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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看前須知&角色介紹&簡易目錄
1F#月島螢×原創女主
#烏野的理智攔中×前天才豎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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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夢想已經無法繼續,那麼我還能成為什麼樣的人?」
天羽希音曾經是備受期待的天才豎琴少女,出身音樂世家、以成為演奏家為目標,卻因為一場意外,被迫放棄了原本觸手可及的夢想。
為了逃離那段不願面對的過去,她來到了烏野高中。原本只是想過一段普通的高中生活,卻在排球部遇見一群吵鬧又溫暖的人,也漸漸發現——即使失去了曾經最重要的夢想,人生或許仍然可以有新的答案。
而坐在她隔壁、看似冷淡卻總會默默出手幫助的月島螢,大概是唯一知道她曾經失去過什麼,也知道她是怎麼一點一點重新站起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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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前須知】
1.雖然是愛情故事,但故事核心是原創女主夢想破碎後的成長與救贖。時間線會一路從童年寫到出社會,看著她從天才豎琴少女→烏野高中排球部經理→交響樂團藝術行政。
2.月島螢和原創女主的感情線屬於超慢熱類型。月島從童年就知道女主,在經過長時間的陪伴與成長後,才真正意識到彼此的心意。
3.故事前期以日常、排球部群像和友誼互動為主,後期會增加戀愛篇幅,各章節之間的時間線有時會跳躍前進。
4.私設多,有山口×仁花情節,也有許多原創角色(其他原創角色和原作角色之間並沒有感情線)。
5.這是我第一次寫文,如有不成熟之處請多包涵。有存了一些稿,盡量穩定更新。
這部同人單純是想分享我平常腦袋裡的幻想,如果以上幾點都能接受的話,歡迎繼續往下滑看正文。
希望我的這份幻想,能帶給你一段愉快的閱讀時光~
*原創女主介紹
姓名:天羽希音(あまう のぞね / AMAUNOZONE)
生日:1997年3月31日
身高:160.3cm 體重:43.5kg(高中一年級時)
喜歡吃的東西:小熊軟糖
–出身自音樂世家,父親是在維也納工作的指揮家,母親是半退休狀態的鋼琴家,有一個大五歲的哥哥,叫做樂斗。
–外公是奧地利人,因此希音的頭髮是淺棕色的,長相有一點混血感。
▽簡易目錄
童年到國中:01金色的豎琴 ~ 12被留在原地的自己
高中時期:13隔壁桌的冷淡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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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金色的豎琴
2F維也納是一座音樂如空氣般存在的城市。
天羽希音的父親是一位活躍於歐洲樂壇的指揮家,在維也納當地的樂團任職,希音也因此在這座音樂之都出生、成長。在這種環境下,音樂對她而言就像吃飯和呼吸一樣自然。她從三歲起就開始跟著身為鋼琴家的母親學習鋼琴,開明的父母也鼓勵她多嘗試任何感興趣的事物。
五歲那年,希音和大她五歲的哥哥樂斗一起參加了音樂劇《真善美》的演出,她飾演崔普家年紀最小的女兒葛特兒。戲份不算多,大部分只是跟著大家唱歌、牽著哥哥姊姊們的手在台上跑跑跳跳。但希音卻深深愛上了這種在台上和大家一起享受音樂的感覺。
某次排演,希音比其他人早結束自己的部分,她乖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邊無聊地晃著小腿,一邊看著其他人練習。眼看哥哥那邊似乎還要很久,待不住的希音決定要偷溜到樓上的琴房練鋼琴,她趁著沒人注意時悄悄地離開練習室。
好不容易爬上樓,希音卻有些記不清究竟是哪間琴房才配有鋼琴,她用力推開一扇沉重的大門,矗立在眼前的不是她熟悉的黑色鋼琴,而是一架巨大的神秘樂器。琴身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幾縷光線順著垂直的琴弦流淌而下,耀眼得不可思議。
「哇...!」
眼前意料之外的美麗畫面,讓希音忍不住讚嘆出聲,這個樂器漂亮得像是會自己發光一樣,讓人移不開視線。
「希音!原來你在這裡。媽媽,我找到希音了!」樂斗的呼喊聲讓希音回過神來。
「真是的,希音你怎麼可以亂跑呢?」希音轉頭,看見媽媽和哥哥正一臉焦急地跑進房間。
「媽媽,這個是什麼?」希音好奇地大聲問道。
母親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溫柔地回答:「這是豎琴喔。」
「它好漂亮喔!」希音的眼睛閃閃發光。
「它不只漂亮,聲音也很好聽喔!」
希音目不轉睛地看著這架名為豎琴的樂器,認真地對母親說:「我想學這個樂器。」
母親看著女兒眼底閃爍的光芒,在思考片刻後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好,等音樂劇結束後,媽媽就去幫你找一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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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週後,希音迎來了人生第一堂豎琴課,因為個子還小,她必須從體型比較小的愛爾蘭豎琴開始練起。當指尖撥弄琴弦,宣洩而出的音色清澈得不可思議,像是輕盈的水滴一般,雖然才上了一堂課,希音已經徹底愛上這個樂器了。
「我以後想要一直、一直彈豎琴!」第一堂課結束後,希音興奮地向媽媽宣布。
接下來的日子,希音開始每天練習豎琴,常常練到家人催促才捨得休息。雖然細嫩的手指被磨得有點痛,但每當練熟一首簡單的小曲子時,那股發自內心的成就感,就讓所有的辛苦瞬間煙消雲散。
琴弦在希音的撥弄下輕輕顫動,交織出優美的旋律,也一點一滴地融進她的成長。那旋律將陪她走過漫長的歲月,跨過海洋,從東方的島國,到北方的鄉下,再到一所普通的高中,譜出青春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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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第一章,但被我寫得好像序章。月島螢會在下一章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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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窗外的聽眾
3F在希音升上小學一年級前,她的父親接到了家鄉仙台當地交響樂團的指揮邀請,於是全家告別維也納,搬回日本的宮城縣居住。為了讓一家人能夠盡情練琴而不打擾鄰居,天羽家挑選了位於郊區的一棟歐式大洋房。希音也進入仙台市區小中高一貫的私立樺泉女學院就讀,同時也持續著豎琴的練習。
對她而言,每天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在放學後的下午,坐在家中二樓的落地窗旁,練習自己喜歡的曲子。而這些從窗後流淌出來的琴聲,也在某一天午後,悄悄傳進了另一個孩子的日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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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個新學年剛開始、平凡的春日午後,小學一年級的月島螢放學後一個人在住宅區的巷弄裡閒晃。他手裡抱著一本自然圖鑑,沿路留意著樹梢和草叢裡可能出現的昆蟲或鳥類。比起和班上那些吵死人的同學一起去公園玩,他更喜歡這樣安靜地打發時間。等讀國中的哥哥結束社團活動回家,再和他一起聊關於排球的事情。
不過今天運氣不太好,月島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可以觀察的昆蟲或鳥類。正當他準備轉頭回家時,突然想起了上個禮拜全家人在餐桌上的對話。
*
「我們家前面再前面那個街區的轉角,最近蓋了一棟好漂亮的洋房喔。」晚餐時間,媽媽一邊添飯一邊和大家分享生活上的趣事。
「啊,我知道!我每天放學都會經過那裡。」哥哥明光附和,並轉頭對旁邊的月島螢說:「對了,螢。那棟洋房的對面有一棵大樹,我前幾天發現樹洞裡有白頰山雀在築巢喔!就是我們之前在圖鑑上看過的那個,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
決定了,今天就去觀察白頰山雀吧。月島螢在心裡這麼想著,邁開步伐朝媽媽說的洋房方向前進。在靠近洋房時,他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道聲音,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微風吹過平靜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雖然不響亮,卻莫名吸引了他的注意。
月島朝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一抬頭,他看見洋房二樓的落地窗後面有一個看起來很大的樂器,樂器後方坐著一個年紀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她將一頭長髮隨意地散在肩上,小小的手指正靈巧地撥動著琴弦,精緻而靈動的臉蛋隨著樂聲露出開心的笑容。
女孩正在彈的曲子聽起來很輕快,雖然月島不太懂音樂,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旋律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像是小鳥在枝頭跳躍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
過了一會兒,屋內傳來大人說話的聲音:「希音,差不多該休息囉。你現在彈的是什麼曲子啊?媽媽好像沒聽過呢。」
「是我自己編的喔!」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媽媽,你不覺得聽起來很像對面那棵樹上的小鳥在玩遊戲的樣子嗎?」
說完,她便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房間,琴聲也跟著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不遠處小鳥細碎的啁啾。突如其來的寧靜讓月島猛然回神,想起他原本是為了觀察白頰山雀才來到這裡,於是趕緊抱著圖鑑跑到大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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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月島到學校的圖書館查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昨天看到的樂器叫做「豎琴」,百科上說是一種歷史悠久的撥弦樂器。
接下來的日子裡,月島依然會在放學後到洋房對面的樹下觀察白頰山雀、紀錄雛鳥的生長狀態,每當他在樹下研究的時候,二樓的落地窗後總會傳來熟悉的琴聲。不知不覺中,豎琴也成為了他的觀察對象之一,他漸漸發現,女孩並不是每天都在彈新的曲子,很多時候,她會在同一個地方反覆練習,彈錯了就耐心地重新開始。
「同一個地方,今天已經彈了九次了。」
月島默默數到第九次時,忍不住抬頭看向落地窗,女孩依然低著頭,專心地撥弄琴弦,似乎並沒有因為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而感到厭煩。看著她不厭其煩地重複同一個段落,月島忽然想起了每天在院子裡練習接球的哥哥。明光哥哥也是這樣,不斷重複同一個動作,只為了能在比賽時有更好的表現。
月島低下頭,繼續翻著手裡的自然圖鑑,而二樓的琴聲仍舊從窗後傳來,一遍又一遍,陪伴著他度過放學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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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文具店的巧遇
