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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國的莫里亞蒂│SW(夏洛克x威廉)] 癔症(連載中) [護]
涵涵貓@mtyukan
*NY背景,SW穩定交往關係。懸疑,閾限空間,不可靠敘事。tags和分級隨劇情變動
*本章字數約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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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這是一個晴朗的日子,船隻在河上的航行還算平穩,然而船上的兩位乘客沒有太多的心思欣賞渡輪風光。
兩位乘客正是平克頓偵探事務所的成員,他們是為了調查上一樁任務中的非法實驗室金流而來,就他們手上擁有的線索看來,其中一個可疑的金流來源指向位在布萊克威爾島上的一間公立社福機構。
「竟然是瘋人院嗎……」
夏洛克叼著菸,一邊翻閱手中的資料,草草掃過幾眼便想將一沓寫著密密麻麻小字的文件塞回公事包裡,但威廉示意他把文件交給自己,於是夏洛克把東西遞給他,自己觀察起這次任務的目的地。
從船上往狹長的島嶼望去,可以看到碼頭、煙囪和一些石造建築,空氣中充斥著蒸氣船的煤煙味;汽笛的聲響和渡輪上的嘈雜人聲混在一塊兒,所以夏洛克說話的時候特地靠近威廉一點,以免後者聽不清楚。
威廉會偶爾應一聲或點頭表示自己正在聽,但目光很少離開過手上的資料,不怎麼把頭抬起來。
夏洛克想,也許威廉只是不太喜歡河流,或是一整片的水體。負責統整資訊的威廉對此次任務的資料只可能比他更熟悉,應當是沒有反覆確認的必要。
不過夏洛克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
「需要休息一下嗎?」他問。
「在馬車上的時候已經休息得夠多了。」威廉莞爾。「這應該不算是太長的旅途?你總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他們搭乘馬車從位於布魯克林區的住處出發,從富爾頓碼頭渡過東河,再沿著第一大道去到東26街的慈善碼頭;在出示了平克頓偵探事務所給他們準備的所需文件之後,這才搭上了慈善暨矯正局[註1]的專用黑頭船。在馬車上的時候,威廉拉上窗簾,倚靠著他的肩閉眼小憩,直到快到慈善碼頭時才主動起身。
夏洛克看到威廉似乎在研究慈善暨矯正局通行許可證上的鋼印,又拿著假造的學術機構介紹信翻看。雖然威廉不說,他還是覺得威廉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夏洛克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有什麼問題嗎?」
「……我覺得看起來是沒有。」威廉有些遲疑地說:「但是總覺得哪裡不踏實……」
按照他們事前擬定好的計畫,威廉和他這次的「人物設定」是「來自英國的退伍軍醫與助手」。此次申請拜訪該公立社福機構的理由是「精神醫學的學術交流」,他們需要在這次的拜訪中取得與帳本、金流等相關的實質證據。他們已經先模擬過幾種突發狀況並做好對策,但威廉看上去仍然不太放心的樣子。
夏洛克說:「只是『普通的學術研究』而已嘛。」
但威廉也有可能只是因為聽說了關於該機構不甚正面的傳聞而心情不好。他想。到時候速戰速決吧。
不久後他們抵達了位於狹長島嶼的北端,遠遠就看見了他們這次任務的目的地──一座色澤灰暗的石造建築。根據他們收集到的資料顯示,該建築是用監獄囚犯們在島上開採的灰色片麻岩所造,最近才剛大改建過。在最顯眼的八角樓下方是石造台階,訪客們需要拾級而上才能抵達位於二樓的正門;而八角樓的兩側延伸的則是三至四層的翼樓,應該就是病房區。
儘管有著氣派宏偉的大門以及富有古典美感的穹頂及窗戶設計,但這些都不足以掩蓋它們的灰沉陰暗,彷彿這裡是一座戒備森嚴的要塞,而非一個助人健康回歸社會的醫療收容機構。
