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 不死川實彌中心。試著想像實彌還未與玄彌重逢,身邊仍有匡近、香奈惠和忍的日子。會有很多私設。
與其他鬼殺隊士不同的是,不死川實彌是先來到蝶屋,而後才拜師成為鬼殺隊的一員。
蝶屋只提供鬼殺隊士治療,一般人還請另尋高明。攔在匡近面前的是位個子嬌小的少女,與匡近身穿同樣的黑色隊服,豎著眉凌厲地拒絕實彌進入蝶屋。
回絕是意料之外,匡近相當著急,因為擔心實彌的傷勢幾乎生起氣來。他向少女隊士解釋自己打算引薦實彌加入鬼殺隊,實彌雖然還不會劍術和呼吸,但已具備殺鬼的實力,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帶著傷來到蝶屋,而實彌傷得更重是因為他與鬼戰鬥的氣魄更兇猛。
匡近跟實彌身上都有傷,成功討伐鬼之後有「隱」前來替匡近處理傷勢,但實彌的傷只有匡近替他包紮。匡近的急救技術稱不上好,包覆傷處的布料已多處鬆脫,濕淋淋地滲出血水。
少女隊士對著受傷的兩人皺眉,然而態度沒有絲毫退讓。
「算了,匡近。雖然你好意帶我過來,既然這個叫蝶屋的地方不歡迎,我也不稀罕。就此分道揚鑣吧。」不被待見也無妨,也沒有非得乞求鬼殺隊接濟的理由,不死川實彌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實彌、」
「哎呀,傷成這樣就別待在門口說話了。」
攔住實彌離去腳步的是忽然介入的女聲,溫和沉穩的語氣讓他一瞬間恍惚。他的身邊也曾有人擁有相似的語調,那都不是太久遠之前的事。
不死川實彌回頭看向發話的是何許人,在場兩名鬼殺隊士同時道:
「姊姊。」
「花柱大人。」
女子在鬼殺隊服外穿了件蝶羽紋的羽織,頭上綴著兩只蝴蝶釵飾,一如實彌後來得知她的名,胡蝶香奈惠。匡近喊她花柱大人,此時的實彌還不懂稱謂背後的意義,只覺這名女子看似嫋柔的行止間有股渾然的威儀,容不得粗俗冒犯。
「忍,領他們進屋吧。」
「姊姊,這個人還不是⋯⋯」
蝶羽紋的羽織翩翩來到實彌面前,花柱含笑打量實彌,而他也沉默地與她對望。
「剛才粂野隊士說,你已能獨自殺鬼了。那麼,你想加入鬼殺隊嗎?」
「他告訴我這個地方也在殺鬼。」實彌看了一眼匡近,正好對上匡近朝他投來擔憂的目光。「在哪裡都一樣,我想做的事不會變。我來到這裡只是想跟這傢伙一起。」
「『想做的事』是什麼呢,殺光天下的鬼嗎?」
這本該是毫無遲疑即答的問題,「沒錯」兩字就要鏗鏘地迸出,卻陡然梗在喉頭。不死川實彌想起手刃的第一只鬼,當他殺死她的時候,他彷彿殺了全世界。
他早就不必殺光全天下的鬼了。
「不。」實彌微弱地說,「我想阻止這一切,不要再有人類變成鬼。」
始終溫和微笑的女子此時才真正流露一股親近的氣息,她點點頭,看待實彌的表情就像他們是一家人。
她說:「你若能加入鬼殺隊,那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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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鎹鴉分別向各自的主人傳遞通過最終選別的名單。匡近還沒聽完唱名就往藤襲山的方向拔腿狂奔,鎹鴉追著他的背影喊出一個個新人隊士的名字。他相信鎹鴉一定會帶來不死川實彌的消息,就算結果不是如此,他也得去那座山上將實彌找回。