4F自從月島螢第一次聽見豎琴聲以來,又過了幾個月。洋房對面那棵樹上的白頰山雀早就育雛完畢離巢了,但他每次經過洋房時,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豎起耳朵,仔細留意落地窗內傳來的琴聲。
某天放學後的下午,月島因為做觀察記錄的筆記本用完了,便帶著錢包到家附近的文具店補貨。
「嗯……差一點點……」
在放筆記本的貨架前,有一個女孩正站在那,她身上穿著月島沒在這附近看過的私立小學制服,頭上一頂大大的制服帽遮住了臉,她拼命墊起腳尖,把手伸得筆直,試圖去拿放在筆記本架上層的音樂練習本,但她的指尖幾次與書脊擦過,始終沒能把練習本勾下來。隨著女孩把頭抬得越來越高,大大的帽子終於「啪噠」一聲,向後掉在地上。
月島螢這才看清楚了女孩的臉,是那個彈豎琴的女生。
看著女孩似乎完全沒有要放棄的樣子,月島心想如果她一直擋在這裡,自己就沒辦法拿筆記本了。他索性走上前,伸長手臂,輕而易舉地將練習本拿了下來,直接遞到女孩面前。
「給你。」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希音嚇了一跳,她轉過身,看見拿著練習本的月島後,慎重地用雙手接過練習本,朝他鞠躬道謝:「大哥哥,謝謝你。」
大哥哥……?她明明也穿著小學制服,年紀應該不可能比自己還小吧?月島在心裡想著,他猜女孩大概跟其他小孩一樣,因為他的身高比較高,就誤以為自己是中、高年級的學生了。
「你幾年級?」月島忍不住問。
「一年級。」希音回答。
「我也是一年級,我們一樣大。」
「這樣啊,那你好高喔!真厲害!」希音張大眼睛,真心的稱讚著。
面對希音閃閃發光的眼神,月島覺得有些害羞,忍不住彆扭地回嘴:「……這又沒什麼,是你太矮了。」
在平常,一般小孩聽到這種程度的嘲諷,一定早就生氣地大吼大叫了。沒想到希音卻只是歪著頭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後一本正經地解釋:「媽媽說因為我是三月出生的孩子,所以現在才會比其他同學還要嬌小一點,但再過幾年我就會長高了喔。」
面對這樣過於認真的回應,月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他慌亂地移開視線,正好瞥見希音別在包包上的豎琴徽章。為了轉移話題,他指著徽章問道:「你很喜歡那個嗎?我是說、豎琴。」
希音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徽章,手指輕輕碰了碰上面的豎琴圖案,隨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最喜歡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月島,「因為彈豎琴是一件超級開心的事呀。」
「希音~」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呼喚,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孩從另一側的走道繞了過來。他撿起希音掉在地上的帽子,又順手幫她把有些凌亂的頭髮整理好,這才問道:「找到練習本了嗎?需不需要哥哥幫忙?」
「已經拿到了喔,是他幫我拿的。」希音指了指月島。
「這樣啊。」樂斗轉頭看了一眼月島,輕輕向他點頭示意,接著對希音說:「那我們趕快去結帳回家吧。」
「好~」希音乖巧地應了一聲,轉過身對著月島揮了揮手,充滿活力的喊道:「剛剛謝謝你喔!再見!」
不等月島回應,她已經抱著練習本,小跑步跟上哥哥的步伐。
文具店裡重新歸於安靜,月島獨自站在原地,默默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剛才她說起豎琴時的樣子,和哥哥談排球時有些相似。每當哥哥和他聊起比賽、談那些辛苦的訓練時,也總是會不自覺地笑起來,眼睛跟著亮亮的。
「最喜歡了!」剛才希音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原來,當一個人做著自己真心熱愛的事情時,眼睛真的會像那樣閃閃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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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舞台邊的約定
5F在希音小學二年級那年,仙台的職業劇團準備演出《Matilda》這齣音樂劇,並公開招募兒童演員。
希音小時候在維也納看過這齣作品的演出,當時舞台上女主角瑪蒂達聰明、安靜、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神,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裡。因此,一看到招募海報,她便馬上向父母表示自己想去試試看。她想親自站上舞台,像瑪蒂達一樣,憑著勇氣與智慧面對這個世界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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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第一次集合那天,練習室裡到處是孩子們興奮又緊張的竊竊私語。
篠原詠茉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演員表,她在名單中間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被分配到的角色是拉文德——女主角瑪蒂達的好朋友。這明明也是一個重要的角色,但她的視線還是忍不住順著名單一路往上移,最後停在了最上面的名字。
瑪蒂達:天羽希音
詠茉對這個姓氏不太常見的名字有點印象,天羽希音是和她讀同一所學校的隔壁班同學。雖然兩人沒說過話,但她聽班上同學們八卦過,天羽希音的爸爸是個滿有名的指揮家。
反正她一定是靠爸爸的關係才當上女主角的吧。詠茉遠遠瞪著正在和導演說話的希音,越看越覺得她那副樣子有點高高在上。詠茉暗自決定,接下來的日子,她絕對不要給這個靠關係的傢伙一點好臉色看。
排練過了幾天,詠茉依舊努力實行著她的小計劃,每次只要希音靠近,她就會默默挪開腳步拉開距離。可是希音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她的敵意,排練時還是會自然地和大家打招呼,休息時也會主動和身邊的人聊天。
幾天下來,詠茉漸漸發現,希音似乎不像她以為的那麼不可一世,她對每個人都親切又溫柔,很快就和其他孩子們打成一片。
劇團裡有個叫響的男生飾演布魯斯。明明是一個戲份不少的角色,但響或許是因為自己胖胖的身材而有些自卑,排練時經常緊張出錯。時間久了,詠茉和其他孩子們都有些不耐煩。只有希音不一樣,休息時間,她總會陪響把剛才出錯的地方重新練一次,就算響又不小心說錯台詞,她也從來不催他,只是笑著說「再來一次就好了」,有時候練習結束後,她還會拉著響一起去找其他孩子玩。在希音的陪伴下,響漸漸恢復了笑容和自信。
雖然她好像很善良,但我還是很不甘心女主角被她搶走。詠茉每天都這樣彆扭地說服自己。
直到某天排練結束後,詠茉突然想起自己的筆記本忘在練習室,她只好折回去拿。剛走到練習室門口,詠茉便透過門縫看見天羽希音獨自站在鏡子前,她似乎沒有注意到門外有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念著同一句台詞。
第一遍念完後,希音皺了皺眉,對著鏡子重新調整了表情,第二遍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到了第三遍,她又刻意放慢了語速,每一次念完,她都會安靜地思考一會兒,然後再重新開始。
詠茉原本只是想拿了筆記本就離開,卻不知不覺站在門口看了一段時間,直到希音又一次念完台詞,她才發現自己似乎不像最一開始那麼討厭這個女孩了。
「你在做什麼?」詠茉推開門走進去,打斷了希音的練習。
希音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發現是詠茉後,鬆了一口氣,說:「我在想,這句台詞要用什麼方式說出來,會比較像瑪蒂達。」
「這樣啊……你真的很認真耶。」詠茉彆扭地抓了抓衣角,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她:「我跟你說喔,我本來超討厭你的。」
「為什麼?」希音驚訝地睜大眼睛。
「因為我覺得你搶走了女主角的位置。」詠茉誠實回答,「不過,剛剛看到你那麼努力練習……我想,你其實真的比我更適合演瑪蒂達。」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之前都不理我,害我一個人偷偷難過好久。」希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又笑了起來:「不過,謝謝你的稱讚。」
看著希音真誠的眼神,詠茉覺得有些愧疚:「對、對不起嘛!我現在一點都不討厭你了……那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希音露出燦爛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嗯!請多多指教!」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就像是不打不相識般,慢慢變成了很親密的朋友。她們會在放學後一起前往練習室,趁休息時間交換珍藏的貼紙,也會湊在一起吱吱喳喳地分享學校裡發生的趣事。原本總是跟在其他孩子身邊的希音,後來也漸漸習慣了每天和詠茉一起出現。
正式演出前一天的總彩排結束後,舞台上的燈一盞盞熄了下來,工作人員在不遠處整理道具,希音和詠茉並肩坐在舞台邊緣,聊起演出結束後的事情。
「小希,這齣音樂劇演完之後,你還會想演其他的劇嗎?」詠茉轉頭問。
「不會了,這次演完之後,我就要專心練習豎琴了。」希音認真地回答,「我們學校的交響樂團從三年級開始就可以加入了,我想進去。」
「這樣啊…那我也要跟你一起進樂團!」詠茉興奮的說:「反正我也有在學長笛呀!」
「真的嗎?太好了!那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合奏了!」希音驚喜地看著她。
「那我們約好了喔。以後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在同一個樂團裡演奏!」詠茉向希音伸出右手,豎起小指。
「嗯,約好了!」希音笑著勾住詠茉的小指。
兩個小女孩坐在空曠的舞台邊,勾著彼此的小指,約定往後還要一起演奏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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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ilda the Musical》在現實中是2011年才開始演出的音樂劇,在這章故事發生的2004年應該還沒出現。只是我覺得瑪蒂達的個性很適合希音,所以就擅自設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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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意外的音樂劇
6F某個假日的午後,月島螢本來打算待在房間裡,專心拼裝哥哥送他的恐龍模型。零件已經拆掉一半了,他正低著頭對照說明書,準備把翼龍的翅膀組裝起來,不料,這個原本可以寧靜度過的下午卻被媽媽打斷了。
「螢,你今天有沒有空?和媽媽一起去看音樂劇好不好?」媽媽一臉期待地問。
「我今天想把這個組好。」月島頭也不抬地說。
「不要這樣嘛。聽說是適合小孩子看的音樂劇喔!偶爾陪媽媽一起出門嘛~」媽媽露出可憐的表情。
「……」雖然極度不甘願,但面對媽媽的攻勢,月島最後還是妥協了,一臉無奈地跟著媽媽坐上了前往劇場的公車。
一路上月島都提不起勁,到了劇場後,他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心裡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燈光暗了下來,音樂從舞台深處傳出,月島面無表情地看著舞台上表演的大人與孩子們,直到女主角從舞台中央的長桌後方一邊唱著歌,一邊輕快地走出來時,月島螢原本懶洋洋的視線忍不住聚焦在她身上。
聚光燈下的女孩和他記憶中的模樣有些不同,穿著戲服、梳著劇中角色的髮型,站在舞台上的樣子讓他一時之間沒有認出來。不過當女孩抬起頭,露出那雙熟悉的眼睛時,月島螢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是那個彈豎琴的女孩子。