主要還是防止病患逃脫的鐵柵欄太像監獄了吧。
夏洛克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傳聞:擁擠的收容區。冰水浴療法。電療。短缺的食物所導致的飢餓。就近從附近的感化院調囚犯來當夜間看護工……
「我們要進去了哦。」
威廉的聲音將夏洛克拉回了現實。威廉正在整理自己的儀容,比了個手勢讓他也把一縷亂翹的頭髮撥回去。
他們一起進入了大門,然後拿出他們準備好的文件交給櫃檯的工作人員,由威廉簡單地介紹了他們捏造的身份。櫃檯的女士有些意外的模樣,但顯然威廉溫和優雅的舉止很有說服力,她甚至沒有太仔細審視過那些文件,只是表示自己要去請主管來接待他們,讓他們稍等片刻。
就算戴著眼罩,威廉的外貌在社交場合依然十分吃香──夏洛克正想打趣威廉幾句,在他的視野邊緣卻忽然出現一抹人影衝向正四處打量的威廉。
「小心!」
在出聲警告的同時,夏洛克已經反射般地阻止了那個突然衝上前的男人。後者還沒掙扎多久,就被夏洛克俐落地壓制在地板上。
「先生!你們是外面來的吧?」被按在地面上的男人用哀求的語氣說:「我剛才聽見你們說話了。拜託帶我出去,我沒有瘋──」
夏洛克低頭一看。那男人身形乾癟,十分營養不良,好像這副身驅只是將一張人皮往枯瘦的骨架上一罩所構成的,尖尖的肩胛骨幾乎使人覺得磕手;在黏成一片的額髮下,是一對凹陷的眼窩,佈滿血絲的眼球骨碌碌地在兩位外來客之間神經質地來回看著,而慘白的嘴則不停嘟囔著一些聽不清楚的話;有冷汗從他的額頭流過顴骨,再淌到緊繃的下顎。
夏洛克在意識到對方其實虛弱到不必自己費心防備的時候就鬆開了對他的箝制,但這男人沒有立刻爬起來,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疼的。
夏洛克和威廉交換了一個眼神,威廉才把乾瘦的男人從地板上攙扶起來。只是還不等他們向他問話,就有急促的腳步聲從長廊的另一頭雜沓而來。
兩個身著制服的魁梧工作人員迅速上前把那個剛站起來的人給架住了,後者開始尖叫著「我沒有瘋」並掙扎了起來,但在腹部挨了一拳之後就徹底安靜下來了,那垂著頭的模樣像只洩了氣的皮球。
其中一個男人粗聲罵道:「竟然還敢跑?成天只知道給我們找麻煩……」
夏洛克看見威廉不太明顯地皺了一下眉。
櫃檯女士在這時小跑著從長廊的另一端趕了過來,稍微緩了一下呼吸,然後對他們說:「抱、抱歉,他又發作了,希望你們別見怪。你們沒有受傷吧?」
「沒有。」威廉說:「不過……」
「紳士們,請別把他的瘋話放在心上。」
另一個聲音從櫃檯女士的後方傳來,來自於一個衣著考究的男人。他示意看護們把那個聲稱自己沒瘋的人帶走,才開始向他們自我介紹,原來對方是這裡的其中一位院長。
這位院長說,那個男人患有嚴重的性別倒錯[註2],還在進行道德矯正中,但成效似乎不太好,否則也不會襲擊英俊的男性客人。
無論是性別倒錯還是恭維的話,夏洛克都敬謝不敏,不過他希望威廉不會因為院長的話感到不舒服。
威廉看了過來,暗地裡朝他使了個眼色,然後低下頭扶住自己的額角說:「抱歉,我好像有點頭暈……」
「果然剛才被推了那一下很用力嗎?」
夏洛克連忙扶住了「身體不適」的威廉,威廉繼續說:「我沒那麼嚴重,也許等等就好了。我們先談正事……」
「你可別又來了,你要是又昏倒了要把你扛回去的倒楣蛋可是我啊?」
夏洛克對兩位院方人員大聲「抱怨」說:「我們史考特醫師就是這樣愛逞強,也不想想他愛面子的毛病會給我找麻煩……方便跟你們借個地方讓他休息一下嗎?」
「兩位從英國遠道而來,大概舟車勞頓也有點關係。」院長傷腦筋地說:「不過主要怪我們沒有把病患管理好,實在是非常抱歉,我馬上給兩位安排休息的空間,先顧身體要緊。」
院長向櫃檯女士交代了幾句話,然後便讓他們跟著她走。
櫃檯女士取了鑰匙,領著他們去了東側翼樓的其中一個像單人病房的空間,說晚點其他院長會再來找他們。
夏洛克問:「那我先去找個能抽菸的地方,可以吧?」
帶他們來的女士有點驚訝的樣子,但又面露猶豫。威廉無奈地笑笑說:「他菸癮大極了,他出去透透氣很快回來,我想他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那好吧。」
