又怎樣,既然知道「紅斗篷」的位子,就要趕快遠離。

想歸想,鳴海卻沒有動作,只是愣愣地注視衝向走廊盡頭的兩人。

鳴海猜測兩人是想從主棟C區五樓走廊盡頭的樓梯下去,鳴海很熟悉那地方,因為他常翹課躲在頂樓打遊戲,而那層樓梯是往頂樓的必經之路,後來校方為避免學生在頂樓有安全疑慮,於是把頂樓用鐵門鎖住,連同下樓的樓梯一起,所以那樓梯根本不能用。

果然遠處的兩人也發現了這殘酷的現實,背影「很像」保科的那人轉頭向身旁的女孩說了些什麼,就在他的側臉面向鳴海的剎那,鳴海用他1.2的視力和已適應黑暗的眼睛辨識出那人的身分。

什麼很像,根本就是。

保科標緻的五官即使遠看依舊動人,鳴海在心裡抽了一口氣,那股腦人的情緒再次糾纏上來。

保科蹲下似乎是在研究鐵門的鎖,就鳴海所知,鐵門鑰匙是在某位行政人員手裡,事實上那鎖只要一根鐵絲插進去轉一下就開了,但鳴海不認為保科身上有鐵絲這種東西。

與此同時,「紅斗篷」不急不徐地停在兩人身後三公尺的地方,把兩人堵在這側走廊唯一卻被封住的樓梯。

女孩絕望的用力搖晃鐵門,保科則伸手把女孩護在身後。

鳴海依稀聽見「紅斗篷」像指甲刮過黑板一樣刺耳令人反感的聲音。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好了,他們死定了,看什麼,快走啊。不是說我們之間的關係僅到此為止嗎。

走了然後呢?

當然是他們兩個被「紅斗篷」砍成兩半啊。

鳴海腦中閃過保科那白淨的面孔被濺上鮮血的畫面。

「可惡啊啊啊!」

鳴海忘了壓低聲音的怒吼,轉身沿著剛才下來的路往上衝,腳下的步伐比腦子更快,他幾乎是用盡全力衝刺,往主棟C區五樓的方向奔去,喉嚨因急促呼吸而發疼。

到底在幹什麼啊?

明明決定過要置之不理的。

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小時的人。

為什麼腿卻一點也不聽使喚,越來越快

鳴海在心裡咬牙切齒地想,覺得自己大概瘋了。

現在趕到那能幹嘛,不過就是看到地上有兩具屍體然後自己變成第三具罷了。

鳴海迅速穿過走廊,開始爬樓梯,對於沒有任何運動習慣的鳴海來說,一口氣衝上五層樓稍微吃力。

心臟和腦袋一樣吵雜紊亂,提醒自己每一步都更靠近那個危險。

不對,靠近的不是危險,而是——
保科。
「該死……」

鳴海發現大腦拒絕想像柴刀揮向保科的畫面。

焦躁、慌亂、無法言喻的怒意全數纏上來,鳴海牙關咬緊,氣喘吁吁的終於來到五樓,再往前一點就到了。

簡直是自殺行為。

鳴海猛的轉彎,深吸一口氣,準備接受映入眼簾的畫面,然後——

這裡沒有冰冷的死亡氣息、毛骨悚然的聲音、更沒有染血的紅色斗篷。

只有癱坐在地上的雙麻尾女孩,和靠著鐵門喘氣的保科宗四郎。

「啊?」鳴海喘著氣沒忍住傻眼的問句。

資訊落差過大讓鳴海頓時腦袋當機。

眼前的一切只能用不正常又正常來形容,但反過來說,鳴海不確定自己究竟想看到什麼畫面。

低垂著頭的保科忽然抬起視線,與鳴海在空中眼神交會,鳴海在那紫紅色的眼睛裡看見了驚訝與放心。對方看起來毫髮無傷,鳴海在鬆了一口氣的下一秒感到一陣惱火。

「搞什麼鬼!」

「嗯?」聽見怒吼的保科先是一愣,隨即擺出有點僵硬的笑容,「鳴海你看起來很喘呢,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無論這句話是關心還是調侃,在紅瞳少年耳中聽起來都諷刺無比。

鳴海放棄不知道該對誰發的火,疲憊的嘆了口氣,「...誰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

「要跟鳴海報備是嗎?」保科被逗笑了,表情柔和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伸手整理了衣領和因劇烈跑動而亂翹的頭髮。「你要不要先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呢?」

「我哪知道。」鳴海沒好氣的說。

「呃...」保科一時語塞,再次冒出鳴海該不會有夢遊症的念頭。

「請問你們是朋友嗎?」坐在地上的女孩不知所措的開口。

「不是喔。」

「不是。」

女孩不知所措的看看鳴海,又看看保科,然後困惑的沉默了。

「妳是誰啊?」我跟他哪裡像朋友了,妳眼睛有問題嗎。

鳴海不悅的問,口氣差到保科微微皺眉。

「抱歉,我忘記說我的名字了。」女孩似乎對鳴海的不爽不以為意,她一邊無意識的撥弄長髮,一邊小聲地說道,「我叫上原結伊,二年A班。」

「上原同學,這是鳴海。」保科向姓上原的女孩介紹鳴海。

「喂喂,你還沒說到底發生什麼是啊?」雖然問題是自己提的,但鳴海壓根不在乎女孩的名字,他比較在意的是這個。

「喔呀?鳴海應該有看見吧,我們被『紅斗篷』追著跑。」

「這我知道,我說的是之後!」

「诶~」保科用了充滿調侃意味的音節,兩顆小小的虎牙露了出來,「鳴海忘了我有這個嗎?」 說著他晃了晃手,迫使紅瞳少年把視線從自己臉上移動到手上,鳴海看見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張熟悉的白紙。

那是...遊戲規則。

鳴海知道自己臉沉下來了。

『有兩個幸運兒可以喊出「我不要紙了」,暫時避開危險。』

『第一個觸碰到這張紙的人,你將成為其中一個能使用「我不要紙了」的能力的人。』

用遊戲比喻的話,就是明知道自己殘血,卻還是往Boss那裡衝,硬要幫那個還留著保命技能的隊友扛一刀。

這種操作,無論放在哪一場遊戲裡,都是腦袋秀逗才會做的事。

我 · 到 · 底 · 他 · 嗎 · 的,跑上來做什麼啊 ! 像個傻子一樣!

鳴海惱羞成怒又不想承認自己幹了件蠢事,只能用彷彿有深仇大恨的眼神怒瞪那張天殺的遊戲規則。

「現在換鳴海解釋一下了吧?」

「啊你煩死了!我就說我哪知道啊!」

意外的是保科不打算追問,只是瞇著眼嫣然一笑,「好吧,但還是謝謝鳴海喔。」

笑容沒有嘲笑和調侃,反而多了幾分純粹的真摯與愉快。

「謝什麼啊...」鳴海瞬間沒了氣勢,咕噥著說。

總覺得自己耍白癡完,獲得對方笑著說謝謝,好像...挺值得?

「吶,我們可以去國中部大樓嗎?」上原結伊忽然有點難為情的插話問,鳴海猜測是因為她不敢一個人去,才說「我們」。

「我想找我的朋友。」

「妳朋友在國中部大樓?那他搞不好已經...」

「妳確定嗎?」保科硬生打斷鳴海,用眼神警告他不要打擊女孩。「國中部大樓離這滿遠的喔。」

「嗯...我確定。」

鳴海覺得有很大機率會去到那邊結果只找到一具屍體,但他同時不認為保科會丟下女孩,所以就當作是陪保科去的好了。

「隨便啦,要去就去。」

*

三人緩緩地在走廊移動,同時緊張兮兮的查看四周。鳴海懷疑這是什麼詛咒,他們已經三次在主棟被「紅斗篷」追殺,卻遲遲沒離開不停在這打轉,現在又要回到主棟B區。

國中部大樓在主棟C區的對面,要穿過B區和A區,然後通過連通道,才會抵達,同時中途還不保證不會和「紅斗篷」撞在一起,就像在毫無遮蔽物的草原上走動的羚羊,隨時會被衝出來的獅子獵殺。

鳴海忍住嘆氣的衝動。

「那個,鳴海同學,你剛是從這上來的嗎?」上原指著在C區與B區中間的樓梯問。

「要不然呢,這裡也只有這個樓梯能上來了啊。」

「可是...當保科同學說『我不要紙了』的時候,我們兩個都有看到,『紅斗篷』面對我們倒退走消失在這個樓梯。鳴海同學如果從這個樓梯上來,應該會遇到祂才對...」

如果有遇到,我早就不會在這裡了好嗎。話說,「紅斗篷」搞不好會瞬間移動。

「保科?」鳴海想問保科的看法,但對方沒有回應。「保科?」仍舊沒有回應。

「保科!你有在聽嗎?」鳴海放大音量然後又想起「紅斗篷」可能還在附近,趕緊壓下聲音。

身後的保科正出神的往樓下看,同時還微微張開嘴露出驚訝的表情。「幹嘛?你在看...」鳴海邊問邊順著保科的視線望過去,頓時倒抽一口氣。

有光。

從主棟B區三樓某間教室傳來的燈光,如果在白天,那不過就是盞昏黃不起眼的燈光,但在一片漆黑的夜晚,卻顯得格外明亮,尤其對許久不見光亮的鳴海來說,那光簡直像伸出雙手召喚著他。

是誰把燈打開了嗎?