聚光燈下,女孩站在舞台中央唱歌,她的聲音清亮,動作和台詞也配合得恰到好處,明明台下坐著這麼多人,她卻一點都沒有怯場,唱到有趣的地方時,她還會露出俏皮的小表情逗笑台下的觀眾們,月島不知不覺看得比剛才專心了許多。
「那個孩子好厲害喔……」身旁的媽媽壓低聲音感嘆:「明明年紀還很小,卻表現得那麼好,私底下一定練習得很辛苦吧。」
月島沒有回答,只是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舞台。看著台上閃閃發光的她,月島想起以前看到女孩時,她一個人安靜地練習豎琴、彈錯了再重來的身影,還有上次在文具店巧遇時,女孩燦爛的笑容。
她是真的很喜歡音樂啊。月島在心裡想著。
到了中場休息,趁著燈光亮起,月島假裝若無其事地向媽媽要來了節目冊。他靠在椅背上,一頁頁慢慢翻著,直到翻到演員表,他的手指才停了下來。
演員表的第一格印著四個字:天羽希音。月島盯著它看了幾秒,才把節目冊輕輕闔上。
演出結束的那一刻,劇場內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希音站在舞台最中間,跟著大家一起向台下鞠躬,她像是放鬆了緊繃的弦一樣,輕輕地喘了一口氣,露出滿足的笑容。
月島坐在座位上,看著舞台上的女孩,直到布幕落下,才跟媽媽一起離場。
回到家後,月島螢有些彆扭地向媽媽開口。
「媽媽……」月島螢將手插在口袋裡,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目光飄向桌上的節目冊,「那個節目冊,如果你不要的話,可以給我嗎?」
「可以呀。」媽媽有些驚喜地輕快回應:「螢也很喜歡今天的故事對不對?」
「才不是!」月島迅速反駁:「我只是覺得它的封面設計得很好看而已……我要去拼模型了!」
說完,他抓起節目冊快步走回房間。月島小心翼翼地把節目冊放進書架、排在自然圖鑑旁邊,然後重新坐回書桌前,繼續下午那項未完成的模型拼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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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庭院裡的排球
7F「爸爸,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希音稚嫩的聲音響起。她正和父母站在一棟宏偉的日式大宅前,旁邊的表札端正地寫著「牛島」兩字。
「這一家的女主人是爸爸媽媽的老朋友。她上次看完希音演的音樂劇之後非常喜歡你,所以特別邀請我們來喝下午茶。」父親蹲下來和希音解釋,並叮嚀道:「等一下見到人,要有禮貌的說『牛島太太好』喔。」
「好~」希音乖乖回答,跟著父母走進大門。
大宅內的建築風格和天羽家的歐式洋房截然不同,到處都充滿了古樸的日式風情。走廊是懸空的木地板,庭院中央的白砂上有用耙子畫出的波浪線條,讓希音好奇地東張西望。
牛島太太是一位優雅的女性,對希音非常親切,不僅準備了美味的果汁和精緻的蛋糕,還興致勃勃地問了許多關於音樂劇的問題。不過漸漸的,大人們開始將話題轉向樂團的巡演計畫、文化基金會等內容,希音聽著聽著,原本還有些好奇的表情也慢慢淡了下來。
雖然蛋糕很好吃,但是現在好無聊喔。希音乖巧地將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但心思早已不在這間有些沉悶的會客室裡。
終於,她的耐心到達了極限。她緩緩舉起手,小聲詢問:「請問……我可以去外面的庭園走走嗎?」
「當然可以。對不起喔,讓希音覺得無聊了。」牛島太太欣然答應,眼裡帶著溫柔的歉意。
得到允許後,希音像解脫般蹦蹦跳跳地離開會客室。剛踏上庭院的碎石地,耳邊就傳來一陣規律的撞擊聲。
啪。啪。啪。
希音循著聲音找過去,在庭院的側邊發現了一面斑駁的練習牆。一個年紀比她稍大一些的男孩,正對著牆壁練習低手墊球。他的動作很穩定,重複著有些枯燥又規律的節奏。
直到做完這一組練習,男孩才將球收進懷裡,轉過頭來看向在一旁靜靜盯著他的希音,語氣平靜地開口:「你好,你是媽媽的客人吧。」
聽到男孩主動問候,希音連忙禮貌的鞠躬回禮:「啊……你好!我叫天羽希音,和爸爸媽媽受牛島太太的邀請來作客。請問你是……?」
「我是牛島若利。」男孩回答。
「若利君,你在打的是什麼球啊?」希音對於牛島若利懷裡那顆紅綠白相間的球感到很好奇。
「排球。」
「排球?那是什麼?」
「是兩隊隔著中央的球網,互相將球擊過網。不能讓球落地、也不能以手持球。在三次傳接球中,設法進行攻擊的一種球類運動。」牛島若利一字一句制式的回答。
「喔……」希音默默決定等回家後要查關於排球的資料。感受到氣氛似乎有些沉默下來,她忍不住再度開口:「你一直這樣練,不會累嗎?」
「還好。」牛島若利回答得又快又乾脆。
「你為什麼要一直練習呢?」
「因為想變強。」
「啊!」聽到牛島若利直白的回答,希音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就跟我練豎琴的時候一樣嘛!因為想變得更厲害,所以每天都要很認真練習。」
「豎琴是什麼?」這次換牛島若利發問了。
「豎琴就是這種形狀——」希音用右手在空中畫出一個大大的三角形,「很大一台,上面有很多很多條弦,用手這樣撥弦來演奏的樂器。」
「喔。」牛島若利看著她比劃,臉上的表情有些困惑,「你看起來很喜歡豎琴。」
「嗯!大概跟若利君喜歡排球的程度差不多喔。」希音笑著回答。
若利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希音,你在哪裡?」媽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牛島太太想聽你唱音樂劇的歌喔。」
「啊,我該回去了。那就再見囉。」希音說完,對他揮了揮手便轉身跑開。
在希音的身影消失後,牛島若利再度轉向那面練習牆,重新將懷裡的球拋向空中,在落下的瞬間精準擊出。
啪。啪。啪。
規律的撞擊聲,再度在安靜的庭院裡響起。
後來的日子,希音大概每隔幾個月就會和父母到牛島家作客,偶爾見到若利時,兩人便會坐在庭院裡聊聊最近做了哪些練習、比賽結果如何。雖然彼此耕耘的領域不同,但兩人都知道,對方是在自己熱愛的事物中努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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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努力的意義
8F小學五年級的月島螢正一臉沉重地走在仙台市區的街頭。
他剛剛和山口偷偷去看明光高三的最後一場縣內比賽。結果卻發現,那個他一直以為是強校王牌的哥哥,其實連正式隊員都不是。
「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我有個地方要去。」
和山口道別後,他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頭遊蕩。
太遜了,明明哥哥只是去參加社團,我卻自以為是地以為他一定是球隊裡的王牌,還害他說了不必要的謊話。月島將雙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邊踢著路邊的小石頭邊在街上走著。
明明哥哥每天都那麼認真練習,最後卻連正式隊員都當不上。既然這樣,努力到底有什麼用?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那麼認真,至少最後不會這麼難受。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所學校的圍牆邊。原本一直低著頭的月島抬起視線,注意到牆上掛著一個巨大的布條,他在上面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恭喜本校 天羽希音 同學 獲得日本古典音樂大賽豎琴部門 小學高年級組第一名。』
月島停下腳步,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幾秒,他想起了那個曾對著他直率地說出「最喜歡了!」的笑臉,還有她在落地窗前彈奏豎琴的身影。這幾年來,當他經過那棟洋房旁時,依然常常能聽見天羽希音練習豎琴的聲音。
真好,她大概就是那種既有天賦、又很幸運的人吧。每天都在練習,最後也真的能站在最前面,被所有人看見。和哥哥不一樣,和自己也不一樣。
月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轉身踏上回家的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已經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去真心期待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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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被粉碎的日常
9F「大家好呀!」
希音推開樂團練習室的大門,輕快地向大家打招呼。自從她小學一年級進入私立樺泉女子學院就讀,已經過了8年半的時間。因為是小中高一貫制的學校,身邊這群樂團的朋友,大多都是從小學開始就一起練習、長大的夥伴。
現在是國中三年級的10月,距離樂團的音樂比賽只剩一個月。
「哈囉,希音。」
「嗨,小希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呢。」
樂團的夥伴們一看到希音,便紛紛笑著回應。
「畢竟快要比賽了,每天都可以拼命練習,當然開心呀。」希音坐到豎琴後方,一邊幫豎琴調音,一邊和朋友們閒聊。
「要比賽是很讓人興奮沒錯啦……但想到要先面對兩週後的期中考,就覺得好累喔。」其中一位朋友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
「咦?沒事吧,需要我幫忙複習嗎?」希音轉過頭,露出擔憂的神色。
「呼……終於趕上了。」
這時,篠原詠茉氣喘吁吁地推開大門,打斷了大家的談話。
「詠茉,你難得這麼晚到誒。」
「我數學小考又不及格,一放學就被老師抓去辦公室課後輔導了啦。」詠茉露出一臉悲哀的神色。
「你怎麼又不及格了?」希音有些無奈地皺著眉頭問。
「嗚哇!你安靜。我才不要聽校排前十的人說話。」詠茉故意做出誇張的嫌棄表情,用雙手緊緊摀住耳朵。
看著詠茉浮誇的肢體動作,練習室裡頓時爆出一陣笑聲。
「對了,小希。」一位同學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好奇地看向希音:「你今年也會參加國際豎琴比賽嗎?」
「當然。我今年的目標是第一名。」希音將手握成拳頭,信心滿滿地宣布。
「她去年拿了第三名,回家後哭了一整個晚上。」詠茉突然湊過來,將手放在嘴邊,用一副爆料八卦的表情說著。
「啊!詠茉!這明明是秘密的說。」希音趕緊用手遮住詠茉的嘴巴,「而且我這次會化悲憤為力量,絕對會拿第一的!」
看到兩人鬧成一團的有趣互動,練習室又充滿鬧哄哄的聲音。
「好了、好了,同學們,回位置坐好,我們來合奏一次吧。」直到指揮老師站上指揮台開始維持秩序,練習室才終於歸於寂靜。
「好——」
前一秒還在談天說笑的女孩們,眼神瞬間切換成認真的專注模式,她們跟著老師的動作,不同樂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演奏出和諧優美的樂曲。
練習結束後,希音走向正在收拾長笛的詠茉。
「詠茉,等一下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樂譜店?剛剛那邊傳簡訊來說我訂購的樂譜到貨了。拿完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去附近那家甜點店吃聖代喔!」
「今天不行耶。」詠茉抬起頭,一臉委屈地說:「我的數學成績實在是太糟糕了。我媽幫我請了一個家教,從今天開始上課。」
「欸~好可惜。」希音有些失望地眨了眨眼。
「抱歉啦,你今天先自己去。」詠茉將雙手合十,說:「等音樂比賽結束後,我們就可以一起練長笛和豎琴的合奏曲了。」
「好啦,那明天見囉。」希音向她揮揮手。
—
樂譜店離學校只有一站的距離,取完貨的希音將嶄新的樂譜抱在胸前,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在人行道邊停下來等待紅燈。手指無意識地在樂譜封面上點著節奏,腦子裡已經開始模擬起譜中的旋律。
回家後趕快把功課寫完,這樣或許就有多一點的練習時間可以試彈新的曲子。希音盯著面前呼嘯而過的車流,在心裡默默想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突然,一陣不對勁的尖銳引擎聲從左方傳來。
「咦?」
希音順著聲音轉過頭,一輛失控的汽車正朝著她衝過來。她的大腦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只能下意識地抬起左手,試圖護住頭部與胸口。
砰——!