那女士聽威廉這麼說,向夏洛克叮嚀不可在室內公共區域內吸菸,然後便離開了。
「聽見了吧?」等到腳步聲遠去後,威廉微笑著對夏洛克說:「去找需要去的地方 時,可別給人家添麻煩了哦。」
「沒問題的。」夏洛克自信一笑:「我去去就回,離開這裡之後我們再一起去島上其他地方到處逛逛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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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慈善暨矯正局:十九世紀紐約市政府負責管理市立慈善醫院、濟貧院、感化院、監獄與精神病院等機構的行政單位。
[註2]性別倒錯:十九世紀的醫學用語(英文多作 sexual inversion),當時同性戀被視為一種精神疾病或道德缺陷,因此機構才會以「道德矯正」處置。本文僅呈現該時代偏見,並非作者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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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這文的大綱我寫了一年多總算開始動筆了,比我天殺的論文還久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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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找到需要去的地方
2F*本章字數約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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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按照收集到的資料,行政區域就位於最顯眼的八角樓之中,與金流相關的帳本應該會在該處。
每一層樓有兩位看護(attendants),並由一位監督(superintendent)統籌管理該區域,另外有兩位警衛全天巡邏。
他們被帶到的地方位於東邊翼樓的病房區(Hall)裡,所以此時的夏洛克需要設法回到主建築正中央,並且在過程中不被發現。
在進入精神病院之前,夏洛克原本還考慮過是否去偷來病患的制服──由未染色粗布製成的寬鬆粗糙衣服──來偽裝成病患,不過實際觀察之後,他發現在這裡的每個人,顯然對他這個外來客毫不在乎。他們發出的小聲交談或是喃喃自語混在一起,模糊成一片嗡嗡聲。
簡而言之,這些人看上去懶散且無精打采。他透過小小的窗戶,看見病房裡頭有好些穿著不合身又褪色的制服的人,在已經十分擁擠的病房裡兜圈子和來回踱步,也許只是為了打發時間。他們看起來好像灰色的蜿蜒的河,在如石頭般佇立著的人之間流動。
夏洛克瞥了另一側的窗外一眼,看見幾棟主打實用性卻毫無美感的房舍。陽光灑在外頭青綠的草地上,但那裡並不屬於這些灰暗河水的流域。
顯然他的運氣不錯,雖然與許多遊蕩的病人擦身而過,但他都沒見到任何一位巡邏的警衛。
公家機關有這樣子的經營他倒也不感到意外。縱然有氣派的外觀那又如何?這一路的順利還得歸功於這種敷衍又隨便的管理模式。
也許是方位的關係,儘管靠近中央行政區域的走廊也有窗戶,但陽光照射進來的角度很斜,導致某些地方不會被陽光直曬。帶著濕氣的石造地面隱約散發著排泄物的臭味,空氣中的石碳酸與漂白粉的刺激性味道以及來自煤氣燈的煤油味也無法完全掩蓋那種氣味,因為超收病人導致室內的空氣不太流通。