即使深信實彌定能通過最終選別,香奈惠仍在聽見鎹鴉報出不死川實彌的名字時鬆了口氣。她站了起來,取了些鳥吃的點心餵給鎹鴉,然後走向藥櫃。實彌不會是完整無缺地回來,她得先做好接應的準備。
最終選別隔日,不死川實彌在蝶屋的病床上醒來。身上雖然疼痛,各處的傷都已妥善處理,包紮得好好的。他沒有馬上起身,睜眼望著天花板發愣。他有過一段獨自狩獵惡鬼的時日,遇見匡近之後便不曾孤軍奮戰過,拜師訓練亦是。七日的藤襲山試煉讓他憶起一個人殺鬼的日子,不可入睡的夜裡警醒地盯著黑暗深處,在斬下惡鬼的腦袋後,隨之而來空虛的怨恨與苦澀。
「實彌。醒了嗎?」
匡近來到床邊,俯身查看的模樣像是擔心實彌的傷勢,又因為他的轉醒而放下心來。兩種衝突的情緒最後化為一絲笑意,扶著實彌坐起時衝著他微笑。
「我去請花柱大人過來。」
「我在呢。」
香奈惠進屋的腳步聲輕得連階級高的鬼殺隊士都沒察覺,匡近匆忙讓出床邊的位置,好讓蝶屋的主人對實彌進行檢查,以至於那聲「花柱大人」的招呼像是慢了一步。
香奈惠的手溫令人印象深刻,既不冰涼,也不過分溫熱,摸在身上彷彿吸付在皮膚上。那雙柔軟的手裡有持劍的繭紋,實彌握過母親常年持家的手心也是同樣的觸感,使他感到親切,也感覺懷念。
實彌的一切都很好。匡近從蝶屋主人診察時眉頭沒皺過一次的表情猜測。他終於放下心來,然後聽到香奈惠宣布實彌沒有大礙但需服藥七日的實彌陡然變臉時,忍不住暗笑出聲。
向來兇狠強悍的不死川實彌其實喜歡甜食,而且相當排斥苦澀的藥膳,恐怕連過去的幼弟幼妹都不曾知曉,是只有在香奈惠和匡近面前才會展現的一面。
「姊姊,我把藥端來了。」
端藥進屋的是花柱的繼子,她一現身,實彌便收起不情願,冷酷地瞪著胡蝶忍端盤上的湯藥。
對於實彌凶惡的神色,忍絲毫不為所動,她將湯藥送到實彌面前,說:「請服藥,不死川先生……不、」總是嚴肅倒豎的眉眼閃過一瞬輕快,她改口稱道:「不死川隊士。」
「哼。」
實彌搶過湯藥一飲而盡,將喝光的杯用力扣回端盤上。忍的端盤紋風不動,實彌的表情也沒絲毫破綻。
匡近想著晚點再帶實彌喜歡的甜食過來,如果花柱大人允許的話。香奈惠在袖裡捏了幾塊糖,心想等妹妹離去之後再偷塞給實彌。
不死川實彌看著聚在床榻旁的三人,盼望自己的鬼殺隊服能快點縫製好,送到他手上。如此他就能穿上跟大家一樣的隊服,真正地加入到他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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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鬼殺隊的一員之後,也不知分配任務者有意無意,實彌跟匡近時常共赴任務,在其他鬼殺隊士眼裡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如此分派也有其意義,論呼吸的派別兩人師出同系,論實力兩人相當,論默契他們信任彼此。實彌擁有能迷醉惡鬼的稀血體質一事,鬼殺隊裡知情者寥寥,匡近是第一個知道此事的人,再來是蝶屋的主人。任務中時有危急時刻,實彌不吝使用自身稀血突圍,而匡近會善加利用這項秘密武器斬殺惡鬼,即使他並不樂見,但他也不想辜負實彌的血和為他所用的信任。