一陣強烈的撞擊感瞬間襲來,希音只覺得自己像布偶一樣被拋飛到空中,接著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同學!同學!你聽得到嗎?」
聽見遠處傳來驚慌的呼喚聲,希音艱難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她沾滿鮮血的左手。希音試著想動一動手指,卻發現自己感受不到任何知覺。
她的意識開始往下沉,周圍人群的嘈雜聲漸漸遠去,視線也慢慢變暗。
那本樂譜……我明明都還沒開始練呢。
這是希音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最後浮現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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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消失的琴音
10F國中三年級的十月,月島螢在下課時間無聊地滑著手機。他隨意點進一則地方的社會新聞,然而在看清內文的瞬間,他驚訝地張大眼睛。
『昨日下午,仙台市的街頭發生一起汽車衝撞行人事故。一輛轎車因不明原因失控衝向人行道,造成一名14歲少女受重傷。據了解,受傷少女為備受外界期待的豎琴新星,原訂於下個月參加音樂比賽,目前因傷勢嚴重,仍在醫院加護病房接受治療……』
雖然新聞中沒有寫出本名,但14歲、豎琴少女。不管怎麼想,都只有那個人了。
搞錯了吧。月島螢不可置信地盯著手機螢幕。
那天放學後,月島特地繞遠路,走到了那棟熟悉的洋房前。洋房一片寂靜,落地窗後的窗簾緊緊閉著,整間房子像是沒有人在裡面生活一般。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會在放學後刻意繞去那條路,有時候只是路過,有時候會在對面的樹下停一、兩分鐘。但他卻再也沒有聽過那陣熟悉的豎琴聲。耳邊剩下來的,只有秋天的冷風吹過樹葉時,傳來的沙沙聲。
月島螢站在樹下,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空虛。他一直以為,像天羽希音那樣有天賦又幸運的人,是可以理所當然、一路順遂地在舞台上走下去的。她明明那麼熱愛音樂、練習得那麼認真,在面對豎琴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可是現在,那個坐在窗邊彈琴的女孩,卻躺在醫院裡,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碰到豎琴。
本來他以為,像哥哥那樣拚命努力過後,卻得不到結果,已經夠痛苦了,現在他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甚至是連「繼續努力」的資格,都可能會在半途被命運硬生生地切斷。
這算什麼啊。
這個世界,簡直莫名其妙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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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活著的意義
11F希音恢復意識時,已經是車禍過後三天的事了。在她國一時又前往維也納工作的父母早已連夜趕回日本,此時正和哥哥樂斗守在床邊,一臉焦急地等待著。
就車禍現場的慘狀而言,希音能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雖然她傷得很重,暫時只能靠輪椅代步,但大部分的傷勢只要經過幾個月的休養,便有機會慢慢康復。
不過,她當初下意識用來保護自己的左手,就沒那麼幸運了。
「左手的韌帶與關節受到嚴重的傷害,經過復健後,雖然可以恢復日常生活的機能,或許也能勉強彈奏豎琴……但精細動作、力量、活動範圍與耐力恐怕沒辦法恢復到職業演奏所需的程度了。」
醫生宣告殘酷現實的那天,病房窗外的陽光明亮得刺眼。天羽希音卻覺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父母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語帶哽咽地說著「沒關係」。樂斗每天都會帶希音喜歡的小說和雜誌來探病,坐在床邊不停地陪她說話。但希音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是麻木地盯著窗外,像一尊沒有靈魂、失去了發條的精緻人偶,她不哭也不鬧,安靜地配合醫院的所有療程。當樂斗問她有沒有需要什麼時,她也只是溫順地搖搖頭說都可以,眼底一望無際的空洞。
出院回家後,家裡的氣氛變得異常小心翼翼,大家說話時都會下意識的放輕聲音、帶著討好般的笑容面對希音。每個人像是在呵護一件脆弱的瓷器一樣,笨拙而努力的繞開那個隱形卻巨大的傷口。
面對家人們有些沉重的溫柔,希音只覺得喘不過氣,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卻怎麼也找不回從前那個坐在豎琴前、滿心期待著下一場比賽的女孩。
—
轉眼間已來到了十一月,距離車禍發生,已經過了一個月的時間,仙台的風帶有明顯的寒意。
在這個難得放晴的午後,月島螢又一次的經過洋房旁,這一個月來,他幾乎每天都會經過這裡,只是想確認天羽希音是不是還活著。今天,他終於從圍牆欄杆的空隙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天羽一家正圍坐在庭院中央的圓桌旁。希音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毛毯,她的右手看起來完好無事,但左手卻用厚厚的石膏固定住,她低垂著頭,臉色憔悴不堪,完全不復印象中那個眼神發光、耀眼燦爛的樣子。
「今天的太陽真舒服,出來曬一曬會暖和許多喔。」希音的母親一邊倒著紅茶,一邊努力用輕快的語調說著。
聽到妻子的話,父親也趕緊應和道:「是啊。醫生也說過,多曬太陽能促進維生素D生成,也可以讓心情變好喔。」
「這麼好呀?那希音,以後只要你想出來,哥哥每天都陪你一起,好不好?」樂斗看向希音,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希音依舊低著頭,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卻只是盯著自己的雙手發呆——右手還是原本白皙修長的模樣,左手卻被繃帶厚厚包裹,令人感到陌生。她牽動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冰冷的微笑,那個笑容,卻讓周圍的三個人瞬間安靜無聲。
「曬太陽?」希音緩緩抬起頭,眼底是一片無盡的黑暗,「現在的我,活著還有什麼用呢?」
庭院裡的空氣在剎那間凝結。父親驚訝地張大眼睛,母親悲傷地掩著嘴,樂斗則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妹妹用這種自暴自棄的語調談論自己。
下一秒,樂斗起身走到希音面前。他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帶著一絲破音,向希音大吼:「你現在在說什麼!」
面對哥哥的怒吼,希音露出驚恐的神色。從小到大,哥哥一直都是最寵愛她的人,從來都沒有對希音生氣過。可是現在,這個一向溫柔的哥哥卻第一次對她露出如此憤怒的樣子。
「你可以難過!可以恨這個世界!你想哭、想大叫、想抱怨有多不公平,你都可以去做!」樂斗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歇斯底里地吼著,「可是你不能這樣說自己!」
希音整個人像是被定住般動彈不得。
「我知道夢想碎了很痛……」樂斗的雙手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但你的人生並不是只有豎琴!你是我們家最重要的人、你是我重要的妹妹!你可以暫時站不起來,但你不能就這樣把自己給放棄了啊!」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希音臉上那副維持了一個月的麻木面具,終於徹底碎裂,淚水毫無預兆的奪眶而出。她像是要把這一個月來積壓在體內的委屈全部宣洩出來一樣,崩潰地大聲痛哭。
「我明明……那麼努力了……」希音用右手緊抓著胸口的衣服,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明明……只是想彈琴而已啊……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樂斗劇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復下來。他看著眼前崩潰的妹妹,心疼無比,緩緩蹲下身,溫柔地將哭得全身發抖的希音抱進懷裡。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原本的溫和:「我知道,真的很不公平。」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希音的背。
「可是希音,就算現在不知道未來該去哪裡也沒關係。先活著就好,之後的事,我們全家人陪你一起慢慢想。」
圍牆外,月島在寒風中一動也不動的站著。那個在他記憶中閃閃發亮的人,現在卻只能坐在輪椅上,用碎裂的聲音問「活著有什麼用」。
雖然他們根本稱不上認識,老實說,月島自己也不知道活著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意義。哥哥那麼努力,最後也沒有成為自己以為的樣子,天羽希音明明也一直努力,卻連繼續追求夢想的機會都消失了。可是,看著圍牆裡那個哭得全身發抖的身影,他插在外套口袋裡的手不由得悄悄握緊。
至少,拜託你好好活著。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但如果那個從小就一直在窗邊彈琴的女孩,就這樣消失的話……好像還是太可惜了。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拉高了外套的衣領,默默轉身走回寒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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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夕陽下的落葉
12F自從在庭院裡的崩潰事件過後,家裡的氣氛似乎悄悄起了一些變化。天羽希音雖然依舊安靜、習慣久久盯著牆上的某一處發呆,但她開始願意離開房間、主動向家人問好,吃飯時也會或多或少回應幾句家人的閒聊。
某天傍晚,樂斗推著輪椅,帶她到附近的公園散步。夕陽將天空染成熱烈的橘紅色,步道兩側的楓樹在風中窸窣作響,輪椅的輪子滾過滿地落葉,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音。
「今天看起來比昨天有精神多了嘛。」樂斗一邊推著輪椅,一邊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輕快語調開口:「至少願意出門吹吹風,這可是大進步喔。」
希音沒有馬上回答,只是靜靜望向遠方橘紅色的天際,過了許久,才輕輕地吐出一句話:「哥哥,你好吵。」
樂斗愣了愣,隨即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笑出聲來,「太好了!還知道嫌我吵,這就代表真的有在恢復啦」
希音微微低頭,嘴角輕輕地牽動了一下。公園裡傳來孩童追逐喧鬧的笑聲,一個綁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忽然在希音面前停下腳步。
「姐姐,這個送給你!」
她的手裡握著一片帶著微焦金邊的橘紅色楓葉,像獻上無比珍貴的寶物一般,舉到希音的面前。
希音用有些訝異的眼神看向女孩,「……給我嗎?」
「嗯!」小女孩用力點點頭,「因為姐姐長得像天使一樣漂亮!」
還沒等希音反應過來,小女孩直接將楓葉放在她蓋著毛毯的腿上,蹦蹦跳跳地跑回遠處的家人身邊。
站在輪椅後方的樂斗看見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聽到了沒?天使耶!那個小妹妹眼光真好,我就說希音你從小到大——」
「哥哥你真的好吵。」希音忍不住打斷他。
她看向腿上的楓葉,用右手拿起它,對著夕陽的餘暉細細端詳,臉上露出這些日子以來難得一見的淡淡笑容。
「在這邊等我一下,我去買個熱飲。」見希音難得有了好心情,樂斗將輪椅推到一旁停妥後,快步朝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走去。
四周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晚風輕輕搔過樹梢,希音用指尖輕柔地拂過楓葉精細的葉脈。
楓葉就算從樹上掉落了,也還是很漂亮啊……她才剛這麼想,一陣強風忽然向她襲來,指尖的落葉瞬間被捲走,在空中翻滾著飄向了遠方的草坪。
「啊——」
希音下意識伸手去抓,指尖卻只碰到虛無的空氣。腳傷讓她無法起身,只能坐在輪椅上,眼睜睜地看著那片楓葉被風吹得越來越遠。
我連一片葉子……都留不住嗎?希音望著那片越飄越遠的楓葉,手無力地垂回腿上
就在這時,一道高瘦的身影從她旁邊衝了過去。一名少年逆著夕陽的光輝奔過草坪,不過幾步便追上了那片快要飄遠的落葉,他俯下身將葉子拾起,仔細確認過葉片沒有折損後,轉身向希音走了過來。
夕陽剛好落在他身後,有些刺眼的光芒讓希音看不清少年的樣貌,只能模模糊糊地描摩出他高挑瘦削的身影。
「……還你。」少年將楓葉遞還到她面前,聲音有些乾澀。
我在做什麼蠢事啊。月島螢忍不住在心裡抱怨自己,他真的只是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碰巧看到天羽希音,誰知道剛好目擊她手上的楓葉被風吹走,看到她露出那麼落寞的表情,實在是很難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謝謝……」希音伸出右手接過楓葉,小聲地道謝。
希音坐在輪椅上的身形看起來有些瘦小,月島不由得想起前幾天她在庭院裡說「活著有什麼意義」的模樣。想著反正以後也不可能再見面了,月島彆扭地將頭轉向旁邊空無一人的步道,深吸一口氣,用沒什麼起伏的聲音開口:「那個……這個世界本來就挺莫名其妙的。」
希音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抬頭望向那個高瘦的剪影。
月島拉高了外套的衣領,繼續平靜地說:「就算跟以前不一樣了……也不代表什麼都沒了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少,除了豎琴以外,應該還是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晚風輕輕吹過希音的髮梢,夕陽正慢慢沉入地平線。
似乎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對一個稱不上認識的人說這麼多話,月島的耳根在夕陽下泛起一抹明顯的紅暈。他有些尷尬地後退一步,語氣變得生硬和侷促起來:「總之……我隨便說說的,你不要亂想。」說完,便轉身慌張地快步離去。
「希音!熱可可買回來囉——」
樂斗提著兩罐熱騰騰的飲料走回來,剛好捕捉到月島螢跑遠的身影,「咦?剛剛那是誰啊?」
希音遠遠地望著那道消失在夕色盡頭的背影,因為嚴重的逆光加上只能坐在輪椅上,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清對方的面龐,唯獨記得那雙遞給她楓葉時,極為小心翼翼的手。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掌心裡的楓葉,「……不知道。」
樂斗把罐裝可可的拉環打開,遞給希音,好奇地嘀咕:「奇怪的傢伙?」
希音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是的。」
她用指尖輕輕感受著楓葉的葉脈,腦海中浮現剛剛少年說的話。
其他可以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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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被留在原地的自己
13F距離車禍過了差不多兩個月,在腳傷好了一些後,希音開始拄著拐杖回學校上課。樂團的音樂比賽早在一個月前就結束了,最後是由學妹遞補希音的位置上場,而原本勢在必得的國際豎琴比賽,也只能無奈放棄。
回歸學校的第一天,一到下課時間,希音的位子旁馬上圍滿了前來關心的朋友們。
「小希你終於回來了!」
「還好嗎?」
「你的手怎麼樣——」
或許是已經從老師那邊聽聞希音左手的狀況,一聽到關鍵詞,大家像是觸犯了禁忌般瞬間鴉雀無聲,小心翼翼地盯著她仍戴著護具的左手。
希音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完美的笑容,「……還好。只是暫時彈不了豎琴、要多做復健而已。」
看著希音故作堅強的樣子,大家忍不住面面相覷。她們都知道,她左手的傷絕不是「暫時彈不了豎琴」那麼簡單,沒有人敢再接話,教室裡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那……小希你社團時間還是可以來聽我們練習啊。」詠茉故作輕鬆地打破沉默,「就像你平常抓我們誰搶拍、誰音不準一樣,你可以當第二個指揮老師嘛。」
希音明白,詠茉正努力幫她在樂團保留一個位置,好讓她可以繼續跟大家待在一起。她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嗯。」
那天放學後的社團時間,希音真的鼓起勇氣去了練習室。她坐在指揮老師旁邊,聽著大家演奏出來的旋律,身體下意識地想跟著拍子搖擺、活動手指,但護具下僵硬的左手卻一再提醒著她:自己已經回不到那個能純粹享受音樂的時候了。
練習室裡充斥著令人嫉妒的生命力,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希音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巨大的失落感瞬間將她淹沒。
為什麼只有我變成了這樣?