如果是那打開燈的人無疑是個白癡,這樣做絕對會吸引「紅斗篷」的注意。

鳴海手扶著牆探出身子,燈光來源的那間教室,班牌的地方寫著圖書室。

「鳴海,」保科拉了拉鳴海的袖子,「把身體探出去很危險喔,可能會被『紅斗篷』看到。」

「保科,」鳴海轉頭,「我記得遊戲規則上好像有提到什麼圖書室的樣子對吧。」

「是安全區!」

保科還歪著頭思考,上原結伊已興奮的搶答,口氣一掃剛才的不安,眼睛甚至閃爍著希望。

安全區,遊戲規則的第六點,從十二點開放至明天早上六點,整個校園唯一安全的地方。

到目前為止,遊戲規則上的說明都一一應驗,所以安全區應該也確實存在,也就是說...

「到安全區裡就沒事了吧!我們趕快過去吧!」上原結伊雀躍地說。

雖然鳴海沒有因船難漂流到孤島上過,但他想孤島上的人看到前來救援的直升機時的表情,一定和上原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

「那你的朋友...?」保科試探性地詢問。

「總而言之先去圖書室啦。」上原不耐煩的回答。

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去找朋友,一看到安全區就把友誼拋到九霄雲外,真搞不懂。

不過這樣也好。鳴海雙手抱胸想著。

保科笑笑看向鳴海,鳴海則聳肩。

於是,三個人開始往樓下移動,因為保科表示雖然不知道「紅斗篷」究竟是什麼生物,但祂說不定會思考,難以確認祂會不會直接在圖書室門口等人自投羅網,必須更加小心,所以鳴海每走幾步就東張西望的觀察著四周。

三個人躡手躡腳地來到B區三樓,從這望過去圖書室更加明亮,適應黑暗的雙眼有點無法負荷,保科瞇起眼。

沒看到「紅斗篷」。

這種時候不難猜到祂又在追殺新的目標了。

「走吧。」鳴海在保科耳邊低語,拉起他的手,保科沒有掙扎,動作自然的不可思議,鳴海感覺到心臟像暗示什麼似的悸動。三個人來到圖書室門口,裡頭沒有人,鳴海轉動門把,門沒鎖,於是他推門進去。

從新沐浴在燈光下的感覺很奇妙,鳴海花了一點時間習慣光線,光這種東西意外的讓人有安全感。保科如釋重負地找了張沙發椅癱軟進去。

「門不用關上嗎?」保科抬起頭問。

「如果是安全區應該不用關門也沒關係吧。」鳴海原地盤腿坐下。

鳴海知道昆蟲有趨光性,但他還是頭一次認為人也有趨光性,看見光亮的大家很快便從四面八方聚集了過來,幾分鐘後圖書室裡已有九個人。鳴海有些驚訝的瞥見上原的朋友那個姓中川的短髮女孩竟然也出現了,兩人挨在一起低聲交談。

最後一個回來的是位身形瘦小的男生,鳴海記得在校門口見過他,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進來,滿臉恐懼眼神慌亂,本來戴在臉上的眼鏡都掉了,一進來就趴倒在地。

「祂在外面!快關門!」他大叫,眾人面面相覷,無人動作。

「快關門啊!」少年絕望的再度叫道。

不,你倒是自己關啊。

鳴海嘆了口氣,眼神阻止了站起身的保科,獨自走向門口,在關門前特地看了一下四周,圖書室像對外有條結界,從這散出去的光照亮了圖書室的門口,卻沒有一丁點光點落在更外面的走廊,就像把圖書室隔絕開來,兩端的長廊只有連綿不絕的黑,自那片黑中彷彿有雙眼睛朝這窺看,不懷好意的視線讓鳴海一陣噁心,他重重的將門掩上。

即使門關上了無法舒緩緊繃的氣氛,雖然沒人說出口,但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有兩個人沒現身,一個是在門廳時於眾人面前變成兩截的捲髮女孩,另一個八成是在死在國中部大樓而引起廣播的人。

死亡是種現象,這是眾所皆知的事,然而實際發生在眼前時,卻沒有真實感,尤其是在這超脫現實的狀況下。

這是場噩夢,隔天醒來就沒事了。從大家眼中可以讀出這樣的訊息,或者是期望,但鳴海不記得自己又做過這麼逼真的噩夢過。

即使累壞了也沒有人闔眼,不安與疑懼在空氣中擴散,令人窒息。鳴海受不了的起身,。

圖書室不大,但絕對有空無一人的角落。

他朝圖書室深處走去,那裡只有書櫃沒有椅子,不過鳴海不介意坐地板,他背靠牆角緩緩坐下,反射性的摸口袋,才想起手機不在身上。

不能打遊戲殺時間了。鳴海嘖了一聲。

他閉上眼,腦袋頓時一片混亂的閃過好幾個畫面,頭很痛,鳴海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臉龐。

「...幹嘛?」

「沒事,」保科膝蓋併攏蹲在鳴海面前,「我可以做你旁邊嗎?」

「隨便你。」紅瞳少年別過視線。

於是保科挪動身體坐到鳴海身邊,兩人肩膀輕輕貼著,鳴海注意到保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沒有波瀾的眼睛。

「鳴海不累嗎?」

「累啊。」

「那怎麼不睡覺?」

「因為...地板很硬,很難睡。」

聞言保科輕笑,他收起腳雙手抱膝,「我也很累,但感覺閉上眼就會看到恐怖的東西。」

鳴海瞬間有股衝動想將保科摟進懷裡然後低聲說沒事的,下一秒又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搞什麼,變態嗎,鳴海面紅耳赤的眼神飄移,保科卻像抓準時機一樣逮住鳴海,兩人對視,保科狹長的紫紅色雙眼很天真無辜。

「我可以靠著鳴海的肩膀嗎?」

鳴海已經搞不懂究竟是身體還是理智想拒絕,在劇烈拉扯下他只回了模稜量可的:「嗯。」

保科把這當成是同意,他小心地靠近鳴海,然後輕輕將頭枕上鳴海的肩,動作輕柔卻讓鳴海渾身灼熱。

白淨的鎖骨和精緻的五官很惹人憐愛,保科的睫毛比想像中更長,輕輕垂落時在臉龐投下陰影,下頜的弧度,鼻梁的線條,還有那張近得幾乎伸手就能碰到的臉。鳴海感受到那股異樣的悸動。

鳴海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不是單純的安心,也不是「被需要」的責任感,而是一股陌生卻強烈到讓他全身顫抖的情緒。很炙熱也很真實。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靠肩,鳴海卻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心臟的鼓動聲太大,大到他懷疑保科是不是也能聽見。

鳴海好像終於知道些什麼。

那是想一直盯著對方看,危急總是先護著對方,不願意想像他受一點傷的理由。

看來我戀愛了呢,真是不妙。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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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最近比較忙,下一章會晚點發,不好意思(鞠躬

*偷問一下各位覺得要第幾天接吻算合理。

  • @BAWW 謝謝投餵與喜歡 ! *\(^_^)/* 我們要體諒保科,他其實不是很想現在就接吻XD
  • 我覺得可以先來個意外再來一個回味的感覺很棒 +5
  • +1
  • @Arlene 謝謝投餵與喜歡!
  • @osamu 啊啊我竟然沒看到大大的投餵真的很抱歉啊啊啊 我個人是覺得回味可以不只一個啦哈哈哈 謝謝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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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ger@Ranger

[怪獸8號│鳴保] 誰說在生存遊戲裡不能談戀愛![G](10/5更新)

4F

第二天早上.

和煦的晨光從窗透進來,掃空了昨晚腥風血雨所殘留的陰霾,早晨的寧靜在書櫃間穿梭,偶爾傳來微弱的鼾聲,將這份寂靜勾勒得更為深刻。

光點灑落到牆角兩個依偎再一起的少年,深藍色頭髮的少年頭輕靠有著張揚粉色瀏海的少年的肩,畫面莫名溫馨,深藍頭髮的少年秀氣的眉毛擰再一起,臉頰被直射的陽光曬的泛紅。過了一會兒,他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接著睜開朦朧的眼睛。

保科宗四郎盯著空氣茫然的放空好幾秒,慢慢等待腦袋開機。

我在哪?在學校的圖書室裡。

為什麼在這裡?因為這是安全區。

什麼東西的安全區?遊戲的安全區。

為什麼會參加遊戲?我不知道。

藉著自問自答的方式,保科找回了記憶。

昨天晚上,他經歷了電影小說裡才會出現的情節,收到一封恭喜自己成為遊戲玩家的信,然後遇到一群同校的學生,在眾人不知所措之際被突襲,流傳一時的校園怪談化為現實,一夜的筋疲力盡後來到遊戲規則所指的安全區。

然後──

保科抬眼看了看不斷將鼻息打在自己臉上的粉瀏海少年。

然後,雖然是在安全的地方,但保科睡不著,只要閉上眼,尖叫聲、鮮血、黑暗與恐懼又一股腦地湧上來。啊,好煩。保科想。

正常來說,這時候保科會選擇乾脆別睡,所以昨晚的保科根本不正常。

因為保科竟然尋找起了鳴海弦的身影。

視線在書櫃與陰影間徘徊,直到捕捉到那抹紅瞳的輪廓。鳴海獨自走向更深處,遠離人群,像是刻意保持距離。……不喜歡人群嗎?

