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ヒプマイ｜左馬一] 致贈無法回逆的青春（7/2更新） [G]

*噗上各種短篇段子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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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馬刻不曾想過，在這樣的時刻會想起一郎。

　　他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小小的浴室裡面水氣蒸騰，鏡子裡他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花灑的熱水淋在身上，水滴從剛洗完的髮沿滴下。

　　左馬刻關上了蓮蓬頭，浴室裡只剩下安靜的流水聲，排水孔的咕咕聲像貪婪爆食的小怪獸，把它們都吞到深不見底的地下去。

　　洗髮精是合歡買的，想見哥哥這麼一個黑道大哥用香氣過頭的洗髮精還得了，於是它只有淡淡的清香，卻足以讓髮絲清潔乾爽。

　　身上的水滴在往下墜落，左馬刻下意識揉動自己的耳朵，想要撥去耳上的水珠時，卻想起了曾經紅著臉觸摸著他耳殼的一郎。

　　那時候的一郎未經世事，左馬刻愛捉弄他，命他在初嚐情事的時候試圖取悅自己。

　　一郎有些不知所措，垂下的眼眸彰顯了他的不自在，但他仍小心翼翼地碰上左馬刻的耳殼，以指尖描繪著它的形狀。

　　他停在耳垂上的指尖沒有再動作，只是想著那過分的溫暖跟無法按下暫停鍵的回憶。

　　一郎指尖順著耳殼描摹，就像此刻左馬刻耳上的水珠，細細癢癢的，不斷地往下墜落，拖著他的心臟一起。

　　暗紅色的眼眸流露出了一絲不悅，他想，他左馬刻大爺什麼沒見過，鮮紅色的血往自己臉上噴灑的溫熱感他也不曾畏懼。

　　把人的臟器活生生拖出來然後聽到慘烈的哀號，這種事他也沒有少作過。

　　可在分開的時候，左馬刻想把一郎的心臟從他的身體裡扯出來，看看他是不是真那麼殘忍決絕——這種事他卻只能暗自想像。

　　是本大爺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走的，本大爺不跟他計較的。

　　左馬刻這樣告訴自己，抹去了臉上的水珠之後，他忽然很想抽一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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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說，17歲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紀。

　　山田一郎在將自己放在一條懸線上的時候，就已經預言了他將錯過「美好」這兩個字。

　　他的17歲，算不上美好，但是遇見了左馬刻。

　　那個總是抽著菸，使他嗆咳的男人，一郎有時候想，究竟是左馬刻使他像在懸線上，還是他在懸線上才得以遇見左馬刻。

　　這類問題對當時的一郎來說不需要答案，他喜歡跟在左馬刻後頭，喊他左馬刻桑，和他聯合一起打擊對手，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值得他們恐懼。