為什麼她們還可以無憂無慮地繼續往前走?
為什麼被留下來的……偏偏是我?
休息時間,她向老師表示要去醫院復健,便默默獨自離開了練習室。從那天起,她再也沒去過社團,每當有人關心,她總是用復健、身體不舒服等理由敷衍過去。
—
「小希,你最近怎麼都沒來社團了」
某天放學後,詠茉來到希音班上,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最近復健比較累,就想先休息一下。而且……」希音獨自在座位上收拾著書包,手傷讓她的動作變得遲鈍,她抬起頭對詠茉笑了笑:「我去的話,只會拖累你們吧。」
「怎、怎麼可能?」詠茉詫異地看著她。
「那不然……我今天也不去社團了。」詠茉像是討好般地提議:「我們一起去吃蛋糕好不好?」
「你還是快點去社團吧。我爸媽也差不多要來接我了。」希音維持著臉上那完美卻疏離的笑容,委婉地拒絕了詠茉,隨後起身離開教室。
看著希音離開的背影,詠茉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對她說些什麼。
「今天在學校還好嗎?」一上車,母親便熱情地關心道。
希音繫好安全帶,有些猶豫地對前座的父母開口:「爸爸、媽媽……我高中想換一間學校讀。」
「咦?為什麼?」母親驚訝地轉頭看她,「你不是打算跟詠茉她們一起繼續直升樺泉的高中部嗎?」
「可是我最近真的好痛苦。」希音悲傷地低頭捂著臉,「每次看到她們還能在樂團裡閃閃發光,還有每次她們用那種像在對待易碎品的態度對我……我就覺得好心痛,為什麼受傷的人偏偏是我?」
「希音……」
看著後照鏡裡女兒難過的模樣,正在開車的父親平靜開口:「我知道了,那我們今晚一起來查查其他高中的資料吧。」
晚餐後,天羽一家圍在餐桌前尋找適合希音的高中。因為從小就一直以為自己會在樺泉女子學院一路讀到高中畢業,希音其實對自己該去哪所高中沒有太多的想法,只希望是個沒有什麼人知道她的過去、能讓她重新開始的地方。總之,先排除仙台市區那些熟人多的私立學校。
「這間學校如何?」父親將筆電面向大家,「離我們家不遠,周邊自然環境很好,而且聽說社團活動很興盛喔。」
「可是這是男女合校耶!」坐在旁邊的樂斗不滿地說:「我家的寶貝妹妹怎麼可以——」注意到父母同時掃過來的嚴厲眼神,樂斗默默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乖乖閉上嘴。
希音看著螢幕上寫著「宮城縣立烏野高等學校」的網頁。這所學校距離原本讀書的地方有些距離,應該不太會碰到熟人。或許在那裡,自己能重新開始,度過一個平凡普通的高中生活。
「好,我想去這間學校試看看。」希音望向父母,眼神堅定地說。
直到國三畢業,希音都沒有把自己要去讀別的高中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她對朋友們的態度雖然表面上和以前差不多,卻隔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感。大家明顯感受到她的不對勁,但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未來還是同校,時間總會沖淡一切的。
畢業典禮那天,一結束,希音便迅速收拾好東西離開教室,臨走前,她遠遠望了一眼在中庭開心拍照的朋友們,在心底輕聲說了一句「再見」。
最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自己待了九年、曾和大家一起追尋夢想,最終卻也失去夢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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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隔壁桌的冷淡同學
14F四月,高中開學日。
仙台的春天來得比較慢一些,街上的櫻花才剛開始綻放,幾株早開的粉嫩花朵隨著還有些寒意的春風在枝頭輕輕搖曳。
天羽希音站在房間的鏡子前整理儀容,經過幾個月的練習,她現在已經能熟練地單用右手扣好鈕扣,左手則是有些笨拙地壓在衣服上幫忙固定。因為不方便綁頭髮,她只是將一頭齊瀏海的及胸長髮簡單梳理整齊,在兩側各別上一個精緻的小蝴蝶結髮夾。
她試著動了動依然僵硬的左手,看著鏡中的自己,希音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默許願:到了新的環境,希望自己能重新開始,過一段普通的高中生活,也試著找找看除了豎琴以外,還有沒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鏡中的少女露出溫柔漂亮的笑容,儘管她比誰都清楚,這副笑容背後依然佈滿了猙獰的裂痕,但她決定暫時帶著這些傷口,繼續往前走。
來到餐桌前,哥哥樂斗正在吃早餐,繁忙的父母在希音國中畢業後,又飛回維也納繼續工作了。
「早安,希音。」樂斗咬著吐司抬起頭,「第一天上高中會緊張嗎?」
「有一點。」希音老實回答。
「如果有人欺負你,一定要跟哥哥說。」樂斗握緊拳頭揮了揮,「我會去幫你教訓他。」
「哥哥,你太誇張了啦。」希音無奈地笑了笑。
「一點都不誇張!這是你第一次讀男女合校耶,一定要離那些危險的男高中生遠一點,聽懂了嗎?」樂斗一臉嚴肅的說。
「哥哥,你再不出門,早上的課就要遲到囉。」知道不打斷的話,哥哥又要囉嗦很久,希音趕緊出聲提醒。
「啊,糟糕。」看了一眼時鐘,樂斗三兩下將手裡的吐司塞進嘴裡,準備出門。
臨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頭認真地看向希音:「總之,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是最棒的,知道了吧?」
「嗯。」希音對著哥哥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當希音吃完早餐、站在玄關穿鞋準備出門時,心中既期待又忐忑。她一方面對於新生活躍躍欲試,另一方面,心底最深處仍冒出一個小小的聲音:我真的做得到嗎?
希音深深吸一口涼爽的空氣,向外跨出第一步。
—
烏野高中一年四班的教室裡,新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空氣中瀰漫著開學第一天特有的興奮與緊張。
月島螢坐在窗邊的位子上,懶洋洋地單手撐著頭,和山口閒聊。
「阿月,你高中還是要加入排球社嗎?」山口忠借坐在月島隔壁空著的位子上,好奇地問。
「對啊,不然也沒其他感興趣的社團吧。」月島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
「哈哈,也是呢。」山口笑了笑。
這時,教室前門附近突然安靜了下來,傳來幾名女生竊竊私語地說著「好可愛!簡直像洋娃娃一樣……」、「是混血兒嗎?」、「也是我們的同班同學嗎?」的聲音
山口好奇地抬頭望去,隨即興奮地轉頭對月島說:「阿月,我們班來了一個看起來超有氣質的女生耶!」
月島本來毫無興趣,但聽見山口的聲音,還是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瞄了一眼。
下一秒,他只覺得全身的血液正在往腦袋湧去。站在教室門口的那個女生,竟然是天羽希音。
她穿著烏野高中的女生制服,氣色看起來比十一月時好了許多。她先是看了看貼在黑板上的座位表,接著轉身,緩步朝月島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那個女生好像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耶……阿月?阿月?」山口有些疑惑地看著突然僵住的月島。
騙人的吧,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她應該不會認出我吧?早知道當初就不要多管閒事了。月島的大腦瞬間像當機一樣,無數念頭浮現在腦海之中。
希音在山口身旁停下腳步,輕聲開口:「那個……不好意思,這裡是我的位子喔。」
「啊,抱歉!我馬上離開!阿月,我先回位子上囉。」聽到希音的提醒,山口連忙起身收拾東西。
希音溫柔地對山口笑了一下:「沒關係,你慢慢來。」接著又有些抱歉地看向月島:「對不起喔,打擾你們聊天了。」
「……沒事。」月島移開視線,默默從書包裡掏出手機。
雖然表面上裝作在滑手機,月島卻忍不住用餘光偷偷觀察起正在入座的希音。比起車禍剛發生那陣子,她臉上的笑容似乎變多了,腳也能正常行走,不過藏在針織衫袖子底下的左手,隱約可以看到還戴著護具,剛剛也是只用右手提著書包……
似乎是察覺到了月島的視線,希音微微偏過頭看向他。月島趕緊將頭轉向另一邊,假裝在看窗外的景色。
隔壁的同學,看起來好像有點冷淡呢……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相處?看著死死盯著窗外景色的月島,希音在心裡暗自嘀咕。
「那個……你長得好漂亮喔!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呀?」轉眼間,班上幾個女生熱情地圍上來向她搭話。
算了,趁開學第一天多認識些新朋友吧!希音收回心思,微笑著和同學們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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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不開的檸檬茶
15F距離開學已經過了幾天。天羽希音靠著親切有趣、毫無距離感的親和力,很快就在班上交到了一群好朋友。每到午休或下課時間,她總會跟一群女生圍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著最近流行的話題,或是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在這裡,大家只知道她的左手因為前陣子受傷而有些不方便,沒有人知道她會彈豎琴,更沒有人知道她因為手傷而被迫放棄夢想的事情,大家都把她當成普通的同學來對待。希音在學校裡,就只是個有點受歡迎的高中生,對她來說,這樣的日子是以前從未有過的自在。
四月的天氣總是反覆無常。明明前幾天還滿溫暖的,今天凌晨卻驟然降溫,冷得像是突然回到冬天一般。
第一節下課時間,希音坐在位子上,輕輕對著雙手呼氣,試圖活動一下因為低溫而有些發麻的手指。而左邊隔著一條走道的月島同學正一如既往地低頭看書,對周遭的喧鬧充耳不聞。
相較於和其他同學的熟稔,這幾天下來,她和這位隔壁桌的月島同學講過的話應該不超過十次,就只有「借過」、「橡皮擦掉了」、「謝謝」這類點到為止的客套話。她甚至覺得,自己和常跑來找月島聊天的山口同學說過的話,都是月島的兩倍以上。
看來隔壁的同學是真的不太好相處呢,自己應該沒辦法和他變熟吧。希音一邊摀著發涼的指尖,一邊在心底默默地下了結論。
「小希,這個給你!」
朋友的呼喚讓希音回過神來,她的手裡拿著一瓶剛從福利社買回來的熱檸檬茶。
希音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咦?給我的嗎?」
「對啊,你今天進教室的時候不是冷到在發抖,還說自己快要被凍僵了嗎?我買飲料的時候就順便幫你也買一瓶了。」
「你也太貼心了吧,謝謝你!」希音一臉感激地接過飲料。
朋友剛想再聊幾句,教室前門卻突然探進一顆頭喊道:「喂!數學老師叫你去辦公室找他。」
「好,我知道了。」朋友急忙轉身離開,有些抱歉地跟希音說:「我們晚點再聊喔。」
目送朋友離開教室後,希音將雙手放到熱檸檬茶的瓶身上,一股暖意頓時順著掌心蔓延開來,讓僵硬的指尖放鬆不少,她忍不住露出一抹滿足的微笑。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到瓶蓋上時,笑容瞬間凝固。
瓶蓋還緊緊地封在瓶口。
朋友已經跑遠了,周圍的同學們也在做自己的事。希音猶豫了一下,決定試著自己擰開。她將檸檬茶放在桌上,有些艱難的伸出左手抓緊瓶身,右手扣住瓶蓋用力一轉,可惜左手的力氣不夠,整個寶特瓶順著右手的施力旋轉,瓶蓋紋絲不動。
她深吸一口氣,換個方法試試看。這次她將瓶身固定在身體與桌子邊緣之間,再用右手扣住瓶蓋用力一擰,沒想到光滑的瓶身直接向旁邊滑開,差點掉下去。希音心頭一驚,手忙腳亂地將寶特瓶扶正放回桌上,隨後假裝鎮定地整理瀏海,一副剛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的樣子。
突然,一隻修長的手從左側伸了過來。月島連頭也沒抬,就順手將她桌上的檸檬茶拿了過去。
希音忍不住大叫:「欸?我的檸檬茶——」
喀。
一道俐落的開蓋聲響起。月島輕鬆地解開了原本緊封的瓶蓋,將開好的檸檬茶放回她的桌上。全程不過三秒,他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那雙隱藏在眼鏡後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眼前的書頁。