保科當然有注意到不合理也不單純的感情,只是欲蓋彌彰的忽略,就算退一百步來說,我和他也不過是普通朋友罷了,沒有其他可能性,保科真心這麼堅信著。

結果回神過來自己正一臉真摯的問能不能靠著鳴海的肩膀睡。

這才不是撒嬌,保科辯解,是因為靠著牆很難睡啊。

可偏偏問出口的那一瞬間,鳴海臉上大概閃過幾百多種表情,錯愕、僵硬、無奈、惱怒、還有一閃而逝的慌亂與害臊,多到都能做表情包了,保科不禁莞爾。

不可思議的是在各種情緒拉扯之下竟然催生出一句「嗯。」

嗯 ? 答應了的意思嗎 ?

保科不確定是耳朵沒跟上腦袋還是腦袋沒跟上耳朵,情理中的拒絕沒有出現。

嗯 ?保科用「你確定嗎」的眼神回望鳴海,鳴海那雙孤傲的紅瞳閃過一絲帶著羞赧的微慍。他怒瞪一眼又別開視線。保科眨眨眼,又眨眨眼。

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就算退一百步來說,我和他也不過是普通朋友罷了。

當兩人發熱的身體緊貼再一起,自己的鼻息輕吐在對方側頸時,保科這麼想著。

*

昨晚做了很多亂七八糟不記得內容的夢,明明睡了一覺仍感覺疲倦,但睡著時保科卻覺得很安心,那是有人在旁邊給自己依賴的安心,是個說不上安穩不安穩的一夜呢。

保科打了個呵欠抬頭看向鳴海,依然熟睡的鳴海緊皺著眉表情看起來很不爽,那明顯挑釁校規的挑染瀏海莫名的很適合他深邃的五官。

保科挪動身體想尋找掛在牆上的時鐘確認時間,一個抬頭直接狠狠地撞上鳴海的下巴,鳴海發出不悅地哼聲,身子一歪整個人掛在保科身上,保科無奈的推推他的肩。

「鳴海,快起來,很重。」

鳴海不為所動,只是平穩的呼吸有點被打亂,保科一時搞不清楚他到底醒了沒。

「鳴海,起床了。」

「在五分鐘。」鳴海含含糊糊的回應。

這是什麼媽媽和小孩的對話。

保科受不了的嘆口氣,抽開身子,鳴海重心不穩往地面栽倒,在最後一刻伸手撐住自己,同時抬頭哀怨的說了句「不是說在五分鐘嗎」。

「在五分鐘那你不要睡我身上啊。」保科稍微活動僵硬的身體,圖書室的地板難睡得要命,讓人腰酸背痛。

「你昨天一整個晚上都睡在我身上,好意思嗎你。」鳴海揉揉眼睛若無其事的說出驚人的話。

剛起床的鳴海樣子很呆,頭髮還翹起幾根呆毛,保科本想嘲笑對方一番,卻被鳴海剛講的那句話堵住了嘴,他在腦海想遍了所有能反擊的話語,最後選擇作罷,裝作沒聽見的轉過頭。

「七點了喔,再過不久其他學生就會陸續到學校了。」

「那又怎樣。」鳴海習慣動作的尋找手機,然後像昨晚一樣發現手機不在身上而大受打擊。

歷歷在目的記憶、圖書室、睡在身邊的鳴海,這樣就足夠證明昨晚的一切不單單是場噩夢,也就是說──

「門廳和國中部大樓,現在不是很適合讓其他人看到。」

「啊,」鳴海慢了半拍才會意過來,「不然要怎樣,難不成我們還要幫忙收屍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

保科在腦海裡想像大批媒體和警察圍在校門口的畫面,拿著手機發現時動態的學生,以及驚慌失措的老師。全校這麼多人,刑警不可能一個一個的問話,況且就算把昨晚的事講出來多半也沒人會相信,所以大家只要串供一致回答不知道就行了。

看來也只能先這樣了,保科嘆口氣。

「走吧,先去看看。」鳴海終於站起身,瀏海散落在額前覆蓋住那雙懶洋洋的紅瞳。

他們一前一後往前門走去,在圖書室四角的學生都已起床,還少了幾個面孔,大概是回到自己的教室去了。鳴海佇足於門前,朝著門上那片透明玻璃窗望外張望,與清晨柔軟的晨曦不同,現在才七點陽光就快和正午一樣炙熱,灑落在白色建築物上,反射出來的光刺眼的像把利刃般,隔著門就能感受到陣陣熱氣。

「熱死了,今天有體育課,靠。」鳴海在轉開門的同時喃喃的抱怨著。保科在出去之前向還窩在圖書室沙發上的幾個人揮了揮手,他從眼角餘光瞄見上原結伊輕輕點頭回應。

鳴海弦與保科宗四郎沒有交談卻很有默契的往門廳走著,校舍的屋簷拖曳初長長的影子,光與影在身後交錯,兩人下了樓梯,穿越長廊,路過教室,早晨的校舍與晚上猶如天壤之別,朝氣又明亮,而晚上則是低沉壓抑,讓人有股錯覺這是兩個世界。

隨然已經知道門廳的慘況,但保科仍忍不住輕咬下唇來抵抗接下來會映入眼簾的場景,鳴海的腳步聲也愈發急躁,下樓梯,穿過長廊,路過教室,重複了與剛才一模一樣的移動,門廳就在前方。保科加快腳步通過總務課辦公室。

然後,出現的是空無一物且乾淨到發亮的門廳地板。

欸,不是。保科揉了揉眉心。明亮的門廳和明亮的早晨,太適合了,無可挑剔,但又極度異常。

昨晚在自己眼前四分五裂的東西,去哪了? 連點血跡都沒留下。

「我們昨晚,真的是夢啊?」鳴海不可思議的睜大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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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想寫晚上但發現不寫早上就串不起來,所以就只好順便把上一章有點倉促的結尾再用保科的視角寫一遍,大家可以當成插曲什麼的,畢竟這段真的沒推進什麼劇情。

*一直很想把保科用小虎牙咬鳴海一口,但我連結局都想好了就是想不到這段能放哪www

*我破1000觀看了!!!!!!真的很謝謝大家的支持啊嗚嗚嗚இдஇ 謝謝大家願意等我更新我真的更新速度超慢啊(悲

  • 最近一直看規則怪談看到這個真的好喜歡 所以他們要親了嗎!!! +5
  • @osamu 謝謝太太的草草和喜歡!!! 別著急親是一定會的,只是在等待時機
  • 期待後續!! 最近特別喜歡規則怪談之類的東西...... 非常好的!!!!!!
  • 太喜歡結果忘記投餵草草了( +2
  • @魚板 謝謝魚板的草草!!! 我個人也是很喜歡規則怪談所以才想寫這篇,有人喜歡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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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ger@Ranger

[怪獸8號│鳴保] 誰說在生存遊戲裡不能談戀愛![G](10/25更新)

5F

第二天晚上.

傳送,保科宗四郎想到這個動詞。

幾秒前,保科坐在床上背倚牆看著小說,試圖撫平雜亂的思緒。他記得自己看到書上的這行字:

『當我聽到門吱吱嘎嘎的掩上,我這麼想 : 叛徒,我們多麼容易遺忘。』

手指順著書頁往下滑,但保科沒看見下一行寫什麼。

眼前一陣晃動,整個房間如同被人拿起來翻轉一樣的倒了過來。

诶?

保科下意識伸手撐住床面,卻在碰到的一瞬間,地面像被剪刀劃開的布匹般從中間撕裂,失去地吸引力的保科向下墜落,彷彿被吸入其他世界一樣,四周轉瞬淪為黑暗的地盤,他掙扎扭動身體想找個支撐物,後腦杓卻倏地撞在某個堅硬的物體上。

好痛...

事情發生在幾秒之內,速度快的保科甚至沒有感到一絲恐慌,他眨眨眼,發現自己大字形仰躺在地上,粗硬的雜草扎著手臂,頭上是一片星月無輝的深灰色天空。

這裡是...?