夏洛克在一盞煤氣燈前站住了。它有著用來防止觸碰的鋼絲罩子,但這不是使他停下腳步的理由──這沒什麼特別的,這裡的每一盞煤氣燈都長這個樣子──因為下面有一塊小小的告示牌,上面標注著通往不同區域的方向,例如各個病房區、交誼廳、行政區等等。
繼續往前走的話會回到那個有櫃檯人員的中央大門處,如果經過大門繼續往前走則是另一側的翼樓;往上與往下的樓梯都在中央區域,也就是櫃檯人員的視線範圍之內。
如果不想被看見,他需要找到其他樓梯,或是想辦法趁櫃檯的那位女士不在的時候行動。他們剛進來的時候那位女士曾短暫離開,當時也沒有其他工作人員在場──所以如果想以最省事的方法來處理,他或許能稍微等待一會兒,只是這樣他與威廉分開行動的時間可能會拖長……
「先生,你要去哪裡呢?」
夏洛克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因為這陌生的聲音離他非常靠近,而他竟然沒有注意到剛才有任何人接近自己。
雖然在一瞬間感到驚慌,但夏洛克很快恢復了鎮定。他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開口的只是一位穿著病人服的年長男性病人,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
對方看上去沒有惡意,但就是離他站得有點近,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種不知多久沒洗澡所散發的體味。
對方的表情透露著好奇。
夏洛克很快反應過來,或許對方靠他這麼近只是單純想看得清楚一點,這個微微眯著眼的人恐怕視力不太好。他記得威廉還不適應眼傷的時候,偶爾也會像這樣眯眼。
還不等夏洛克想出一個不奇怪的回答,對方就指著沒有對外窗的那一側牆壁繼續說:「你的傘也弄丟了嗎?要不要跟我去那邊的屋簷下躲躲呢?」
這裡是室內,而且外頭陽光普照。這人大概只是一個普通的瘋子,對他來說還稱不上危險。夏洛克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看見任何工作人員,而對方還在用關切又認真的表情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夏洛克不願冒任何可能引起騷動的風險,而且如果是威廉遇到這種狀況,大概只會認為對方是個精神失常但善良的可憐人而已吧?所以最後夏洛克只是順著對方的話溫和地說:「謝謝,但我想我的目的地不太遠,所以沒關係。」
「噢。」老先生說,「就算是年輕也不要一直淋雨,公車可能還要好一陣子才會來呢!」
夏洛克隨口問:「您在等公車嗎?」
「是啊,今天又遲到了。」
當老先生在抱怨的時候,夏洛克似乎聽見了皮鞋或是靴子踏在石造地板上的聲音。他一直惦記著櫃檯女士說其他院長要去找他們的事,但他不能肯定腳步聲會是巡邏的人還是其他院長。如果他繼續待在這裡,被看見只是遲早的事,屆時他要再找其他理由走掉可能會變得很困難。
夏洛克說:「抱歉,我想雨果然還是太大了,我們何不一起找個不會被雨潑到的地方待一陣子呢?」
「這就對了。」老先生看起來很欣慰,「既然你也不趕時間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旁邊的店逛逛,跟我來吧。」
老先生也沒有等他,只是逕自往一個沒鎖門的病房走去。夏洛克趕緊跟了進去,不幸中的大幸是這裡沒有其他病人。或許是因為門沒鎖的關係,其他病人可能去其他地方溜達了,也有可能待在交誼廳。
他記得資料上有提到這裡的作息。白天病人們通常待在交誼廳裡,這種像宿舍一樣的病房是病人睡覺的地方。不過從他的觀察來看,所謂的作息也可能不是那麼嚴謹地被執行,否則他也不會在一路上看見那麼多病人。