希音眨了眨眼,呆呆看著桌上那瓶已經鬆開瓶蓋的檸檬茶。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連忙轉過頭向旁邊點頭示意:「謝謝你。」
月島將書輕輕翻了一頁,聲音沒什麼起伏:「沒什麼。」
希音拿起檸檬茶喝了一小口,溫熱酸甜的茶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徹底驅散了身上的寒意,整個人暖洋洋的,放鬆了下來。
她有些好奇地偏過頭,偷偷瞄了隔壁一眼,隔壁的月島同學依舊低頭看著書,神情還是一如開學時那副冷漠的樣子。希音悄悄收回視線,捧著手裡的熱檸檬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隔壁的月島同學……其實是個溫柔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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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體育館外的觀眾
16F高中生活不知不覺已過了大約一週,希音最近有個小小的煩惱——社團。
她很清楚自己不想再加入音樂性社團,考量到身體狀況,似乎也無法承受需要劇烈運動的體育社團,但她又不想隨便填個社團將就,導致申請表到現在依然是一片空白。
「再一球——」
放學途中,希音正邊走邊煩惱社團的事,一陣響亮的呼喊聲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循著聲音的方向一看,看見一個橘髮、身材有些嬌小的少年正和一個臉看起來有點臭的黑髮少年練習排球接球。
「專心一點!禮拜六就要比三對三了誒!」黑髮少年有些暴躁地將球發過去,球不偏不倚地砸在橘髮少年的臉上。
「我知道啦!我們一定要贏球。不管是多高的防守,我都要扣球得分!」橘髮少年揉了揉發紅的鼻子,隨後握緊拳頭,信誓旦旦地大喊。
原來是排球部在練習啊,不過那個橘髮小不點的身高,跟印象中那些高大的排球員比起來,好像有點嬌小。希音忍不住在心裡這麼想著,她回憶起之前牛島若利曾說過:「排球是重視高度和力量的運動。」那位橘髮同學的身體條件在這項運動中,應該是處於極度不利的狀態,但他看起來卻完全沒有因此氣餒,反而一直喊著要扣球得分。那副明明個子不大,氣勢卻一點也不輸人的模樣,讓希音忍不住有些好奇。
「他們剛剛說……比賽是在禮拜六吧。」希音在心裡小聲嘀咕。她決定要偷偷去觀賞這場比賽,親眼看看那位橘髮小不點是否真的能克服先天上的劣勢、成功扣球得分。
—
星期六一早,希音在體育館外找了一扇視野不錯又不容易被發現的窗戶,搬了幾塊石頭當腳踏墊,偷偷趴在窗台上觀看比賽。
當發現球網對面的對手是同班的月島同學與山口同學後,她更加篤定了那位被大家叫做「日向」的橘髮小不點是不可能在比賽中獲勝的想法。畢竟月島同學就不用說了,連山口同學的身高看起來也有將近一百八十公分,就算日向跳得再高,恐怕也難以突破那面高牆。
果不其然,日向的第一個扣球攻擊就被月島同學攔截下來,接下來的幾次扣球也是一樣,跟那位叫做「影山」的舉球員之間的快攻配合也很不順利。
「身高的差距無法靠氣勢彌補,如果你以為靠努力就能解決,那就錯得離譜了。」
「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硬碰硬的。因為……人都有拿手和不拿手的事情。」
月島同學的話雖然刺耳,卻非常真實,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單靠熱情撐過去。希音看著自己包裹在護具下的左手,就算她有多麼喜歡豎琴、再怎麼努力,也永遠不可能實現成為職業演奏家的夢想。或許,現實就是這麼的殘酷吧。
不過日向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些挫折而氣餒,他反而更加燃起鬥志,對著月島反駁:「我不管再怎麼跳、跳得多高,還是會被攔網手擋下來。不過——我的目標就是像小巨人那樣的打球風格。所以『不利』也好、『不適合』也罷,那跟我無關!我要用這副身體戰鬥,贏球、再贏球!我想在球場上待得更久!」
看著日向挺直身軀站在球場中央、眼神堅定地喊出這番宣告的模樣,希音感覺心中有什麼被觸動到了。
日向和影山重新振作起來,試圖再次磨合快攻。起初依然抓不準時機,但在場邊一位看起來很溫柔的學長開導下,兩人的配合開始漸入佳境。終於,在一次進攻中,日向成功甩開攔網,高高躍起,扣球得分。
太好了!看到兩人終於完成快攻,希音忍不住在心裡為他們喝采,原本只是安靜旁觀的她,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從那天以後,希音開始會在放學後順道繞去體育館,偷偷看一會兒排球部的練習。她想知道,在面對天生的劣勢時,日向究竟為什麼能拼命到這種地步。那份純粹的熱情,讓希音感到無比懷念,同時又深深嚮往。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快兩週。某天希音到體育館外時,發現排球部好像要進行一場簡單的練習賽,場上多了一位新教練、一名留著鬍子的隊員,還有幾位看起來像是畢業學長的人作為對手。希音照舊趴在老位置,悄悄關注著比賽。
這場比賽精彩得超乎想像,不僅日向和影山配合得比上次更加默契流暢,對面學長三人在主攻手、舉球員和自由球員之間互相信任的模樣,更是讓人大受感動。希音被他們揮灑汗水的身影深深吸引,不知不覺竟一路看到了比賽結束,才趕緊收拾東西溜回家。
「再一次,喊著把球舉給你吧!主攻手!」
「只要有我在,你就是最強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希音腦海裡還在不斷重播著剛才熱血沸騰的畫面。雖然排球部和她以前待過的樂團從性質上來說完全不一樣,但看到大家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一起享受自己熱愛的事情時的樣子,希音覺得,那份心情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她想再靠近那份熱情一點,她想成為這群努力的人的後盾。或許,在排球部裡,她能找到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決定了。希音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上方皎潔的明月,踩著堅定的步伐加快了腳步。
「我回來了。」
「希音,你今天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樂斗一聽到妹妹的聲音,立刻憂心忡忡地出來迎接。
「哥哥,我想去當排球部的經理!」希音有些激動地開口,雙眼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嗯?是有排球部的朋友邀請你嗎?」樂斗思考了一下,點點頭,「不錯啊,感覺打排球的女生都很善良,你可以在女排和大家一起享受青春。」
「我想當的是男子排球部的經理。」希音認真地澄清。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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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節參考自《排球少年!!》第5~9、19~2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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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跨出的第一步
17F「你好,請問……清水潔子學姊在嗎?」
三年二班的教室門口,希音手上緊緊握著社團申請表,懷著好奇又緊張的心情往教室裡張望。
「喂,清水。有學妹找你喔。」
「請問有什麼事嗎?」一位留著黑色長髮、戴著眼鏡的學姊從教室後門走了出來。
哇,學姊好漂亮。之前偷看練習時就覺得學姊一定是個大美人,沒想到近看更是漂亮到不行。看到清水的那一剎那,希音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那個……學妹?」見希音沒有反應,清水潔子有些疑惑地輕輕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啊。」希音猛然回過神來,「學姊好,我是一年四班的天羽希音。我想申請加入排球部,擔任經理一職!」說完,她慎重地鞠躬,將手上的社團申請表遞出去。
清水沒料到會突然有人來申請經理,她眨了眨眼,愣在原地。感受到了短暫的沉默,希音有些不安地抬起頭,「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晚申請,造成學姊的麻煩了?」
聽見希音的話,清水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接過申請表,溫和地說道:「……沒有的事,排球部一直非常歡迎新經理加入。天羽同學以前有過擔任運動社團經理的經驗嗎?」
「沒有……但我會努力學習的!」希音認真地看著清水。
「不過……有一件事情要先跟學姊說。」希音有些侷促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角,「我的左手之前出了點意外,現在還在恢復期,所以做事可能會比較慢一點。但我一定會盡力,不給大家添麻煩的。」
聽完她的話,清水潔子露出了溫柔的微笑,「沒關係的。光是有跨出第一步的勇氣,就已經非常值得嘉獎了。手傷的部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歡迎你加入排球部!」
清水翻了翻隨身帶著的行事曆,接著說明:「不過因為從明天開始就是黃金週合宿,對剛接觸經理工作的新人來說可能會有點負擔。所以我們今天先去社團打個招呼、熟悉一下工作,等合宿結束後你再正式加入,這樣好嗎?」
「好!謝謝學姊!」希音終於鬆了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
那天放學後的社團時間,希音跟在清水潔子身後,來到了第二體育館。
「那個……可以稍微打擾一下嗎?」
聽到清水的聲音,原本充斥著擊球聲與腳步聲的體育館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轉頭看向門口。
「清水,怎麼了嗎?」
「咦?潔子學姊的後面跟著一個女生耶。」
「難、難不成是——?!」
「這位是今天先來見習的新經理,合宿結束後會正式加入我們。」清水微微側過身,向大家介紹道。
希音向前踏出一步,深吸一口氣,擠出禮貌而燦爛的笑臉:「大家好,我是一年四班的天羽希音。」
「咦?真棒呢!」
「看起來好有氣質喔。」
「哇!我們也是有兩個經理的強豪學校了嗎?」
「啊!天羽同學。」在一陣喧鬧中,山口忠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沒想到你也加入排球部當經理了。請多指教,畢竟我們是同班同學嘛。」
「嗯!之後還要麻煩你多指教了。」希音笑咪咪地回應,接著又向旁邊的月島揮了揮手,「月島同學也是喔。」
「……喔,請多指教。」月島輕點了下頭,隨即快速地將視線撇向另一邊。
「清水,辛苦你了,找新經理應該很不容易吧。」澤村大地走向前對清水道謝。
「啊……不是的,是這孩子自己來找我的。」清水趕緊解釋。
「原來是這樣啊。」澤村轉頭看向希音,露出值得信賴的笑容,「我是排球部的隊長澤村大地,歡迎你加入排球部!」
希音深深鞠了一個躬:「請多多指教。」
「請多多指教——!」
排球部的社員們整齊劃一地喊道。希音睽違了好久,終於又有種屬於某個團體的感覺。
見習的第一天,希音跟著清水熟悉器材擺放的位置與各種社團的日常備品。
「喂,影山。舉球給我,我們來練習快攻啦!」常規訓練結束後的自主練習時間,日向興奮地向影山提議。
「但是現在沒有人幫忙拋球啊。」影山冷冷地打斷他。
「嗯……」日向目光在體育館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場邊認真筆記的希音身上,「那個……天羽同學!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幫我們拋一下球嗎?」
「啊……這個……」希音看著地上的排球,露出有些猶豫和為難的表情。
「日向、影山,我等等再來幫你們吧。」在希音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時,清水走了過來,「希音的左手之前受傷了,還在恢復期,暫時不能做劇烈的運動。」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喔,天羽同學,我不知道。」日向恍然大悟,趕緊道歉。。