保科坐起身,在自己面前的是棟端莊肅靜很有壓迫感的建築物,天空的墨水滲透將建築物拂上一層灰色,即便只是靜靜矗立在那也能讓人感到陰森。

這裡是保科在熟悉不過的地方了。

紅崎高中,一所校園怪談特別多的高中。

*

數個小時前,保科宗四郎與鳴海弦在門廳展開一場辯論。

「所以我說,昨天搞不好根本就是整人節目啊,然後結束之後把門廳的東西清走。」紅瞳少年很認真地分析。

「不對喔,」滑順又有光澤的深藍色頭髮在微風中飄動,保科微笑著反駁,「難不成劇組裡有人會催眠嗎?你們大家不都說自己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嗎?」

「你不要講的你好像置身事外,」鳴海不爽的挑起單邊眉毛,「那些人可能是演員啊。」

「你還不是講的置身事外,鳴海忘了你也是這樣告訴我的嗎?你說你突然就來了,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

「我沒有說謊。」

保科投以懷疑的眼神。

「我不是演員!」鳴海大吼,很快又補一句「我也沒有夢遊症!」

保科苦笑懶得解釋對方的話有多矛盾,最後兩人在路過的年輕老師用狐疑的眼神看向爭論不休的他們後不歡而散,各自回各自的班級,保科看到對方往與自己反方向的校舍走去,才想起鳴海比自己大了一學年,鳴海的臉和學長這個詞完全無法連在一起。

接下來一整天,保科都魂不守舍,他表面認真眼睛追隨講師在台上移動,手還自動把黑板上的字抄下來,但事實上老師講的東西空洞的從左耳進又從右耳出,幾堂課下來,保科什麼也沒學到,只是稍微檢討了自己的分心。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學生們一如往常的上課,下課,聊天,嬉戲,唯獨自己與大家隔了層玻璃牆,冷淡的觀望一切,格格不入。

保科不明白那股異樣感來自哪,但喧鬧的校園沒法讓他好好思考,他只能先擺出招牌笑容應付所有人事物,以掩蓋自己的失態。

終於在下午的地科課時,地科老師把教學器具遺忘在辦公室裡,保科藉口要幫老師回辦公室拿東西離開教室想四處走走冷靜一下。

在經過主棟時,他想起昨晚自己在這裡和姓上原的女孩被逼入絕境。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那扇把樓梯封住的、該死的鐵門,被打開了。

是哪個老師開的嗎?

現在這種時候,保科環顧靜悄悄的校園,畢竟這是上課時分,老師在這種時候要到頂樓幹嘛呢?

保科靠近一看,鐵門的鎖孔明顯是被暴力撬開的。

果然不是老師。

保科緩緩走上樓梯,想看看是誰翹課躲在頂樓,眼前是厚重老舊的金屬門,積著厚厚的灰,握把的部分卻頗乾淨,很常有人上來嗎?

保科推開門,在門後是一片萬里無雲的天空,彷彿伸出手就能染上一身蔚藍,明亮又乾淨,天空底下是鐵網,而在其底下的是,窩在角落打電動的,鳴海弦。

鳴海?

「呦,鳴海同學,你翹課躲在這裡呀。」保科笑了,朝對方走去。

「就說了不要加同學。」鳴海抬起懶洋洋的紅瞳看了他一眼,手指飛快的在遊戲機上移動。「數學這麼簡單的東西,翹掉幾堂課又不會怎麼樣。」

「好囂張的發言呢。」

微風沉默的吹動,保科來到隊鳴海身旁,背對著他伸手拉了拉鐵網,從鐵網的格子窺看遼闊的天空,有隻飛鳥無聲的掠過。鳴海忽然嘆了口氣,頭重重的往後靠在牆上。

「可惡,又輸了,」遊戲機螢幕上顯示【Game over】「這關我玩一整天了,都你啦,臭蘑菇。」紅瞳露出很孩子氣的不爽。

「鳴海你好不講理,」保科轉過頭從上俯瞰鳴海,「鳴海跟傳說中的一樣,天天翹課成績卻是全年級第一嗎?」

「關你什麼事。」 保科一副好學生的樣子,肯定是來嘮叨什麼要乖乖上課之類的。鳴海將視線拉回遊戲機上。

事實上保科確實本想數落對方兩句,但想想自己好像也沒資格說什麼。

上課時間忽然失蹤和自身形象不符,但保科提不起勁回教室。他自暴自棄的原地坐下,頭湊近鳴海身邊,鳴海手上的遊戲機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我只是想多了解鳴海,畢竟你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嘛。」

鳴海似乎很滿意風雲人物這個形容詞,眼神秒從不耐煩變成得意,他將遊戲機擱在一邊,伸手隨興把異色瀏海抄起,「沒辦法,誰叫我是全校最帥最聰明最大名鼎鼎的鳴海弦呢 ?」

「恩亨,不難理解鳴海會大名鼎鼎的原因呢,個性之類的。」

「喂,什麼意思啊你!」

「字面上的意思。」

「你...」

「話說回來,」保科強行打斷鳴海的憤怒發言,「鳴海會不會太悠哉了?」

「悠哉?」

「你不擔心昨晚,還有今晚的事嗎?」

忽然從東拉西扯切入正題,鳴海沉默了一下,紅瞳蒙上一層陰影,半晌後,他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我去過三年A班了。」

「嗯?喔?所以?」保科一時之間無法理解他想表達甚麼。

「我問三年A班的某個女同學,倖田真苗是不是在你們班上,她說,她沒聽過這個人。」鳴海淡淡的解釋。

倖田真苗,昨晚遇害的捲髮女孩。

這回輪到保科語塞,腦中浮現昨晚的畫面。

「是不是你,記錯班了?」

「我把全高三的班級都問過一遍,沒人知道倖田真苗是誰。」

「喔...」

保科沒料到鳴海是這麼有行動力的人,稍微對鳴海改觀。

『遊戲中若有人被殺害,將徹底消失於這世界,連同記憶也會從所有人腦海中抹除,玩家除外。』

遊戲規則沒虛張聲勢,記憶確實消失了。

「我撤回前言,這不是整人節目。」鳴海搔搔後腦杓。

保科重重吐了一口氣,沿著牆直起身子。

「所以才說,鳴海竟然還有心情打電動,會不會太悠哉了。」

「才不是,我有計畫。」

「喔?」保科挑眉。

*

時間回到晚上。

保科拖著步伐走進門廳裡,異常的寂靜與流動的詭異氣氛與昨晚如出一轍。

一個人也沒有。

保科繃緊神經觀察著空蕩蕩的門廳,猜想遊戲開始的起點應該就是設定在這裡。

有種不協調的感覺,保科檢視自己,發現自己身上穿著制服。

明明我剛有換睡衣啊?

「蘑菇頭。」

熟悉的聲音讓保科頓時放鬆下來,鳴海雙手插口袋從門廳另一側的走廊走向保科,身後還跟著兩個保科不認識的學生,其中一人的表情像被判死刑的犯人一樣絕望。

鳴海的紅瞳閃現若影若現的紅光,警戒著周遭。

和早上的模樣差很多。

「那個...」與此同時,保科身後後也傳出聲音。

染著一頭金髮,擁有不輸鳴海的不良少年長相的少年,以及帶著眼鏡的瘦弱少年,緩緩從樓梯下來。

「有兩個人往樓上去了,他們說要先找地方躲起來。」金髮男壓低嗓子說。

「我們也快點走,『那東西』要出現了...」眼鏡男近乎歇斯底里的嘀咕,點燃恐懼的引線。

天空逐漸染上血色。

兩道視線迎上彼此,鳴海輕輕點頭,「就照計畫行動。」

「我們有計畫嗎?」保科苦笑,分不清是吐槽還是自嘲。

「隨便啦,就照我們討論的那樣。」

保科仰頭看向被黑色侵蝕的校舍,手心冒汗是身體在表示抗拒。

算了,豁出去了。

保科還視一圈眾人,接著轉過身退出人群,「各位,我也要先走了。」

炙熱的視線跟在自己背後,保科聽見鳴海遲疑的聲音,「...注意安全。」

保科微笑,沒有回頭的回了聲好喔。傳來鳴海轉身往反方向走去的聲響的同時,保科的背影沒入黑暗中。

鳴海的計畫簡單來說就是沒有計畫。

『喔?你有計畫?』

『凡是遊戲都一定會有破關條件。』

遊戲規則的第三點,勝利的條件,只要在校園裡找到七顆鈕扣,就能結束遊戲。

『快點找到鈕扣然後擺脫現狀,沒有比這更快速的方法了吧。』

經過兩人半討論半爭辯後,決定先以安全區四周找起,走反方向是為了擴大範圍。

這雖然是目前唯一能擺脫現狀的方法,但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碩大的校園能藏東西的地方不勝枚舉,尤其是鈕釦這麼小的東西,保科甚至覺得如果鈕扣被埋在操場某處泥土裡那到底要花多久才能找到。

更別說「紅斗篷」正在伺機而動,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聽到校內廣播會使人緊張,但未知更令人恐懼。每經過一個轉角、樓梯口,不知道會迎面撞上什麼的不安就更強烈,寒意在全身擴散。

保科摸黑爬上樓梯又快速的穿越連通道,從教室門口的班牌可以判斷這裡是主棟C區旁邊的舊棟。

舊棟名副其實,是校園裡最老舊的建築物,上次整修早已沒有人記得是何時,不只建築物本身,連設備也是年代久遠。所有高一學生的教室都集中在這,時不時就能聽到學生抱怨電扇故障、電燈不亮諸如此類大大小小的問題。也因為舊棟很有歷史的關係,這裡所流傳的怪談特別多。