不過,在他們被領著去到最邊間的病房時,走廊上明明沒有其他病人才對。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夏洛克只好背貼著走廊那側的牆蹲下來,以免有人從小窗戶望進來看見自己。老先生倒也不覺得奇怪,只是很自然地學他的樣子蹲坐在地板上,然後抬頭望著陰沉的天花板說:「生活中偶爾有這種悠閒的時光也是很不錯的呢,你說是不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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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在走廊上等公車是我男友run到身心科醫院時遇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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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找到威廉
3F*本章字數約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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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腳步聲逐漸靠近又遠去,也許只是心理作用,夏洛克總覺得外面的人在經過他們附近時特別慢。他聚精會神地聽著外頭的動靜,直到聽不見聲響才鬆了一口氣。
他想至少和這位老人家打聲招呼再離開,但一轉頭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
夏洛克感到一陣惡寒竄上背脊。他環視四周,確定這間病房只有一個出入口,但他並沒有看見老先生走出去。
夏洛克站在門口探頭張望,走廊上沒有半個人影,只有煤氣燈的光偶爾閃爍。
夏洛克繼續在長廊上走著,窗外的天氣依然晴朗,他踩過無數片被窗框切割成矩形的陽光穿越靜悄悄的長廊。然而,直到他已經走到最初進入這棟建築的大廳,竟都沒見到人,櫃檯的女士也不在。夏洛克不可置信地又往西側翼樓走了一段,幾乎小跑起來,最後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他往西側眺望,這條走廊竟然長得看不見盡頭,但他沒有看見任何一個人,好像所有人都忽然消失了似的,只有他被遺留在這裡。
如果真的一個人都沒有,那他無疑是安全的,只是他察覺自己已經陷入了某種古怪之中。
夏洛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如期而至。於是他又去到窗邊,除了房舍還看到了河水,水面閃著粼粼的波光,並無異常。
如果所有人都不在這棟建築裡意味著暫時沒有危險,那這是他自由探索的機會。不過,他無法確定威廉是否也一同消失了,這個猜想正像一只討厭的蟲子在嚙咬他。
他必須做出抉擇:回到威廉身邊,或是繼續執行任務,從大廳處的樓梯去行政區域搜索。
如果院方的人已經和威廉接觸了,威廉應當能自行應付;但這間精神病院一點都不對勁,他不想讓威廉獨自面對。
夏洛克拿出威廉給他的懷錶,想知道自他們分開以來已經過去了多少時間,但顯然命運今天不站在他這邊,懷錶的指針在他們進入這間精神病院不久後就停擺了。
一連串怪異的事使夏洛克陷入猶豫。他很少有猶豫的時候,但最後他選擇了回頭找威廉,理由是他認為之後還有找到機會調查。他無法忍受放任威廉獨自面對任何潛在的危險,因為他一直對上個任務中在那個非法實驗室裡發生的事耿耿於懷。
夏洛克不禁三步併作兩步,很快就回到了大廳。當他踏上東側翼樓的地面時,卻聽見在他身後遙遠的某個地方傳來慘叫聲,導致他猛然停了下來。
在他發現所有人都消失無蹤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其他人發出的聲響。他聽出那是在一開始衝撞了他們的那位男病人的哭喊,還隱約聽見了水聲,正嘩啦嘩啦地沖在石製地板上,在空曠的空間裡產生了一點迴音。他聽說過有的機構會強迫病人洗冷水澡,他的腦中不禁開始浮現出一些淒慘的畫面。
嚴格來説這完全不干他的事,這就是常規的治療方法;至於對病人暴力相向的部分……要是威廉看見了,大概會設法介入吧?