「沒關係的!是我該說抱歉才對。」希音連忙搖頭,強作堅強地補充道,「等我的手再好一點,要拋多少球都沒有問題喔!」接著她又轉向清水,「學姊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別客氣,經理之間本來就是要互相照顧的。」清水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武田老師剛剛到體育館了,我們過去跟他打聲招呼吧。」
「好!」
希音跟著清水漸漸走遠,影山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的手,若有所思地開口:「那個新經理……以前應該做過需要使用手指的運動吧。」
「哈?為什麼你突然這麼覺得?」日向一臉莫名其妙,「還有,人家叫天羽同學啦。」
「因為天羽同學的指尖有繭,而且她的手保養得很好,指甲也修剪得非常整齊。」影山頭頭是道地分析。
日向皺起眉頭,眼神變得有些怪異:「影山……原來你平常喜歡盯著女生的手看喔?」。
「才不是!日向你這個笨蛋!」影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身為舉球員,注意別人的手本來就是基本習慣!像你的手,一看就知道平時根本沒在保養!」
「你說什麼?!」日向生氣地大喊。
雖然今天還算順利,但果然還是因為左手而有一些做不到的事。希音站在場邊,看著依舊鬧哄哄的體育館,心裡默默想著。
她下定決心,接下來的日子要更加努力,好好在這嶄新的開始中,重新找到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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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經理的日常
18F距離天羽希音成為排球部經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週,她也逐漸習慣了經理的日常工作。為了方便搬運號碼衣、水壺等重物,希音特地自備了一台小推車,社員們也常常默默伸出援手,幫忙她不方便處理的工作。
除了日常雜務,她也積極學習排球知識與規則,主動幫烏養教練整理各校的比賽影片與資料,製作成清晰的數據表,同時協助清水學姊處理社團財務與公關事宜。
「清水學姊——!」
晨練時間,正要前往體育館的清水潔子聽到呼喚聲後回頭望去,看見希音正抱著一疊資料,朝她小跑步過來,清水下意識放慢了腳步等她。
「早安,一大早就很有精神呢。」清水微笑著打招呼。
「學姊早!那個……我有個東西想給學姊看。」希音滿臉期待地開口。因為剛才跑步的關係,她的瀏海有些凌亂,臉頰也微微泛紅。
「是什麼呢?」
「這個。」
希音將手中的筆記本翻開,上面用清晰整齊的表格陳列出排球部目前所有消耗品的數量、每月的平均耗損率,筆記後方甚至還貼心整理了學校附近各家商店的折扣活動比較。
「考慮到社團經費有限,我重新整理了備品的管理方式,想說這樣應該能更有效率……不知道可行嗎?」說完,希音有些不安地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著清水。
「這……這真是幫大忙了。謝謝你。」看到這份詳盡的筆記,清水研究了一會兒,才認真地對希音給予肯定,「辛苦你了,你真的很用心在做經理的工作呢。前陣子烏養教練也向我誇獎過,說你幫他把各個強校的資訊整理得非常條理分明喔!」
「真的嗎?」希音露出欣喜的神色,隨即又有些害羞地低下頭捏著衣角,小聲地說:「其實……因為我在搬東西或整理時總是慢吞吞的,又不能幫大家拋球,所以就想說……至少在其他方面多幫上一點忙……」
「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喔。」清水伸出手,溫柔地替希音將瀏海撥理整齊,「有你陪我一起當經理,真的輕鬆很多。」
「學姊……」希音感動地望著清水。
「今天下午有練習賽,我們再一起努力吧!」
「嗯!」
—
放學後的社團時間,距離練習賽還有段空檔,希音正慢慢將推車裡的折疊椅搬出來擺放。
「天羽同學!辛苦了——!」
日向翔陽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自然地接過希音手上的椅子。
「啊……日向,謝謝你!」
「不用客氣啦!兩個人一起做,很快就可以弄好了啊!」日向邊說邊俐落地將椅子展開放好。
「感覺日向今天比平常更有活力呢。」將最後一張椅子放好後,希音隨口和他閒聊起來。
「欸?有嗎?可能是因為等一下有練習賽吧!今天絕對不能輸!」日向雙手握拳,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
從希音第一次在三對三比賽看到日向開始,他一直都是這般開朗、積極、充滿活力的模樣,好像無論面對多大的困難都打不倒他,始終對排球保持著最純粹的熱愛。
看著永遠勇往直前的日向,希音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支撐著他在面對任何逆境時,都能保有這種絕不認輸的熱情?
急於尋求答案的她深吸了一口氣,小聲開口:「那個……日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可以啊!」日向一口答應。
「就是……排球不是一項非常看重身高的運動嗎?當日向因為身高而遇到挫折時,都是怎麼想的呢?會……會有想放棄的時候嗎?」問完後,希音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失禮,雙頰微微發熱。
「嗯……」日向認真思索片刻,「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我也超想再長高個三十公分啊!畢竟這樣就能更輕鬆地甩開攔網了嘛!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喔!」
他直視著希音,眼底閃爍著無比耀眼的光芒,「因為就算我個子不高,但我跳得很高!雖然對手們都很高、實力也很強,不過一想到能和這些高手在同一個球場上對決,我就超級興奮的!」
「啊,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有回答到你的問題?」日向單純地對希音笑了笑。
日向翔陽就是這樣的人,總是用他那過剩的熱情感染周遭的人,每次待在他身邊,就像曬著冬日暖陽一般,心底會不由自主燃起一股充滿希望的力量。也正因如此,希音才會想靠近他,想為他的夢想加油打氣。
「有,謝謝你。」希音露出恍然且明朗的笑容。
「太好了!那接下來的IH預賽我們一起加油,打敗青城的大王和白鳥澤的牛若,前進全國再和音駒一起比賽吧!」日向將手按在胸口,信誓旦旦地宣誓。
「噗呵……你未免對自己太有自信了吧?」從旁邊經過的月島剛好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冷笑著嘲諷了一句。
「月島你很煩誒!幹嘛每次都要潑我冷水啦!」日向對著嘲諷後默默走遠的月島氣急敗壞地喊道。
聽到熟悉的稱呼,希音有些好奇地歪了歪頭:「日向,你剛剛說白鳥澤的牛若……指的是牛島若利嗎?」
「對啊,他之前有出現在排球月刊上,是宮城縣內最強的主攻手喔!」接著,日向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稍微提高音量驚呼:「難不成……天羽同學你認識牛若嗎!?」
「什麼?小天和牛若是熟人嗎?」「咦?真厲害呢!」聽到日向的聲音,田中和菅原也好奇地圍了過來。
面對大家八卦的眼神,希音連忙揮手澄清:「沒有啦!我跟他只是小時候見過幾次面而已……」
希音想起,自己似乎自從車禍後就再也沒見過牛島若利了,沒想到他現在已經成了這麼厲害的選手。
「天羽同學,那你知道白鳥澤平時都做什麼訓練嗎?他們的舉球員又是怎麼跟牛若配合的?」影山聽到關鍵字,也急急忙忙地從遠處跑過來追問。
「抱歉……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他是一個非常喜歡排球、也非常刻苦訓練的人。」希音回想起第一次見到牛島時,他在院子裡一遍又一遍揮汗練習的背影。
「不愧是全國前三的主攻手,看來我也得更加努力才行!」日向理所當然地大聲宣告:「在拿到奧運金牌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停下來的!」
「咦?奧運……金牌……?」
眾人被日向宏大的目標搞得一頭霧水,唯獨希音溫和地看著他,笑著說道:「嗯!我很期待喔!」
「喂!田中、日向、影山!練習賽快開始了,快去準備!阿菅也是!」澤村大地的喊聲從體育館的另一頭傳來。
「是!」
聽到隊長發話,大家趕忙散開去換衣服熱身。
看著球場上蓄勢待發的隊員們,希音內心充滿了期待。她很想看看,在接下來的IH預賽中,烏野高中排球部究竟能展現出多少驚喜。
—
練習賽結束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平時習慣獨自放學的希音,在澤村大地的堅持下,決定與順路的月島和山口一同回家。三人沿著街道一邊閒聊著社團與班上的趣事一邊慢慢走著,不知不覺已經走過了坂之下商店。
「話說回來,天羽同學最近在社團還習慣嗎?」山口將話題帶到希音身上。
「肯定被那幾個單細胞搞得很辛苦吧。」月島在一旁竊笑。
「完全不會辛苦啦!學長們人都很好,清水學姊也非常照顧我。看到大家這麼認真投入,我真的很期待排球部在IH預賽的表現呢!」希音笑著回答。
「這真是太好了!」山口鬆了一口氣,「其實……當初看到天羽同學來排球部當經理時,我真的嚇了一大跳呢!」
「咦?為什麼?」希音有些意外。
「因為天羽同學總給人一種很優雅、很有氣質的感覺,跟充滿汗水的運動社團完全不一樣嘛!」
「哈哈哈,這是什麼奇怪的濾鏡啦!」希音被逗得笑彎了腰,「我才沒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啦!」
「我是認真的!阿月你也這麼覺得對吧?」山口轉頭向旁邊的月島尋求認同。
月島無奈地看他一眼,「幹嘛問我這種無聊的問題……」
見月島不打算接話,山口自顧自地繼續說:「總覺得比起體育社團,文學或是古典樂之類的社團,一定更適合天羽同學。」
「什麼啦,山口同學你真的太誇張了啦。」面對山口直率的誇獎,希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笑著。
聊到這裡,山口一時興起,順口問道:「說到古典樂……天羽同學以前學過什麼樂器嗎?感覺一定有吧?」
「嗯……樂器嗎……」
雖然明白山口只是無心一問,但突然被刺中內心最深處的傷疤,希音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山口隱約察覺到她似乎不太想談這個,正手足無措地準備轉開話題時,月島冷淡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山口,你有帶今天化學課的筆記嗎?」
「咦?啊!應該有,等我一下喔。」山口連忙打開書包翻找,很快抽出一本綠色筆記本,「在這裡!阿月你要借去抄嗎?」
「嗯,今天上課稍微恍神了,有幾個地方沒抄到。」月島順手接過筆記本放進書包,「謝了。」
「不客氣,你抄完明天再還我就好。」
來到一個十字路口前,山口停下腳步對兩人揮揮手:「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往這邊走,天羽同學就拜託阿月送回家囉。明天見!」
「嗯。再見。」月島點點頭。
「山口同學明天見!」希音重新打起精神,熱情地朝他揮手道別。
山口離開後,希音與月島並肩走在安靜的住宅區巷弄裡,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
「說起來……還真是稀奇呢。」希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麼?」
「月島同學居然也會在化學課上恍神發呆。」
「這沒有什麼奇怪的吧。」月島無奈地皺眉,「再怎麼說我也是普通人,上課偶爾發呆不是很正常嗎?」
「嗯……說得也是。」希音笑著點頭,「對了,月島同學的家也住在這附近嗎?」
「從這條路一直往前走,經過文具店後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咦?那離我家真的很近耶!」希音有些驚喜地說:「說不定我們小時候曾經在哪裡見過面呢!」
「……或許吧。」月島側過頭偷瞄了希音一眼,見她神色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明亮,便收回了視線。
「那你知道這附近前陣子新開了一家麵包店嗎?他們的麵包……」
希音就這樣與月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希音家門前。
「啊,我家到了。謝謝你今天陪我回家。」
希音轉過身,熟練地用鑰匙打開鐵門。在踏進門內的瞬間,她突然又探出頭,笑咪咪地對月島揮了揮手:「那,明天學校見囉!」
「再見。」
看著門扉關上,月島站在原地,抬眼望向眼前那棟熟悉的洋房,以及二樓那扇落地窗。接著,他戴上耳機,轉身往自家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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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部的學長通常稱呼女主為「あっちゃん」,是從她的姓氏「天羽」(あまう)所演變而來的暱稱。考慮到原作中,谷地仁花被學長稱為「やっちゃん」,通常是翻譯成「小谷」,因此這裡就把女主的暱稱翻譯成「小天」了。