　　17歲，還來不及想得太多，以為左馬刻那樣帶著嗆人菸味的吻可以一直伴隨著他。

　　但事實卻不然，那一天雨下得沒完，分不清楚日夜，把年輕氣盛的大男孩耐心都給下沒了。

　　一郎和左馬刻不是形影不離的性子，稍微黏久一點都渾身不舒服，左馬刻只是不習慣戰友成為戀人的距離，而一郎還在找尋要如何拿捏崇拜與迷戀。

　　一郎不知道是誰跟他說，左馬刻在港邊的倉庫被突襲，一群嘍囉自然不是左馬刻的對手，但搞出違法麥克風就是小人的行為。

　　一郎冒著雨，鞋子進了水，橫濱港口的倉庫那麼多，一郎直性子的腦袋也沒來得及問在什麼地方，當雨落在貨櫃鐵皮上的時候發出巨大的轟鳴，他的耳裡一直都鳴叫不止。

　　濕透的山田一郎終於在一只貨櫃的矮小屋簷下，看見隱隱的火光，忽明忽滅的，一郎馬上邁步向前，終於看見了他正在尋找的人。

　　左馬刻的樣子有點狼狽，淋了雨之後白色髮絲都貼在頰上，額間滿是血痕，平常穿在身上的皮衣也破了，破口處露出的多半是鮮紅的傷口。

　　左馬刻捻熄手上的菸，臉上全是怒氣，衝著一郎喊：「臭小鬼，你來做什麼？」

　　這麼一出聲似乎牽扯了裸肉，左馬刻嘶了一聲，側過臉去，試圖藏匿自己難堪的樣子。

　　「左馬刻桑……」

　　左馬刻不願意辜負一郎投以他的崇拜眼神。

　　就像他也不願意讓合歡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一樣。

　　不是為了自己的面子，而是為了不讓珍視的人掛心。而唯一的方法只有變得更強大，強大到沒有人可以攻破。

　　明顯這個時刻左馬刻是失敗的，雨越下越大，彷彿嘲笑他似的，而一郎越是用當時左馬刻不能理解的表情看著他，他心中難掩的怒氣就越盛。

　　一郎當然不會因為這個時刻就不再用崇拜的眼光看他，當然不會，只是如此狼狽的模樣，左馬刻是想，至少等到某些傷口不再流血了，他能就近先處理一些看起來怵目驚心的裸肉之後再回頭去見一郎。

　　沒想到這個臭小鬼總是打斷他的計劃，如果現在有足夠的力氣肯定是先狠狠揍山田一郎一頓。

　　但左馬刻沒那個心情，他的煩躁就跟雨打溼他的菸蒂而點不起來一樣，一郎終於移動了他的腳步，走到了左馬刻前，用袖口抹去左馬刻臉上的血。

　　渾身是血的，樣子可真難看。

　　左馬刻輕笑了一聲。

　　喂，一郎，表情可真難看。

　　你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害怕吧。

　　本大爺可沒那麼容易死啊。

　　一郎撇過視線，下一秒也不顧這樣是否疼痛地扯著左馬刻的衣領，混入鼻腔的全是血的鐵鏽味，在吻交換的空檔裡還有左馬刻牽扯到傷口的細微氣音。

　　左馬刻的血全都沾到一郎的衣服跟皮膚上了，雨水的氣味有些難聞，左馬刻的菸味這一刻突然不再嗆咳了。

　　一郎發洩似的囁咬左馬刻的嘴唇，然後聽見這個男人嘲諷地笑他果然是小鬼，怎麼，這麼怕本大爺怎麼了嗎。

　　一郎沒有回答。

　　雨聲落在鐵皮上，轟鳴未止，一郎想，如果可以替左馬刻分擔一些疼痛就好了，左馬刻的指尖就敲在一郎的額頭上，他吃痛叫了一聲。

　　「本大爺不用你擔心，臭小鬼。」

　　「……左馬刻桑都傷成這樣了。」

　　「哈？這種程度？」

　　在被雨水打溼而搖晃的視線裡，左馬刻笑了一聲。

　　他動了動自己受傷的手，一郎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只是艱難地點起淋濕的菸。

　　在菸終於點燃的瞬間，一郎湊近左馬刻的身體，而左馬刻張嘴咬了一郎的嘴唇一口，立刻見了血。

　　在一郎捂著自己的嘴喊疼的時候，左馬刻咬著菸，說這樣就扯平了，我們都受傷了。

　　這什麼計算法啊，一郎在心裡抱怨，對上左馬刻血色的雙眸又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左馬刻的菸味圍繞在自己身邊，一郎這才發現這氣味再也不嗆了，濕氣跟涼意磨去了左馬刻的尖銳，裸露出來對著一郎的，都是旁人從來沒見過的柔軟。

　　山田一郎的17歲，與美好構不上邊，但是在一條懸線上，他始終能夠感覺到左馬刻的心臟跳動頻率。

　　那是19歲的山田一郎，午夜夢迴都會想起的強韌，還有如夢境一樣的溫柔。

　　雨停了，就消失不見了。

　　一如他的19歲，與左馬刻再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