保科推開二樓第一間教室101的門,登時嚇出一身冷汗,老舊生鏽的門發出比預期更大的噪音,吱吱嘎嘎地迴響在空蕩的走廊,氣氛顯得更加詭異。

保科閃進門內,深呼吸幾下緩和狂跳的心臟。外面沒有動靜,應該沒有被聽見...吧。

為了避免再犯相同的錯誤,保科索性不關門了。

先大範圍的看了一圈,然後再翻每個學生的抽屜,保科小心翼翼盡量不著痕跡,至少位子的主人不會發現抽屜被翻過,黑板,講桌,教師的辦公桌,甚至把垃圾桶放倒檢查,卻沒有類似鈕扣的東西。

預期中的事。

夏天的空氣混濁又停滯,悶熱到令人焦躁。

保科進入102教室,教室角落堆滿裝著教具的紙箱,保科打開它,輕手輕腳的把箱子裡的東西移出。

突然響起的廣播聲使的保科差點沒把手上的地球儀摔到地上。

【紅斗篷位在主棟A區三樓,請各位多加小心。】

又有人死了。

主棟A區...離舊棟有一段距離,但是...鳴海在那附近。

保科想起那句「注意安全」。

算了,想東想西也於事無補。保科強迫自己把那張稜角分明的帥臉逐出腦海,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上的事,同時思考著對策。

要先撤退嗎 ? 還是在等等 ? 畢竟無法預測『紅斗篷』的動向。

有細微的腳步聲靠近。保科警戒的直起身子。腳步聲聽起來有些慌亂,從連通道逐漸朝教室靠近,保科將紙箱闔上挪回原本的位子,側身躲進一旁置物櫃的陰影裡。

那人經過走廊和101然後駐足於保科所在的102教室門口,嘀咕了句門怎麼沒關,往裡頭注視許久後下定決心走了進來,看他握住門把似乎要關門保科趕緊從置物櫃後叫住他。

「那門會發出很大的噪音,所以不用關沒關係喔。」

被叫住的人像觸電般肩膀一震,慌張地回過頭倒退兩步,保科見狀有點抱歉的跟著後退,兩人隔了一個紙箱對峙,「對不起,嚇到你了嗎?」

令人訝異的是那人立刻露出親切的笑臉回了聲沒事的。

保科從新打量眼前的人,對方是個身材髮型臉孔都沒什麼特點的少年,但有著一副讓人覺得很有親和力的柔和五官,可想而知在班上肯定緣不錯。

「沒事的。我是一年B般的伊藤淳。」少年的笑容很輕鬆,彷彿這裡不是籠罩著黑暗與殺意的校園,而是尋常的一個夜晚。

不服輸的保科立刻也揚起人畜無害的微笑,「我是一年D般的保科宗四郎。」

「你也是在找紅色鈕扣吧 ! 告訴你喔,我剛在樓上那裡,聽到廣播我就朝主棟看了一下,結果看到披著斗篷的身影往二樓去。」伊藤的語氣熱絡到好像在講什麼八卦。

「所以...」

「所以勸你趕快離開,『那東西』跟我們只差C區和B區喔。」主棟被一條很長的走廊貫穿,而這條走廊又與舊棟的連通道相接。並不是很危險的距離,但從昨天的經驗來看『紅斗篷』移動速度極快,先離開較為保險。

那句「注意安全」陰魂不散在保科腦海中。

最後保科決定先往三樓去,他們走出102教室後小心將門掩上,沿著走廊朝底部的樓梯走去,伊藤的表情仍舊一派輕鬆,甚至有點興奮,保科終於沒忍住開口詢問。

「伊藤同學,你覺得『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嗯?喔,」伊藤困惑了兩秒後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我剛剛也有遇到一個人,她很害怕地告訴我『那東西』就是之前流傳的校園怪談『紅斗篷』,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保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意思是伊藤同學不這麼想囉?」。

難怪這傢伙毫無警戒心。

「當然!」伊藤的表情不解,「校園怪談這種東西當然是假的啊!難不成你相信?」

保科不知道要針對哪一點反駁,於是選擇沉默。

「這絕對是整人節目啦,」伊藤滔滔不絕的說著,「等節目結束後我一定要問劇組怎麼能把一個人被砍成兩半這種事演的這麼逼真。」

兩人來到走廊盡頭的樓梯口,樓梯間陰暗無光,潮濕的空氣流動著。

伊藤抬起腳踏上第一級階梯,「搞不好之後會在電視上撥出呢,真期待。」

保科聽著對方的聲音迴盪在樓梯間,也跟著踏上樓梯。

伊藤踩在第四階樓梯上,「大家都太傻了,怎麼認為怪談真的存在呢。」

兩人同時往上走一步。保科伸手扶住扶手。

「全都是假的。」伊藤臉上是燦爛的笑容。

他側身回望保科,「你說是不是,保科同學。」

保科正想開口回應,伊藤淳的頭已經猛然轉了過來,脖子沒有動,只有頭轉過來了,反人體工學的詭異角度,然後掉落,頭從脖子上滾落。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鮮血伴隨人頭落地而噴濺,灑油漆一般將樓梯染紅,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台階流淌,沒有人頭的軀體無力的倒下。

取代原本軀體站立的位置,「紅斗篷」站在,或者說是「浮」在那。

從出現到取得項上人頭,沒有一點聲響。

頭顱上空洞的雙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廣播響起。

「紅斗篷位在舊棟二樓樓梯間,請各位小心。」

藍色頭髮的少年想大叫卻發不出聲音,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被冰冷的手掐住,他下意識往後退,一腳踩進濃稠的血跡,腳底一滑,整個人重重跌坐在地。震痛傳來的瞬間,腦袋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紅斗篷」舉起沾滿血漬的巨大柴刀,低頭望向保科,剎那間保科與祂雙眼對視,藍色頭髮的少年忽然知道自己為何不認為這只是整人節目,也不認為祂是整人節目的演員所扮演的。

「紅斗篷」散發出的殺氣與扭曲不是人能媲美的。

掩蓋在斗篷兜帽底下的臉孔模糊不清,保科卻能感覺到以紅色及黑色構成的眼睛正在凝視自己,如黑洞一樣彷彿能吸取靈魂,保科覺得自己像墜入一片虛無之中,被寒氣與黑暗包圍。

「紅斗篷」沒有感情的刺耳聲音再度響起,祂緩慢的飄下樓梯佇立在保科面前。

空氣裡瀰漫著血與腐敗的味道。

身體使不上力,動彈不得。手克制不住地顫抖。

很冷。

好黑。

好可怕。

絕望掩沒保科的紫色瞳孔,腦海中卻出現粉瀏海少年的身影。

鳴海。

「紅斗篷」獰笑著揮動柴刀。

鳴海。

救我。

死亡的深淵在眼前閃過。

救命。

幫我。

鳴海。

視野邊緣有雙閃爍紅光的紅瞳,下一秒四周牆壁轉動,柴刀揮過的勁風掠過,回神過來保科頭靠在走廊的地板上,頭上是天花板,兩側是牆,起初藍頭髮少年嚇壞了以為自己屍首分離,過了良久才發現自己是在屍首分離的前一刻被人撲倒在地躲過攻擊。

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傳來熟悉又溫暖的體溫,他將保科按在懷裡,保科貼在對方胸前感受到對方正用力喘氣,令人安心的鼻息輕輕將保科包裹。

「不是叫你注意安全嗎 !」鳴海弦低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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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之前大考的關係,好~久沒更新了,而且我數學還考了個不及格,雖然沒人在乎但我真的被鳴海那句「數學這麼簡單的東西」給氣到哈哈哈明明是自己寫的

* 我的ooc是這樣的,阿鳴無論人在哪只要阿保求救三秒內一定會趕到阿保身邊

*不相信鬼故事的人都最快死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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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ger@Ranger

[怪獸8號│鳴保] 誰說在生存遊戲裡不能談戀愛![G](2/5更新)

6F

腦袋像過熱的機器般嗡嗡作響,鳴海弦試圖思考後宣布無效。他維持著怪異的姿勢,下半身趴著,上半身用右手撐起,左手還將身下的人按進懷裡。宛如溺水的人被拉回岸上,兩人都大口大口的喘氣,汗水浸濕衣物,底下冰冷的地板不斷送來寒意。

不遠處的樓梯間癱著一具屍體,脖頸血肉模糊,頭顱滾落在走廊角落,後面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鳴海摟著保科的手不自覺的施力。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紅瞳少年承認自己現在很狼狽,劇本本該是這樣的,鳴海弦帥氣拯救落難公主後擊退怪物,就算知道事情沒那麼容易,現在的情況也超出預期的糟透了。兩人背對那無法名狀之物,祂正發出刺耳的狂亂尖笑聲,比起愉快更像是被激怒,而鳴海發現自己甚至連武器都沒有。

但是要說滿意也是有這麼一剎那,就是當保科宗四郎像尋求安全感的小動物似的將兩手環向自己後背又將臉埋進肩窩的瞬間,心跳聲和吐出的熱氣頓時讓鳴海鬆一口氣的感覺壓過了一切混亂。