順帶一提,女性好友常稱呼的「小希」,在日文是「のんちゃ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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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給山口的鼓勵
19F烏野高中排球部的IH預賽,在昨天正式劃下了句點。
在希音加入排球部的這一個月裡,大家每天都為了比賽拼命練習。希音也跟著清水學姊,將打掃時偶然找到的那幅寫著「飛吧」的橫斷幕清洗整理乾淨,特地選在比賽前一天掛起來為大家加油打氣。或許是因為學姊那句真摯的鼓勵太過令人感動,學長們當場哭得一發不可收拾,隨後各個滿懷鬥志地迎向隔天的賽場。
在IH預賽中,烏野一路擊敗了常波高中,以及擁有「鐵壁」之稱的伊達工業,但在和青城經歷激烈的廝殺後,最後仍在第三局以31比33敗下陣來。比賽結束後,在烏養教練請客的飯局上,部員們紛紛流下了悔恨的淚水,希音雖然沒有哭,但她對大家心中的那份不甘心也一樣感同身受。
—
午休時間的一年四班教室裡,山口忠坐在位子上默默沉思。
在昨天對陣青城的第三局後段,烏養教練為了扭轉局勢,派他以救場發球員的身分上場。但他練習跳飄球的時間還不夠長、技巧也尚未熟練,最後,他高中生涯的第一次登場發球,以失敗告終。
『在競賽中要享受到樂趣,需要實力。』
昨晚在嶋田超市練習時,嶋田先生對他說的話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唯有透過堅持不懈的練習,才能在球場上品嘗到成功的果實吧!山口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不遠處,天羽希音也在位子上悄悄關注著山口。她知道這一個月來山口每天放學後都會去嶋田超市苦練跳飄球,身為一年級裡唯一沒有作為戰力上場的人,山口一定非常渴望追上大家的步伐,昨天的失敗對他來說,打擊可想而知。
而這種「被獨自留在原地」的心情,希音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
看著山口依然低著頭沉浸在挫折中,希音猶豫了一會兒,最終站起身朝他走去。
「山口同學,這個給你。」希音將一小包小熊軟糖輕輕放在他的桌上。
「咦?天羽同學?怎麼突然……」山口有些慌亂地抬起頭,看清來人後,露出一個靦腆又有些尷尬的笑容。
「這個很好吃喔,我那邊還有很多包。」希音拉開山口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收起平常的笑容,慎重地開口:「那個……你還好嗎?」
「欸?難、難不成我現在的臉色糟糕到連天羽同學都看不下去了嗎?」山口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臉。
「不是那樣的!」希音連忙擺手,「只是因為山口同學平時在排球部幫了我很多忙,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關心一下你。而且我覺得……山口同學在昨天那種局面下,光是有站上球場的勇氣,就已經很厲害了喔!」
「是、是嗎……!?」山口被誇得有些害羞,手足無措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輕聲說:「謝謝你的關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雖然想到昨天的那一球,心裡還是會覺得有點難過就是了。」
山口有些難為情地搔了搔後腦勺,「好不容易第一次站上球場,結果卻沒有為隊伍得到任何一分,真的一點也不開心……或許就像嶋田先生說的,要經過長時間的練習,才可以感受到那一瞬間的美好吧!」
「雖然……也不知道那一天會不會到來就是了。」山口自嘲般地笑了笑。
「一定會的。」
希音直視山口的眼睛,堅定地說:「我相信在經歷過漫長的練習後,山口同學一定能發出漂亮的跳飄球,你的努力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山口看著希音真誠的臉龐,雙眼微微睜大。過了一會兒,他如釋重負地笑了出來:「嗯!謝謝你!我也希望總有一天可以跟那些球技高強的人打得平分秋色,和阿月他們一起在球場上並肩作戰!!」
「我也會一直為你們加油的!」看到山口終於重新振作起來,希音打從心底為他感到高興,「話說回來,山口同學跟月島同學的感情真好呢,你們從小就開始一起打排球了嗎?」
「啊,其實……因為我小時候比較瘦小一點,常常被同學欺負,有一次又被捉弄時,阿月應該是無意間……幫助了我?後來我為了讓自己變強就加入了排球隊,剛好阿月也在那裡,我們就這樣慢慢變熟了。」
「好棒的友誼喔。」希音由衷讚嘆,「那你們就是從小到大一起在排球場上努力的好夥伴耶!」
「一起努力的好夥伴……嗎?嘿嘿,或許真的是這樣吧!」山口的嘴角微微上揚,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該吃午飯了,天羽同學要不要順便跟我還有阿月一起吃?」
「我就先不用了,小千和小桃還在那邊等我呢。」希音指了指教室另一頭特地幫她留了空位的朋友們。
「這樣啊,今天真的很謝謝天羽同學!你也快去吃飯吧!」山口拿起便當盒,轉身朝後排大喊:「阿月!吃飯囉!」
「山口,你很吵耶。」
「對不起,阿月!」
真羨慕啊……這種從小一起成長、一起努力的友情。
看著山口一臉高興地去找月島,而月島雖然嘴上說著抱怨的話,卻還是默默拿下耳機、取出便當盒的身影,希音的臉上浮現懷念的神情,她想起那些國中畢業後便再也沒有聯絡過的朋友們。以前,她們也曾一起待在琴房裡練習,一起結伴放學回家,那些每天都覺得理所當然的時光,如今卻已經停留在了意外發生的那一天。
最後她輕輕甩了甩頭,拋開那些落寞感,小跑步朝朋友們奔去:「抱歉、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
放學後的社團時間,一、二年級的社員都到齊了,只剩三年級的前輩們還沒有來。
雖然按照慣例,IH結束後三年級就會正式引退、專心準備升學考試,但果然還是好捨不得。希音在心裡暗自想道,三年級的前輩都很親切、很照顧她,而且她還有好多東西想跟著清水學姊學習,她真的好希望大家能繼續留下來。
「慘了、慘了!快點!」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沉悶,三年級的前輩們一窩蜂地衝進了體育館。看到大家關切地圍上前,菅原露出調皮的表情宣布:「我們要……去春高喔!」
「好耶!」體育館內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
「清水學姊!」希音欣喜萬分地奔向清水,「太好了!能繼續和學姊一起當經理,我真的好開心!」
「小天!我完全懂你的心情!」田中和西谷在一旁感動地直點頭,「只要有潔子學姊在,整間體育館都飄散著花香的芬芳啊!」
清水徹底無視了那兩個耍寶的人,溫柔地看向希音,「接下來也請多多指教囉。我們一起為春高加油吧!」
「嗯!」
接下來,排球部將要一起朝著春高預賽邁進。而在那之前,還有武田老師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東京遠征合宿!
看著眼前熱鬧非凡的體育館,希音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能夠繼續和大家一起努力,她已經開始期待未來的每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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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節參考自《排球少年!!》第70、71話
sola.@sola.5014
19期末考的挑戰
20F在排球部的各位一起征戰春高、前往東京合宿前,擺在眾人面前的還有另一項嚴峻的大挑戰——期末考。
成績穩居學年前五名的希音,順理成章地與月島一起,負責輔導隊上成績堪憂的日向與影山。
社團活動結束後,日向與影山正一臉生無可戀地接受月島極度不耐煩的複習,山口在一旁幫忙督促,桌上堆滿了各種科目的課本與練習冊。
「影山你至少要想辦法自己記英文單字啊。」月島無奈地嘖了一聲。
「日本人哪會懂英文呀!」影山理直氣壯地大聲反駁。
「影山同學。」
剛整理完備品、正準備加入輔導行列的希音看到這一幕,走到影山面前,比出了排球暗號手勢,「這個是什麼?」
「B式快攻。」影山下意識秒答
「這個呢?」希音換了幾個手勢。
「A式快攻、C式快攻、舉球員前面的時間差攻擊……」影山對答如流,毫不猶豫。
「這不是記得很熟嗎……」山口在一旁小聲吐槽。
「原來如此。」
希音在影山對面坐了下來,臉上依舊掛著和平常一樣溫柔甜美的笑容,但周遭的空氣卻隱約透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感。
「所以你並不是真的記性不好嘛。你明明可以記得這麼多排球的手勢、戰術……」
希音維持笑臉,身體稍微向前傾,直勾勾地盯著影山的眼睛,輕聲問道:「為什麼英文就不行呢?」
影山背脊一涼,心底瞬間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那個……天羽同學,我……」
「是因為沒興趣?因為懶得背?還是因為覺得……反正我只要會打排球就好了?」希音的語速漸漸加快,笑容依然燦爛。
「那你未來成為職業排球選手後,說不定還會有去國外打球的機會吧?到時候你要怎麼辦?要怎麼跟外籍教練和隊友溝通?每次都要靠比手畫腳嗎?」
影山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白,一旁的日向、月島和山口見狀,默默地往旁邊挪開一點距離,試圖降低存在感。
「還是說——」希音現在的表情看起來既溫柔又莫名嚇人,「你其實只是因為不想做,所以乾脆拿『日本人哪會懂英文』來當作偷懶的藉口,這樣比較輕鬆?」
社辦的一角瞬間陷入死寂。一年級組這邊壓抑沉重的氣氛,與不遠處正熱絡討論週末補習地點的二年級學長們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我會背。」影山將背挺直,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像個被教訓的小學生。
「嗯?大聲一點?」
影山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我會背——!!」
「很好。」
希音讚許地點了點頭,「那你現在開始背,我二十分鐘後抽考。在你徹底背起來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喔。」
「我、我知道了……」
「咦?日向。」
感受到日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偷瞄過來的驚恐視線,希音轉過頭看向他,「你一直看著我,是希望我也陪你一起背國文諺語嗎?」
「不、不用了!我讓月島教我就好了!哈哈、哈……」日向嚇得乾笑幾聲,連忙轉向月島,「喂,月島!快,我們繼續下一題吧。」
十分鐘後的影山,已經徹底進入瘋狂背單字模式,他死死盯著單字本,嘴裡念念有詞。
希音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小熊軟糖放到影山的桌上,語氣重新恢復成原本的溫和親切,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吃點甜的補充體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好。」影山雙眼無神,看起來整個人快要虛脫了。
「原來天羽同學也有這麼可怕的一面……」日向小聲向旁邊的月島和山口耳語。
月島無奈地搖了搖頭:「還不是因為你們連這種基礎的東西都不願意記的關係。」
「就是說啊,再怎麼說,至少數學公式和英文單字要確實背起來吧?」山口也在一旁附和。
「我知道了啦!唉……真希望時間能直接快轉到東京合宿的時候。」日向煩躁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發出哀怨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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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節參考自《排球少年!!》第73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