由於東西兩側的翼樓並非呈一條直線排列,而是在大廳處有個夾角,所以站在其中一側是看不見另一側病區的,除非站在大廳正中間的地方,才能夠在只要轉頭的情況下就看見兩側的走廊。
夏洛克往回走了幾步向西側翼樓張望,聲音卻詭異地消失了,走廊上仍然空無一人,並且仍然長得不可思議。
病人哭嚎的聲音並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實質危險,但卻使他心中的不安如池水上的漣漪越蕩越大。夏洛克立刻放棄了前往聲音來源察看的念頭而回到東側翼樓,但眼前的景象卻令他完全愣住了。
眼前的走廊已經不再是與西側翼樓相同的模樣,而是普通的醫院。更令他髮指的是,他看見的景象簡直與威廉還在昏迷中所待的醫院如出一轍,只是病房的數量與走廊的長度好像被複製了似的,他同樣看不清走廊的盡頭。
夏洛克低下頭,將自己雙手的手掌攤開,又緩慢地握起拳。他不覺得自己的眼睛出了什麼問題,耳朵也同樣能聽見聲音,他甚至還嗅得到化學藥品、消毒劑和漂洗過的被服織物等氣味,但這個世界顯然改變了。
恐慌和焦慮於事無補,那也從來不是他需要煩惱的問題,但當下的情況過於詭異,他難得地感到不知所措。
夏洛克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瘋了,但他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也許他和威廉應該盡早離開這個地方,這裡絕不會是什麼安全的場所,他必須盡快找到威廉一起離開。
但是這個建築的內部空間已經改變了,威廉還在原處嗎?如果不在的話,威廉又會在哪裡?
夏洛克想,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個好選擇。
夏洛克往來時路的方向走,並且在經過每間病房時都會往裡面看一眼。每個病房的擺設都大同小異,如擺著白色枕頭與棉被的床鋪、床頭櫃、椅子、牆上的畫、掛著白色窗簾的窗等等,而最大的共同點就是它們全都是空的,沒有任何病人待在裡頭。
夏洛克沒有去數自己究竟已經路過多少間病房了,他也開始相信自己不會在這些病房裡遇到人,所以也曾隨機進入幾間查看,希望能找到任何有用的蛛絲馬跡,可是他仍然找不到任何人的活動痕跡。舉例來説,他沒有見到使用過的藥瓶或其他垃圾,床看起來沒被躺過,小桌子或床頭櫃也沒有寫有任何姓名或資訊的紙張,走廊上也沒有擺著各種醫療耗材和器具的小推車。
夏洛克並不甘心,於是更頻繁地進入病房,後來幾乎每一間都走進去看。雖然這種行為拖慢了他前往走廊盡頭的速度,但他也瞧出了一點端倪──病房裡的擺設在減少。
後面的病房牆上時常沒有裝飾用的畫,接著連椅子都沒有,也可能沒有床頭櫃以外的桌子,也開始出現沒有窗簾的對外窗。夏洛克有種預感,說不定去到靠近走廊盡頭的病房會只剩下一張床而沒有任何別的擺設。
但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沒遇到威廉。
夏洛克開始感到疲憊,但不是身體上的疲憊。焦躁使他違背了醫療院所的規矩,他背靠著牆,摸出香菸點上,然後深深吸了幾口。
一根菸很快就被抽完了。
有了尼古丁的安撫後,夏洛克覺得自己稍微冷靜了一點。要是威廉還在這間精神病院裡面,想必也會為了尋找自己而行動;而且如果威廉現在在他身邊,一定會建議他保持冷靜,他幾乎能在腦海中勾勒出威廉對他一貫溫柔的微笑。
夏洛克露出一個苦笑而不自知,他自認從來不必為冷靜性而苦惱。他熄掉只剩一小截的菸,回頭往西側望去,竟還能看見大廳的燈光,但往東依然是數不盡的病房。
夏洛克打起精神,又進入下一間病房。如他所預期的那樣,這間病房的東西確實也很少了,這次只有一張床,和一張床邊供陪病親友休息的椅子。
夏洛克出神了一會兒才離開,在這種場景下他很難不想起那些威廉臥床的日子。他沒有在走廊逗留,旋身走進下一個病房。
出乎夏洛克預料的是,他第一眼就看見威廉躺在病床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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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勿在院內吸菸,夏洛克是反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