鳴海從昨晚就覺得自己瘋了,現在更加確定這點。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細碎的布料摩擦聲提醒鳴海「紅斗篷」轉過身面對兩人,祂發出不存在於世上任何角落的、詭異扭曲的音調令鳴海彷彿出現幻覺,看到一位法官在宣讀判除死刑後又走下台化身為劊子手舉起斧頭。

突然間胸前的領子被狠狠扯住,鳴海重心不穩往前傾倒,保科則施力撐起上身,兩人鼻尖幾乎撞上,距離近到當後者的髮絲掠過鳴海臉龐時,他甚至能聞到洗髮精的花香。

鳴海抽了一口氣。

下一秒扯著領子的手猛地向後一推,鳴海往後跌去,在『紅斗篷』的柴刀於兩人中間留下三吋深的刀痕時,紅瞳少年才恍然大悟方才瞬間的貼近是保科為了將自己推開所做的蓄力動作。

這股失落感是怎麼回事。

鳴海甩甩頭讓自己專注於眼前。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紅斗篷』舉起武器再次砸向保科,深色頭髮的少年瞇起眼閃身躲過,柴刀砍進他身後的的玻璃窗,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快走 !」

鳴海拉住保科低吼道,抓準『紅斗篷』又開始碎唸的空檔,兩人朝走廊另一端狂奔。

*

墨黑的走廊彷彿無限延伸至天至地,拉長,扭曲,交錯,放大,明明是校園卻像迷宮般,每條路都可能通往深淵。

即便如此只要感受到身邊的人沉重的呼吸聲就能覺得安心,保科為此有些驚訝。

轉角處亮著燈光。

起初還難以判斷那是什麼,直到靠近後才辨認出是從不遠處一扇門透出。

門 ?

無預警的,門朝左右兩邊敞開,暖黃燈光流曳而出,鳴海瞇起眼,花了兩秒終於發現那是走廊盡頭的電梯。

紅崎高中每棟校舍都裝有一部電梯,本意上是給行動不便的人搭乘,但鳴海對此嗤之以鼻,那不過就是教職員濫用職權的象徵,叫學生多走樓梯然後自己搭的很爽什麼的。

電梯裡的燈原來是亮著的?

少年們對看一眼。

走廊的盡頭除了電梯以外沒有其他樓梯、岔路、轉彎,換言之搭上電梯是唯一的出路。

電梯門內依稀可見人影站在模糊光暈中,隨著距離縮短,鳴海認出人影的身分。

高大的金毛少年,神谷鋼志。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從剛才舊棟二樓到電梯口這一路上,『紅斗篷』都沒有出聲只是若有若無的跟著,轉角的鏡子、教室窗戶的玻璃,在眼角餘光不斷反射血色斗篷的衣角,它宛如霧氣般繚繞不散,充塞每個角落,像在享受追逐獵物的樂趣。

神谷表情驚恐地瞪大眼望向兩人後方某個位置,雖然大概知道身後的景象,但鳴海仍忍不住往回瞥了一眼。『紅斗篷』與兩人隔著幾公尺幽幽地晃過來,沒有加快速度也沒有急著攻擊。

為什麼?祂有把握在我們進電梯前殺了我們?

「鳴海。」喘著氣的保科用急促的呼喚鳴海。

他伸手指指前方,鳴海順著方向看過去,望見神谷的目光正在一排按鍵上游移,然後又抬起頭遲疑地看向鳴海和保科,最後看向兩人後方。紅瞳少年頓時感到不妙。

他開口想大喊,神谷卻早一步朝其中某個按鍵用力按下,電梯在慌張的加快奔跑速度的兩人面前緩緩闔上門,光線像被吸走般逐漸微弱。

...這個混帳

鳴海壓下爆粗口的衝動,三步併作兩步往前一個滑壘伸長腳讓腳尖在門關上的霎那卡住門縫,碰到異物的門停止移動,接著再度向兩側開啟。他無視神谷惱火的皺起眉,逕自用手將機械門往外推,回頭朝保科喊了句「快進來。」

保科疑慮的瞄了眼左後方,『紅斗篷』 依舊慢吞吞地移動,活像散步路過的路人。

搞不懂。

少年放棄思考,從鳴海身旁步入電梯內,按了關門鍵後,隨著機械運作的聲響,門緩慢掩上,三人從逐漸只剩一條縫的門後窺看外頭墨黑的世界及詭譎的幽靈。

當門砰一聲完全關上,站在樓層按鍵旁的神谷隨手按了最頂層的按鈕,電梯用令人心急的速度上升,鬆口氣的吁聲頓時迴盪在密閉空間裡。

平復呼吸後,保科抬頭注意到表情略微尷尬的神谷鋼志以及紅瞳中充滿敵意的鳴海,雖然不覺得這樣難以應付,但保科仍笑著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神谷同學不必擔心,剛才的判斷很合理喔。」

『紅斗篷』可能會追著兩人進到電梯裡。神谷這麼推測而為了保命關上門,完全是合情合理的舉動。

「如果是鳴海肯定也會這麼做的。」

「幹嘛扯到我啊。」

「因為鳴海看起來很不爽呀。」

鳴海白了他一眼。

神谷不知所措地搔搔金髮開口說,「我本來想電梯裡有燈光那傢伙大概不會靠近,老實說我這兩天都躲在這裡度過」,他邊講著邊上下打量四周,「搞不好祂真的不會接近這裡咧。」

鳴海不以為然地瞇起眼。

螢幕上顯示數字三以及一個向上箭頭,保科瞄了一眼,朝著另外兩人微笑道,「其實你們不用太擔心,畢竟我已經跟他對到眼了。」

語畢,神谷驟然瞳孔緊縮,鳴海則瞪大美麗的紅瞳。

『若與祂目光交會,祂將鎖定你,整夜不休的追殺,直到你死亡或目標轉移。』

「靠,這種事幹嘛不早說。」

他扯住保科的手腕,兩人目光交會,氣憤與平淡形成強烈對比。

「說了會讓事情變複雜。」保科無辜地眨眨眼。

「等一下你們只要趕快離開就好,我會引開祂喔。」

「閉嘴----」

叮。

電梯抵達頂層,它頓了一下,門朝兩側敞開,神谷慌亂之際倒退幾步,連關門鍵都忘了按------而『紅斗篷』在門外。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事情發生太突然,三人皆是一楞,呆立在原地半刻沒有動作。直到『紅斗篷』舉起武器往電梯門上砸。門上頓時出現一道巨大凹痕。

鳴海回過神來,圈住保科手腕的五指施力,想將人拉向自己身邊,保科卻手腕一轉掙脫了桎梏。他側過身面向猙獰的怪物。此時神谷大叫著竄了出去,『紅斗篷』不為所動,只是專注在目標上。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血的鐵銹味撲鼻而來,一團黑色物體迅速掠過頭頂,保科伏低,柴刀砍在身旁的鏡子上,鏡面登時布滿網狀的破口,他感覺到頭頂的髮絲被削下幾根。

「鳴海!」

「臭瞇瞇眼!」

兩人同時喊到示意對方快走,鳴海不禁一陣惱怒。雖然他認識保科不過兩天的時間,卻清楚明白對方是個固執的人,決不會輕易妥協。

電梯開始劇烈搖晃,讓人有股錯覺它會往下墜落,電燈忽明忽暗閃爍著,好似馬上就要熄滅。

鳴海有點急了,他知道他們不可能每擊都幸運的躲過。忽然一個想法像閃光般在腦中乍現,他咒罵自己的愚蠢,怎麼不快點想到這麼簡單的事呢?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

「閉嘴,混帳。」

保科訝異的看向鳴海,覺得他瘋了。

鳴海抬頭,那雙頑固的桃紅色眼眸瞪著『紅斗篷』,霎時一陣冰冷的氣息攫住全身,同時深深的恐懼襲來。

空氣凝固了兩秒,直到怪談彷彿確認了什麼事,轉動身體面向鳴海。

保科正在逐漸失去表情管理。關於鳴海把『紅斗篷』的目標轉移到自己身上這件事。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紅斗篷』舉起柴刀,這次是針對鳴海的攻擊。好在電梯忽地晃動,讓怪談的動作超微一滯,鳴海立刻鑽出電梯。

他在背影沒入黑暗前回頭朝保科得意的笑。

渾身染滿血漬的怪談追著目標飄走了,轉眼也消失在黑暗中,留下一臉茫然的保科。他楞了半晌,上方的燈泡終於啪一聲熄滅,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保科摸索著追了出去。

*

『紅斗篷』以驚人的速度從走廊盡頭朝鳴海移動過來。

光是能從四樓平安下到一樓就能算個奇蹟,鳴海知道自己遲早會被追上,他思索片刻便決定找個地方躲藏等『紅斗篷』離開。

舊棟與主棟間距離不遠,以一條短逕連接,在經過短逕時,鳴海瞥見右手邊一棟敞開如血盆大口般的漆黑大門的建築物矗立著。

那是活動中心。活動中心負責校方各種活動或儀式,佔地龐大,但鳴海不常進到裡頭,畢竟學校辦的各種活動他沒有一次參加過。

紅瞳少年沒猶豫多久,煞住腳步身子一轉,進去的同時將兩側們都給關上,活動中心似乎無法鎖門。

然後鳴海感到些許後悔。

這裡比想像中空曠。前方是一片空地,平時活動時會擺滿椅子,但此時空無一物。在前方是掛著布幕的講台,布幕遮蓋住左側堆放的雜物,鳴海看了一眼變知道那裡空間太小無法躲人。圓頂天花板特地挑高,正中間有扇天窗。