共同任務結束後,他們會一起回到蝶屋,接受蝶屋主人和她一手培育的姊妹給予的治療。如果一人昏迷在床,另一人就會陪在床側等待對方的轉醒。偶有兩人雙雙倒下的時候,他們醒來便會看見蝶羽紋的羽織待在床邊,像是在說「歡迎回來」。
匡近當上鬼殺隊士的資歷比實彌還久,但實彌進出蝶屋的次數很快就超過他,因為稀血的緣故,還有伴隨而來的頻繁自傷。匡近仍恭敬地稱蝶屋主人「花柱大人」、稱已是繼子的忍「胡蝶小姐」時,實彌已經對忍直呼其名。蝶屋的主人並不介意實彌喊她「香奈惠小姐」,稱謂裡的親近感聽起來更像是喊她「香奈惠姊姊」。
胡蝶香奈惠對負傷患病的鬼殺隊士一視同仁,在這個失去比留下更輕易的世道,只要能挽回哪怕是一個夥伴,香奈惠都覺得是勝利。她對待匡近和實彌與其他人是一樣的,實彌的稀血體質確實珍貴,但他並不自認擁有更尊貴的性命,香奈惠從他手臂上凌亂縱橫的劃傷中看得出來。實彌和其他除了命、其餘皆孑然無可失去的隊士沒有差別。香奈惠或許是明白的,她心有不忍而生的偏袒,在她用呼喚親妹之名同樣的語氣喊出「實彌」時悄悄地流露。
說來也怪,她和匡近、實彌皆是排行最長的兄姊,可實彌總讓她意識到自己長姊的身分,匡近和實彌待在一起時更像個兄長,他也待實彌一如手足。實彌對此並不抗拒。在他們之中,香奈惠似乎稍顯幸運,她還有忍,她知道鬼讓匡近失去兄弟,實彌亦然。他們遇見彼此,匡近補償似地關照實彌,實彌就在匡近的照看裡暫時擱下曾經身為長男的事實,以及身為長男卻背棄了家人的過錯。
「我還有個弟弟。」
極少的時刻實彌主動提起這事,說的是還有而不是曾有。他就說了這麼一句便打住,匡近猜想他可能還沒準備好拾回太多過去,只是一個衝動,不小心起了頭就後悔了。
「那我們要更加油才行。」匡近說,以一種樂觀的輕快。「將平凡的、鮮明的、四季流轉的──沒有鬼的世界還給他們的下半輩子。」
「是啊。」實彌重複著:「平凡的。」
「等到戰勝鬼的那天來臨,我才有臉去見黃泉的家人。」匡近說,「實彌也一樣對吧?」
「或許……是吧。」
如果他捨命奮戰到最後一刻,是不是就能贖去他對家人所做所為的罪孽呢。不死川實彌不敢奢望,但匡近的話至少給了他一個微小的想像。
把沒有鬼的世界還給弟弟,過上平凡的日子直至終老。到那時候或許他便有資格再與弟弟見上一面。
香奈惠的反應與匡近不同,第一次知曉實彌還有個弟弟時,她當下就問了:「他現在在哪呢?」
「不知道。」實彌說,「總之離鬼愈遠愈好。」
胡蝶家兩姊妹都在鬼殺隊,全隊上下都知道此事。兩姊妹來到鬼殺隊的由來和實彌差不多,冠以「岩」之名的柱級成員營救了父母遭鬼襲擊的胡蝶姊妹,循著岩柱的引介,鬼殺隊於是成為胡蝶姊妹的容身之處。七日的藤襲山試煉,胡蝶姊妹牽著彼此的手走到漫天垂落的紫藤花下。香奈惠先一步當上了柱,忍則是身懷柱級的實力,就差與十二鬼月一戰。
胡蝶忍有時讓不死川實彌想起他唯一倖存的、不知去向的弟弟,但他不能理解香奈惠怎麼捨得。
「香奈惠小姐,為何……」話只說一半便停,實彌不必說完,從香奈惠忽然憂愁的神情裡便知她已經猜到實彌意有所指。
香奈惠沒有著惱,她回答實彌時像在嘆息:「可能是因為,我們姊妹都太膽小了。膽小的生物不待在一起是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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