無奈之下鳴海只能走向舞台角落伴奏用的鋼琴,他端詳一會兒繞到樂器後方,小心地掀開外殼,露出鋼琴內部複雜的零件以及一塊免強能躲人的空間。

鳴海撐著鋼琴邊緣翻了進去,縮頭縮腳總算塞下全身,與此同時,活動中心的門被重重推開,『紅斗篷』飄了進來,鳴海趕緊喀一聲闔上琴蓋。

『紅斗篷』移動時很安靜,將耳朵貼在琴殼上也感受不到動靜,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迴盪在狹小空間內。鳴海放緩氣息,緩慢挪動四肢試圖換個舒服一點的姿勢,琴內的零件扎著身體很痛。屬於夏夜的悶熱讓鳴海沒過多久就滲出汗水。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怪談出聲讓他驚覺祂離鋼琴愈來愈近。祂似乎將舞台上的布幕扯落,發出窸窸窣窣的噪音,接著突然安靜了俄頃,當『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再次傳來時,『紅斗篷』已抵達鋼琴前方。

心跳猛的加速,鳴海握緊拳指甲掐進掌心,刺痛可以幫助保持冷靜。他閉起眼,試著將存在感壓低。怪談似乎朝鋼琴凝視。

外頭忽然沒了聲響,寂靜的讓鳴海懷疑『紅斗篷』已經走了,但他仍不敢掀開琴蓋確認。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後,輕微的動靜傳入鳴海耳中,又過了半晌,活動中心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鳴海嘆了一口氣,放鬆的睜開眼,輕輕推開琴蓋往外看了一眼,確定『紅斗篷』已離開後爬出鋼琴。當他撩起散落額前的異色瀏海時,活動中心的門突然被推開,鳴海嚇得聳起肩膀。

然後又在看到來者的瞬間揚起嘴角。

「鳴海同學,你還沒死呀 ?」

「瞧不起誰啊,臭瞇瞇眼。」

他跳下講台走向保科,後者胸前的領子有點亂,鳴海忍不住幫他整理起來。他沒注意到保科從剛才的擔憂到鬆口氣再到不爽的表情轉換。

「鳴海。」

「嗯?」

紅瞳少年抬頭,忽地感覺到臉頰被用力掐住,保科白皙的手指捏得鳴海大叫喊痛。

「靠 ! 你幹什麼...好痛 ! 住手 ! 臭瞇瞇眼 ! 」

「好喔,這樣就扯平了。」保科笑著鬆手,兩顆小虎牙閃著白光。

鳴海不明所以的捂住臉頰,還想開口提問卻被打斷,「快走吧」,保科轉過身朝門口快步前進,沒給鳴海問問題的空檔。

雖然臉還隱隱生疼,但惹怒保科帶給鳴海些許快意。

兩人離開活動中心,主棟的圖書室已亮起燈光,於是他們順著樓梯爬上二樓前往主棟B區。

「吶,保科。」

「怎麼了 ?」

「你為什麼跑來找我 ?」

保科的動作僵了一下。因為鳴海表情太過認真讓他無法敷衍的回應,他試圖揣測鳴海的目的,卻遲遲想不到如何回復,於是他沉默了。

是啊,他大可丟下鳴海前往安全區,卻選擇冒著危險到處搜索鳴海的身影,這問題連保科自己都沒弄懂。

他聽到身後傳來鳴海得意的笑聲。

「我來猜猜吧,」鳴海將瀏海翻起,瑰麗的紅瞳泛著紅光,「你是不是喜歡本大爺...」

「大笨蛋鳴海閉嘴。」

保科再次用力捏住鳴海的臉,眼裡滿是怒氣。

「嗚啊啊 ! 臭瞇瞇眼快放手!!! 真的很痛啦 !」

鳴海再次錯過保科紅得像要燒起來似的臉頰。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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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後來都會忘記自己前面到底訂了什麼遊戲規則XD

*我個人覺得阿保和阿鳴都是很固執的人應該不算OOC吧

*我想要加速更新所以請各位大大在留言區用力催我(我有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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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獸8號│鳴保] 誰說在死亡遊戲裡不能談戀愛 ! [G] (8/19更新)

7F

第三天晚上.

「如果真的沒辦法了,你會選擇哪個 ?」

「什麼哪個?」

「紅紙還是藍紙呀。」

*

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五,地點,保科宗四郎的床上。

鳴海弦停下手上的遊戲,望著螢幕的雙眼眨了眨。他張開嘴。又閉上。

鳴海知道在『紅斗篷』這個怪談中,如果你回答:「紅色。」祂會用刀砍向你,讓你像紅紙一樣鮮紅。如果你回答:「藍色。」祂會掐住你的脖子,直到你斷氣。

紅瞳少年搖搖頭,繼續漫不經心的打遊戲。

保科宗四郎沒理會身旁的人的沉默,自顧自地說著。「我應該會選藍色的紙吧,另一個感覺太痛了。」

他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

「喂。」

「嗯 ?」

鳴海抬起視線,轉向保科。他的表情變得很嚴肅,眼眸裡是深沉的暗紅色。保科白色的上衣與後面白色的牆壁幾乎融為一體。

「沒有這種時候。」

斬釘截鐵的語氣。

「是嗎 ?」

不置可否的微笑。

*

事情為什麼變成這樣,用言語實在難以解釋。

起因大概是保科宗四郎在放學時,和一群朋友笑鬧著走出校門恰好瞥見灰色水泥牆上靠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身穿黑色帽T搭配藍色長褲,帽T的帽子罩住臉部只露出一綹顯眼的粉色瀏海,他左手插著口袋右手滑著手機,像是刻意保持低調,卻又掩蓋不住散發出的獨特氣場。

保科扯了幾句謊從朋友群中脫身,等人都走遠後才喚了聲鳴海的名字朝他走去,靠牆站立的少年聽見叫喚按熄手機螢幕轉過頭。

「真難得鳴海沒有在玩手遊呢。」保科有些驚奇。

「因為我在等人,打遊戲的話會錯過。」

「等誰?」

鳴海皺起眉頭語氣不耐,「當然是等你,白癡。」

保科愣了愣,旋即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點頭,手指跟著在空中畫了個弧形。「也對呢,畢竟鳴海沒什麼朋友,要等就只能等我。」

「本大爺才不是沒有朋友!!!是懶得交!!!」

「是是是~」

不過當保科提到對方在等自己的原因時,鳴海反倒支支吾吾講不出話,也不知是忘了,還是本來就沒有目的。

最後保科嘆了口氣表示鳴海同學這樣是在浪費我時間,然後出乎意料的提議讓鳴海去他家裡。

「你家?」

「對喔。可以待到鳴海想起到底要找我做什麼」

鳴海覺得自己沒有理由拒絕。

待在保科住的小公寓裡的時間比想像中和平,鳴海只花了幾分鐘勘查好地形適應了一下,便當自己家般輕鬆的找個位置窩成一團打起遊戲。

保科見狀笑著也在鳴海對面坐下,兩人面對面就這樣耗了整個下午,偶爾交談鬥嘴幾句,就像已經共處一室好幾年那樣行雲流水自然不過。保科有時寫作業有時看書,似乎不受一旁的鳴海因為遊戲卡觀而激動叫嚷的影響。

相較於幾乎整個下午沒移動半步的鳴海,保科倒是時不時起身離席回來後手上總會多一盤甜點。

閃電泡芙、聖代、蒙布朗、蒙布朗、蒙布朗。

「喂。」在保科第六次起身又打開冰箱,鳴海終於沒忍住叫了他。「你為什麼不會發胖啊?」

「我只是想去倒杯水喝喔。」保科若無其事地說道,然後補了一句 「壓力大的時候需要補充糖分啊。」

鳴海無言以對咕噥了句「你會得糖尿病」。

最詭異的莫過於洗澡。

保科是個自律的人,吃完調理包做的簡易晚餐時間剛過九點,他就從房間拿了浴巾消失在浴室的塑膠門後。

身旁忽然一陣不熟悉的冷清,鳴海揚起紅瞳望了一眼,思考著對方有沒有將衣物帶進浴室。

答案是沒有。

二十分鐘後保科推開浴室門在冒出的氤氳蒸氣中走出來,當鳴海發現他只裹著一條浴巾時頓時停下手中的遊戲。

保科像覺得冷似的緊抓著布料邊緣,寬大的浴巾讓他偏小的骨架顯得莫名有魅力。

鳴海想大叫卻只是愣愣地望著。

浴巾底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水珠滑過腳踝滴落地面留下水漬,未擦乾的髮絲貼著耳際,連雙眼都像蒙上一層濕漉漉的霧氣。

他神色自若地筆直朝衣櫃走去,打開櫃門彎下腰似乎是要拿衣服,浴巾跟著滑落至肩膀。一滴水滴從瀏海滴下,引領鳴海的視線逐漸往下移,頸部、喉結、鎖骨、胸口...因為用熱水沖洗過而有些紅潤,像洗好的紅蘋果那樣閃著濕潤而嬌紅的光芒。

直到保科的輕笑聲讓鳴海回神過來之前後者的目光從未離開前者。

「一直盯著別人看很失禮喔。」此時保科已經換好衣服擦著頭髮,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我我我我才沒有再看你 ! ! ! 少自作多情 ! ! ! 」

「是喔,那可以請教一下你在看什麼嗎?」

「閉嘴 ! 」

講不過對方的鳴海乾脆說了句我去洗澡不准進來就躲進浴室,還砰的一聲用力甩門。

保科的房間與他本人有著同樣的風格。

簡潔、乾淨、明亮。除了床頭櫃上的擺飾沒有其他多餘的物品。

鳴海裝出不感興趣的模樣,但最後還是跟進房裡還爬上床舒服的喬好位子打起電動。

保科不是很介意,再次笑了出來,然後兩人一起擠上單人床,就這樣沉默的各做各的好一段時間。

也許我們的個性莫名的很適合彼此吧。

這是今天唯一的收穫。

但講出來鳴海一定會激動地反駁。

保科又笑了。

時間拉回剛才的對話。

興許是因為方才的對話而有些不高興,鳴海沉著臉一語不發,保科也不再說話,房裡只剩遊戲的音效回響。

彆扭的氣氛讓人不知所措。

對於這段沉默保科似乎不為所動,鳴海卻是無法釋懷。他不覺得自己會死,更不覺保科會死,不會也不行。

所以別面無表情地提那種事啊。

他煩躁的將落在額前的瀏海往上掀,嘖了一聲然後放下遊戲。

「喂,我說你...诶。」

身體失去支撐那空蕩的異樣感讓鳴海一楞,他眼前的景象彷彿被無形的爪子撕開似的出現一道黑色破口,那破口將一切吞噬連同房裡的兩人也向下墜落,原本坐在床尾的保科錯愕地眨了眨眼,但兩人卻不驚慌,畢竟同一件事經歷兩次後就不會感到訝異了。

挑這什麼爛時機。

在四周被濃密黑暗佔據前,鳴海瞄了一眼時鐘,晚上十點。

「傳送」的時間。

保科動了動唇說了些什麼,但轉瞬被冷空氣稀釋掉,沒能傳入鳴海耳中。

*

「什麼?」

「我說,不要。」

保科以難以察覺的角度皺了一下眉。

「為什麼?」

「分開行動不行。」

「分開行動找的話能更快縮小範圍喔。」

「一起找更有效率。」

一雙紅瞳在黑暗中閃著幽光,鳴海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啄地說著。

「......」

保科嘆口氣放棄爭辯,一來在原地僵持不動的人是「紅斗篷」的最佳獵物,二來他明白鳴海堅持己見的理由。

兩人目前位於主棟B區的二樓,腳下是延伸至A區和C區的長廊,因為昨晚未能找遍整座舊棟,保科提議他們像昨天一樣分開行動,從外圍朝B區的方向找。

鳴海毫不猶豫地駁回。

剎那間保科心中升起某種被看扁的不滿情緒,他看看鳴海的臉,看看一旁遮住月光的楓樹,最後目光落在自己腳邊,吐出一口氣。然後他想起昨晚鳴海消失在自己視線後那股誇張到令人有點嚇到的擔憂。都是一樣的。我們兩個,對彼此。

都是一樣的。

他不是那種拉不下臉的人。於是他讓步了。

「從舊棟開始吧。」

與昨晚無異,空氣中瀰漫著陰陽怪氣的陰森氛圍,兩道朝舊棟走去的人影緩慢前進著,一路上都沒有交談,也許是因為氣氛不對,也許是因為單純想不到能說什麼。

保科從口袋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向前方,用手稍微遮掩光線避免光亮過於明顯,鳴海見狀也照做。會有手機是因為保科推測既然「傳送」完後身上的服裝會自動換成制服,那只要事先穿上制服再把東西放進制服口袋就能偷渡進來。

漸漸熟悉漆黑的校園,再加上手電筒令人有種不會忽然踩空的安心感,速度比平常快很多。

雖然每晚的校園都很安靜,但感覺今天少了點什麼。對了,是廣播。

這算好事還是壞事呢。

穿過空橋從主棟來到舊棟,他們停在左前方有樓梯,有手邊是一排教室的地方,教室那條走廊盡頭左轉又有一條路。他們停下腳步。保科朝著漆黑一片的走廊深處探頭。

「這排教室我昨天找過了哦。」即使壓低聲音保科輕挑的語氣仍不變,「剩最後面兩間。你找這兩間,我去左轉過去那裡找。」

「不是說不分開行動嗎。」鳴海皺眉。

預料中的回應,保科故意大嘆一口氣,困擾的扶著額。「鳴海同學....」

「如果等一下有廣播,確認那東西不在舊棟,我們才能分開行動。」

這是哪門子的邏輯。

「鳴海同學,假設真的被『紅斗篷』發現,我們待在一起不是會被一網打盡嗎...」

「不要叫我鳴海『同學』。」不悅的皺眉。

「這不是重點...」

保科的音量漸小,最後完全止住。他眨眨眼,忽然間,嘴角調皮地揚起。

剎那間鳴海看見對方臉龐閃過一道算計著什麼的表情,然後他腳步輕快地朝自己走進,停在自己跟前。

「你想幹嘛 ?」

保科用不合時宜的歪著頭微笑來代替回答。他伸出雙手搭在鳴海肩上,顛起腳,讓他們視線齊平。鳴海腦中亂哄哄的,胸口幾乎貼在一起的距離令他不知所措,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他想開口,話語卻全卡在喉嚨,讓他只能傻傻的半開著嘴。

保科秀氣的面孔慢動作般湊近,纖細手指摩擦著鳴海肩頭的制服布料,洗髮精的清香竄入鼻腔,對了,昨晚也聞過一樣的味道,鳴海迷迷糊糊地想,直到保科的唇瓣掠過自己的鼻尖,接著下降,在自己眉間烙印柔軟且些微濕潤的觸感,他才猛然回神,「砰 !」,一聲巨響。

這是...心臟爆炸的聲音。

「你你你你你做什麼啊啊啊 ! ! ! ! 」

「噓,你太大聲了啦。」

鳴海摀著被親的額頭大驚失色,連壓低音量都忘了,灼熱攀上脖頸和耳根,在臉頰燒成一片紅。罪魁禍首放鬆顛起的腳,讓身高回到矮鳴海一點的狀態。他淘氣的一笑,眼裡泛起皎潔的光。

鳴海的心臟遭到爆擊,他的情緒在火大和開心到飄飄然間游移不定。

可惡,真是可愛的過份。

鳴海逐漸恢復冷靜,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我、呃...這是,幹什麼 ?」

「诶~」保科又操起他那口黏糊糊的關西腔,「你不想分開行動是因為怕黑吧,這個吻是護身符喔,所以鳴海不要怕,加油~」

他天真無邪的在胸前合起雙手,露出小虎牙燦笑。鳴海覺得自己氣到要裝心導管了。

「誰會怕黑 ! ! ! 我才不怕 ! 喂 ! 你要去哪 ! 給我回來 ! 」

「噓,你真的太大聲了。我要去左邊的教室,待會兒這邊集合吧,鳴海-----同學。」不忘加上惱人的稱謂。

鳴海茫然地望著保科轉身消失在轉角的那片黑暗裡,手還摀著額頭沒放下。

*

舊棟的正對面,主棟C區的二樓化學實驗室裡,翻找東西的聲音輕微響起,玻璃燒杯、量筒、酒精燈等器材散落一地。

一個纖細的背影蹲在地上翻找著。剎那間,聲音軋然停止,然後,那人倒抽一口氣,瞪大眼盯著手中的東西。

圓形的暗紅色物體。「鈕扣...找到了。」

少女用氣音喃喃自語,掩藏不住興奮。

「還有...這是?」一張白色紙卡跟著被女孩拿到面前端詳。

『你要紅色的紙還是藍色的紙~』

剎那,刺耳的邪笑貫穿主棟死寂的空氣。女孩嚇得全身一抖,『那東西』來了,在樓下,很近。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死考逃跑路線。

手裡緊握著鈕扣和寫了字的紙卡。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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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沒更新了上次更新是二月的事,好誇張(嚇

*現在農曆七月自己在家寫這種東西都會怕怕的WWW 但看到可愛的鳴跟保就不怕了(≧▽≦)

*現在才第三天嗎 ! 進度也太慢 !

*感謝目前為止大家的喜歡、收藏、投餵、留言 ! (感動

  • +1
  • @jxhwdmax 謝謝投餵!!
  • @涼音音 謝謝投餵!!
  • 老師終於更新了!真的很愛這篇希望能看到結局💜
  • @Samnesiaa 抱歉這麼久才看到你的留言!!!😱 謝謝你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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